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节
更新时间2011-12-1714:20:36字数:1737
我写道:
“玉,一晃就是半个月,你的信不见回。自然,我不懂,但我要讲述我自己。这里的生活一团糟。首先,我给你介绍一位女孩子,人很高,也很丰满。但最大的特点是,请允许用我自己的评价,她的贵妇人式的高贵和典雅。名字是男性化的,人却是十足的女人,也就是说,很有女人味。她寡言少语,极为腼腆,一说话脸就通红。这样的流露是在她领书的时候不经意出现的。我是学习委员,这官衔的取得待会儿一一述来。她的敲门是得到了我的回应,我的开门给了我一个惊喜。她属于我所喜爱的女人类型。她要了书,声音是极细极甜的,像灌满母性的磁力。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她。这不能怪我。玉,这和爱你时的感觉大不一样。我的神经顿时兴奋起来,热忱的问了她的姓名,她像小姑娘似的作了回答,迪振。我说,哦,男名。她的脸便红了,像一只烧熟了的龙虾,极美极美的,看人让人心疼。她羞答答的退出门,把门拉上。于是,我身后便有男同胞的起哄。我又像胜利者一般骄傲,而且有刚舔到糖罐的那股甜蜜。至于那官衔的得来也是极为英勇的。班会上,我那窝囊的班主任--刚师大毕业--挨个儿征官。征官:征求别人当官的活动,酷似征兵。首先是征班长。问了我,我如实相告,说本人没有当班长的经验与才能,他信了我,便向另一个男生问去。那人的目光是极呆滞的,不像是个机灵人,但下巴骨翘得高,像是个有棱角的人物。以后的事实也证明,他是最活跃和最风趣的活呆子。老师要了他的姓名,并扔给他一个谁也不想回答的问题,班委由哪些人组成?那人站起仰着脖子数落着,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他的回答大致完整,老师补充后便拍板确定。于是,那人便坐上了班长的宝座。程序一致,大同小异,以下的几个空位都如是敲定;其中或多了些谦虚、推让,或少了些严厉、呆板,众人终是愈来愈爱议论,气氛像要是活泼些了。最后,唯有学习委员没有选出。在这方面,我是十几年的元老。打进学堂门,我就雄踞此位,不曾隐退。于是,我蠢蠢欲动,但终因了班主任的某句话而没当堂答应。让他事后找我。我埋下伏笔,果然,第二天,他便来到男生寝室,他说,没有别的人肯担任,是否可以请我出马。听了那央求的语气,我十分满足,就艺术性的点了头。那不戒不躁的分寸感让他服了。你瞧,多棒,我这次的胜利给我带来的地位和荣誉将伴我度过两年的大学生涯。不过,我得再次声明,迪振的事不能怪我。我知道,爱她只是肉体的,因为她确实有肉感,有女人的丰韵;爱你却是精神的,因为你的人比你的身体可爱。肉体的渴望是转瞬即逝的,那不是爱的本质;精神的需求才是永恒不可磨灭的,那才是真正的爱。我想念你的人,自然免不了要涉及你的身体,如果我借用一个更美好的身体--而且是近在咫尺的--嫁接到你崇高而丰富的精神之上,你不能因此责怪我。为了你,我整日神魂颠倒。每天夜里我的心都漂游到鄱阳湖的对岸和你相会,一页页的信纸爬满我对你的深切爱意--我总是字迹潦草的写上几页到十几页的长信,然后读了又读。如果我一有什么心事和体验,就要托鸿雁向你传递。于是,在午夜的孤灯下,我夜复一夜的为你失眠。叹息和信纸同样的繁多,痛苦和灯光一样的明朗。室友们送我一个猫头鹰的雅号,我送他们一个强颜的笑脸。有人说我是神秘之子,对我的长篇大作他们又说是天才的手笔(他们一见这一大摞纸张就瞠目结舌),谁知,这一切的由来只是对一个女子的痴情挚爱。他爱她像海样深,她待他却似冰样冷,于是,他的心潮澎湃成一潭潭苦水储蓄在爱情幽深的涧谷里,然后又溢泻为一张张的痴言疯语。次日的上午,他便背靠着墙壁侧坐在第一排的角落里,肘臂架在椅背上托腮而眠,把老师的讲课当了幸福的催眠,偶尔惊醒的时候,他就慌张的张望一下,没人发觉。然后就感激老师的宽容或者糊涂。下午放了学,一个人踱进饭店,要了一碟菜,一瓶啤酒,郁郁不乐的饮着,有时一两滴苦涩的泪掺进酒里,成为这啤酒最好的佐料。这,便是我这半个月来每天的课表。这独特而又罕见的课表难道不又是我的一大胜利吗?”这里又出现了一个贵妇人似地迪振,很丰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马上爱上她。鬼知道,要是我知道,我不就成了鬼了。
战无不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我很佩服自己的,一封,两封,我所谓的狗屁情书都泥牛入海,泥牛入了海,至少泥巴溶解在水里,多少会把水搅浑一些,但是我的情书却似乎灰飞烟灭,不知去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