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四节苦中作乐

《《世纪种马》》

更新时间2011-12-2522:33:37字数:2016

在旧的沙乡中学的分部,王朗是我的密友。到了新的沙乡中学,我的密友中仍有王朗的位置。

在分部,我们仅有的几个同事吃完饭,常常以抽签决定由谁将脏碗送到厨房。我和王朗的运气总是差到极点。

饭吃完了。有人说,拿书来。便有人拿来一本厚厚的书。在厚厚的书本前,大家站成一字队形。第一个掀开书,一看页码,五十四,五加四等于九,耶,九点,最高点,那人就蹦起来,特别高兴。把书合上,用手压一压。第二个接上,六十四页,六加四等于十,呃,零点,最低点,那人便捶胸顿足,如丧考妣,天啊,我的命真苦啊!

有一天,我翻了个一点,王朗在后面拍巴掌,说,飞鸿,你拿定了。我说,你先别得意,一点下面还有零点呢。王朗摇晃着身子走上前来,眼睛看着我,手里掀开了书,我们一看,哦,天啊,九十二,也是一点。我顿时笑破了肚皮。王朗眼一翻,重来。我主动上前,翻书,妈的,又是一个一点。我的头垂了下来,但很快,它又弹了起来,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我说,王朗,你小子的背到了家。我一点,你一点;我再一点,你竟然零点。

伤心太平洋!王朗张嘴摇头,他奶奶个胸,我这是走的什么运啊?

走的什么运?我自己的运气够霉的了,出身贫穷,父亲早逝,兄弟无情,心向的波波扭头跑了,娶了个傻不拉几的保姆,多年家庭生活拮据,整一个人就像走在泥泞里,迈不开脚步。

但比起王朗,我总觉得自己够幸福了。

我的父亲走时,我二十一岁;王朗的父亲走时,他十六岁。

我父亲走了,我仍然是我哥哥的弟弟,长兄当父的重担不在我肩上(虽然事实上,我哥哥很谦虚的把这份荣耀让给了我);王朗的父亲走了,他还是他弟弟们的大哥,他不但凭一己之力教了三年师范的学费,而且还让弟弟们读完了初中。

我的老婆是傻妞,但总算是一个德行端正的贤惠女人,而且对我死心塌地,结婚没花一分钱,没花钱的婚姻居然还很牢固,牢固的婚姻内核里的夫妻感情居然还很深厚;王朗倒好,二十八岁时好不容易找了个二十八岁的老处女,通了几封信,就草率结了婚,行了两次房,便中了标,生了儿子,但感情马上就出了问题,妻子惹他讨厌,跟妻子提出分手,妻子死活不肯,从大闹到假装自杀,慢慢的走进过门前的小河两次,半夜登过县城的南山而后又打电话给所有亲朋,告诉他们她要跳崖,婚离了八年才成功,八年中,王朗没有亲近过她,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女人(我以人格保证,王朗就是这样的老夫子,二十九岁后做了八年的和尚。作者按)。

王朗的老婆知道我跟王朗交好,就两次找过我,请我去给王朗做工作。我不是**,这种工作我才不会去做。而且,我十分清楚,我不去做这种缺德的工作,也已经有王朗的七姑八姨以及他老婆的七叔八伯做过了,既然姑姑阿姨叔叔伯伯们都没有攻下堡垒,我何必逞能呢?难道我嫌自己的鼻子不扁吗?难道我喜欢大理石的墙壁的感觉吗?呵呵。

王朗告诉我,那个固执的女人把能找的人都找了,王朗把找来的人都一个个枪决了,最后,王朗放出狠话,谁还要来替她烦我,别怪我六亲不认。我知道,王朗身上没有凶残的基因,所谓的六亲不认绝不是动刀动枪,但他的口条定不会放过对方。王朗在我们地区,是出了名的铁嘴铜牙,口才好得赛过大律师。

王朗还真报考过法律研究生。王朗是在自学中度过了青春期的大队人马中的一员。自学当然是因为没钱进学校。王朗师范一毕业,就自学中文专科,考过了,继续自学中文本科,也过了,然后,就攻读研究生。王朗的障碍是英语,为了跨过这个障碍,他整天捧着本英语词汇的书,读呀读,下了班,也不回家。

我感到奇怪,王朗,你家这么近,为什么不回家,还在这个破烂的地方住啊?那时,我们还在分部上班,土砖材料的旧居民房改作的学校,阴暗潮湿肮脏,空气凝滞霉烂,蟑螂蚊子繁多,除了那晚,我要跟那个女厨子睡觉,我是十分害怕在这个地方过夜的。王朗的回答,正好印证了我以上所说的情况:王朗讨厌他的妻子,他在躲避她。

我不知道,王朗和他的妻子到底谁固执,总之,王朗是很固执的。

王朗啊,我曾经说,你不需要那样固执,你知道吗,你平时跟同事聊天,即使是一个很不重要的话题,你也会很当真,你总以为自己口才好,脑子好,观点正确,总以为你说的就是真理,只要别人跟你的立场不同,你就要批判他,用你的辩论术让他无地自容。当然,你的口才好是事实,这点,我也很佩服你。但是,我可以很不谦虚的告诉你,我的口才毫不比你逊色,可我很少跟人在公众场合争执,尤其是对你,你其实很多时候,观点是错误的,大家最终不反驳你,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反驳你,但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你只是在技巧上和信念上胜过了他们,你在辩驳的过程中,要么使用了无懈可击的狡辩术,要么就是你过分激越的语气以及过分自信的态度征服了对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王朗很难得的点头称是,对我表示出深度的敬佩。他曾多次跟别人说,飞鸿的智商实在很高。呵呵,在这里,我不想再度渲染我的智慧。总之,王朗服了我,我们大多数的同事也服了我。

他们服了我的事件中,包括我跟日本婆的奸情。准确的说,不是偷情,是明目张胆的做爱,我跟日本婆也实在是太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