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十九节阴云下的分别

《《世纪种马》》

更新时间2011-12-172:38:20字数:1493

第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玉,离开家,我飞到了省教育学院这个繁华而庸俗的大学校园,就像鸟儿换了一个牢笼。一路上是我可敬的父亲操纵着我--个完全不再明智的年轻人。阴沉沉的天空压在我的心头。残酷的事实侵扰着我的心灵:离开了你,离开了曾使我期望曾使我感到被她羞辱了的美好的女人。认识你是我的福气。谁得到你笑靥的渲染,谁就会绽放一个明媚的心境。你的不羁的言谈使我收益菲浅,我常常在一旁细心观赏和铭记着你。可是,这一切现在像是要被画上一个拙劣的逗号。如果你对我们相处的时光还有一点在意的话,你会发现它们是世界上最快乐而自由自在的。在那里,我们的性情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扩张和发挥,我们的气质和神经都被淋漓尽致的给予补充和松弛。一切都是纯粹得百分之百。天是瓦蓝瓦蓝的,水是洁净洁净的。山也欢笑,树也欢唱。一到这里,什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残余的灰滓在记忆的通风口飞扬。最终,将一无所有。为此,我茫然不知所措。我的忧伤和麻木使我成为一个十足的傻瓜。我是我父亲手中的一个傀儡和新同学眼里的怪物。可悲的沉痛拒绝了新环境中的新面孔和新空气,我感到由衷的满足,只差没有露出欢颜。我,送走了父亲最后一句叮嘱,便蒙头大睡。夜间,紊乱和沉重将我折磨。我的嘴巴在嗫嚅,一个名字在双唇间蠕动。我把它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竟至有一串滚烫的泪珠流落到舌尖做些苦味的戏弄。我的周身发热,心房不停的颤栗。我不能和他们交谈,也不能谛听和观察他们的音容。我任他们好奇的看着我,然后又任他们匆匆的躲避而去。我希望如此,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我必须暂时活在心灵的束缚和囿限里面。我还想,孤独的人必须战胜众人。这主意是绝妙的。因为当天我将它付诸实行后效果颇佳。如果这件事不算卑鄙,我愿意如实奉告如下:我踏着玩世不恭的步子,在迟到良久的时候敲开了他们在听课的教室大门----我是穿着一身极不考究的短袖腿的衣裤,活似一位漫不经心的运动员。我生动的用怯懦向老师报告我的到来,众人齐刷刷的向我投来探询的目光。我有初战告捷的感觉。老师要我作自我介绍,我抑制住内心的高兴,很成功的照办不误。其实,我当时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想的是另一个清晰可辨的身影。我为我的自持而骄傲。尔后,那位木讷得可以的老师继续着他费力的讲话,他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三十个结,才算让我明白他正在让大家讨论一个思想上的问题--此问题太程式化和形式化了,以致于我根本不想把它表述出来。一片智力缺乏式的静默,我感到了我神圣的责任。我需要说些什么,不失时机的和有条不紊的,有可能,还要掺杂一点点儿高傲和谦逊的粉末。我站起来,不慌不忙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哦,这是一次多么伟大的成功和奖励。凭着他们愚人般的敬佩的目光和热诚的掌声,我敢说每个人都深深的知道了这个发言者意味着什么--除了神秘和智慧还能是什么?至于我,却完全明白这件事的本质。这是愤世嫉俗者给予无辜的人们辛辣的嘲讽。世俗和肤浅两位美人被骂得抱头鼠窜。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我真实的心情,他们看到的我只是一个平静而又温顺的乡下小伙子,一个一米七0,孱弱而又近视的年轻人。我在新的鸟笼赢得了我的第一次战争,我将再接再厉,永不懈怠的坚持下去。即使不能成为一位上等的将军,也决不甘心做一位庸碌无为毫无出色之处的战士。我为你而战,玉!”

我当时是趴在潮湿的寝室里的书桌上,秉着夜半的蜡烛,有夜半却无歌声,无歌声却有童男们的鼾声的阴森环境中写下这封信的,写得我是浑身发热,头脑发胀,心里发毛啊。我写得真是太好了,太有感情了,太有文采了。我的师姐一定会喜欢我的。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师姐的喜欢也没有露面,我的心凉了一大截。我又写信,让自己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