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撒切尔并没有限制我的出入自由,我也不是必须天天呆在小楼里。
而且,撒切尔当初制定体能训练计划的时候也没有安排考核,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在意我能达到什么程度。
既然如此,我每天都窝在小楼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心里突然觉得很烦燥,连房间都没回,空着两只手就从二楼的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当我开着撒切尔平时极少使用的冰蓝色跑车在车库的弯型跑道慢行时,男性对于驾座天性的喜爱已自然而然的涌遍全身。
这让我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
我很少开车并不意味着不会开车。
撒切尔有收集车款的兴趣,但是经常使用的基本上就只有黑、白、银三色。
蓝色是唯一能让我平静下来的颜色,而且身下这款H.S跑车采用了最新生物技术与电子科技相结合,还能与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互动,目前在联合国算是属于有市无价的宝贝。
当我稳稳坐在控制主座上,成功发动H.S跑车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跟着沸腾起来了,不愉快的情绪顿时抛诸脑后。
H.S跑车极为有名,取名也颇具特色。H即“HIGH”,S即“SPEED”,赋其意义为速度与快感的极致体验。
住进小楼之前,我只在卫星视频中见过这款跑车,后来在撒切尔车库里见到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款跑车的造价十分昂贵,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据说只有得到厂商认可的真正贵族才能购得。没想到撒切尔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真可以称得上是贵族中的贵族。
跑车驶入小楼前的林间小道时,我无意间向左边的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撒切尔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好映在后视镜中,阳光照射在特殊处理过的有机玻璃上,只有晃眼的透明,却看不到内部的动静。
不知道撒切尔此刻在做些什么。有我这么一个不听话的故人之子,想必令他十分烦恼吧?
“主人,请问现在的目的地是哪里?是否需要预设路线?”H.S跑车内的智能主脑机械的询问声在车内回响。
我只不过是心烦出来兜风,一时间倒也没什么主意。
过了一会,智能主脑提醒:“指令输入超时。”
我依旧漫无目的的开车疾驶在林间车道上,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在抚幼堂生活了十八年,紧接着就是进入异事件行动组。既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也没有在城区分到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嘲讽的勾勾嘴角,除了撒切尔的小楼,我居然没有别的去处。
智能主脑重复三遍超时提醒后,又给出新的提示:“如需帮助请指示。”
“有没有能够看得远一点的地方?”城市里的冰冷大厦看得多了,就算爬得再高,入眼的也只是望不到边的钢铁建筑。小楼这里虽然有着无垠的绿野,但明知同片绿林中有别的住户,从楼顶望去却完全看不到的感觉就像被困孤岛。绿意虽好,看得多了,也会疲劳。
“这里往东45Km就是阳明山,山顶日出美不胜收,山上栽有奇花异草,饲有珍兽,天气晴朗时,向远处眺望,可望见大海……”智能主物在片刻搜索后,立即在GPS仪器上显示出通往阳明山的具体路线,并开始详细介绍。
“好!就去那里。我自己开过去。”我打断智能主脑那冗长的介绍。
“遵命。”智能主脑终于满意的收了口。
降下H.S跑车的顶篷,我在驾驶键盘上操作换档,加速。
跑车的性能十分好,行进平稳,无论我如何变速,急转弯,它都能完美的达到要求。
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极速行驶,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快意,我甚至觉得自己正在飞翔。
血液在体内散发着无穷热意,却又被拂面的狂风按捺下。
在这一刻,我忘记了所有,撒切尔,父母,自己……眼中仅剩下远方的那个路口。
狂飚一阵后,我觉得有些疲倦。将跑车的操纵权移交给智能主脑后,我将靠座往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准备假寐一会儿。
从绿林到阳明山这段路都是在城市外围,而且距离并不算远,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何况,如果真要碰上什么亡命歹徒,我也能在第一时间里清醒过来。
太阳已略向西斜,晒在脸上非但不刺眼,反倒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凭太阳的位置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
我在决定前往阳明山时才发现自己真可以算是两袖清风了,不但没有带任何防身的工具,就连通讯器也不在身边。
可我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到小楼,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撒切尔。在我心中,他几乎就是代替父亲的存在了。我不想看到他烦恼,想帮助他,可他却不领情。究竟是我的本事入不了他的眼,还是在他眼中,我始终比不上父亲。
父亲,如果你在的话,无论什么难题应该都能迎刃而解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秋了!我眯着眼睛感叹,放松自己进入半睡半醒的浅眠。
接近阳明山山脉后,地势就不再平坦,忽高忽低。我半躺着,随着车子忽而上,忽而下。好在跑车内的座位本身具有调节功能,并不会使我感到不适。每一次地势改变时,特别是脑袋略向下倾斜时,血液涌进大脑,有一点失重的晕眩感,竟然让我有些飘飘然。
我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深度睡眠。
海拔开始逐渐拔高,应该是快接近阳明山顶了。
我虽然在睡眠中,意识却格外的清醒。清新的大自然气息,虫鸣,花香,鸟语,还有间或的泉水流潺。这样的安宁详和,让我不想醒来。
古书上有记载,避世的隐者都喜欢呆在这样的深山秘境中修身养性。
脑中一通胡思乱想,我便有些躺不住了,跑车上的智能主脑说过在山顶上可以看到大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里,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洋。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我皱眉,这个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闻过。
糟糕,上回我在“迷”CLUB后门的小巷里也是闻到这种香味后失去意识的。
难道是遥?他想做什么?
我有些郁闷,为什么凭我那么敏锐的感应力,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但对外界仍保留了一分微弱的感应。
一个有些陌生的,与撒切尔完全不同的怀抱。
撒切尔拥抱我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让我感受到浓浓的亲情,那是属于父亲的温暖,宽厚,可靠,让我不由自主的依恋。
现在环绕着我的拥抱更多的是侵略与禁锢,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人在耳边低语,仔细一听,却又什么也听不清。
略微粗糙的触觉在我的脸上移动,尤其是左脸停留了许久。
我拼命的想睁开眼睛,却动弹不得。
好在,抱着我的那个人只是在我身上稍稍摆弄了一下,就停下了手。紧接着,我又感觉到自己被放平,枕上一个软而有弹性的东西。
头顶有人有轻轻的抚摸着,甚至插进发间,接触到头皮。这样亲密的接触让我害怕,从来没有人与我这样的接近。
双手被摆放在腹部,有温暖覆上来。
呼吸之间,满是妖异的香气,一会儿浓郁得让人窒息,一会儿却又觉得心神荡漾。
果然是遥这个讨人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