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插件(1)
更新时间2011-12-251:03:05字数:1635
爸爸去世后的第二年,我做了个完整的梦,写成了短篇小说《复活记》,大概可以寄托我的宗教理想和爱情理想。我想在这里作为一个附件插在这里,如果哥们没有耐心的话可以绕过这段路。这段路约莫两公里,每公里铺满一万个文字。你可以绕过去,但我不保证你不会错过风光诡异的布满荆棘丛的沟壑或者丛林。附件如下。
我正梦驰神游在缪斯的乳沟间,如同别的艺术家流连于书林画廊一样,我用心品评着这神圣地带所给予的灵魂力量。
这时,我被赤身裸体的妻子摇醒,这个健壮单纯的女人,多年以前就有了在黎明时分奏响爱情进行曲的嗜好。我知道,她的兴致又来了。我试图将衣服脱净,以期早些结束我的任务。
然而,我发现,无论我怎么使劲,我的手臂没有一条可以抬起。与此同时,我的下肢也动弹不得,甚至我的眼皮也原封不动的遮着眼球。最终,当我试遍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之后,我惊讶的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死了。我急于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妻子却无法办到。我只听到妻子焦急时的责备,以及感觉到她积极主动的工作,很快,她便将我的上衣纽扣解开。她狠狠的趴到我的身上,并迫不及待的用嘴啃我的胸脯。
谁知,就在一秒钟之后,她从上面滚落下来,并猛吸一口冷气。她把手放到我鼻子底下,同时,慌乱的摸了一下我的心窝,便像遇到了狼的羊,尖叫:“眼镜死了,妈,眼镜死了!”
现在,我失去了三样属于活人的最宝贵的东西:呼吸、心跳和体温。妻子一边叫着,一边替自己穿好衣服。妈妈听到尖叫,忽的从后面房里蹦下床,奔了过来。她以妻子同样的方式探测了我上述三样东西,便也凄凉的说:“嗯,死了。”她们慌忙跑出去,向邻居传达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带了一大帮人回来,打了一挂短短的鞭炮,我的妻子和母亲才正式哭了起来。“哭”是“悲哀”的女儿;我的女儿,睡在她奶奶床上,此时,她将我变成了“悲哀”。
艺术家都至少有一两点的怪癖,我既自封为艺术家,所以,我也不例外的刻意保持着我的嗜好:戴眼镜睡觉。因为,我根据弗洛伊德的分析得知,我可以使梦境中的每一样事物清晰明亮,就如真实的近视需要镜片经过物理学上的折射来加以纠正。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有关我一生名誉的一个重大的问题:我的眼镜在我死后是否还要继续佩带。
这是一副火眼金睛式的视力助加器,是洞察世界的得力助手。如果我能动,我宁愿以正宗的生命去捍卫它正确的处所与价值。
“摘掉它,”天真淳朴的妻子却模仿起我平时的口吻,“我们的大艺术家之所以成了一只猫头鹰,就全是这眼镜的罪过。作为他死后灵魂的庇护人,我希望他来世活得自由自在。”
然而,我知道,她犯了一个大错误。我根本不曾成为一只真正意义上的猫头鹰,因为我一直无法透视黑暗的夜空。
既然我跟一个死人没有两样,人们就只好以此作为根据来加以处理。这方面的工作,主要体现为如下四点:一,让我躺到冰凉坚硬的木板上,用一块布盖住全身;二,女人们用哭泣来表达有感情的动物在这种情况下的内心世界;三,以烧纸的气味和鞭炮的声响来渲染气氛;四,使高音大喇叭唱出哀乐来向全世界宣布我这位伟人的逝世。
按照循环主义者的理论,人死后会转到下界继续生活。那不断焚烧草纸的工作是专为预发我在那里的生活费而设计的。从执行的力度来看,我想,我现在就是一个超级大富豪了。
因此,我为我的妻子感到不平,她这个跟我过了多年贫苦生活的女人,在我死后,却不能和我共享甘甜。并且,此时,她还得悲伤流泪。和她一起做这项工作的除了我的母亲与女儿之外,也会时不时的增添一两个老妇人,有时还会是年轻人。
现在,我分门别类的将这些哭声来描绘:我妻子年轻腼腆,只做单调的抽泣或号啕大哭,没有哭词;我母亲抚胸顿足,一路高哭,哭词连绵,哭腔抑扬顿挫,韵味十足;旁人以哭为叹,多用中肯明了的哭词对我之死表示惋惜;余下的只有我那未谙世事的女儿,她的哭多半是由大人引起,所以,哭声满是惶恐和惊悸。
作为一个死人,一般情况下,既无感觉能力,又无反驳能力。据此,在哭声的间隙里,便穿插了许多对死者的评价,就如戏剧表演中的旁白。这些旁白的内涵,人人都有能力加以理解,并能够在此基础上决定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