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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逆天联盟

《《mm都在天上飞》》

卢眉娘并没有带我回空桑山。

她将我带到了一个山崖上。在那里,芮姥姥手持拄杖看着已经开始下落的玉轮。

随着我和卢眉娘的接近,她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这是天玄百变图吧?”夜叉族老太婆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可是狄山如意派的至宝,想不到竟然会被你借到。”

我苦笑了一下。

在狄山时,优昙婆婆就已经提醒过我,这位夜叉族的老太婆很难被骗住,但我还是没有想到,变成这样子都会被她看破。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老太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默默念出真言,四色光华从体内窜出,变成一卷画轴落在我的手中。

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变回来后,才发现这样做有点问题。

现在的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夜叉族少女的连衣裙。变回男人后,这件衣服一下子就显得小了下来,紧紧地箍在身上。下身的中裤更是紧勒着敏感的部位,分外难受。

夜叉族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变态一样。

于是我也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就好像我不是变态一样。

“眉娘,”芮姥姥说道,“回空桑山。去替他找一套正常点的衣服来。”

于是小姑娘就离开了。

山崖上,立时只剩了我和芮姥姥两个人,以及跟在我身后的麒麟。

我有一种感觉……她是有意将卢眉娘支开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她想跟我说些什么,我也不了解她对我知道多少。按理说,她既然知道我是经过伪装的人族,作为夜叉族的长老,她应该把我当成奸细抓起来才对,就算看在张莲的份上放过我,似乎也没有必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来,跟我这老太婆随便走走吧?”芮姥姥拄着拐杖经过我的身边,脚被石头绊了一下,我赶紧将她扶住。山崖只是处在山岭的腰间,我扶着她,一同往山顶走去,麒麟跟在我们的后头。

她回头看了麒麟一眼,长叹一声:“想不到我这老太婆子,真的会在有生之年看到骐麟。”

“姥姥……”

“你见到符老了吧?”芮姥姥眯着眼,“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这个世上其实有两只麒麟,你身边的这只叫做骐麟,另外还有一只,叫做麟灵。”

小白听到芮姥姥在谈论它,立时警觉起来,低低地吼了一声。

而我也是心头一震……她说的符老,难道就是在白鹿学院将“骐麒和麒灵”的事告诉我,后来又设法把我救出修罗道的那个老人?芮姥姥认识他?

“上次见到符老。他说你曾经进入过修罗道,”芮姥姥低声说,“下次千万记住,除非你已经成为了两只麒麟的主人,否则不要再跑到那种地方去。”

我苦笑了一下……谁喜欢跑到那种几同于地狱的鬼地方去?那一次,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明明只是进入甲奇入墓穴,然后莫名其妙地坠进了修罗道,还遇到了曾经被我杀死过一次的伊露,如果不是那个老人找人把我从神魔井送了出来,我只怕早就死在那里。

只是,那个老人明明是一个人类,芮姥姥则是夜叉族的长老,他们又怎么会认识?

那个老人也说过“除非你同时成为骐麟和麒灵的主人,不然你帮不了任何人”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要关心这种事?他们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想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无法告诉你太多。”芮姥姥微笑,“我只能告诉你,很多人都在等你,等你去帮他们。去救他们。但是,现在的你还不够强,所以他们也只能继续等下去。你能够成为骐麟的主人,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运气,但是,仅仅有骐麟还是不够,你还必须找到麟灵才可以。”

“麒灵,是不是就是那只黑色的麒麟?”我无奈地说道,“虽然也遇到过几次,但每次遇到它,好像都会有不吉利的事发生。那次掉进修罗道前,我也看到了它。感觉它就是在针对我,巴不得把我害死,它哪里会肯把我当成主人?”

“它不是在针对你,它是在针对骐麟……上千年的宿怨,又哪里有这么容易化解?”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不管是这个老太婆,还是符老,说的话都有些差不多,但我又实在不知道他们想告诉我什么。成为骐麟和麒灵的主人,然后去拯救一些人……去拯救谁?那些人又为什么要我去拯救?这个世上那么多的人,他们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是因为我刚好是骐麟的主人,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想隐藏心中的疑惑,我转过身看着芮姥姥:“你和符老,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又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芮姥姥问:“你知不知道天人?”

“听说过一些,”我说道,“那是在上古时期统治过这个世界的一个种族,在那时,包括人族和夜叉族在内的其它所有种族都被迫成为天族的奴隶。但是后来,不堪压迫的各族联起手来,在经过许多次战争后,终于将天人灭族……”

“不,天人并没有被灭族,”芮姥姥长叹一声,“他们只是藏了起来,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时机。天人的寿命远比其它任何一个种族都要长,对他们来说,活到六七百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虽然已经过了两三千年,对其它各族来说,当年跟天族的战争早已是遥远得让人无法记忆的事,连与此有关的古籍都已找不到几本,更多的人,早已将天族的存在当成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传说。但是对天人来说,那仅仅是数代之前的事,曾经差点被灭族的仇恨,让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着反攻无星大陆的机会,他们想要回到他们先祖当年一统天下的强盛时期,然而在无星大陆上,并没有几个人意识到这样的危机。”

我沉吟片刻,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和符老又怎么会知道天人的事?既然他们已经躲了起来,就应该不会轻易的让别人发现他们。”

芮姥姥说:“因为,在上古时期的最后一场战争结束后,就有人通过卦象,预言到天族终有一天还会回来,而那个时候,无星大陆上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各族却早已分裂……事实上,分裂也是必然的事,当天人还在的时候,天人骑在所有人头上,大家只能联合起来。但在这两三千年的岁月里,最强大的敌人已经消失,各族再没有联合的必要,彼此之间的裂痕自然会越来越大。”

确实……不管怎么想,各族的分裂都是必然的事。种族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真的很难想象在这两三千年的岁月里,各族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现在之所以还有“妖族联盟”这么一说,那也只是因为人类成了其它各族最大的敌人,其它各族才不得不联起手来,这就跟在我以前那个世界的战国时期,六国合纵以抗强秦一样,完全是不得已的事。

芮姥姥说,“天人是带着仇恨躲藏起来的,当他们重回无星大陆时,各族很可能将再次面临被奴役的局面,甚至有可能会被灭族。为了让天人反攻时,有人能够带领各族一同抵抗天族,上古时期的有识之士,在私底下组建了一个超越种族隔阂的组织,并通过一代传一代的方式,将这个组织延续下来,它的名字就叫……逆天联盟!”

逆天联盟?我问:“你和符老,还有在修罗道里将我送出神魔井的那个女人,都是这个联盟里的?”

“不错,”芮姥姥说,“在这两三千年的岁月里,这个联盟里的人一直都在监视天人。而当年天族离开时,还强行带走了不少奴隶,直到现在,那些奴隶的后代都还在饱受天族的压迫。在这数千年里,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有人能够拯救他们,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

“为什么是我?”我问,“我跟张莲一样,都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海人,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是,我们一直都在等你。不过,现在跟你说这些还是太早,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山顶,芮姥姥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山崖下的那片森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莲儿救出来。其它事,等莲儿平安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其实这也是我所想的,不管是天族,还是所谓的逆天联盟,对这一刻的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自私的人,在必要的时候,我愿意为拯救那些我不认识的人而战,但是现在,除了救出张莲,其它事我都不想去考虑。

我把在那片林子里听到的、霍玉与她母亲的对话告诉芮姥姥,芮姥姥叹道:“果然是她,她是玉儿的母亲,以前也做过我的徒弟。那个时候,别人都将她唤作草鬼娘,在她嫁人生子后,又改叫她草鬼夫人。后来,因为她在暗地里偷偷练习阴毒邪术,害死了许多无辜族人,被我逐出了师门。”

想了一想,我说道:“她回到这里,似乎不是为了对付姥姥你,而是要对付她的丈夫……图雅族长。”

“嗯,”芮姥姥说道,“草鬼原本是上一任族长的女儿,她是在她父亲的撮合下,才嫁给了图雅。但是在她偷学邪术被发现后,她父亲为了庇护她,不惜与全族作对,那个时候,就是图雅带着族人推翻了她的父亲,最后,她的父亲也是死在图雅手中。对于草鬼来说,这世上绝不会有人比她的父亲更重要,她回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死图雅,替她的父亲报仇。”

原来还有这么曲折的事?

“在杀死金蚕蛊后,我捡到了这个东西,”我取出那颗浅绿色的小珠子,“我本来想用这东西去跟她换张莲,又怕她弄鬼,所以……”

“所以你跟在玉儿后头,想拿玉儿去换莲儿?”

我干咳一声……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这老太婆。

“玉儿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夹在她的父母之间,本就是左右为难,”芮姥姥叹道,“一方面,她不断地替她娘隐瞒,生怕族人发现她娘所行的恶事,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她娘真的报仇成功。如果那天晚上你和莲儿没有找到金蚕蛊,她应该也会把金蚕杀了。”

难怪那天晚上,霍玉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那里。

草鬼夫人在喂养金蚕蛊时,虽然偷到了她所需要的十四个孩童,但其中一个死在路上,弄不好就是霍玉为了拖延金蚕成形的时间,暗地里做的手脚。现在回想一下,偷偷给岩虎线索的人应该也是她,而岩虎和他所带领的战士之所以会在赶往喂养金蚕蛊的地方的路上迷路,则是草鬼夫人弄的鬼。

霍玉利用岩虎和其它夜叉族战士拖住她的母亲,她自己则潜进去,想要杀死金蚕,结果却被我抢先了一步。而在现场给金蚕喂食的那个瘦小夜叉男则是她母亲的仆人,为了防止他被抓住后出卖她的母亲,她只好杀人灭口。

芮姥姥将小珠子接了过去,放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碧血珠。”

“她们叫它碧玉珠。”

“都是一样,”芮姥姥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充满苍桑地叹了一声,“如此恶毒的东西,看上去却是这般漂亮……你可知道这碧血珠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

“什么东西?”

“生命,”芮姥姥缓缓地道,“那些无辜孩子的生命。”

我怔在那里。

“金蚕蛊一旦成形,就可飞天遁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芮姥姥说道,“从这一点来说,草鬼根本没必要冒险将金蚕蛊带到辟虐来,因为只要养成金蚕蛊,就算远在它乡,她也可以让金蚕蛊飞到这里,取他人性命,但她还是来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在心中快速动念,然后答道:“我想,那是因为她知道金蚕蛊就算成形,要想靠它杀死族长和姥姥你,应该还是无法做到。姥姥你精通巫术,自然有对付金蚕蛊的手段,族长身为战斗力在整个夜叉族中数一数二的银阶斗者,同样也不是一只蛊虫就能杀得了的。所以,她真正依赖的其实不是金蚕蛊。”

芮姥姥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不错,她真正在培养的,其实不是金蚕蛊,而是这颗碧血珠。金蚕蛊之所以能够飞天遁地,是因为它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将七七四十九个孩童的精血全都转化成它自身的力量。其实不只是金蚕蛊,还有其它各种邪恶的法器,比如鬼灵幡、天阴伞,在炼制过程中也都要吸取孩童精血,你又是否知道是为什么?”

她还真是喜欢问别人问题……

“很简单,”我低声说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精血都等同于它的生命力。对于成年人或是老人来说,他们的生命或是所剩无多,或是只剩小半。但是小孩子不一样,他们的生命才刚刚处在开始的阶段,用来炼制蛊虫或是法器,当然效果最好。”

回答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生出莫名的愤怒……一个人,到底要冷血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如此残忍地夺走那些无辜孩子的生命?

“一般人培养金蚕蛊,是将那些孩子的精血转化成金蚕的生命力,并让它拥有飞天遁地的异能,”芮姥姥说,“但草鬼却在金蚕的体内植入了这颗碧血珠,那些孩子的精血,绝大部分都被吸入了这颗碧血珠。这颗碧血珠乃是以东海龙涎炼制而成,千百年来,有不知多少的巫术师或是药师,为了研制传说中的九品仙方,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而碧血珠,就是研制九品仙方的过程中被人无意间弄出来的东西。如果有谁服用了它,被它吸收的那些无辜孩子的精血就会归那个人所有,那个人将会马上拥有可怕的实力,不过这种实力的提升,最多只能维持一天。”

“所以草鬼夫人才要将金蚕带到这里?”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但她也可以在其它地方炼成碧血珠后,再带到这里服食……嗯,我明白了。”

我继续说道:“在刚捡到碧血珠的时候,它的颜色非常深,而现在,它却从深绿色变成了浅绿色。离开金蚕体内后,放得越久,它的效用就越低,所以草鬼夫人才急着找到它。而玉小姐,其实并不是真心想找回这颗珠子,因为她知道,她母亲是想用这颗碧血珠去对付她的父亲,而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发生的事。”

想不到事情竟然这么复杂。

“所以,”芮姥姥微笑,“就算没有玉儿,你也可以用这颗碧血珠去跟她交换莲儿,而且她一定会跟你换……”

“因为她会在得到碧血珠后,马上就把它吃下去?”我说道,“一天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服下碧血珠后,实力倍增,到时要想杀死我和张莲自然是易如反掌,而杀了我们后,她会马上去杀她的丈夫。”

“嗯,不过这颗碧血珠并没有彻底完成,它所吸收的孩童精血还是不够多,又放置了好几天,它的效力还剩下多少,实在是难说的很。”芮姥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她既然会逼着玉儿把它找回去,可见她已不想再等,草鬼本身实力就颇为可观,在她被我逐出师门前,又偷学过飞巫六灵,就算她的能力只增加了数成,也不容易对付。如果强行冒险的话,你和莲儿,可能都会被她杀死。”

“但是,只有碧血珠才能换回张莲,”我毅然说道,“所以我一定会去……非去不可。”

说话间,卢眉娘也乘着纸鹤飞了回来,还带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飞巫六灵vs飞巫六灵!

换上卢眉娘带来的衣服。我用天玄百变图把自己重新变回夜叉族的“乌鲁”。

再次回到那片森林时,天际已开始朦朦亮。

让麒麟先躲藏起来,我慢慢地往前走去。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芬芳,露水从树叶间滴下,打在我的脸上,清清凉凉。

身上的这套衣服也不知道在柜子里放了多少,带着淡淡的霉味,又被森林里的水气浸染,穿在身上,完全没有舒适的感觉。

来到崖下,阴冷的女人声音从幽暗中传了过来:“什么人?”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眼前黑影晃动,定下来时,那个夜叉族女人已经站在前方。

微带皱纹的面容,极是怨毒的目光,粗糙破旧的衣裳,以及从腕部断去的左手……她站在那里,森森冷冷地看着我:“原来……是你!”

那天晚上,她如果不是自断一手,借着血光逃走,只怕早已被我杀死。她记得我。自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回应着她的目光,我淡淡地道:“张莲在哪里?”

草鬼夫人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

伸出手,将碧血珠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道:“她最好是在你这里,否则的话,你就再也别想得到这个东西。”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要它,”我说道,“我用它跟你换人。”

沉默片刻,草鬼夫人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一直在跟踪你的女儿,”我淡淡地说,“先让我知道张莲是不是在你这里,不然我现在就掉头离开。”

“你是在要胁我么?”她冷笑道。

我转身就走。

“等一下,”草鬼夫人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就这么性急,可没有什么好处。”

“这跟性不性急无关,”我回过身,“只有确定那丫头在你手中,我才有必要跟你谈下去。如果她根本就不在这里,那我还跟你谈什么?”

草鬼夫人再哼一声,默念几句。一个黑影从地底浮出,诡魅地在她身边飘来飘去。

然后,张莲被这黑影吐了出来。

看到张莲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我问:“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草鬼夫人淡淡地回答,“她太吵了,我给她施了点魅法罢了。”

说完。草鬼夫人右手一点,张莲蓦地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破口大骂,骂得痛快淋漓,干净利落,从地球上的,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新学的,各种骂法应有尽有。

我汗了一下……确实很吵!

草鬼夫人怒道:“你还想再让我把你关进去?”

“死女人不要以为我怕你……”

“张莲!”我赶紧阻止她。

张莲这才注意到我也在这里,呆了一呆,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丫头,现在装淑女太迟了。

“把碧血珠还给我,我就把她交给你。”草鬼夫人盯着我。

“为什么不是你先把她给我,我再把碧血珠给你?”我也盯着她。

“也可以。”她居然不拒绝,只是低头看着张莲,“你可以过去了。”

张莲恨恨地瞪她一眼,爬起来向我这边走了几步。

“等一下。”我大声叫道。

张莲顿在那里。

“把她身上的蛊毒解了。”我瞪着草鬼夫人。

其实我也不敢肯定草鬼夫人有没有给张莲下蛊,但是她答应得太快了,我没有理由不去怀疑她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这女人既然有养金蚕蛊的本事,那普通的蛊虫自然也养了不少。对于像她这样的蛊巫来说,事先在被她抓来的人身上下好蛊。以防止那人逃走,也不是什么很难想象的事。

草鬼夫人冷哼一声。

“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让你在我身上下蛊,”我看着草鬼夫人,“将她身上的蛊解了,把她放过来,我就把珠子给你。”

草鬼夫人冷冷地看着我,断去手腕的左臂蓦然一挥,四只小虫飞到我的身边。我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任由它们钻进我的体内,潜伏在那。

张莲颤声道:“云诺……”

“现在你可以解开她身上的蛊毒,把她放过来了。”我没有看张莲。

也没见草鬼夫人做什么,几只小虫就从张莲的几处皮肤上钻了出来,张莲呆呆地看着这些小虫,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身体里的。

“还不过来?!”我朝张莲瞪了一眼。

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人瞪她,她肯定先反瞪回去再说,幸好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赶紧跑了过来。我伸出手切在她的脉上,一道真气度进她的体内,在她的各处经脉快速地转了一圈,确定她没有中毒,体内也没有其它蛊虫后,才把碧血珠朝草鬼夫人扔过去。

然后,我牵着张莲缓缓后退。

草鬼夫人接住碧血珠,森森冷笑:“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们走么?”

随着她的笑声,我体内骤然一痛。那是钻进我身体里的四只蛊虫在啃食我的精血。

张莲赶紧扶住我:“你怎么样?”

我弯着腰手抚腹部,额冒冷汗,艰难地说道:“我……一点……事都没有……”

转过身来,搂着张莲的腰,闪电般就掠上枝头,往森林外面快速飞掠。

在我身后,传来草鬼夫人的怒叱声。

体内的蛊虫想要啃食我的精血,但我的精血早已被用上百种巨毒炼制而成的紫华流精丹改造过,那些巨毒混在我的精血之中,这些蛊虫藏在我的身体里不动的话,它们还能活下去,一发作,死的只会是它们自己。

飞掠途中,我以召唤咒印唤出麒麟,带着张莲掠到麒麟背上。

麒麟截着我们往高处腾去。

天空中一声呼啸,一只巨大的火鸟凭空而现,振翅之间,漫天火羽,一个回旋,威势惊人。

张莲失声道:“红灵朱鹜?!”

与此同时,在我们身边又现出一条巨大的碧绿巨蟒,将我们盘在中央,朝我们狂吐蛇信。狠戾异常。

“碧灵巫蠖?!”张莲颤声道,“她同时召出了红灵朱鹜和碧灵巫蠖?她、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沉声说道:“她吃了碧血珠。”

上一次,草鬼夫人仅仅召出一个碧灵巫蠖,就追得我头大,如果不是靠着麒麟趋吉避凶的异能,我和张莲早就已经葬身蛇腹了。现在她同时召出飞巫六灵中的红灵朱鹜和碧灵巫蠖,就算是麒麟也没办法救得了我们。

碧灵巫蠖张口朝我们咬来,那巨大的蛇口有若深邃的血洞,吐息时毒雾狂涌。

我虽然不怕毒雾,但张莲却怕,于是我不得不让麒麟载着我们往上飞。

天空中。红灵朱鹜挟着烈焰一个俯冲。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在我们身边现出一个巨大的神兽,随着这只神兽的出现,风卷云涌,电光四射。

这只巨兽形样如牛,却只有一只脚,怒吼时有若震天巨雷。眼看红灵朱鹜朝我们冲来,这只独脚巨兽踩着乌黑雷云急扑而去,与红灵朱鹜扭打起来。

焰光乱卷,雷电交加。

“金灵雷兽?”张莲再次惊呼,“它,它是我们这边的?”

金灵雷兽替我们挡住了红灵朱鹜,然而下方的碧灵巫蠖却已追了上来。

麒麟踩着火云往上方急飞。

与此同时,森林中竟然再次出现一条碧灵巫蠖,缠住了原来的那只。两只碧灵巫蠖在森林里打了起来,无数树木纷纷倒下,漫天尘土直上云霄。

金灵雷兽对红灵朱鹜,碧灵巫蠖对碧灵巫蠖。

前所未见的惨烈和壮观展现在我们眼前。

飞鸟惊逸,万兽齐奔。天空中,金灵雷兽与红灵朱鹜打到一处山头,雷电乱起,火光暴散,山头轰然炸裂,土石乱飞。

地面上,两条碧灵巫蠖的身体完全缠在一起,互相撕咬,毒雾弥漫了整个森林,无数鸟兽惨死当场,它们翻翻滚滚,所过之处,满地苍夷。

“是不是姥姥?”张莲回过身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是不是姥姥在帮我们?”

废话,我又不会巫术,召唤出金灵雷兽和第二只碧灵巫蠖的,当然是芮姥姥。

四只巫灵打得飞砂走石,芮姥姥虽然是连名列十大高手榜的优昙婆婆也特别重视的夜叉族巫者。体内兽魂早已突破到金阶状态,但服用了碧血珠的草鬼夫人,其功力也绝不仅仅只是翻倍。四只巫灵分作两组,竟然打得势均力敌。

也幸好有芮姥姥插手进来,否则,就凭草鬼夫人召唤出的红灵朱鹜和碧灵巫蠖,我和张莲现在只怕已经死翘翘了。

让张莲坐到我的身后,骑着麒麟,我往下方飞去。

张莲问:“你要做什么?”

“帮忙!”我说道。

飞巫六灵确实厉害,尤其是由芮姥姥和草鬼夫人这种级别的巫术师使用出来,更是令人头痛。

但飞巫六灵也并非全无弱点,它的弱点就在于将它召唤出来的巫术师。

这就像乱木世家的机关玄冥虽然难以对付,但北雪飘飘却利用无孔不入的仙音,打败了藏在玄冥里的乱木奇。打败了乱木奇,也就等于打败了机关玄冥。

草鬼夫人召唤出来的红灵朱鹜和碧灵巫蠖已经被芮姥姥的飞巫六灵缠住,这个时候,只要把她找出来,杀了她,她所召唤出来的飞巫六灵也会跟着消失。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深的杀机!

天际已经开始发亮。雾气却更加的重了。再加上四大巫灵之间的乱斗,到处都是飘卷的树叶和飞扬的尘土,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再次找到草鬼夫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样的好处是,虽然我们一时间难以找到草鬼夫人,而她,应该暂时也发现不了我们。现在的她应该已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芮姥姥召唤出的金灵雷兽和碧灵巫蠖上,不会想到我们还敢掉头找她。

穿过由水气和沙土组成的幢幢迷雾,麒麟终于找到了草鬼夫人。然而,就在它载着我和张莲想要悄然接近的时候,我们却迷路了。

这是一种奇怪的处境,我们分明看见草鬼夫人盘膝坐在那里,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她。明明是往前冲,却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拐了个弯,明明是往左绕,却又无端端地向右掉了个头。

想起岩虎曾经说过,在他带着夜叉族战士赶去救那些孩子时,路上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于是我意识到,这是草鬼夫人布下的某种迷阵。虽然她不见得想到我和张莲会掉头回来,但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做了一些防备。

“怎么办?”张莲低声问。

我跳下麒麟,落在地上,一拳击在草地上。

一层薄冰沿着地面直铺而去,冰层在铺向草鬼夫人的过程中开始分裂,扩散,分成许多条冰线,有的转着圈子,有的绕了回来。

但是,其中一条,却还是到达了草鬼夫人身后。

草鬼夫人生出警觉,突然回过头来。

而我已沿着那条冰线闪电般向她掠去,途中捡起了一根断枝。

草鬼夫人脸色一变,跳起来想要退走。

但我已藉着子午莲花步接近了她,手中断枝蓦然一刺,连生十二种变化。

枝头在她的胸前刺出一个血洞。

这一击避开了她的兽核……她毕竟是霍玉的母亲,同时还是夜叉族族长的夫人,由我来杀她,不知道会惹上多少麻烦。

虽然没有杀她,但她遭此重创,体内灵力快速外泄,已无法再支撑住她所召唤的红灵朱鹜和碧灵巫蠖。那两只巫灵时大时小,形样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在芮姥姥召唤的金灵雷兽和碧灵巫蠖的攻击下,伤痕累累,消失不见。

远处,芮姥姥手持拄杖,踏着青草飞了过来。她的位置明明离得很远。却在一瞬之间,就到了我们身边,我想,这应该也是某种巫术生出的作用。

卢眉娘提着她的金剑,跟在芮姥姥身后。

看到芮姥姥出现,草鬼夫人脸色更是大变,想要逃走。芮姥姥却将拄杖虚指,一道电网凭空而现,将草鬼夫人困在其中。草鬼夫人化作黑影左突右冲,却终是无法闯出电网,极是狼狈。

芮姥姥破去迷阵,缓缓走到草鬼夫人面前:“阿草,你我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草鬼夫人忍着伤势,以极是怨毒的目光看着芮姥姥。

“阿草,你本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往邪路上走?”芮姥姥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为了个人的私欲,就真的可以让你害死那些无辜的生命?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将那些可怜的孩子喂给金蚕的时候,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内疚过?”

“内疚?”草鬼夫人嘿嘿冷笑,“你帮助图雅谋夺族长地位。害死我爹的时候,你们又有没有内疚过?被我害死的孩子无辜,你们偷袭凤凰城,用上万具人族的生命来换取魍魉人偶的时候,那些人还不是一样无辜?说到底,也不过是你们比我更厉害,所以你们才可以为所欲为,而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你们责怪。”

“图雅是在公平决斗中获得族长身份的,他的地位得到了全族的认可,你爹也从来没有怪过他,”芮姥姥用拐杖大力地敲着地面,“那场决斗,原本就是你爹自己提出来的,为了保护做错事的你,他已经失去了族人的信任,他只是在用死亡来保住他最后的尊严。你是他的女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不要跟我说这些,”草鬼夫人悲愤地吼着,“他已经死了,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雾气开始散去,天空中飞扬的尘土也在逐渐沉落。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灰尘。

张莲茫然地看了看草鬼夫人,又看了看芮姥姥,她还没能弄懂她们在说什么。卢眉娘有如芮姥姥的影子般,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

我则是心中苦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草鬼夫人的指责也并非全无道理,那些被金蚕夺去生命的孩子固然可怜,但在凤凰城中不幸死去的上万军民。岂非也同样可怜?然而,杀害自己的同胞,那是犯罪,以战争的名义杀死成千上万的异族,那却是大义。

犯罪的人要被惩处,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却被人敬重,这样的事情,不管在什么样的世界都会存在。从情感上来说,我固然无法同情草鬼夫人,但对于图雅和芮姥姥以上万条生命跟木藏子交换魍魉人偶的行为,我也同样无法接受。

但是,这其实也只是因为我现在虽然用天玄百变图把自己变成了夜叉族,但在内心深处,我仍然将自己视作“人类”,再加上我穿越到这块大陆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死在那场战争里,对那场战争,自然有着极度的反感和厌恶……但如果我真的是夜叉族的一分子呢?我是否又会以另一种角度去看待那场战争?

我无法回答。

“看来,说再多也是无用,”芮姥姥厉喝道,“魍魉人偶在哪里?”

“在我这里!”草鬼夫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甲人偶,冷笑道,“想要魍魉人偶。就把我放了,不然我现在就毁了它。”

芮姥姥哼了一声,将拄杖一指,困住草鬼夫人的电网立时消失:“把人偶给我,你离开吧。”

草鬼夫人将魍魉人偶朝芮姥姥掷去:“给你。”

看到草鬼夫人如此轻易地将魍魉人偶掷还给芮姥姥,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妥当的感觉。

芮姥姥伸手朝魍魉人偶接去。

就在这时,草鬼夫人大声叫道:“你还不动手……”

“小心!”我朝芮姥姥跃去……但是已经迟了。

剑光一闪,血花四溅。

魍魉人偶砸在芮姥姥身上,掉落在地,又被不断滴落的血水染得通红。

芮姥姥低着头,难以相信地看着从她胸口透出来的剑尖……金色的剑尖。

在她身后。夜叉族小姑娘双手持剑,嘴角溢着阴毒的冷笑,眼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姥姥!”张莲痛彻心扉地喊着。

怒喝一声,我踏着子午莲花步从芮姥姥身侧转过,以五走伏魔拳击向卢眉娘,拳疾如风。

卢眉娘抽剑,急退,刹那间就退到了一丈开外。

“眉娘,你在做什么?”张莲骑着麒麟,愤怒地朝卢眉娘冲去。

卢眉娘金剑脱手,如电光般刺向张莲胸口,动作之快,出手之狠辣,根本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草鬼夫人急飘而来,想要抢回魍魉人偶。

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事前任谁也没有想到被芮姥姥亲手养大的卢眉娘,竟然会出手暗算她。这小姑娘的御剑速度惊人,我不得不抢到张莲身前,打算替她硬挨这一剑。

本应该被金剑刺穿兽核的芮姥姥突然一声怒叱,现出银阶兽身,一杖击飞金剑。

对于夜叉族来说,兽核就等于是人类的心脏,被刺穿兽核的夜叉族都会当场死去。然而芮姥姥明明已经被卢眉娘偷袭得手,却还能强行战斗,让卢眉娘和草鬼夫人都大吃一惊。

草鬼夫人抽身欲退,芮姥姥柱杖虚指,一道电光瞬间刺穿草鬼夫人的胸口,草鬼夫人立时惨死当场。芮姥姥蓦地转身,瞪着卢眉娘,充满皱纹的脸上仍然带着不肯相信事实的困惑和痛苦,她嘶哑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卢眉娘缓缓地退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树木间,传来她极是冷漠的声音:“逆天者……死!”

“原来……你是天诛?”芮姥姥笑得极是惨淡,“我竟然养了一个……天人……”

她咳出鲜血,颓废地倒在地上。张莲跳下麒麟。哭着冲了过来,将芮姥姥扶住。

卢眉娘是天人?我的心中涌起无限震撼。

这怎么可能?

在修罗道时,我也曾从远处见过几个天人,我记得天人中,不管男女都是有翅膀的,然而卢眉娘从外表上看,分分明明就是一名夜叉女。更重要的是,芮姥姥将她从小带到大,怎么可能连这个女孩是天人还是夜叉女都分不清?

芮姥姥说卢眉娘是“天诛”,天诛又是什么?

虽然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现在却不是询问的时候,芮姥姥瘫坐在地,分明已是离死不远。被刺穿兽核的夜叉族是无法活下去的,就算是她也是一样。她只是强提着最后一口气击杀了草鬼夫人,吓走了卢眉娘,但她所能做到的,却也仅此而已。

张莲伏在芮姥姥怀中,失声痛哭。

“傻孩子,”芮姥姥慈祥地摸着张莲的脑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掠到她们身边,半跪在地:“姥姥……”

“云诺,”芮姥姥叫的是我做为人类的名字,她把张莲推向我,“把她带走吧,带她……离开辟虐……”

“我会的。”我说。张莲之所以能够留在辟虐,是因为芮姥姥一直在照顾她,她并不是真正的夜叉族,芮姥姥一死,她就无法继续留在这里。

“眉娘是十二天诛中的一个,”芮姥姥咳出鲜血,苦苦地笑道,“只可惜……我知道的太迟了,幸好她并不知道你的事,不然,她就会选择杀你而不是杀我……你……要小心……”

虽然很想问她什么是“十二天诛”,但我知道,她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

芮姥姥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张莲,叹息一声:“莲儿,你坐过来。”

张莲已经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只是听话地坐在芮姥姥面前。芮姥姥蓦一伸手,按在她的心口上,两人的身体同时放出金色光芒。

她在做什么?我诧异地看着。

一种无形的能量正从芮姥姥体内快速地流向张莲,张莲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多,芮姥姥身上的金色光芒则越来越少。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围之中!

远处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显然,适才飞巫六灵之间的战斗早已引起了空桑山上其他人的注意,有人正带领夜叉族的战士迅速赶来。

直到所有的金色光芒都转移到张莲身上,芮姥姥松开了手。张莲像是从梦境中突然苏醒过来,无限惊奇地看着周围,就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了颜色,但她很快就发现芮姥姥倒了下去,吓得赶紧把她扶住。

芮姥姥虚弱地看着张莲:“莲儿……把魍魉人偶带走……学会后再还……回去……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姥姥……”张莲哭得痛不欲生。

“找齐七大……妖舞……”芮姥姥留下了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芮姥姥死了。

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随着卢眉娘的背叛和芮姥姥的死,一些一直让我感到不解的事,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从卢扶楼盗走魍魉人偶,以及从金香阁劫走张莲的,既不是霍玉,也不是草鬼夫人。这些事全都是卢眉娘做的。

金香阁,只有霍玉、张莲、卢眉娘这三个巫女才能自由出入,由于霍玉一向与张莲不合,所以我才会一直怀疑霍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一直跟在张莲身边,看上去与张莲关系不错的卢眉娘。

当然,这其实也不能怪我,芮姥姥将卢眉娘从小养大。又何尝想到过那个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女孩,心机竟然是如此的深沉和冷酷?

然而,事实上,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张莲从睡梦中劫出来,又将用来装魍魉人偶的空盒子放在张莲房间进行嫁祸的,恰恰就是张莲最信任的人。就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卢眉娘会陷害张莲,所以,她才是做这种事的最佳人选。

在霍玉离开这里的时候,草鬼夫人曾说过一句话。

——“就算没有碧玉珠,该死的,也还是会死,这些都是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把她的这句话放在心中。

现在想来,草鬼夫人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因为她知道,不管怎么样,芮姥姥都会死……谁也不会去防备一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孤儿!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霍玉带着上百名夜叉族战士匆匆赶到。各种御兽飞在空中,将我和张莲围得水泄不通。

霍玉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颤声道:“姥姥……娘……”

张莲茫茫然地抬起头来。

“张莲,”霍玉悲愤地叱问,“姥姥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张莲失魂落魄地看着霍玉:“我、我没有……”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些夜叉族战士的身后钻了出来,指着张莲:“就是她,我亲眼看到她杀了姥姥。姥姥来这里救她,她却暗中勾结外人,害死了姥姥。”

站出来的是卢眉娘!

卢眉娘泪流满面。像是在为芮姥姥的死而伤心,像是在为张莲的背叛而愤恨。任谁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不会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眉娘!”张莲想要冲上去,我赶紧将她死死拉住。

“还有他,”卢眉娘指着我,大声指控,“他其实是个人族,是用天玄百变图变成这个样子的,他跟二师姐是一伙的。”

我无法反驳她说的话,因为在这一点上,她说的是事实。

紧簇的战阵突然分开,夜叉族族长图雅排众而出,锐利的鹰目将芮姥姥和草鬼夫人的尸体扫了一眼,然后便紧紧地盯着我和张莲。我心中一紧……图雅拥有的是银阶斗者的实力,除非也像草鬼夫人一样服下强行提升战斗力的碧血珠,否则我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同样让人头痛的霍玉和卢眉娘,以及众多的斗者和战士。

唯一让我安心的是,岩虎不在这里,与身处这样的险境比起来,我更不愿意与岩虎兄弟相残。

看着我和张莲。图雅冷冷下令:“抓住他们。”

“不要乱动!”我将脚一勾,立时就把草地上那沾满血迹的木甲人偶挑到手中,“谁敢上来,我就毁了魍魉人偶。”

图雅眉头微皱,其他人立时也不敢再动。他们原本就花了相当大的代价才找回魍魉人偶,再加上魍魉人偶对于当前夜叉族与其它妖族之间是战是和,关系重大,他们当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魍魉人偶毁在我的手中。

图雅哼了一声:“你跑不掉的。”

麒麟低吼一声,我拉着张莲缓缓后退。

一直退到崖下,在那里,有一个深邃的地道。这个地道显然是草鬼夫人的藏身之处,拉着不知所措的张莲,我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麒麟也紧跟着我。

图雅怒叱一声,掠到洞前。

我发现左侧的石壁上有一个绞盘,赶紧将它松开。随着一声震响,一块巨大的断龙石砸了下来,将洞口完全封死。隐隐的,我听到图雅族长在外头发出命令:“加派人手,四处搜寻,小心这地道有其它出口。”

我在心中苦笑了一下……我之所以带着张莲钻进来,就是希望这个地道还有其它地方,可以让我们避开图雅和外面的那些夜叉族战士,离开这里。既然这里是草鬼夫人的藏身之处,以那个女人的小心谨慎,应该不会藏在一个一旦被人堵住洞口,就没有办法再出去的地道里。

所以我想,这里的出口应该不止一个。

然而,外头的夜叉族族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马上就下令四处搜索。

这样下去,我和张莲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

我和张莲真的被困住了。

虽然找到了两个出口,然而一打开封住出口的断龙石,马上就有一群斗者堵在那里。这里毕竟是夜叉族的地方,又离空桑山实在太近,整座山只怕都已被这些斗者和战士围住。如果不是因为我带着魍魉人偶,他们不敢强攻,只怕就算是重逾千斤的断石龙,也阻不住他们。

“现在怎么办?”张莲低声问,“也许我们可以向族长解释,让他知道是眉娘害死了姥姥……”

“没用的,”我告诉她,“他们都会选择相信你师妹,而不是相信我们。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天玄百变图的事,天玄百变图的效果每次只能维持七天,如果被他们抓住,一旦他们发现我真的不是夜叉族,那就怎么解释也没用。”

“难道就这样放过眉娘?”张莲流着泪,“她杀了姥姥,她杀了姥姥……”

“冷静点,”我摇着她的肩,“现在不是我们放不放过她的问题,而是我们能不能逃出这里的问题。如果我们不能逃出去。就会陪姥姥一起死在这里,如果这样的话,那以后谁来揭穿眉娘?谁来替姥姥报仇?还有,你记不记得姥姥要你做的事?她要你找齐七大妖舞,这是她最后的遗愿,难道你不想帮她完成?”

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帮她打气。

她扑在我的怀中,失声痛哭。

见惯了坚强好胜的她,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

将她安慰了一阵,我扶着她坐在地上,麒麟的眼睛射出两道光束。将我们照定,让地道里显得不再幽暗。我问张莲:“在最后那一刻,姥姥对你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张莲摇着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姥姥那里移了过来,让我心口堵堵的,却又不是很难受,还有……还有就是,好像突然有了很多力气。”

我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输了一道真气进去。没过多久,我的心中便生出无限的惊奇。

张莲看到我的样子,问:“怎么了?”

“兽魂!”我有些难以相信,“姥姥把她的兽魂给了你。”

张莲睁大眼睛。

之所以无法相信,是因为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来兽魂也是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兽魂原本是蕴藏在夜叉族的兽核里的某种神秘能量,张莲并不是真正的夜叉女,按道理,没有兽核的她,也无法拥有兽魂。

然而芮姥姥却在临死前,将她自己的兽魂,以某种神秘的巫术移居到了张莲体内。

芮姥姥跟夜叉族族长图雅一样,都已经进入了银阶,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巫者,一个是斗者,换句话说,他们的兽魂都已突破到比银阶还更高一阶的金阶状态。

而现在,芮姥姥的金阶兽魂,正寄居在张莲心房的位置。

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出现?

仔细地想了想,又觉得将兽魂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理论上确实是可能的。说到底,兽魂只是一种神秘且无形的能量,只不过对于夜叉族来说,这种能量是蕴存在他们的兽核里。

既然是能量,那就有转移和蕴藏到别处的可能。

当然,对于张莲来说,拥有了芮姥姥的兽魂。并不等于说她马上就能够变得像芮姥姥一样厉害,芮姥姥的兽魂虽然在她体内,但还不能算是她的,这就像一个被探测出藏有贮量可观的原油的油田,如果没有被开发出来,那这些原油就算贮量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现在,它却给了我们逃出这里的希望。

“张莲,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真气、霸气、灵力三者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我让张莲盘膝坐在地上,自己从后面将手按在她的后心处,“现在,我会将我的真气输进你体内的兽魂,再从里面导出足够多的能量,你要想办法将这些能量全都变成灵力,帮我们离开这里……”

我把要做的事,向她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

……

地道外头。

夜叉族族长图雅冷冷地站在那里,远远近近的关键道口,都驻守着夜叉族的战士,就连天空也尽是乘着座兽的士兵。

霍玉守着芮姥姥和草鬼夫人的尸体,暗自流泪。卢眉娘静静地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日头已接近中天,夜叉族族长踱了几步,考虑着是不是该冒险强攻地道。

以他的身手和他所带来的斗者的数量,要想攻陷地道,将里面的两个家伙擒下,自然是可以轻易做到,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会不会鱼死网破,在被生擒前毁去魍魉人偶?

还是说,应该跟他们进行谈判,以魍魉人偶,交换他们的自由?

夜叉族族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芮姥姥,暗叹一声。芮姥姥在族中一向拥有很高的地位和声望,如果就这样放过杀死她的凶手,就算族人能够理解,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远处,岩虎正带着数名斗者匆匆赶来。由于魍魉人偶的失踪,一个晚上,他都带着他的人扩大搜索的范围,直到现在,才终于赶了过来。

虽然已经听说了乌鲁和张莲勾结草鬼夫人杀死芮姥姥的事,但是直到现在,岩虎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是真的。然而,当他看到族长那阴暗的脸色时,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开始破碎。

夜叉族族长终于做出了强攻地道的决定,因为不管怎样,这件事都是早晚需要解决的。

就在他准备发出命令的时候,山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一条巨大的碧绿色巨蟒破崖而出,飞在空中的座兽纷纷避走,不敢靠近。

在碧绿色巨蟒的背上,坐着两个人影。

地面上的所有人全都抬头看着,夜叉族族长更是脸色一变:“飞巫六灵?!”

……

我与张莲一同乘着碧灵巫蠖。

她坐在前方,控制着碧灵巫蠖飞行的方向,而我的手仍然按在她的后心,真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去,助她将兽魂里的能量转化成足以支持如此巨大的一只碧灵巫蠖的灵力。

我看到她转过头,愤恨地看着地面。

随着她的视线,我看到地面上,那身背金剑的小姑娘抬起头,冷冷地回应着张莲的目光。

碧灵巫蠖越飞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然而,彼此之间的怨恨和杀意,并没有随着距离的拉长而有丝毫的减弱。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岩虎。

他以不愿意相信的目光看着我,直到现在,他还是把我当成他的兄弟。

对此,我也只能暗暗地说句抱歉。

虽然在很多地方都欺骗了他,但有一点却是真的,在我的内心深处,真的把他当成了我的大哥。

碧灵巫蠖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直到在我和张莲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第二百章 张莲的觉悟!

天际晓光乍现,初升的太阳将浑浊与黑暗的天地破开一道裂口。再撒下玫丽的光芒。

霍玉乘着纸鹤,无声无息地在破云松繁茂的枝叶间穿梭。

破云松异常的高大,铺开的枝叶几可覆盖住整个空桑山。它的顶端已位于云层之上。

明霞铺开,异彩纷呈,一个魁梧的身影立在一处枝头,看着天际山岭间的日出。

纸鹤停在那人身后,霍玉低声唤道:“爹!”

夜叉族族长浑身黝黑,肌肉间跳动着无穷的力量。他稳稳地立在云端上的枝头,沉重的身躯将那根并不算粗的松枝压得略略下垂,他却不摇不晃。

听到女儿在背后的叫唤,夜叉族族长头也不回:“有什么事?”

“我想加入对乌鲁和张莲他们的搜索,”霍玉的目光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我无法原谅张莲对姥姥的背叛,我一定要亲手杀死她。”

图雅依旧看着渐渐浮出山岭的旭日,缓缓地道:“不要让仇恨压住你的理智,姥姥已经走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将接替她,成为族中的巫者。对你来说,有更多的事要做,有更多的责任要背起。不要让心中的愤怒,蒙蔽了你的眼睛。”

“可是……”

“他们逃不掉的,”图雅不容置疑地道,“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带着魍魉人偶离开辟虐,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去考虑。”

“但是,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人找到他们,”霍玉犹豫了一下,“他们也许已经逃出了辟虐。”

“哦?”夜叉族族长淡淡地问,“他们逃出辟虐了么?”

霍玉怔了怔,心想爹难道是在问我?就在这时,旁边却传来一声阴冷的回答:“没有……他们并没有逃出多远。”

霍玉吓了一跳,扭过头去,这才看到在一根树杈间,趴着一个奇怪的男子……这个男子身材短小,四肢却长达四五尺,他的身子俯在空处,双手双腿以古怪的姿势架在两根树枝上,看上去就像是断了四条腿的蜘蛛。见霍玉向他看去,他扭过头来,冲霍玉笑了笑,目光有若闪耀的刀锋,让她有一种即将被开膛破肚的可怕错觉。

她赶紧避开这名男子的目光。

她不知道这名男子是何时出现在这里,她明明已经小心地观察了周围,这里应该只有她和父亲两人才对,然而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这里并不只有她和她的父亲。甚至并不只有这个仿若蜘蛛的男子。

包括这个男子在内,不知何时,周围已多出了六个身影,这些人俱是形样怪异,或是倒悬在树枝上,或是隐藏在树叶间,有的还能看出人形,有的却像是古怪的野兽。

霍玉很清楚,如果不是父亲给他们下了某种暗示,让他们在自己面前露出形样,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他们。

这些家伙到底是谁?猜测间,霍玉的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电光,隐隐猜到了这些家伙的身份。

传闻中,在夜叉族有一支神秘的队伍,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藉由巫术与一些可怕的凶兽合成一体,以此获得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些半兽半人的怪物,被称作“妖兽”。

在传闻里,他们拥有各种狡狯怪诞的本事,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他们只听从族长的命令。来去如风,无影无形,尽管与他们有关的传言从来不曾消退,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几人能够见到他们。

他们是族中最可怕最阴狠的杀手。

“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夜叉族族长冷冷地发出命令,“找到那两个人,夺回魍魉人偶!”

六只妖兽弹射而出,明明是处在空气稀薄的高空,他们却毫不犹豫地从破云松上飞掠而去,宛若电光一般,刹那间,消失不见。

霍玉的嘴角溢出冷笑。

因为她知道,乌鲁和张莲死定了……

……

雨很大。

我在雨水中飞掠。

穿过幢幢雨幕,来到荒林深处的洞穴里。

张莲已在这里等着我。

用冰莲劲吸去衣服上的水气,水气化作冰粒纷纷落下。

我看到张莲依旧蜷缩在角落,看上去无精打采。

对于她的这种状态,我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芮姥姥的死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尤其是芮姥姥还是死在被她视作姐妹的卢眉娘剑下。

在刚逃出来时,她大病了一场,一直高烧不退,现在多少还好了些。只不过,身上的病好得快,心中的伤痛却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麒麟趴在她的身边,守着她。

我们并没有离空桑山太远,一方面是因为张莲的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驻守在各处要道的夜叉族士兵实在太多,贸然闯关的话。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所以,我带着张莲躲在这里,我想多躲上一段时间,直到人人都开始怀疑我们早已离开辟虐,搜得不再像现在这么紧的时候,再小心上路。

由于还没有离开辟虐,我仍然用天玄百变图保持着夜叉男的样子。

虽然我怀疑我现在的相貌早已贴遍了辟虐的每一个村子,但总比用人类的模样出现,会更好上许多。

在张莲身边坐下,默默地陪着她。她是一个坚强的女生,早晚能够自己站起来,与其对她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倒不如就这样守在她身边,陪她一同化解她内心中的苦痛。

“云诺,”她抬起头,泪眼迷蒙地看着我,“我一直想不明白,眉娘为什么要杀害姥姥?姥姥明明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下得了手?”文、、、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苦笑一下,没有回答。心,。。阁。。论。。。坛

芮姥姥是逆天联盟中的一员,卢眉娘却是一名“天诛”,是天族派在芮姥姥身边的杀手。虽然对我来说。其中也有一些不可解的地方,比如卢眉娘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被芮姥姥收留,难道说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天诛”?还是说,在她成长长大的过程中,天族找上了她?

芮姥姥原本打算在救出张莲后,再把一些重要的事情说给我听,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留给我的。却是更多的疑问。我不明白逆天联盟为什么要在意我,我不明白她所说的“十二天诛”究竟代表什么,我也不明白既然卢眉娘在她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又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一刻杀死她?

我不明白的事太多太多,而现在,已没有人来向我解释。

“我不知道眉娘为什么要杀死姥姥,”我看着张莲,沉声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想替姥姥报仇,那就必须振作起来,变得比眉娘更强。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样子,当她找上你的时候,你连逃都逃不掉,更不要说报仇。”

张莲问:“连你也对付不了她?”

“嗯,我也不是卢眉娘的对手。”我说。

虽然不怎么愿意承认,但这却是事实。卢眉娘的本事并不只是远远超过张莲,同样也在我之上。如果现在去跟卢眉娘单打独斗,死的只会是我。

张莲咬了咬牙,跳了起来,毅然说道:“我想要变得比她厉害,我想要亲手替姥姥报仇,我应该怎么做?”

我也站了起来,神情无比凝重地看着她:“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张莲恨恨地说,“我绝不会就这样放弃,眉娘知道我的性子,她知道我早晚会找到她,所以她也会来找我。我要变得比她更强,强到足以杀了她,替姥姥报仇。”

“好,”我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张莲抱着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跳下去的觉悟,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吃东西!”

“啊?什么?”

我用手一推,她身子一摇。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她扶着石壁,娇躯发软。

“你这两天根本就没好好吃过东西,”我没好气地说,“就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用别人来找你,你自己就能把自己饿死。我去弄点吃的来,你先给我好好的填饱肚子再说。”

她嘀咕道:“吃东西就吃东西嘛,也不用好好的推过来……”

这丫头,真是受不了她。

摘了些野果,又烤了只山鸡,看张莲吃得香喷喷的,连我都感觉肚子发饿,好像跟她一样几天没吃东西似的。

在她吃完后,我才把在她身体里拥有芮姥姥的兽魂的事告诉她,她呆了好半晌。

我说道:“不要以为你现在身体里拥有金阶兽魂,就会马上变得很厉害。说到底,它是姥姥转移到你身上的,并不是你自己练出来的,这就好像在你的体内拥有一座宝库,但如果你自己不能找到打开宝库的钥匙,那这座宝库有和没有,也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姥姥将她已经突破到金阶状态的兽魂强行转移到你的体内,对你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它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不过我想,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知道你是个急性子,而且沉不住气。她知道你早晚会找上眉娘替她报仇,到那时谁也别想劝得住你。把兽魂强行转移到你的体内,虽然有点揠苗助长,但总比你被眉娘杀死的好。”

一提到芮姥姥,她忍不住又流出泪来。拭干泪水,她忍着心中的痛,问:“我应该怎么做?”

第二百零一章 再行突破!

“你在姥姥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有没有教过你什么与巫术有关的修炼方法?”

“姥姥虽然说了很多,但我总是学得迷迷糊糊的,”张莲不好意思地说,“姥姥说,所谓灵力,其实就是与大自然进行沟通的神秘能力。在大自然中,原本就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神秘力量,以自身灵力为媒介,与大自然中的那些神秘力量进行勾通和融合,藉此用出各种近乎奇迹的术法,这就是巫术。这就好比巫灵,像碧灵巫蠖这种灵兽,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但利用自身灵力,却可以打开一道与巫灵界相通的桥梁,以此召唤出原本只存在于巫灵界中的碧灵巫蠖,这就是巫术。此外,还可以利用灵力与大自然中的水、火、风、雷等各种元素进行沟通,再将这些元素整合成特殊的术法用来对付敌人,这也是巫术。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解释。还有很多巫术,连巫术师也只知道自己能够将它用出来,却无法明白它的原理。”

我点了点头。

在很多时候,“巫术”跟“神秘”是可以划上等号的。

可惜,我虽然知道如何把真气或是霸气转化成灵力,但对巫术本身却是一窍不通,而看张莲的样子,虽然以前芮姥姥教过她一些巫术,但那个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也无法记住和使用。

她是在服用了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后,体内真气自成,又在无意间完成了真气与灵力的转化后,体内才真正开始拥有了灵力的。

“算了,”我说,“我先教你怎样从你身体里的兽魂导出霸气和灵力,再教你一些武学招式。等以后遇到其他的巫术师后,再想办法求他教你一些系统性的巫术。”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把五走伏魔拳和子午莲花步都教给了她。由于服用了自然龙胎醴和玉胎琼液膏,她自身的真气早已达到回阳换骨的阶段,再加上从芮姥姥给她的金阶兽魂里导出来的霸气,两者混在一起,打起拳来已是虎虎生风,力量惊人,如果单纯的以五走伏魔拳对五走伏摩拳,不考虑战斗经验和应变速度,连我也只能跟她打个势均力敌。

事实上。我真的觉得,比起那些奇奇怪怪神秘莫测的巫术,她还是更适合练这种直来直去,可以“霍霍哈嘿”的东西。

闲瑕的时候,她也试着按我教过的办法,将体内的真气和霸气全都转化成灵力,然后用出一些简单的巫术,无非是变出些水啊火啊的,样子好看,很适合表演,只可惜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

她还试着召唤出飞巫六灵,但也是效果有限,比她第一次召唤出来的那头小不拉搭的碧灵巫蠖大了许多,但跟芮姥姥和草鬼夫人召唤出来的根本就没办法比。

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芮姥姥给她的金阶兽魂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她自己的,使用起来自然会受到不少限制,每次导出来的霸气和灵力也相对有限。

至于从地道里使用碧灵巫蠖逃出来的那次,完全是我用我自身的精元去诱发她体内的金阶兽魂,虽然成功召唤出足够强大的巫灵。但效果并没有维持多久,所以不能作数。

时间一长,张莲也开始觉得,比起时灵时不灵的巫术,她还是更喜欢“霍霍哈嘿”一些,于是就专门跟我练起了拳脚功夫。

除了五走伏魔拳和子午莲花步,我又以摩罗十八叶里的“乱叶迷眼”为基础,演变出一套以快打快的掌法,当初在昊都时,我就曾凭着“乱叶迷眼”跟小阳山阳春四老中的雪老头对拼掌法,让雪老头惊讶不已,现在我将这一招重新分解、变化,再教给张莲,取名叫“乱叶十八打”,出手时只见掌影不见人,迅捷异常。

不管是五走伏摩拳还是乱叶十八打,张莲学起来都很兴奋,如果不是因为舍不得放下“飞巫六灵”,估计她对巫术这方面,基本上就已失去了任何的兴趣。

不过我还是叫她对芮姥姥教过她的那些巫术也时时钻研一样,不管怎样,多一些防身之技总是好的,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在这两天中,我也将我体内的兽魂突破到了更高层的紫阶。

兽魂的等级,一般是分作金、银、紫、红、蓝、黄六阶,拥有紫阶兽魂的斗者,就可以无限制地使用低上一阶的红阶霸气,在关键时候。还能强行用出紫阶霸气,只不过并不能持久。

然而对于这一点,现在的我却另有看法。

如果将兽魂自身的状态比喻成太阳,那由它所激发出来的霸气,就好像太阳散出来的光芒一样,当然不如太阳本身刺眼和炽热。而霸气的强行使用,就好像一下子就把太阳自身的能量全都消耗贻尽,它自然连普通的光芒也难以发出。

这也是一名黄阶斗者强行使用蓝阶霸气后,只能嚣张短短一会,马上就会自己栽倒在地的原因,因为使用黄阶霸气的时候,他所用的霸气只不过是兽魂辐射出来的光芒,而当他强行使用蓝阶霸气的时候,却等于是将他兽魂里的能量一下子消耗光了,在兽魂里的能量重新恢复之前,他自然连黄阶霸气也没办法再用出。

而这也给了我一个启发。

我深吸一口气,让兽身一下子进入紫阶状态。

我的兽魂是紫阶,兽身也维持在紫阶,按道理应该很快就会虚脱。

然而与此同时,我却将自身的精元源源不断地输入兽魂,转化成紫阶霸气后,再让它们充斥全身。我的精元本就是经过了紫华流精丹的改造,不怕它不够。只怕它过旺,对我来说,精元过旺才是一直让我头痛的问题。

旺盛的精元进入兽魂后,转化成紫阶霸气,再充斥全身,与此同时,兽魂自身的能量又始终保持不动。我在森林中双拳连挥,一棵棵树木随着我的拳头折断、倒下,而我却不觉得有丝毫的劳累。

虽然兽魂还处在紫阶状态,但我已经做到了只有兽魂突破到银阶状态的斗者才能做到的事……无限制地使用紫阶霸气。

对于夜叉族的其他斗者,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对我来说,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原理,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毕竟,在正常情况下,人类修的是“精元”,夜叉族修的是“兽魂”,从来没有人像我这样,将这两者放在一起同时修炼。

事实上,就算有人跟我一样同时修炼真气和霸气,也无法像我这样,可以自如地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进行转化。

将紫阶霸气充斥全身,呼呼地打出几拳,我的心中涌起狂喜。

之所以如此兴奋,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只要合理利用我那过于旺盛的精元,我就能够轻易做到其他斗者做不到的事。如果是按照夜叉族斗者的考核,我等于是从蓝阶斗者越过红阶,直接跳到了紫阶斗者的实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已经知道,就算我解除天玄百变图的效果,变回人类,兽魂依旧会留在我的身体里,而我仍然能够对它进行突破。

以前我总有一个错误的观念,以为兽魂只能寄居在兽核里,一旦我从夜叉族变回人类,兽核消失,体内的兽魂也会跟着消失。

但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既然芮姥姥可能将她的金阶兽魂转移到体内根本没有兽核的张莲身上,那就意味着就算没有兽核,兽魂依然能够存在。

而在教导张莲的过程中,我多次使用真气对她身体里的状况进行查探,慢慢地,开始掌握到了让兽魂从兽核分离出来的办法。

现在,就算我变回人类,兽魂也不会从我的身体里消失。

单从武学之路来说,这一趟的辟虐之行,我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让自己拥有了可以不断进阶的兽魂。真气和霸气的共同修炼和互相结合。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让我的实力有了一个不小的突破,同时,也让我的未来拥有了更多的可能。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以精元为主的人类武学,更注重精气神的强大,而以兽魂为主的夜叉族武学,却是通过兽魂的进阶,来不断增强筋骨皮等身体的各部分,在修炼霸气的这些日子里,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自身的体质在不断增强,实力的提升暂且不说,这对我缓解精元过盛而体质无法跟上的失衡状况,也有相当多的好处。

就像葛老提醒过的一样,我总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全都赌在公孙家的朱光玉碧腴上?这并不是说雪莱不值得我去信任,我当然知道雪莱会无怨无悔地帮我,但她毕竟不是公孙家的家主,九品仙方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会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炼了一趟五走伏魔拳,不知不觉想起岩虎,只好苦笑一下。为了夺回魍魉人偶,以及替芮姥姥报仇,夜叉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这里是荒山野岭,夜叉族的士兵再多,一时也难以找到这里来,但在逃出辟虐的路上,到时不知会遇到多少敌人,对我来说,再多的敌人都无所谓,最多不过一死而已,唯一希望的,就是岩虎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我真的不想跟他成为敌人。

叹了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往另一边的瀑布走去。

刚一接近瀑布,却发现已经有人立在瀑布之间。

在那里洗浴的人当然是张莲,她背对着我,衣裳早已褪了下来,放在溪流旁的草地上。她的背影曲线窈窕,健康的肌肤滋润如玉,瀑布打在她的身上,分刷而下,激溅的水珠散出如梦似幻的光泽。她的腿儿不算纤细,却是修长,香肩圆润,水流充满激情地抚过她的肌肤,又沿着翘臀滑下,在微分的双腿间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水流无法冲刷到的神秘缝隙,让人心动。

此时此刻,她的背影竟然让我生出一种惊艳的感觉,。

感应到我的目光,她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害羞,自自然然的。随着这一动作,她左胸的嫣红若隐若现地在我的眼中晃了一下,极是美妙。

冲她笑了一笑,我退了回去。

脚步却带着留恋……

第二百零二章 妖兽追杀!

作为也算是青梅竹可的两个人。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张莲没穿衣服的样子,不过绝大多数,都发生在我们两人都还是小屁孩的时候。

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是在一个热得出奇的夏天,我跟她瞒着家人偷偷跑到河边去玩,河水很浅,因为她总是没有能够学会游泳,不敢跟我去太深的地方。

一般在游完泳后我们都会各自找地方换上带去的干衣服,而那一次,我快速地换好衣服后又潜了回去,偷看她换衣服的样子。

那时候的张莲大约有十二三岁,胸部已开始有些凸起,腰也很细,夕阳映射在她那带着水珠的肌肤上,泛起金黄色的神秘色泽。我在芦苇间看到她弯下腰来拭着细嫩小腿上的水珠,胸前两粒嫣红的小果实看上去是那般的可爱。

那是我第一次对异性的身体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张莲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玩伴,她还是一个女生。

不过那次的结局有些悲惨,她最终发现了我的偷窥,硬逼着我脱光衣服跳到水里,说不这样做就把这事告诉我的老爸。最后的结果是得意洋洋的女孩抱着一堆衣服回家了。而没过多久,一个光溜溜的男孩不得不捂着某个重要部位在大街上奔跑。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被我定义成了“不可爱的女生”。

还有,那天晚上我梦遗了……这实在是有些丢人,因为第一次梦遗的对象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可爱的女孩子。

以手为枕躺在草地上,回忆着孩童时的点点滴滴,突然发现,童年时期的每一个美好的记忆,张莲似乎总是会在我的身边,与她游玩,与她斗嘴,与她一同离家出走,躲在河边的芦苇里,听着家人在远处急切的呼喊。

就这样躺了一阵,没过多久,已经穿好衣裙的张莲走了过来。

没有提起刚才我对她的注视,也没有说些其它的话,她只是躺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看着天空,静静的,静静的……

这一刻的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想起了那一副副孩童时的画面?

……

那天傍晚,我告诉张莲,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急着离开辟虐,”我说。“他们会驻守在每一个要道,搜查每一个可疑的路人。当他们找不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会担心我们已经穿过了他们的封锁线,于是不知不觉就会扩大搜索的范围,范围一扩大,封锁得就不会像一开始时那么严密。但如果我们继续待下去,他们只要聪明一些,就会想到我们很可能根本没有离开空桑山附近,因为像这样的全族戒备,不可能连与我们有关的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到那时,他们就会仔仔细细地搜遍这附近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找到我们在这里逗留过的线索。所以,我们一定要先一步离开这里。”

“你说了算,”她打了个呵欠,“这种动脑筋的事情,就不要问我了。”

其实我也没问你……

于是,天一黑,我们就开始趁着夜色上路。

既然是连夜赶路,自然要用到麒麟。我骑着麒麟在山野间奔跑,张莲坐在后头。搂着我的腰。就这样赶了半夜的路,麒麟突然低吼一声,越奔越急。

“出了什么事?”昏昏欲睡的张莲被麒麟的吼声惊醒。

“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我沉声说道。

幢幢的夜色中,有六个黑影在我们的身后或飞或纵,紧追不舍。

我看不出它们是什么,只是从那模糊的怪异形样来判断,感觉这六个黑影既不是人类,也不会是夜叉族。但不管它们是什么,总之它们都很危险,否则小白也不用提醒我们。

前方是一座低矮的山头,麒麟踏着火云从山头飞过。我和张莲回头看去,发现那六个黑影同样也在低空中飞掠,看来就算麒麟飞在空中,也别想把它们甩开。

其中一个黑影闪电般掠到我们前方,在空中一个扭身,朝我们喷出蛛丝。麒麟一个急停,往上一窜,避开蛛丝,改变方向继续飞。

“山蜘蛛?”张莲惊问。

“不是!”我快速回答。虽然那家伙跟山蜘蛛一样能够喷出蛛丝,但它却分分明明是一个夜叉男……一个身形短小,四肢却长得惊人的夜叉族男子。

只是,怎么可能会有长成这样的夜叉族?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了!”张莲突然叫道。

“是什么?”我回过头来,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妖兽,”张莲低声说道,“他们是夜叉族中最可怕同时也是最隐秘的杀手,我也只是听说过与他们有关的一些传说。听说他们是以一种极其阴毒的方式,将他们自己的血肉和一些幻兽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并以此获得原本只有那些幻兽才能拥有的异能。融合得越多,他们所获得的异能也越多。听说从来没有人能够从他们的手中逃脱。”

看来是些极难对付的角色。

从来没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我可不想用我自己的生命去印证这个传说。

这些妖兽追得实在太快,纵连麒麟也无法甩开它们。

麒麟落在地上,六个妖兽也全都纵跃而来,麒麟回身一声怒吼,远远近近百兽齐奔。在它们既然将我们合围的那一瞬间,麒麟间不容发地从两只妖兽间穿了过去,我跟着一招“冰石乱坠”,夜色间,漫天冰石砸下。

“冰石乱坠”是以真气混合水气凝结成冰后进行攻击的招式,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一招的威力本就在不断增强,再加上我又将紫阶霸气和强大杀意也混入其中,威势惊人。

然而这些妖兽的速度实在惊人,漫天冰石,竟全都被它们躲过,没有一块冰石砸在它们身上。无数冰石砸在地面,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我仔细观察身后的这些黑影,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就在这时,麒麟骤然一个侧身,我一声低喝,怒腾而起,一拳击向前方的空处。拳还未到。前方已显现出一个宛如猎豹的妖兽,那妖兽没有想到它还没有现形,我就已提前轰了过去,大吃一惊,手中利爪急挥,刹那间挥出数十道寒光。

我一拳破入寒光,击在它的胸口,拳头才刚着力,它却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就闪电般出现在远处,捂着胸口喷出鲜血。我暗道可惜。这一拳的力道被它卸了大半,否则的话,它就算不死也要瘫痪。

另外五只妖兽同时朝我扑来,我纵身而起,麒麟飞来接住了我。其中一只妖兽背生黑翅,瘦瘦小小极似侏儒,一下就飞到我们身后。张莲蓦一回身,拍出乱叶十八打,虽然她经验不足,对力道的把握也还很有问题,但她所使用的却是从体内金阶兽魂里导出的银阶霸气,竟凭着掌风硬生生将这只妖兽逼退。

我们继续飞逃。

“你怎么知道那只妖兽会在我们前面出现。”倒卷的疾风中,张莲追问。

“我不知道,”我沉声说,“但是小白知道。”

如果说“妖兽”是夜叉族精锐战士与幻兽的融合,那刚才那只妖兽,无疑是跟貔貅融合过,才会得到貔貅的瞬移能力。只是它瞬移的能力虽然可怕,麒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更是惊人,在它还没有现身前,麒麟就已提前感知到危险,而我则从麒麟的反应中猜到危险即将出现的位置,先一拳轰过去再说。

再一观察,发现身后的黑影又从五只变成六只,那只受伤的幻兽只一会儿就追了上来,看来这种战士与幻兽合体的怪物,抗打的能力也极是惊人。不过它虽然追了上来,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借瞬移能力跑到前方拦截我们。

前方是一个关卡,驻守在那的夜叉族士兵发现有人快速飞近,赶紧乘着座兽,张弓搭箭。

“靠你了!”我一扭身,抓住张莲的肩膀把她往前方甩去。

十来支利箭向她射来,她手掌乱拍,拍落箭矢,在空中一个回旋,掌影如风,将挡住我们的数名士兵全都击倒。麒麟快速地从她身边飞过。在她落地之前,我抓住她的手,又把她拉到身后。

六只妖兽亦闪电般从那些士兵间穿过。

“怎么办?”张莲在我身后急问。

我心想不错,这丫头没有再说什么“你放倒三个,我放倒三个”这样的话,看来是真的有进步了。

一桶水不响,半桶水晃荡,只有能力不够的人才会连自己与敌人的实力差距都看不清楚,就贸贸然然地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打倒对方。看来,在这几天的特训中,她的进步真的不小。

刚想完,身后少女又说道:“不如掉头跟他们打,你放倒四个,我放倒两个。”

晕死……

她还真是有进步……知道合理分配,把多的留给我了。

这种妖兽,单独对付一个两个,我觉得自己还能应付得了,同时对付四个,那根本就是找死。至于让虽然进步不少但明显经验不够的张莲同时对付两个,她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心中一动:“不如你对付四个,我对付两个?”

“啊?”张莲怔了一怔,“好……”

这声“好”字听上去心虚得不得了,纯属嘴硬……看来她也知道她自己没那本事。

“我们分开来逃!”我把我的计划告诉她……并不是什么安全的计划,被这样的怪物追着,也不可能有什么安全的计划。

张莲担心地问:“如果它们全都去追你呢?”

“不会,”我告诉她,“对夜叉族来说,找回魍魉人偶远比杀死我们更重要,就算杀了我,如果让你带着魍魉人偶逃走,他们的任务也等于是失败。”

“如果它们全都来追我呢?”

“那我就反过来追它们,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我说道,“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它们也会兵分两路,如果追你的只有一个,你和小白要想办法把那个灭掉,再来接我。如果有两个以上,那就一直逃下去。”

“我又不怕危险,”张莲咬了咬牙,说:“但这样子……你自己不是会很危险?”

“我不会有事的。”

“那……小心。”

“嗯。”我跳下麒麟,与张莲分成两路分别逃走。

六只妖兽犹豫了一下,张莲却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甲人偶,冲它们晃了晃:“魍魉人偶在我这里,有本事过来拿。”

六只妖兽立时也分做两路,我回头看去,发现三只追着我,三只追着张莲。

张莲骑着麒麟,自然逃得飞快,我却很快就被身后的这三只妖兽追上。顿住脚步,摆开架势,我冷冷地打量着这三只妖兽……背生黑翅、身材短小的那只在我的前方,胸口被我打了一拳、能够瞬移的那只在我的左后方,还有一只体形巨大、手持粗棍的粗壮家伙在我的右后方。

暗暗苦笑了一下,对我来说,最理想的处境是其中四只去追张莲,剩下两只来追我,同时对付两只,我还是有点把握的。然而这些家伙采用的是对半分的方式,同时对付三只,那我就一点把握也没有。

所以,还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我将这三只妖兽冷然地扫了一眼:“既然找上了我,为什么不说出你们的名字?虽然你们变成这个样子,但应该也是有名字的吧?”

背生黑翅、身材短小的妖兽发出阴冷古怪的笑声:“童律!”

形样如豹,被我击中过一拳的妖兽四脚着地,用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庚辰!”

手持巨大长棍,体形硕大,全身长着方形肌肉的妖兽咧嘴一笑:“大翳!”

童律,庚辰,大翳?

这些家伙不但长得奇怪,连名字都很奇怪。

又或者,这些其实不是名字,而是某种类似于代号的称呼?

三只妖兽围着我开始转圈,我不得不提起心弦小心应对……同时对付三只,实在是多了点,至少需要有谁替我缠住一只,让我可以安心的对付剩下两只才行……

远处的山岭,突然飞出一道焰光,那是张莲以她的灵力召出了红灵朱鹜,红灵朱鹜正载着她快速飞往天际。张莲召出来的飞巫六灵,自然比不上芮姥姥和草鬼夫人召唤出来的,但应该还是能够让她暂时摆脱另外三只妖兽的追踪。

右手一张一放,召唤刻印发动,光芒闪过,麒麟出现在我的身边。

张莲,撑住……我很快就会去接你。

第二百零三章 战妖兽!

麒麟已经借着召唤刻印来到我身边。我也就不想再拖,立时现出兽身,脚步一错,身子掠向大翳,一拳击向它的胸口。

与此同时,麒麟低吼一声,往妖兽庚辰纵去,和庚辰战起来。虽然庚辰时不时地用它的瞬移能力改变位置,但麒麟总是能够凭着近乎神奇的感知力找出庚辰瞬移后的位置,将庚辰缠得没办法。妖兽与幻兽之间的对决,从彼此飞扑,很快就变成彼此扭打,庚辰的抗打能力虽然很强,但麒麟怕的是梦魇之毒,对物理攻击造成的伤口,恢复的效果亦是惊人,尘土飞扬,血水四溅,淡淡的月色下,洒出一片片玫红的花朵。

妖兽大翳一棒向我敲来,单凭那强大臂力挥动粗棒时带出的疾风。就差点将我吹飞。

身子一闪,间不突发的躲开粗棒,身后却传来两道疾风。我赶紧就地一滚,臂上一痛,有什么东西划破了我的皮肤。

起身时,发现妖兽童律拍着黑翅飞在大翳身边,丑陋的脸庞溢着怪诞的冷笑,仿佛站在它面前的只不过是具尸体。刚才从背后袭击我的当然就是它,而这也让我有点不太明白,它明明只有一个人,为什么我却会同时觉察到两道疾风?

童律和大翳都没有再向我攻击,而是咧嘴直笑。我觉得他们笑得有点傻,难道他们以为这样笑啊笑,就能把我笑死?

直到笑得脸上有些发僵,童律突然问道:“你不怕毒?”

我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靠,搞了半天,它们是在等我毒发身亡?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它们就只能失望了,我怕刀砍怕剑劈,还就是不怕毒。

唉,它们也不早点提醒我,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装成中毒暴毙倒在地上,然后趁机偷袭,给它们一个惊喜。

童律突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冷光朝我直划而来。我腾空而起。两道冷光在我的脚下一个交错,将空气都划出漆黑的裂痕。我在脑海中电光一闪,开始明白跟童律合体的幻兽是什么了……难怪它将我的皮肤划伤后,会觉得我应该毒发身亡,难怪它的袭击如此快速,连我都差点没有躲过,难怪它能够一分为二,就好像拥有两个身体。

比翼鸟。

跟它合体的是幻兽比翼鸟。

比翼鸟是天空中的杀手,无形无影,见血封喉。它们总是成双成对的出现,当你注意到它们时,它们早已夺去了你的性命。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怕任何毒素,妖兽童律刚才的那一击,就足以要了我的命。

妖兽大翳一棒向我挥来,我将身子一沉,躲开粗棒的同时接连踢向童律。既然不怕童律的毒,它的能力就等于是被封住了大半,只要不被它攻击到致命要害,它对我的威胁就小了许多。

童律再次化作两道冷光,围着我急转,我用以“乱叶迷眼”为基础发展出来的“乱叶十八打”拍出万千掌影。竟然全都拍不中它,反而又被它划破了几道伤口。

大翳跳了起来,又是一棒朝我当头压下。

我看到童律化作冷风飞上天空,还看到与麒麟扭打在一起的庚辰也瞬移到远处。感知到危险的麒麟怒吼一声,一边提醒我,一边也纵着火云飞了起来。

我立时知道大翳的这一棒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然而我既不会飞,也不会瞬移,看这个样子,就连麒麟也来不及接我。我只好一个飞掠,反而朝大翳掠去。

身子躲过粗棒,足尖在大翳满是肌肉的胸膛点了一下,我一下子掠到它的头顶。

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响,无数沙石冲天则起,沙石间又夹杂着黑色的闪电。空气间传来刺鼻的焦味,有点像烈性炸药爆破后的硝石味道。

除了大翳立身之处,方圆十丈尽成焦土。

如此惊人的一击,却没有半点用处……因为我在它的头上。

身子再翻,我的脚尖点在大翳的脑门上。对于大翳这巨大的体型来说,支撑我一个人的重量实在算不了什么,然而借着这个机会,我却将冰莲劲尽化寒气,直往脚底输去……玄冰十式之“冰冻三尺”。

大翳使劲摇着脑袋,却无法把我从他的头上甩下来。想要把粗棒往头顶砸,然而直侵而下的寒气,却已让它无法动弹。无奈之下,他只能定在那里,以霸气强行抵御我的冰莲劲。

然而霸气的长处在于,可以让斗者在攻击敌人时。全身上下充满惊人力道,而不在于内劲与内劲之间的对抗,尤其是冰莲劲专攻经脉,而夜叉族的武学对经脉并没有多少概念,只一会儿,这巨型怪物就被冻得发抖。

庚辰开始发现大翳的情形不太对劲,立时瞬移到我的身侧,挥动利爪向我攻来。

以大翳如此强壮的体魄,侵入它体内的寒气还不足以将它杀死,如果躲开庚辰的攻击,就无法继续让寒气破入大翳的霸气防御,好不容易形成的优势就会功亏一篑。无奈之下,我只好心分二用,一边继续往脚底狂输寒气,一边以红阶霸气跟庚辰抢攻。

庚辰一爪划坏我的胸膛,划出几道血口,而我也一拳击中它的下鄂,让它抛飞在地。只可惜这一拳所带的只是用紫阶兽魂自行幅射出来的红阶霸气,无法对它造成太多伤害。

趁着庚辰跌落在地,来不及瞬移的空隙,麒麟扑了过去,在它身上咬出好几个伤口。

童律也化作两道冷光急掠而来。

一边继续以冰莲劲用出“冰冻三尺”,一边以红阶霸气拍出乱叶十八打……虽然我也可以做到无限制使用紫阶霸气。但那是在用自身精元输入兽魂进行转化的情况下。至于现在,体内精元正疯狂地往大翳的体内输入冰莲劲,自然无法对兽魂进行补充,也就无法助我用出紫阶霸气。

大翳已完全被我的冰莲劲制出,不断打着冷战。

而我的手、腿等各个部位都被童律划得鲜血淋漓……单凭红阶霸气根本无法对付得了它。幸好乱叶十八打掌势极快,护住了我的周身要害,被伤到的都只是一些皮肉部位。

冰莲劲已侵入到大翳的兽核,再在它的身体里蓦然一旋。

我足尖一点,在童律即将破去我的掌法,将我一击致命的关键时刻,向后一个空翻。及时避开了它的攻击。

童律落在大翳身边,用沙哑而怪异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样?”

回答它的是一声扑响,大翳倒了下去,那巨大的身躯,使得地面都震了一震。

这时候,如果有人将大翳开膛破肚,会发现它胸腔里的血肉早已破碎成无数冰块。

童律没有想到大翳会这样子被我杀死,本是丑陋的脸上尽显骇然。

庚辰挣脱麒麟,见大翳惨死,怒吼一声,突然消失不见。我知道它正向我瞬移过来,却不知道它会在哪个位置出现,就在这时,麒麟也是一声怒吼,随着麒麟的这声怒吼,我连想都没想,就先回身一拳……一拳轰在庚辰脸上。

紫阶霸气喷薄而出,将庚辰的脸轰个稀烂。

在那稀烂的脸上,庚辰的眼睛里透着极度的震骇和难以置信,它到死都不明白我是怎么知道它瞬移后的位置……其实我也不明白。

反正麒麟吼了一声,我立时回身一拳,然后庚辰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蓝姐,你以前总说麒麟只是幻兽,不是神仙……你骗人!

三个妖兽死了两个,我和麒麟死死盯着童律,缓缓向它逼近,它心一慌,化作两道寒光破空而去。麒麟追了一阵,追不到它,我把麒麟叫了回来。

虽然没有受到比较严重的伤,但刚才同时使用冰莲劲和霸气时,体内真气还是消耗过大,身上也被童律划出不少伤口,鲜血淋漓。

然而,现在却不是休息的时候,我跳到麒麟背上,让它载着我。往山岭的另一边飞去。

天际已经开始微现曙光,青潆的月色与淡紫色的霞光掩映在一起,在远处的天空交错成一线黎明。麒麟感受到我内心中的焦急,越飞越快。

奔了数里,直到一只挟着焰光的巨鸟掠过山崖,朝我和麒麟疾飞而来,我这才松了口气。张莲看到我浑身是血,吓了一大跳,在她身后,被她带着转了一大圈的另外三只妖兽正气急败坏地追着。

飞巫六灵毕竟是夜叉族中的至强巫术,我并不担心乘着红灵朱鹜的张莲会被那三只妖兽追上,只稍有些担心她对灵力的使用还不熟稔,万一她飞着飞着,灵力突然中断,红灵朱鹜消失不见,那就真的糟透了……幸好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不过,张莲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一跳到我身边,那头红灵朱鹜就闪过光华,不见踪影。

我跃下麒麟,与张莲背对着背。

那三只妖兽已经追了上来,将我们围住。

不过它们看上去都有些犹豫……任谁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模样,都知道我刚刚才经历完一场战斗,而它们的同伴却没有追上来,只要不是白痴,都会猜到大翳、庚辰、童律它们已是凶多吉少。

现在,这三只妖兽只是想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战斗?

我的眼中跳动着紫色的火焰,让自己始终保持在紫阶兽身的状态。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妖兽,杀意与真气混在一起,再一点一点地释放而出,让全场充斥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你要战,那就战!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朝阳跃出山岭,散下暖暖的光芒。终于,面前这只蜘蛛般的妖兽缓缓退却。

然后,另外两只也跟着它一同退开,绕着圈子,与它会聚一处,再掉头离去。

直到它们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不见,我才呼出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你怎么样了?”张莲一脸惊慌。

“没什么事,”我苦笑了一下,“只是有点虚脱,休息一下就好。”

如果那三只妖兽真的想斗下去,我、张莲、麒麟跟它们三对三,虽然我觉得最终胜出的会是我们,但由于对这三只妖兽的异能还没有摸清楚,我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第二百零四章 镇南王!

麒麟载着我和张莲。奔驰在原野上。

一座座山岭在我们身边快速飞退。

“你这样子,会把它累死的,”张莲在我身后担心地叫道,“还有,你身上也在流血。”

我当然知道……但是,逃得远一些,我们也就更安全一些。空桑山派出六只妖兽,不但没有抓到我们,反而被我们杀死三只,接下来,他们还会不会派出更多的妖兽,又或者其他更难对付的高手?

靠我和张莲两个人,要想对抗整个夜叉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就算再加上一只麒麟也是没用。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快逃出辟虐,离夜叉族的地盘越远越好。

“小白,”我伏在麒麟耳边,低声说道,“再坚持一下。”

它低吼了一声。

昨晚奔波了一夜。又跟妖兽庚辰战得你死我活,就算是麒麟,要撑下去也有些困难。

将近傍晚的时候,我们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又在茂密的森林里飞驰了一大段路后,我才让麒麟停下来。与张莲一同跳下来,我摸了摸麒麟的脑袋,它摇摇晃晃的,看上去确实是累坏了。

小白,你做得很好。

找到一处水源,麒麟喝了些水,趴在草地上休息起来。我褪下上衣,用水弄湿,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我帮你。”张莲将染着血水的衣衫抢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这些伤让她觉得触目惊心。

我笑道:“只是看上去多而已,其实都不是什么重伤。”

绝大多数的伤口都是童律造成的,不过童律最大的危胁在于它那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不在于它的杀伤力,偏偏我又不怕任何毒素,所以,这些伤口虽然看上去密密麻麻,却都不是致命伤。

当然,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些伤口只要有一个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是死定了。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与童律合体的,可是被称作空中杀手的幻兽比翼鸟。

张莲问:“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走?这好像不是谢豹山的方向。”

“我们在往肥遗的方向逃。”我告诉她,“你师妹已经将我其实是个人类,只是用天玄百变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事告诉了其他人,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人族奸细来看待,所以谢豹山的方向应该是防守得最严的。我们往东面走,进入肥遗,只要离开辟虐,我们就安全得多了。到时只要再从肥遗南下,绕过迷雾森林,我们就可以进入人类的地盘。”

“原来你都想过了?”

“既然要逃,自然要把逃走的路线事先想好,难道等逃到一半,再发现自己是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我说道,“肥遗是熊人族的地盘,熊人族目前是站在迦楼罗族一方,正因为魍魉人偶的事跟夜叉族生出矛盾,甚至有爆发战争的可能。虽然我们这个样子进入肥遗,也会有些危险,但到时,我只要用天玄百变图变成熊人,把你说成是我抓来的奴隶。应该不会惹出太多麻烦。”

张莲悻悻地说:“为什么不是我变成熊人,你当我的奴隶?”

“无所谓啦,”我耸了耸肩,“咱俩谁跟谁啊。”

张莲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跟你的庭庭说这话去,不要跟我说。”

咳……

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到底学会了魍魉之舞没有?”

张莲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魍魉人偶,放在地上。将人偶上的发条转了几圈,松开后,木甲人偶自己动了起来。看着魍魉人偶,张莲无奈地用手抓着她自己的头发:“看了好多遍了,怎么看也看不出名堂来。”

“唔,”其实我也看不出来,沉吟片刻,我说道,“可惜庭庭不在这里……”

“不要再跟我提你的庭庭。”张莲突然抓狂。

明明就是你自己先提她的……

不过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庭庭只听了一遍《星璇》,马上就能学会,张莲把魍魉人偶玩弄了这么多天,却什么也没有悟出来……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

紧接着痛得乱叫起来……张莲将手中的湿衣朝我身上乱拍。

“你干什么?”我拼命闪躲。

“我就是比不上她,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你有必要叹气么?”

“我叹气也不可以么?”

“就是不可以!”继续把湿衣乱挥。

“喂,我现在可是伤员啊。”我叫道。

“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这是你自己刚才说过的。”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停了下来。

扔下湿衣,她恨恨地往远处走去。

“你去哪里?”

“要你管?!”

真是不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庭庭比她可爱一万倍……

摘了些野果,烤了只野猫,吃饱后休息了两个时辰,我们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虽然想要悄悄地离开辟虐。但第二天上午,我们还是被夜叉族的几只驭兽发现,数百名斗者、御者带着军队对我们围追阻截,让我们不得不偏离方向,一路逃窜。

好几次都差点陷入重围,最后都靠着麒麟的速度和超强感知力成功脱离险境。尽管如此,我们也被逼得不得不往北走,离大海越来越近。

其实我也知道,夜叉族之所以全力捉拿我们,最大的原因还是想拿回魍魉人偶,只要把魍魉人偶还给他们,在夜叉族和迦楼罗族、熊人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的局面下,就算把我们当成是杀害芮姥姥的凶手,他们也没有这个空闲,把所有心思全都放在我们身上,那样的话,我们所受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是张莲却不愿意把魍魉人偶交出去,集齐七大妖舞,这是芮姥姥最后的遗愿,她之所以能够压住心中的悲伤,坚强起来,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还没有悟出魍魉之舞,就要她把魍魉人偶交出去。她当然不肯。

一路上最难对付的,还是那些不知会从哪里窜出来的妖兽。在大翳、庚辰被我杀死后,这些妖兽小心了许多,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公然露面,而是躲在暗处,时不时地偷袭一下,这样的作战方式更让我们头疼,让我们不得不一路提心吊胆,连休息都没个安稳。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被夜叉族逼得无路可走之前,我们却先被另一伙人找上了。

那天夜里。森林里刮着阴森森的冷风,夜空中乌云密布,玉轮发出的光芒早已被掩去,天地间一片漆黑。

在一棵大树下,我和张莲肩并着肩,背靠麒麟偎在一起。原本应该白天潜行,夜晚赶路,然而白天时我们的藏身之处被夜叉族的驭兽发现,近百名斗者乘着座兽将我们围住,幸好麒麟及时发现异常,在包围圈合拢之间,我们硬是杀了出来,然后又被夜叉族的士兵追了一阵,直到傍晚才摆脱他们。

现在的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好在今晚夜黑风高,我们又是躲在密林里,相对安全得多。

虽然知道已经开始修习霸气和五走伏魔拳的张莲,体质已经强壮了许多,不会怕冷,但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搂住她的肩。她也没有拒绝,打着呵欠,娇躯慢慢下滑,不知不觉间,变成半偎在我的怀中。

就这样偎了许久,麒麟突然低低地吼了一下。

张莲惊醒,我却没有松开她的肩,而且低声说道:“别动。”

劲风刮过,婆娑的树叶哗哗作响。

一个人,提着灯笼朝我们慢慢走来……不是夜叉族,而是一名人类男子。

灯笼不知道是用哪种材料做成,看上去有些沉,就连如此强劲的风也无法将它乱得飘起。随着那人的接近,在烛光的晃映下,我们看清了他的相貌……一身长衫,神情淡雅,目光并不锐利,却也不容人忽视。

“可是云诺公子和张莲小姐?”这人的声音温文如水。整个人看上去也带着儒气。

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我仍然保持着夜叉族的模样,这人却知道我作为人类的名字,单从这一点上,就让我觉得奇怪。而我很肯定,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在下鹿行山,奉镇南王之命,前来拜会云公子。”

“哪个镇南王?”

“公子说笑了,大昊之内,还有哪个镇南王?”鹿行山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哦……原来是那个镇南王啊。”到底是哪个?

我知道照海王,也知道仓琅王,但这镇南王是哪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看鹿行山的样子,不知道镇南王,似乎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看来那家伙来头不小。

那样一个来头不小的家伙,为什么会派人远赴辟虐,前来找我?

他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云公子英雄出少年,凤凰城外独战木藏子和他的六大弟子,令众魔授首,白鹿学院连胜南宫剑与诸葛迅捷,一夜之间,成为白鹿学院青年第一高手,在太极山上,公子更是大战火神南宫,破去广乾帝炮轰皇宫的阴谋。公子大战木藏子与火神南宫之事,局外之人了解不多,我主镇南王却是一直对公子极为关注,”鹿行山徐徐说道,“前些日子,公子更是勇闯三奇入墓穴,硬拼十大高手榜中的不死剑煞,听说连大昊王国第一世家,公孙世家未来家主的公孙大小姐,亦对公子青睐有加。我主镇南王向来惜才如命,恨不得与公子倾夜相谈,固令在下前来相邀,愿公子明了我主爱才之意,前往詹台与我主一会。”

我心头一片震动……为什么这些事,他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独战木藏子的事,知道的只有暗侠义的人,不过暗侠义毕竟是个松散的组织,传到外头,也还可以理解,但与火神南宫的那一战,当时在场的人已全都被我杀了,而在事后,火神南宫的死也是算在阳春四老头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件事与我有关。

闯三奇入墓穴的事,应该只有优昙婆婆、幽幽、蓝姐三人知道,这是如意派的事情,她们自然都不会见人就说,而硬拼剑煞的事,知道的人同样也少得可怜,我甚至不让蓝姐告诉幽幽,免得她担心,至于剑煞自己,想来也不会说出去……镇南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硬拼剑煞的结果,其实是败得一塌糊涂,把它算作是我英雄出少年的“事迹”,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脸红。

但至少我是听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家伙是镇南王的说客,想要让我成为被镇南王拉拢的“良禽”。

问题是,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跑来拉拢我?

第二百零五章 兄弟相见!倾情一舞!

不管怎样,我对去做别人的手下这种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依旧坐在草地上,背靠麒麟,搂着张莲,我看着鹿行山:“既然你会找到这里,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不要说去詹台,连能不能回到大昊都很成问题……”

“这件事,公子只管放心,”鹿行山略一鞠躬,微笑道,“为了让公子明白我主的诚意,在下此来,还带来了几样见面礼。”

鹿行山后退两步,拍了拍手,黑暗中阴影晃过,四样东西掷在了我和张莲面前。张莲这才知道有人躲在暗处,吓了一跳,我却早已知道鹿行山不是一个人来,而且跟他来的还不是一般的高手。

我看向面前的四样东西……那是四颗头颅。

四颗妖兽的头颅……那天夜里追逐我们的那六只妖兽,除了已经死去的大翳和庚辰,其它妖兽全都在这里。连童律也在。

张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鹿行山缓缓地道:“在下知道这些妖兽一直都在追踪云公子和莲小姐,故让几名手下取了它们的脑袋,算是在下前来与两位见面的名贴,礼物虽薄,还请两位笑纳。”

这份礼物实在是不薄,而且比起礼物,鹿行山竟然能够在夜叉族的地盘,派人轻易砍下这几个妖兽的脑袋,这份能力更加让我惊异。

鹿行山又道:“两位只管放心,只要你们说一下,在下必可保证两位平安离开辟虐,绝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好大的口气……但却不是在说谎。

我相信他真的办得到。

看来这位镇南王确实有着不可让人轻视的本事。

沉吟一阵,我问道:“在我进入狄山时,西南方发生叛乱,酒泉的仓琅王正与另外五王联合起兵,进逼昊都……不知道现在战事怎么样了?”

鹿行山盯着我,目光凌厉,语气却是温和:“当今朝廷贪腐成风,伦理全无,广乾帝逼死其姐,原本就得位不正,兄行弟效,照海王称帝后又逼死其兄。大昊之外,妖族势盛,朝廷不思进取,反行内斗之能事,重用奸相诸葛未芳。逼得六王不得不起兵以自保,战事一起,百姓民不聊生,我主镇南王不忍见大昊的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欲清君侧,保乾坤,已在詹台与六王会盟,被六王奉作盟主,一匡天下,指日可待。”

难怪这位镇南王到处拉人,敢情他是想做皇帝,在学王莽礼谦下士?

叹一口气,我说道:“无功不受禄,我们自然有办法离开辟虐,就不劳先生帮忙了。”

暗处杀机传来,麒麟低吼一声。我看着鹿行山:“若是我们拒绝先生的好意,不知先生又打算怎么做?撤了敬酒上罚酒么?”

“公子说笑了,”鹿行山却是微微一笑,“公子既然不愿意让在下相助,那必是公子自有离开辟虐的手段,在下又怎敢相难?我主确实有心结交公子。公子日后自知,此时已是夜深,就不打扰二位了……来人!”

黑暗中,一名汉子飞掠而出,手中捧着一剑。

“此剑名为辟易,名剑排行榜上,排行第八,”鹿行山道,“我主得知公子的分水剑在与剑煞的交手中毁去,故让在下将此剑带来,送予公子。此剑虽然不及公子的分水,却是我主一点心意,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名剑榜排行第八的辟易?

真的很想要……

看着那名汉子手中的名剑,我叹一口气:“还是那些话,无功不受禄,鹿先生还是把它带回去吧。”

那名汉子脸色一变,目露杀机。

鹿行山却将他阻住,看着我,依旧笑容不减:“既然如此,在下就此告辞,日后若有机会,再与二位一叙。”

说完,他提着灯笼,带着那位汉子缓缓退开,没过多久,就没入黑暗的树林。

我将真气聚在耳鼓仔细倾听,知道他真的走了,连在暗处保护他的那些人也都离去……这位鹿行山,在镇南王府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人很不简单!”鹿行山离开后。我低声说道。

“哦?”张莲应了一声。

“他既然知道那么多事,自然也很清楚,魍魉人偶在我们身上,”我说,“要知道,魍魉之舞拥有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能力,要说那位镇南王不想要,我绝对不信,他带来的人既然有能力杀死这些妖兽,那就绝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可他不但没有抢夺,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上一句。”

张莲:“哦!”

“还有,镇南王真正想拉拢的人不是我,”我看着幢幢的夜色,“他真正想拉拢的人是庭庭,纵然是高手榜上的人物,在战场上所能做的事亦很有限,像镇南王这样的身份,对江湖上这种十步杀一人的高手很难真正看得起。但是能够使用仙音‘恋空’的庭庭却又不同,恋空一起,天盘遮蔽,仙音‘恋空’跟魍魉之舞一样,都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他既然知道那么多和我有关的事。自然也会知道我跟庭庭之间关系密切,拉拢了我,就等于是拉拢了庭庭,同时也等于是拉拢了无条件站在庭庭身后的北雪世家。”

“还有公孙世家吧?”张莲抿了抿嘴,在黑暗中斜了我一眼,“那位公孙大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啊,公孙大小姐?”雪莱?

张莲哼了一声:“刚才那人不是说了么?连公孙世家的大小姐都对你青睐有加……如果你跟那位大小姐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雪莱啊……我和她只是纯洁的肉体关系……

话又说回来,鹿行山说了那么多,这丫头难道就只听到了那句“公孙大小姐”?

……

天还没亮。我和张莲就骑着麒麟继续上路。

这些天实在是把小白给累着了,让我心生歉意,等脱出辟虐后,一定要多找点罗卜给它。

一路上,我还在想着鹿行山所透露的消息,按他所说,大昊王国的战争已经开始爆发,而且还有继续扩大的迹象。在凤凰城时,仅仅只是局限在一座城市的战争,就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席卷整个大昊王国的内战,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样看来,就算带着张莲逃出了辟虐,也难免会陷入另外一个泥潭。

更何况还有天族的事,按道理说,天族随时都有回来的可能,这块大陆上的各族应该精诚合作才对,然而这世上的许多事,其实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就像明明妖族在大昊王国周围虎视眈眈,人类却还是爆发内战一样。

理性与私欲交织在一起,在绝大多数时候,个人的私欲总是能够压倒理性。

长夜已经过去,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乌云翻涌,黑压压地聚集在我们的上空。

闯过了一个夜叉族士兵布下的关卡,奔驰在原野间。

一道带着尖啸的破空声响起,我回过头,伸手一绰……抓住的是一支没有箭头的响箭。

响箭上还缠着纸条。

麒麟慢了下来,我取下纸条,随手将箭抛开。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只可惜上面的字我不认得。

张莲从我肩后探出头来:“这是夜叉族的文字。”

“你认得?”

“嗯,这些日子,姥姥教过我,”张莲接过纸条,念给我听,“乌鲁,如果仍然把我当大哥。那就到皇阳山山顶与我见面,我等你……岩虎!”

我的心往下沉去……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你不会去吧?”张莲从后边不放心地问。

拍了拍麒麟,让它先停下来,我跳到草地上,心不在焉地踱了几步,然后抬头看着天空那一层层的乌云。低低地叹了一声,我说道:“我会去。”

“可是……”张莲有些焦急。

“我一定要去,”我看着她,“既然他把我当兄弟,我就不能不把他当大哥。”

“但那也可能会是陷阱……”

“不,”我摇了摇头,“岩虎绝不会用陷阱来对付我,他不是那种会耍阴谋诡计的人。”

“就算岩虎不会做那种事,但是其他人呢?也许其他人早就布好了陷阱在那等你。”

“其他人会不会那样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岩虎不会,”我缓缓地说,“所以,我一定会去见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不能去,你跟小白在一起,”我看着她,“只要你带着魍魉人偶,就算真的有陷阱,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和小白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回来。”

张莲静静地看着我。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回视着她的目光,我认认真真的说道,“我相信岩虎。”

“真是受不了你们,”她心烦地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乱,“好,你去吧……但你要是没回来,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可是万一……”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她瞪着我,“就算被人先找到我,我也不会离开,我会一直等在那里,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静了一下,我点了点头……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打在身上,湿漉漉的,令人难受。

我一步一步沿着泥坡,往高处走去,水流卷着黄色的污泥直铺而下。在我身后留下的那一个个脚印,很快就被污水淹去。

一直来到皇阳山山顶,我看到了岩虎。

强壮的体魄,黝黑的皮肤,他站在那里,宛若一座巍然不动的巨石。阵雨打在他的身上,啪啪作响,溅出无数水花。

我走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地站着。

“乌鲁,”他看着我,冷冷地道,“眉小姐告诉我,说你既不是我族的人,也不是来自龙刍,她说你是一个人族……告诉我,她在说谎。”

“她没有说谎……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我毅然回应着他的目光,“我确实是一个人族。”

“来这里探听我族机密,盗取魍魉人偶?”

“不,”我缓缓地看着他,“我是来找张莲……我一直都在找她。”

我看到他的手握得紧紧的,身上长出一片片硬鳞,眼睛跳动着紫色的火焰……他果然早已达到了紫阶斗者的程度,之所以没有成为紫阶斗者,只是一直没有去参加考核罢了。

而他不去参加斗者考核的原因,我也想象得到……一旦成为紫阶斗者,他的职务将继续往上提,成为族长身边的重要战士,又或是领兵打战的将军,那样的话,他就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兼任着几位巫女的护卫工作,与张莲见面的机会就会少非常多。

“在来辟虐之前,我就认识她,”毫不畏缩地与岩虎对视着,“但是在你们袭击凤凰城的那一场战争中,她和我分开了,我很担心她,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来到了辟虐。我从来就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没有办法……”

岩虎冷笑道:“我不会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太蠢,竟然真的会相信你的话。其实我也早就看出你精通人族的武学,但我从来没有去深究,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就算你有些地方没有说真话,我也还是相信你。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人族,利用我进入空桑山,杀死芮姥姥,抢走魍魉人偶,还抢我的女人……”

“张莲不是你的女人!”我冲他吼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指责了那么多,我却只想反驳他这个。明明芮姥姥不是我杀的,明明带走魍魉人偶是出于芮姥姥的遗愿,但这些就算被他误解,我也不在乎,唯有张莲这件事,我一定要让他知道。

“难道她是你的?”他冲了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胸口。

我抛飞在地,身体在泥泞间划出一道长长的泥痕。

“起来,”他冲我吼着,“想要抢我的女人,那就证明你比我更强。”

“打就打,”心头火起,我也用出紫阶兽身,闪电般向他扑去,“她是自己跟我走的,我没有抢她,她也不是你的女人……”

紫阶霸气对紫阶霸气,五走伏魔拳对五走伏魔拳,神鬼迷踪步对神鬼迷踪步……

泥泞四溅,血水横飞,我们两人打得难分难解。防御少,攻击多,不一会儿就都是遍体磷伤。

阵雨将我们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冲到地面,再沿着山坡直流而下。

酸走筋、辛走气、苦走血、咸走骨、甘走肉……

五脏错位,肋骨折断……

……

同一时间,在数里之外的一片森林里,张莲冒雨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皇阳山。

在她旁边,变成兔子的小白伏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

在知道原来麒麟就是云诺在凤凰城时捡来的那只小白兔时,张莲惊奇了好一阵子,也终于想起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它“炖来吃”。

湿透的衣裙紧贴在她的身上,冰冰凉凉,直透心灵。

他已经去了皇阳山……他还会回来么?

不知不觉间,取出了魍魉人偶,少女的心中一阵后悔……早知道会这样,真的应该听他的话,把魍魉人偶还回去。如果为了这样一个东西,就害死了他,那就算学会魍魉之舞,又有什么用?

转动发条,把魍魉人偶放在地上,人偶开始转动,动作流畅,却看不出有什么节奏感,也无法让人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虽然看了许多次,但每次看时,这木甲人偶做出的动作都完全不同,找不出任何的规律,即使跟着它的动作去做,也没有任何的效果。

少女甚至开始怀疑,它是否真的是魍魉人偶?也许它只是一个用来骗人的假货……

虽然魍魉人偶在地上转动着,但这一次,少女并没有去看它。

她仍然在看着皇阳山的方向。

天空中雷电交错,将苍穹划出一条条深邃的裂口,大雨倾盆,仿佛要将天地洗个透彻。

好大的雨……

这样的雨,就好像在将自己与他的距离不断地拉远。

天地如此的大,而自己却被这不停歇的阵雨锁在了这里,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也不敢去想……脑海中生出的所有念头,都化作对他的无限担心。

如果……雨能小上一些就好了……

只要小上一些……自己就能看得更远一些……

就算看不到他,那份担心和思念的距离……也会小上一些……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只是一个错觉,但不经意间,少女却慢慢地舞动了起来,轻点水花,有若精灵。她的动作由慢到快,雨水还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就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带动着,在她的身边飞舞、流动,转成一条条透明水带,水带分裂、组合,化作一圈圈的圆,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不断地旋转、旋转、再旋转……

旁边的小白兔睁开眼睛,看着舞动的少女和地上的人偶。

没有规律,毫无节奏,却又是那么的自然和流畅,带着契合天地的美……少女舞动的身姿,与人偶的动作一模一样……

第二百零六章 一起去看海!(第四卷完)

随着一个勾拳,我和岩虎同时击中对方的下颚。

然而一起倒了下去。

虽然想要继续战斗。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也是一样。

我们一同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阵雨打在我们身上,是那样的畅快淋漓。

就在这时,异象出现。

乌云莫名的旋动起来,一道道霞光破空而下,粉红的霞光与黑色的乌云交错成涡流,将天空旋出一圈又一圈的刻痕。

雷电消逝,阵雨骤然不见……它们消失得实在太快,就仿佛天神降下的奇迹。

天……一下子就晴了!

我们一同呆呆地看着这神秘的异象,说不出话来。

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某种警示么?友情决裂、兄弟想残……难道说这样子的无奈,就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

“兄弟,”岩虎的声音在另一边传来,“你怎么样?”

“死不了,”我说,“大哥你呢……”

“切,这点小伤,躺一下就好了!”他粗鲁地回答。

胡扯,你以为你在玩随身流,随身带个公孙薇薇啊?这样的伤还躺一下就好,真当我的拳头是吃素的?

叹一口气:“大哥,你不怪我么?”

岩虎淡淡地回答:“我不怪你。因为你来了……因为你仍然把我当大哥。”

身上的伤口阵阵发痛,脸部、身子、双手双腿,几乎全都挂了彩……但真正想要杀一个人,又哪里需要打上这么多拳?以五走伏魔拳和紫阶霸气的威力,一拳就够了……就像我打在庚辰脸上的那一拳,只要一拳,就能杀死对方。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印证对方的友谊。

“大哥,”我告诉他,“芮姥姥的死,跟我和张莲……”

“跟你们没关系,”岩虎淡淡地截道,“她是眉小姐杀的。”

他知道?我猛地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他。

岩虎依旧躺在污泥间,以手为枕,看着连最后一丝乌云都开始消散的天空:“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姥姥是被莲小姐和你害死的,在其他人追捕你们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调查姥姥的死因。其实,疑点一直都在那里,从伤口判断,姥姥是被人用剑从背后刺穿兽核的,那样的伤,只有姥姥身边的人才能做到,所以那个人不会是你,只会是莲小姐跟眉小姐中的一个。但是莲小姐不会用剑,再说,以莲小姐的本事……咳……”

“以她的那点本事,就算她真的下得了手,也别想偷袭到芮姥姥?”我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岩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只可惜,我虽然相信莲小姐,但其他人不信。现在人人都知道莲小姐只是姥姥从外面捡来的异海人,并不是真正的夜叉女,而眉小姐却是姥姥一手带大的,以往也为我族立了不少功劳,说姥姥是眉小姐杀的,谁会相信?”

对于这一点,我也只能苦笑。

“所以,在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调查眉小姐,”岩虎低声道,“兄弟,抱歉。明知道这些日子你和莲小姐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却没办法帮上你们。”

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暖流……他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

想要对他说些感激的话,却又觉得,与其把它说出来,不如就这样默默地放在心底。

岩虎继续说道:“直到昨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

“眉小姐与草鬼夫人勾结的证据,”岩虎说,“我原本以为,是草鬼夫人收买了眉小姐,让眉小姐帮她做内应。但是在调查中,我发现我错了,并不是草鬼夫人找上了眉小姐,而是眉小姐找上了草鬼夫人。草鬼夫人原本就在族中犯过重罪,当年是迫不得已逃出辟虐的,而这一次,也是眉小姐利用了她作为巫女的身分,帮助草鬼夫人潜到空桑山附近,否则,草鬼夫人带着金蚕蛊千里迢迢回到辟虐,又怎会一直都没被人发现?在这件事上,眉小姐其实才是主谋,我想,她原本是想利用草鬼夫人和金蚕蛊、碧血珠杀死族长和姥姥,只是后来出了一些错,才迫使她亲自出手,并嫁娲在莲小姐身上。只是,眉小姐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却一直查不出来。”

对于这一点,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却没办法告诉他。

芮姥姥是逆天联盟中的一员,而逆天联盟,是在暗中对抗天族的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卢眉娘却是天族偷偷埋伏在芮姥姥身边的奸细,是“十二天诛”中的一个……

这些事,我一时间很难去向他解释,更何况我自己知道的其实也很有限。

我问:“卢眉娘现在在哪里?”

“逃了!”岩虎苦笑道,“我把我的调查告诉族长,族长立时派出狂章、虞余、黄魔、童律去捉拿她,但我们小看了她,四位妖兽,全被她一人杀了,等我们再去找她时,她已经不知去向,连他们的脑袋都被割了。”

我心中一震,急问:“你说的这四位妖兽,是不是就是跟大翳、庚辰一起的那四个?它们是被卢眉娘杀的?”

“嗯,就是他们!”岩虎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大翳和庚辰不都是死在你的手中?说实话,连我都没有想到你和莲小姐,不但能够从他们的追杀中活下来,反而还杀死了大翳和庚辰。对于这些妖兽,一般人最多只是从传言中知道有他们存在,而我却比其他人要了解得多。卢眉娘能够杀死狂章他们四位。从容逃走,这样的本事,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我也同样做不到……那时候之所以能够杀死大翳和庚辰,是因为张莲帮我诱走了狂章、虞余、黄魔三个,又有麒麟在身边帮我。以我现在真正的能力,最多只能同时对付两个。

那个小姑娘真的很不简单……

然而,更让我震惊的是,既然那四个妖兽是卢眉娘杀的,为什么又会变成鹿行山带着它们的脑袋作见面礼来见我,想说服我投靠镇南王?

卢眉娘和镇南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不明白。

虽然不太明白,但至少我已知道一点,那就是……在芮姥姥的死这一点上,我和张莲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虽然族长也开始相信确实是眉小姐暗算了姥姥,”岩虎说,“但就算知道她的死跟你们无关,你们毕竟还带着魍魉人偶,只要你们藏着魍魉人偶,就不可能让你们离开辟虐。所以,我希望你们……”

“我会让张莲把魍魉人偶还回去,”我告诉他,“魍魉人偶再重要,也不如我们自己的性命重要。”

张莲应该是不再需要魍魉人偶了吧?刚才的异象,不管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寻常,就仿佛是大自然中的一个奇迹……那应该是魍魉之舞吧?

“那就好。”岩虎也坐了起来。

“大哥,”我看着他,“其实玉小姐也挺不错了,记得对她好点。”

“啊?”岩虎莫名其妙,“为什么好好的提到玉儿?”

“因为……咳,你叫她玉儿?”

“在她小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叫她的,”岩虎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那时她父亲还没有成为我族的族长,小时候的她总是大哥大哥的叫我,一天到晚缠着我不放。到后来她长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好像就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经常会莫名其妙的避开我。”

那是因为小女孩总是会长大的,长大后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会害羞,会想得太多,而不是真正的变得冷漠。霍玉喜欢岩虎,这一点我非常肯定,她对张莲的敌意完全是出于对情敌的一种嫉妒,再厉害的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都会缚手缚脚,乱了方寸……好吧。男人其实也是一样,这一点看看岩虎就知道。

就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才会想得太多,害怕眼泪,害怕受伤,害怕被喜欢的人拒绝。

“总之,对她好点。”我笑了笑,“玉小姐其实是个好姑娘。”

“嗯,知道了!”岩虎静了一静,“你也是……要对莲小姐好一点,如果你敢欺负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找你麻烦的。”

咳……那丫头,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她?

站了起来:“大哥……我走了。”

岩虎也同样站起身子:“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照顾好莲小姐,你自己也要保重。”

“我会的!”伸出一只拳头。

岩虎也同样伸出拳头,两人的拳头互相碰撞了一下。

转过身,我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

来到与张莲约好的森林外头,突然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劲,上千名斗者和士兵早已将森林围得水泄不通。想起张莲说只要我没有出现,她就绝不离开的话,我赶紧向林内冲去。

那些士兵却没有拦截我,也没有向我攻击,只是看着我,任由我掠进林中。

一进入树林深处,我就看到了夜叉族的族长图雅。

图雅负手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天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紧张地看去,发现张莲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她跟麒麟都在那里。我掠到她的身边,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看了图雅一眼,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站着。”

“魍魉人偶呢?”我问。

她朝地上指了指,我这才注意到魍魉人偶就在图雅脚下。

深吸一口气,我将张莲拉到身后,同时做好一发现情形不对,马上就使用鬼神通灵之术唤出穆华或是葛老的准备。看着图雅,我唤道:“族长……”

图雅低下头,看了过来,目光如电……他是在等我。

回应着他的目光,我在心中快速动念……现在他已经知道我和张莲跟芮姥姥的死无关,但他仍然有可能会杀了我们。只是,如果他要杀我们的话,现在我们就在他的面前,外面又有上千名士兵包围,根本就是无路可逃,他为何还不动手?

这些天,不管处境如何危险,甚至在对付那些妖兽的时候,我也没有动用鬼神刻印,找穆华和葛老帮忙,就是因为担心会被这位夜叉族最强的斗者找上。虽然没有见过他的出手,但银阶斗者的水平,只怕已不下于人类中的奇异榜高手,就算比不是剑煞,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

鬼神之术,三天才能动用一次,自然需要等待最强的敌人出现。

但是,看现在的情形,虽然这位银阶斗者已经找了上来,但他却不像是想要动手的样子。

鹰一般的目光淡淡地扫在我的脸上,夜叉族族长沉声问道:“眉娘为什么要害死姥姥?”

张莲没有想到他已经查清了杀死芮姥姥的真正凶手,一时又惊又喜。

我觉得一些事情,如果不把它说清楚,只会对自己不利,于是将其中一些细节说了出来。图雅渐渐地动容:“眉娘是天人?”

“姥姥是这么说的,”我说道,“她说眉小姐是天族的‘十二天诛’之一,但什么是‘十二天诛’,我却一无所知。此外,我们也不是出于私心才带走魍魉人偶,姥姥希望我们能够在天族回到这块大陆之前,集齐七大妖舞。”

其实芮姥姥只是说让张莲完成她的遗愿,集齐七大妖舞,并没有把七大妖舞和天族的事联系起来,但我觉得,将它们小小的关联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夜叉族族长负着手,踱了好几步,然后才顿在那里:“逆天联盟的事,我其实早有所知,这个组织毕竟已存在了千年之久,虽然他们行事谨慎,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天族既然已经开始朝逆天联盟下手,那他们重回无星大陆的日子,应该已是不远。只是,眉娘竟然会是天族的杀手,这实在是出人意料,虽然我也没见过真正的天人,但按古籍记载,天人不但寿命极长,而且俱都长有翅膀、通体生香,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但姥姥是那么说的,”我低声说道,“当时姥姥虽然被刺穿兽核,却还未死。”

图雅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话。”

顿了顿,又道:“你们走吧,姥姥既然让你们集齐七大妖舞,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无星大陆之上,各族仍是内斗连连,天族筹划千年,一旦出现,必挟排山倒海之势,到那时,只怕没有一族可以抗住他们。你们若真能找齐七大妖舞,到那时,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我和张莲对望一眼……事情能够这样子解决,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件好事,至少,我们不用再担心夜叉族的追杀。

……

我和张莲手牵着手,一同往林外走去。

魍魉人偶被我们留了下来,对于已经学会魍魉之舞的张莲来说,它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再带着它,只会给我们惹来无尽麻烦。

霍玉也出现在林子外头,还有许多的斗者,不过他们显然都得到了图雅的命令,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你等我一下。”张莲松开我的手,朝霍玉走去。

我站在那里,等着她。

张莲走到霍玉面前,看着她说:“姥姥不是我害死的。”

“嗯,”霍玉说,“我已经知道了。”

逃亡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够在这一天洗刷掉自己所背负的冤屈,就算再怎么坚强,泪水还是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张莲低声说:“师姐……我要走了……”

霍玉点了点头,轻轻地说:“路上小心。”

静了许久,张莲突然扑了过去,抱住霍玉,失声痛哭起来。她这孩子气的举动,让霍玉有些措手不及。轻叹一声,霍玉将她搂住:“师妹……姥姥已经不在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张莲在她怀中使劲点头。

这两个彼此不和的同门师姐妹,直到这即将分开的最后一刻,才终于互释前嫌。

最终,我还是带走了张莲。

阵雨后的草地湿漉漉的,水气与野草散出的淡淡清香混在一起,令人倍感清爽。远处的山岭间,挂着一条七色的彩虹,阳光游离而下,将大地覆上一片光泽。

我和张莲牵着手,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麒麟懒洋洋地跟在我们身后。

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四处逃亡,突然一下子悠闲下来,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时?”张莲问。

“这个……”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夜叉族不再追杀我们,我们似乎没必要再进入熊人族的地盘。往南走,前往谢豹山,再进入大昊王国,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的话,还要经过许多夜叉族的村庄,虽然对我们的通缉已经撤去,但还是让人有种夜长梦多的感觉。

“我们去看海吧。”张莲兴奋地说,“再往北走一点,就可以到海边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海,我们去看海吧。”

“好。”我也兴奋起来,“说起来,我也没有看过海,以前庭庭被她老爸带到海边时,还寄了几张照片给我,让我羡慕得不得了,我还说以后有空时,要跟她一起去。可惜她现在在姑射山,听说姑射山离海也很近,但却是在大陆南边,就算有船,从这里走海路去姑射山也要绕过近半个大陆,要不然的话……”

“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提她。”张莲抓狂。

“啊?为什么?”

“叫你不要提就不提。”她突然打了过来,不得不说,这些日子她的拳脚功夫确实进步很大,三两下就把我打翻在地,然而气冲冲地独自往前走:“明明人家心情好得不得了,你好好的又把别人的心情破坏掉,气死了。”

原本就在跟岩虎的打斗中负了不小的伤,现在被她一揍,更是全身发痛。我倒在地上,恨恨地想,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不,不是吃错药,是她从来就这么野蛮和不讲道理。

不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她却又走了回来,伸出手。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她也就这样任我牵着。

我们两个人,一同往海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

(第四卷完)

第二百零七章 帅哥和美女!

姑射山。

与尘世的其它地方有些不同。在姑射山上,由于某种神秘的结界,在这里是看不见日月的。

天空中,布满了无数的星辰,时明时灭,幻化不定。地面上,文玉树幻出五彩,星星点点,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在天问宫的上宫,由洞冥草编成的九宫图,散出的光芒远比玉轮还要皎洁,数十名侍女在各个角落游玩和嬉戏着,笑声不绝。

谢庭庭危襟跪坐在秋水塘边的桃树下,桃花飘落,落在她身前的棋盘上,棋盘上的黑白二路棋子正互相交错,布下一个巧妙的“珍珑”棋局。

天作棋盘星为子……棋道即是天道。

棋路亦是星算。

北雪世家以星算名闻天下,而学星算,却要从学棋开始。

此时的她,外穿一身石榴红窄袖绕襟曲裾深衣,贴胸一件前胸单片式菱形心衣。绣的是“莲莲有鱼”,秀发结成垂鬟分肖百花髻,足登粉面红底绣花鞋。若在她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里,这古装美人儿的打扮,只有在电影或是电视时才能见到。

伸出纤纤小手,拂去棋盘上的落花,落花落在地上,沾了些许尘土。

心中不忍,她又拾起落花,拎起裙脚,缓步走到池边,蹲下来,将落花放入水中。花儿在水面上打了一个转,慢慢地飘向池的中央。

泛起涟漪的水面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个少年的影像。

看着水中的少年,明明知道这只是自己因为思念而生出的幻觉,却还是不由得看得痴了。

秋风刮过,少年的景象一晃即逝。

她微微地抿起嘴,对这缕清风生出一丝无由的怨恨。

明明说过会来找我的,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他……还好吗?

……

同一时间,狄山。

翠亭玉瀑映晚霞,飘尘如雾,秋枫已坠。

冷幽幽跪坐在瀑布后边的麟文席上,听着优昙婆婆对奇门遁甲的讲解。

如意派心法学到深处,要想让它发挥出改天造地的奇效,就必须与奇门遁甲互相结合。

原本就是“心想事成”的梦幻真气,再加上可用来推演凶吉、决难断疑的奇门遁甲之术。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都可生出出神入化的效果。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奇门遁甲?”优昙婆婆问她。

少女摇头。

“所谓奇,亦即乙、丙、丁三奇……”

“不是甲、乙、丙三奇么?”少女惊讶地问,“三奇入墓穴,不就是叫做甲奇、乙奇、丙奇?”

“不,三奇指的其实是乙奇、丙奇、丁奇,”优野婆婆说,“最初的时候,三奇入墓穴就是叫做乙奇入墓、丙奇入墓、丁奇入墓。但是后来,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问一下,既然有乙奇、丙奇、丁奇,怎么就没有甲奇?于是每个师长都要向他们解释,后来解释得烦了,干脆就把三奇入墓穴改成甲奇、乙奇、丙奇算了。”

“哦……”

“奇门遁甲,奇指的是乙奇、丙奇、丁奇,又称作日奇、月奇、星奇,门指的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所谓‘遁甲’,则是将十干中最为尊贵的‘甲’隐藏起来,以三奇、六仪、八门的方位,推算出甲的位置,进而推算出吉凶祸福。又或是在战场上料敌机先,这就是奇门遁甲之术。”

“哦……”

“奇门遁甲之术博大精深,难以穷尽,而我如意派,则着重于其中的三奇应克和奇门九字诀,所谓三奇应克……”

优昙婆婆在那详细地解说着,却不知少女的思绪早已飘飞到千里之外。

一提到三奇,少女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跟那个家伙一同闯过三奇入墓穴的经历,想起在校园里自己和他针锋相对的日子,想在分别时,他要自己对他做的羞人事儿,想起这些日子对他的担心,想起了好多……好多……

他……还好吗?

……

仍然是同一时间。

张莲小声地问:“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我冲她吼着。

“凶什么凶嘛。”不可爱的女生哼了一下。

“你还敢说?”我恨恨地道,“叫你只用黄阶霸气,你每次都是打着打着,蓝阶红阶紫阶全都跑了出来,还有,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银阶霸气吧?要不是我闪得快,你那一拳过来,我还不死翘翘了?”

“哪有这么麻烦,”死丫头还在那嘴硬,“大家都放开来打就是了,就你一直说什么要控制力道,昨天还允许我用蓝阶霸气,今天连蓝阶都不许我用,这样打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放开来打,你现在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我没好气的说,“光有力量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遇到真正的强敌怎么办?敌人又不是巨石。总是会站在那里让你打,最强的力量要用在最有效的地方,你每一拳都用力过度,打出去是狠,收回的速度太慢,照你这样的打法,一拳没有把对方打死,在你回气的空隙,别人连你的衣服都可以脱了。”

此时,我们正站在海滩上,大海不断地拍击着海滩,呼啸而来,又急涌而去。由于这个世界的天空是一种清澈透彻的青,连大海的颜色都是青色的。到了晚上,玉轮的月色洒在海面上,这种青会变得更加美丽和深沉,让人流连忘返。

这些日子,我们都在沿着肥遗的海岸往东走,准备就这样绕过肥遗,进入大昊。由于肥遗的熊人族大多是居住在高山上,而且天生无法学会游戏,这里虽然是熊人族的地盘,但基本上很难遇到熊人。

就像对于天生五音不全的夜叉族来说。族里很难出现歌者,对于天生不会水的熊人族,基本上也不会有靠打渔为生的渔夫,这也是我们选择沿着海岸绕过肥遗的原因。

由于还没有进入大昊,我和张莲都没有使用天玄百变图,我打算等快要进入大昊王国后,再让她利用天玄百变图变成“女人”……没办法,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没翅膀的张莲,根本不算是女人。

其实单从性格上来说,我也觉得这丫头真的不算是女人……

张莲摆出架势:“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这些。管敌人有多厉害,直接一拳把他打死,这样不就一了百了?没本事的人才会一直想着什么要回气,要防御。”

看来不让这丫头吃点苦头,她是不会吸取教训的。我冷笑道:“好,你就尽全力攻过来,看我能不能脱掉你的衣服。”

“谁怕谁?”张莲从来不怕别人吓,“如果你一拳被我打倒,躺上个十天半月的,那也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

“等你有这本事再说。”我没好气地应道。

“小心了。”她大吼一声。

斗志不错,气势也很惊人,考虑到万一被她一拳打中,搞不好真的会一命呜呼,我还是小心地戒备起来。谁知她架势虽然摆得好,却没有打过来,而是瞪大眼睛往我身后看去,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喂……你在看什么?”

“在看帅哥……有帅哥在天上飞。”

“不错嘛,有进步,知道想办法让我分心了,”我耸了耸肩,“不过你这办法会不会太老土了点?”

“你说什么啊?”她没好气地说,“真的有帅哥在飞。”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我忍不住也回过头……果然有人在飞。

那是一个英俊的青年,双手抱在胸口,脚下踩着一个特大的风筝,脖子上还围着一个飞扬的围巾,看上去雄姿英发得很。这样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在装酷,让人全无好感……好吧,我承认,主要是张莲说他是帅哥,还盯着他看,这让我有点吃醋。

这家伙再怎么酷,难道还比得上我这个有理想有志气同时还身兼少女之友的十佳少年?

那家伙看到我们,居然还转身朝我们笑了笑,然后就这样踩着风筝。往大海的方向飞去……踩着风筝飞很拉风么?小心掉到海里去。

就在这时,脑后传来一阵急风……死丫头,搞偷袭……

身子一闪一跃,一下就跳到了张莲的头顶。张莲一拳击空,想要防御时却已来不及了,我的脚尖在她旧力方消、新力未生的这一瞬间点在她的肩上,她立时栽倒在沙滩上,而我干脆继续往下落,踩在她的背上……让你看帅哥!

她恨恨的一拳打在地上:“这样都偷袭不到你……”

“废话,”我哼了一声,“面对敌人的时候,本来就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么容易就被你偷袭到,我还混什么?”

“算你厉害……还不从我背上下来?”

“没空!”

“干嘛没空?”

“因为我在看美女!”

我兴致勃勃地抬头看着天空,这次飞过去的,是一条会飞的鱼,鱼背上坐着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见我踩在张莲背上看她们,三个有翅膀的女人掩嘴笑个不停,其中一个还朝我抛了个飞吻。

她们也是往大海的方向飞。

一个分神,脚下的张莲身子一翻,我想要跳起已经迟了,被她抱住脚一摔,立时摔在地上,而她竟然骑了上来,把我压住后双手乱打……乱叶十八打……

远处传来那三个女人吃吃的笑声。

“住手,我认输了行不?”我赶紧叫道。

“不行,”她恨恨地说,“让你看美女,我让你看美女……”

我:“……”

第二百零八章 小鬼和小妞!

我们在沙滩上升起火。烤了一些鱼。

小白因为不吃鱼,就自己跑到远处的森林里找野果去了。

那天晚上,接连有好几批人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夜色朦胧,我也没太看清这些人的样子,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他们都是人类,而且基本上都在二十多岁左右。

这里明明是熊人族的地盘,却能看到这么多人类,让我们有些不解。

张莲问:“他们这是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想了想,“应该是去什么岛上吧?难道还是去龙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问你跟没问一样。”

废话……你以为我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快到天亮的时候,又有两个人乘着幻兽飞过,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看上去都只有十三四岁左右,少女的头发是一种很漂亮的白,这种白色的头发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难看。

我突然跳了起来:“小鬼,小妞?”

他们两个,居然是自从在玉龙沼泽跟我分开后,就没有再见过面的小鬼和小妞。在那次摘取绝梦冰莲花的冒险旅程中。除了我和公输等人之外,他们是唯一幸运地活了下来的两个。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小鬼看到我,也是又惊又喜。他们乘着幻兽飞到我们面前,小鬼跳了下来,小妞拍着翅膀飞在他的身后。

他们看到张莲,却没有太多迟疑。没有翅膀的张莲怎么看怎么像夜叉女,但他们两个都是幻兽猎人,原本就经常跟妖族的同行打交道,在玉龙沼泽时,我们甚至还跟熊图四人组一同并肩作战过,见到我跟一名“夜叉女”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

跟他们打了一下招呼,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小瀛洲,”小鬼说,“难道你们不是打算去那里么?”

我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从昨天开始,就看到很多人往海上飞去,没想到现在竟然看到你们也往那边飞。小瀛洲是什么地方?难道那里有什么奇珍异兽,又或是有宝物出土?不过路过的那几批,好像都不是幻兽猎人,倒更像是些公子小姐。”

“你连小瀛洲都不知道么?”小鬼说道,“那可是北海长寿候所住的岛山,据说,小瀛洲最初是模仿上古神话中的仙山瀛洲所建,不但风景极佳,而且山中藏着很多宝物。这一次是长寿候的女儿禾禾郡主芳辰将近。长寿候大办宴席,替他的女儿做寿,请了许多名门世家又或是王公贵族的子女前去赴宴。有人说,他其实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替他的女儿挑选未来夫婿,虽然这个传言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考虑到他这次请的大多都是年青人,连一些虽然身世并不显赫,但在江湖上颇有声名的青年高手也下了请柬,估计这个传言应该不会相差太远。”

“所以你就跑去了?”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才多少岁啊?而且,你不是有小妞了么?”

小鬼脸一红,小妞则掉过头去,很难为情地啐了一声:“谁是他的了?”

小鬼赶紧转移话题:“我当然不是为了那个郡主跑到小瀛洲去,再说了……”

他抬头看天,脸绷得紧紧的:“谁知道那个郡主到底长得怎么样?别说她可能只是一个丑八怪,就算她真的很漂亮,我也不会喜欢她。”

小子,你这话到底是要说给谁听?

看向小妞,这小丫头也是很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小声嘀咕:“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鬼马上说道:“真的,当然是真的……”

小妞脸红红的。没有再说话。

这两个小家伙……早恋,他们这是早恋……

就他们这岁数,在我以前那个世界,可是连初中都还没毕业。

话又说回来,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勾引……咳,开始对庭庭好了。

此时,太阳已经从海面上升了起来,海水晃动着粼粼的光芒。

我们四人一同坐在沙滩上,我向小鬼和小妞介绍了张莲,他们这才知道张莲不是夜叉女,而是来自异海,看上去都有些诧异。不过作为幻兽猎人,他们对这种事情的接受能力自然也比别人要强,很快就跟张莲熟络起来。

小鬼说:“上次见到公输大哥和洛,向他们问起你,结果他们说你已经去了辟虐,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诧异地问:“你怎么会见到他们?”

“你还不知道么?”小鬼说,“我们打算跟公输和洛组成新的猎人团,雪莱姐离开了,狩兽三人组名存实亡,我们这边也没有了大帅和曼女,那次在新城凑巧遇到他们,谈到这件事,然后就觉得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四个人组成新团好了。不过因为公输大哥准备回家一趟,我们两人也有一点私事要处理,所以组新团的事暂时就先放下,先忙各自的事。我们已经跟公输和洛两人约好了。半个月后再在新城见面,以后就一起接任务冒险了。”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大帅和曼女的事,小鬼和小妞看上去都有些伤感。

我心想这样也好,让他们跟公输和洛在一起,以后互相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而且这样,也可以填补雪莱离开后,狩兽三人兽在人手上的空缺。

我笑道:“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们去小瀛洲做什么?”

小鬼挠着头:“也就是去看一看,我们的事做完了,跟公输他们见面的时间又还没到,反正没什么事情,以前从来没去过小瀛洲,听说那地方蛮不错的,反正没什么事情,所以打算去凑凑热闹。”

这时,喜欢凑热闹的张莲说道:“云诺,不如我们也跟去看看?”

我没好气地说:“他们邀请的都是人类,你这个样子,只怕还没有上岛,就会被他们当成夜叉女赶出来。”

张莲说道:“我可以用你的……”

她还没说完,小鬼就已说道:“这个其实简单得很。莲姐是异海人,并不是真正的夜叉女,她只要换件衣服,打扮成男人,谁也不会怀疑。”

我知道张莲原本想说的是使用天玄百变图,不过小鬼这样一说,好像也是个办法。张莲确实没有翅膀,但在这个世界,没有翅膀的并不是只有夜叉女,人类中的男性也是没有翅膀的。张莲原本就不是那种水灵灵的女孩子,头发也很短。换上一身男性衣服,再加上她那原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倒也很难被人看出破绽。

“女扮男装?”张莲也开始生出兴趣来,“好,就这么办。”

“但一时之间,哪里去找男人的衣服?”

“这个也很好办,”小鬼说道,“就在一里外,有一家熊人族的猎户,以前我和大帅凑巧帮过他们。他们家有个七岁的男孩子,熊人长得高大,七岁多的熊人,就跟莲姐现在的身材差不多,不如就向他们借一件给莲姐,就算不合身,就在那里用他们的针线改一下,也方便得很。”

我想了想,觉得不妨先试试。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凑完热闹后,就跟小鬼和小妞一起去新城跟公输和洛见面好了。

小鬼带我们找到了那家猎户,虽然我们是人类,那家熊人对我们却客气得很,尤其是对小鬼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这时我才知道以前小鬼和大帅在这附近寻找幻兽的时候,救过他们家的孩子。

张莲换上了熊人族男孩子的衣服,衣服是以兽皮制成,又进行了一些修改,头发也结在一起,戴上头巾。大昊的男性原本就跟中国古代一样,有留长发扎头巾的习惯,看上去并不显得怪异。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她胸前的发育还算成熟,只能在兽皮衣服里缠上绷带,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一些较明显的鼓胀,不过这也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她是女的,才会注意得到。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空隙。张莲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哪里要这么麻烦?不如你把天玄百变图借我,我直接变成男人就是了。”

“不行。”我一口拒绝。

“为什么?”她瞪大眼睛。

这还要问?虽然觉得这丫头不温柔不漂亮不水灵不可爱,也不知道当年她老妈是不是把她生错了,原本是男孩子生成了女孩子,但她要真的变成男人,那我绝对无法接受……咳,说起来,我这到底是什么心态?

让她换件衣服女扮男装,和让她利用天玄百变图变成男人,这根本就是两回事。让她女扮男装的话,我会觉得很好玩很有趣,但她要真敢变成男人,我一定会剥了她的皮……我不是在开玩笑。

当天下午,我和张莲骑着麒麟,小鬼和小妞乘着幻兽秋鹏,四人一同飞在海面上,一路有说有笑。

不知不觉间,前方出现一团雾气,雾气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座风景秀丽的仙山。

一个童子不知从哪个地方转了出来,立在空气之中,双手合拢于袖,鞠躬问礼:“四位可是前来参加王爷的宴席?可有请柬?”

我问:“没有请柬,就不能参加么?”

童子道:“几位多虑了,有无请柬俱可赴宴,只是没有请柬的话,稍为麻烦一些,需要到去尘阁前登记一下。候爷定的规矩是这样,还请诸位勿嫌麻烦。”

我笑道:“是我们自己来得太突然,又怎么敢嫌麻烦?既然是这样,就请将我们带到去尘阁吧。”

童子转身,宛如御风而行般,飘在云雾之间。

我们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雾气层层拔开,我看到在这些云雾间,藏着许多面小旗。这些小旗布成了某种阵势,如果没有人带路,只怕很快就会陷在旗阵里。

小瀛洲当然不是真正的仙山,但随着它在我们眼中渐渐变得清晰分明,我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琼楼隐现,碧水青山,周围还有仙鹤绕飞,真的很有人间仙境的感觉。这样的一座岛山,也不知道是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出如此效果。

路上还遇到了不少跟我们一样前来赴宴的人,有些直接被带到了山腰的琼楼玉宇间,有些则跟我们一样,往山脚带去,看来有没有受到邀请,在待遇上还是有很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