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想到这句话,正埋首于工作的高轩昂忽然无法动作,只是瞅着手里的原石不放。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对那个小麻烦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他?!他凭什么要那个小麻烦为了他活下去?他是她的什么人?他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打从相识开始,他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而她也明白的表示出对他恨之入骨的态度,那么……那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高轩昂站起身子,走出他专属的工作室。
炎岛的产业众多,身为少主当然不可能轻松,可是,这样的他却拥有另一个身分——钻石切割师。
是的,从小到大,他一直就喜欢独处,虽然有时他会跟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见面,但是,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做这些别人认为无聊又烦闷的工作。
只因在这样的情境里,他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猜,最重要的是……只要他愿意,那些宝石就能成为他心里想要的样子,根本就不消他费心神。
可现在,他居然连这短暂的空白也不能享有了吗?
不……不会的……
这只是一个无心的意念罢了,就跟其他的一样,在他还来不及想明白之前,就要消失无踪了。
所以……
根本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漫天烟雾中,沉浸在浴缸里的杜怀默环抱着自己的身子。
即使是这样紧紧的拥着自己,无法感受到那样强烈的震撼……那样的情绪吗?她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仅仅一次便怀念起高轩昂抱她的感觉了?又不是吸毒嗑药,只是一个拥抱也能教人上瘾?
不!杜怀默摇头。她怎么可能这么花痴?她只是……只是什么呢?她说不上来,也许是被他的话迷惑了口巴?
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从来就没人这样对她说过,那种让灵魂发颤的感觉,强烈得教她不能自己,无论身或心……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变得这样古怪?杜怀默皱起眉头,想要找高轩昂说个明白。她起身走出浴室,穿上衣服。
然,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反悔。
慢着,她去找他做什么?谁知道他又会说什么?如果他又像从前一样待她怎么办?
杜怀默想着,脚步沉重起来。
几番犹豫的结果,她只能望着窗口,继续发呆。
过去的每一幕清清楚楚的在她面前上演,一次又一次,一个晚上接着一个晚上,教她不得安宁,然而,另一方面,她和高轩昂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奇怪。
杜怀默可以感觉到,他和她越来越远……是的,越来越远,好像快要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莫名的发痛。
可,越是见不着面,她的心却因此而更受益惑,只是,高轩昂好像知道她的心情似的,只要回来紫姬岛便成天关在工作室里,就像在刻意避开她一样。
避开她?为什么他要这样?
杜怀默无法扼抑的想着,想着那个过去的仇人,她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痛,心好乱好乱……为什么不能见他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痛楚?过去,她不是巴不得永远别看见他吗?为什么现在好想好想见他?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是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吧?
也许有些事永远都想不通,也许有些结一世都解不了,但是时间依旧在流逝,人生还是在走。
未曾接受世俗教育的杜怀默,已经结束在紫姬岛的训练,开始为炎岛执行任务——她真的成了炎岛的杀手。
“凡事总有第一次,再说这只是件小事,根本用不着杀人。”从小到大一直教育着杜怀默的庄世兴道。“只要你小心点,不会有事的。”
听着师父的话,杜怀默一如往常的点头。“我知道。”话虽这么说,但她就是好紧张。
“待会儿听我的暗号,你拿了东西就走。”庄世兴挽着杜怀默的手,在她的耳边轻语。
杜怀默再次颔首,跟着师父走进俱乐部。
所有的情况就跟先前所排练的一样,偌大的厅里,满是华服的男男女女,天花板上结着钻石般闪耀的水晶灯
长久以来的良好训练让她的笑容未减,可是这样的环境还是让她眉头轻拧。嘈杂的人声混着乐音,真的好吵好吵,七彩的光辉煞是刺眼,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旋过回廊,庄世兴向她使了眼色,借故跟人寒暄,接到指示的杜怀默往吧台走去。
在第二个座位坐定,杜怀默呼了一口气才对酒保开口,说出原先预定的暗号。“给我一杯西班牙苍蝇。”
理了平头的酒保了然的笑着。“怎么样的西班牙苍蝇呢?”
“不加龙舌兰,不加柠檬角……”
“那样的话,还叫西班牙苍蝇吗?”
突来的话语让杜怀默吃了一惊,不该是这样的回答的,更不该在这里听见这样的声音……她回过头,瞧见了那个她一直想见的人。
高轩昂在杜怀默身畔坐下,高大的身子轻易的掩盖住手里的枪。
杜怀默傻了眼,那名酒保也是。
“真是任性,对吧?”高轩昂不怀好意的轻扯嘴角。“都怪我没教好她。”说着,他将呆傻的杜怀默拥人怀里。“给我们两杯雪里红。”
依在高轩昂的怀里,杜怀默连呼吸都不会了,更别说那个重要极了的任务。“你……在做什么咧?”暗号明明不是这样的,而且他还拿枪指着人家!
高轩昂搂紧她的腰。“任务取消了。”
“为什么?”如梦初醒的杜怀默大叫。
为了掩饰她的失态,高轩昂索性吻住她的嘴。
那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吻,却教社怀默沉迷,感觉到他冰凉的唇瓣犹如蜻蜒点水般在她的唇上划过,让她的心跳漏失半拍。
高轩昂没错过她的窘态,但他清楚这不是追究其中原因的时候,因此,在离开她的唇畔之际,他丢下一句话,“瞧见周围那些人了吗?”说着,他将杜怀默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
靠在他的身上,杜怀默的脸都红了。她咬着唇,沉醉的掬取他身上的香气,眼角扫过四周。几个西装笔挺的人落入她的眼,瞧他们神色不定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人,等谁呢?这就不用说了,当然是她。因为他们想要抓到她。
她会意的点点头,感觉到高轩昂在吻她的耳垂,他的举动让她的心跳加快。
“东西被拿走,酒保也被收买了。”
是他们拿走的?因为计划有变,他才来的吗?为什么?他不是个既冷血又铁石心肠的人吗?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救她?再说,就算真的临时出了状况,他可以派个人来就好,为什么他要亲自来这里?就为了她这个还不成气候的小人物吗?
杜怀默想不明白,咬唇轻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对方都设下陷阱了。高轩昂凉道:“先回去再说。”
回去?“那怎么行?”为了今天,她已经努力很久了。
“你以为你有能力把东西抢回来?”她只是个新手,空有能力,而无经验,只会给别人找麻烦。
杜怀默猛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挑衅?
高轩昂干脆挑明,“你还不行!”还是让别人来善后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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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他竟然这么不起她?!“你确定?”
高轩昂没有迟疑,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
就为了他那句“当然”,杜怀默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回去。
开什么玩笑,这十多年来,她受的训练是假的吗?再说,那几个家伙的个头虽大,但她也不是无用的角色,怕什么?
想着,趁着高轩昂不注意,杜怀默折回现场。
换上夜行衣的她,静悄悄的跟着那群人上了俱乐部的顶楼。
偌大的厅里,一个抹着发油的胖男人正等着他们。
“都办好了?”
其中一个像是带头的颤巍巍的开口:“没……七哥。”
“你说什么?没办好?!”张七郎气得拍桌子。“我用尽心机才得到这条线,你们居然没办好?”
“也不是……”宋江海又道:“东西是到手了,只是人没抓到。”
东西?谁在乎那东西?张七郎大吼:“江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的是门路!如果我们没逮到那家伙,要这些商业机密有什么用?要知道那家伙听说是炎岛的大角色哪!”
说得也是,这皮箱里的情报只是一时的,可策划者的才能却是取之不竭。拿到这只皮箱可以让他发一笔横财,但抓到那个策划者却可以让他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也难怪张七郎要发火。
闻言,一旁的杜怀默笑了,凭这些笨蛋也想抓到师父?她转转灵眸,离开顶楼,凭着先前看过的那张地形图,轻而易举的来到发电室。
几缨周折,杜怀默耍了个小伎俩,甩开警卫,偷偷的潜进发电室,在总开关连上一个小型的定时装置。
等到她回到顶楼,张七郎的嘴依然忙碌,这时,突然发生巨响,灯忽的灭了。
趁众人闹烘烘的时候,杜怀默潜了进去,将张七郎手中的皮箱抢了过来。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察觉有人人侵的那一刻,立刻抽出腰上的小刀这么一挥。
杜怀默被他的蛮力扫到脸颊,火辣的感觉一下子漫了上来,她连呼痛一声也没有,踢开那些挡路的人,往外逃去。
也许是幸运,也是长期的训练使然,杜怀默居然轻易的达成任务。
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看着这一切。
高轩昂沉下眸子,收起已经上膛的枪,这样沉的子夜,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当杜怀默赶回分处,天都快亮了。
可累毙的她根本就不想睡,因为她要去见一个人。
当她看到高轩昂时,她笑了,现宝似的将皮箱放在他的面前。
“我办到了。”
高轩昂瞧也没瞧它一眼,只是盯着她的脸,虽然他早知道她受了伤,可是她脸上的伤还是教他的心都拧了。怎么了?他是这样好心的主子吗?
被他这样瞧着,杜怀默什么都没法想了,她抿抿唇,轻道:“我说……我办到了。”
“哦?”高轩昂这才应了一声,那长长的尾音里,有着连他也弄不清的迷惑——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一个伤痕就能令他如此心烦气躁?
“所以……所以……”杜怀默支吾着,此时此刻,有好多话想说的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会这样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让他刮目相看,还有跟他……说话?
她的欲言又止让高轩昂得以逃过对自己的质询,他撇开头,看向窗外。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
就这样?没有夸奖,没有安慰,甚至连跟她讲讲话也不肯?杜怀默傻了,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大吼出声,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想要吼什么……只能愣在当下。
发现她没有走开的意思,高轩昂起身离开大厅。
他的举动让杜怀默感觉失落,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唇,眸子热了起来,就在那毫无理由的泪水即将叛逃的当下,她听见了自己又爱又恨的声音——
“如果不想在别人面前屈居劣势,就戴上这个!”
高轩昂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再度出现,将一个东西塞人她的怀里,也不管她是否接受,又走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杜怀默咬咬唇,低头瞧了手里的东西——张银制的面具,毫无表情的脸,和他一样的看不出悲喜……转过背面,靠近嘴唇的地方竟然有一个迷你的变音装置……
杜怀默想到他方才的话……他是在为她设想吗?
拥着面具,她的嘴角浮出笑意,眼角积蓄的泪水终于滑下。
从那之后,每天当她从梦里醒来,空气中总混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杜怀默很清楚那是什么味道。
这里不是紫姬岛,因此,那人身上的香气便益加的无法遮掩……
杜怀默快乐的想着,闻着薰衣草的味道,足以安定人心的气息就像空气般温柔的将她包复,让她觉得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为什么呢?
一直以来,他对她这样冷,这样无情,而她总爱跟他唱反调,总爱惹他……
然,为什么他夜夜都来?
杜怀默怎么也想不透,直到从镜里瞧见自己脸上的伤,原本该留下疤痕的脸颊,却只遗下浅红的痕迹,几乎就要瞧不清了……
难道……是这样吗?
他真的这样做吗?
抚着镜里的影子,触着自己的颊,一股难掩的笑袭上她的嘴角,占领了她的眉梢……
想起过往的一切,那世事执,那些纷扰,点点滴滴,再也无法叫她恼他半分。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能明白他的用心……
仔细想想,过去他嘲讽她的那些话,有哪一句下是为了她好?可这个傲慢得不得了的少主,就是不愿低下身子好好的跟她说,总爱用那些令人发火的句子惹她生气……
那个冷冰冰的少主啊!那样爱欺负人的大坏蛋,竟然也有待人好的时候!
夜晚。
在这样的寂静里,只稍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让人听得明明白白。
可,对高手来说,这样的氛围,却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高轩昂无声的从阳台翻了进来,静坐床侧,若不是他伸手为杜怀默擦药,她根本就察觉不出他的到来。
嗅着他特有的香气,感觉到从他大手袭传来的温暖,杜怀默真的有些倦了,可下一刻,当他收回手时,沉醉其中的她醒了,急急的起身想要挽留他,却恰好撞上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教社怀默双颊倏的红接起来,来不及躲开的视线对上高轩昂黑幽幽的眸子,那一向高深莫测的眼光,此时看来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魔魅的卷着她的灵魂,一点一点的,融进他的凝视里……
胶着的温存在两眼相视里加温——感觉到高轩昂吮吻着她的唇,舔舐着她的牙齿……杜怀呆了、傻了……
直到高轩昂轻轻将她放开,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攀住他的颈子。本想收手的杜怀默在他的凝视下动也不动了。
冷冷的空气里,一圈圈的白色氤雾从轻喘的两人口中吐了出来。
杜怀默一瞬也不瞬的瞅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这和那天那个吻不一样……这不是个无意义的吻,她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他的热情,她几乎可以确定,她对他而言,并非如他口中所说的毫无价值。
“怎么?我有那么好看?”
高轩昂凉凉的语气依旧,可她在他眼里却瞧不到丝毫不耐……杜怀默抿抿唇,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努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轻道:“是你,对不对?”
“什么?”虽然简短,却不是毫无回应。
对此,杜怀默的心跳更剧。“我是说……这些天都是你来替我上药的,对不对?”
高轩昂不回答。
但杜怀默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还有,那次是你救我的,对不对?我是说溺水的时候……我昏迷的时候,也是你在照顾我,你说要我为了你……”她越说越急,差点就让牙齿咬到舌头。
她的话让高轩昂的心跳加速,他不想知道她想说什么?想证明什么?只想逃开的他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无聊。”
他以为这样就能够让她死心?“怎么会无聊?”杜怀默用力的扯住他想离开的身子,水眸满是期待的望着他。“你知道吗?我开心死了……”是的,光想着他对她的好,她的心就怦怦跳。
她幸福的笑容牵动高轩昂冷寂的心,他扯动嘴角,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发问:“只是这样你就开心?”
杜怀默用力的点点头,将自己贴在他凉凉的身上。“当然开心……”她终于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若再蹉跎下去,只是虚掷,因此,她再也不想等了,她要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这些日子,我好想好想见你……”
“为什么?”他们有这样要好吗?高轩昂记不得了。
“我不知道,就是好想好想……”杜怀默将他抱得紧紧的。
从未被人这样拥着高轩昂,说不出此刻的感觉,只是呆愣着,良久良久,直到他体内的某根无情的神经唤醒。“如果……有一天不想了呢?”
杜怀默放手,直勾勾的望着他,“不,我知道不会……”她信心十足的说着。“因为……我爱上你了……”
没错,就是这样!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日子。
可说是一年一度,却着实有些可笑。
是的,这算什么一年一度啊?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年一度,而是日日夜夜的折磨……这样的日子只是让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罢了。
高轩昂抿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即使是削了又削,他的发还是又长了……
即使是不哭不笑,他的脸还是一如往常——
就像那天一样的俊美……该死的俊美啊!遗传自母亲的俊美……是啊!遗传就像牢笼一样困住他的身与心,就像铁一般锁死他的思想和灵魂……穷尽一世也扭不断、挣不开吧?
然而,就在他以为就要这样过下去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不,我不会……因为……我爱上你了……
高轩昂合上眸子,脑子里掠过许许多多的片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让这个麻烦开始左右他的心?
左右?在这两个字上头吃足苦头的他,竟然也是别人可以左右得了的?这算什么?
高轩昂寻不出答案。
敛眉走出工作室,却在门口发现一团人影。
那人在察觉到他的时候,倏的起身。
四目交接的那一刻,他瞧见笑脸。“这么闲吗?”才出过任务,他以为她一定很累的。
杜怀默抿抿唇,一点也不在意的摇头。“怎么闲得了?我可是很忙很忙的。”可无论在哪里,她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很忙?高轩昂冷笑,“现在吗?”
“当然。”杜怀默用力的抱住他。光是讨好他就够她忙的了。
高轩昂不禁合上眼,在她的怀抱里,他的烦闷竟然一点一滴的消解……真是奇怪啊?想着,他不愿动了,只想沉溺在她的怀里……这样想的他忽然听见笑声。
“笑什么?”有什么值得笑的吗?
杜怀默的手劲加重。“开心啊!”
高轩昂微皱眉。“为什么开心?”事实上,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事。
然而,她的回答教他惊诧。“因为我抱着你。”
高轩昂合合眸子,原本深沉的瞳益加无光。“你以为你对我来说算什么吗?”
她早就知道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领情,因此,她也不会为了这些话而受伤。
杜怀默耸肩。“什么都不算也不要紧,因为我只是想抱你……”还有闻他身上的香味……“光是这样,我就满足了。”
“这么简单?”高轩昂不愿相信。
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丢给他一个莫测高深的回答,“是啊!现在是如此……”
那以后呢?
杜怀默抬头,成功的在他眼中寻到讶异的光彩。满意的笑了笑,她踮起脚尖,轻轻的啄了他的唇。
“晚安,我亲爱的少主。”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微风中送来薰衣草特有的香味,却平静不了高轩昂混乱的思绪。
第六章 这算僭越吗?也许。
这算嚣张吗?有点。
这算厚脸皮吗?可能。
不过,杜怀默一点也不想在乎。
因为她根本无心深思那些琐事。
现在的她只想快乐的活着,努力的去爱……
是呀!爱她的少主,那个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瞧的少主。为什么她会爱他呢?这个问题恐怕到死,她都想不透,与其牛角尖,不如想法子让少主也爱她。
杜怀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很清楚,少主是在乎她的,但是爱嘛……那就很难说了,所以,她更得加油,对吧?
点点头,杜怀默继续着她漫无目的的等待。
听着外头的声响,高轩昂很清楚她又来了。
这些日子,她老是缠着他不放,可是他却一点也想赶她走。
他甚至开始习惯她的存在,开始期待她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这算什么呢?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左右得如此彻底?
高轩昂锁眉,挥去那些无稽又可笑的想法,然而,久藏在他心底的情愫却教窗外的滴答声给掀了出来。
意识到下雨的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要冲门外,然才
起身便又坐下。
哦!雨……下雨……
这样也好,将她赶走也好……他对自己说,可听着那一阵又一阵的雨声,浙沥哗啦的,就是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这样大的雨,这样久的雨,早就把人淋透了,淋恼了,怎么门外却是无声无息,一点动静也没?高轩昂想着,耐不住的启了门。
映人眼帘的依旧是笑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杜怀默不明白的问。
高轩昂敛下眸子,冲出去将她揪进来。
“怎么了?”杜怀默皱起眉头。
下一刻,她的问题被一个大大的怀抱消除了。
感觉到她的冰冷,高轩昂心痛欲裂。“笨蛋。”
听见他的耳语,她本想说些什么,“我只是……”
高轩昂却打断她。“别说了。”是的,有什么好说的?笨蛋又不只她一个!他放开手,依旧不愿用正眼瞧她,但话里明显的充满关心。“把自己弄干!”
“呃?”无法会意的杜怀默张口。
高轩昂没给她任何解释。“浴室在左边。”
凝着他的背影,早被雨给淋傻的杜怀默这才明白他的心思。“果然是笨蛋!”她轻声说着,脸上盈满笑意。
洗了热水澡的杜怀默,换上高轩昂刻意丢在卧房里的衬衫。
满身清香的她终于有时间观察这个从未入侵的禁区。
高轩昂的工作室很宽敞,除了卧室、客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几净窗明的环境里,一派的简洁朴素。
信步走到另一头,在一大堆叫不出名的器具里,她瞧见高轩昂的身影。
正在琢磨原石的他是那样专注,无物无我的表情教杜怀默看直了眼。原来他也有这样安详的时候……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杜怀默屏气凝神的望高轩昂,耳里传来阵阵规律的声响,间杂着周遭的雨声,让人的心情变得平静。
许久,当高轩昂回神,正好对上杜怀默的瞳。他不自在的将视线投向窗外,才发现雨已经停了,天也黑了。
“少主,你饿了吗?”杜怀默试探的问。“我去弄吃的,好不好?”虽然她不是什么刁牙易手,可煮点东西倒也难不倒她,再说厨房里的食物很充足,一点也不用为了无米之炊发愁。
饿了吗?高轩昂问自己,他的声音代他问了另一件事,“无聊吗?”是的,这是他……比较在意的问题。
无聊?怎么会呢?杜怀默摇头。“我喜欢待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做,光看着他也是一种快乐。
“为什么?”怎么有人会喜欢这样无聊的事?
杜怀默抿唇。“因为……”知道他在意,她刻意提高音调,吊足胃口的把答案拖得又细又长。“……你在这里。”
杜怀默开始肆无忌惮的待在高轩昂身边,好像他们是与生俱来的共同体。
当他工作时,她就待在一旁,也许看一本书,也许什么也不做,就直直的盯着他瞧一个下午。
反正,他从来就没听她打过一声呵欠,没听她喊过一声无聊,当他回头时,对着他的永远只有笑容。
习惯独处的高轩昂从未感到如此惬意,只要杜怀默陪着他,他的心便静了,他的魂便安了,就像无主野鬼终于得到归依。
高轩昂不再去想这是为什么,他是为了什么而改变,只是放纵自己,让自己沉溺在这样的情愫里,容许自己跟着感觉走。
即使这是错的,可他知道他放不了她,不愿也不肯。
放下手里的器具,工作台上的钻石闪着七彩的光辉,这样完美的作品一旦完成便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是的,因为他再也没有发展的空间,其他的就是别人的事了,可杜怀默不同,无论什么时候,他从来就不能不去注意她的存在。
想着,高轩昂起身,突然发现身畔的位子空了。
怎么?原来她也会不耐烦吗?一阵失落的情绪涌了上来,在他自嘲的时候,听见一阵声响,他循着声音走进厨房,发现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个忙碌的小女人。
“干什么?”
杜怀默转身。“一起吃饭吧!”
“你做的东西能吃吗?”高轩昂不客气的说,却仍是坐下了。
杜怀默本想赏他一个白眼,但在看到他坐下后,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一个人吃饭无聊吧?”
这算什么回答?“这么闲?”
又来了。这家伙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杜怀默认命的摇头,她告诉自己,至少他还是乖乖的吃了。
不只僭越,不只无礼,不只厚脸皮,她甚至开始耍赖。
“陪我练剑,好不好?”发现他的工作告一段落,杜怀默开始央求他走出工作室。
高轩昂侧着脸瞧她一眼。“干什么?”他有直觉,会无好会。
杜怀默也不迂迥,坦然道:“我想和你打个赌,如果你胜了,我任你处置;如果我胜了,我要一个愿望。”
愿望?“你想要什么?”珠宝?金钱?权势?还是……一个让他拧眉的想法掠过脑海……难道她想走?他从来就没忘记,她一直都想离开。
杜怀默摇头。“如果想知道,就跟我比一场。怎么?炎岛少主也会怕?”
她是在激他?高轩昂挑眉。
可,一向讨厌受人支使的他却取了长剑,因为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为什么不比?难道你真的这么怕失去她?不,当然不怕!对他来说,她什么也不是!当初要不是杜齐生硬将她留下,他也不会如此心烦,他巴不得她快走!
没错,就是如此。
他的爽快让杜怀默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没这样容易就逼他和她对打。毕竟,她也清楚自己一直是他的手下败将!可今天,却有个她绝对要赢的理由!收起笑,杜怀默戴上他送的面具。
“这是个公平的比试,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杜怀默神气的说着。
她这样瞧不起他吗?竟然这么胆大妄为!高轩昂眯起眼睛,反握的剑柄旋了一百八十度,直直的指着她的眉心。“很好。”
好泳了,杜怀默在心里偷笑,就是要他认真,她的计谋才行得通。
不让他有反悔的余地,杜怀默抽剑就往高轩昂攻去。
心高气傲的高轩昂连闪都没有,直接迎击,将杜怀默的手臂震得发麻,接下来的快攻更是招招犀利,教她根本占不了便宜。
几回合下来,杜怀默越发清楚自己的实力,比试最要紧的就是力气和招式,这些都赢不了他,所以,他再这样让步下去,她只有体力耗尽。
因此,她喘着气激他,“炎岛少主也不过如此?”
都这样了还挑衅?高轩昂冷笑,挡开她的攻击,手中的剑快速转向。
杜怀默察觉他想要做的事,但那不够,因此,她刻意将身体一斜,使得原本该削去她长发的剑刺向自己的手臂。
她的动作是那样快,高轩昂根本收不了手,只能快快的抽出长剑,想要凑向前去探她的伤,但杜怀默却借机用剑指着他的咽喉。
“我赢了。”她笑着掀开面具。
动弹不得的高轩昂看着那张苍白又兴高采烈的脸,心里满是怒气。他终于明白为升么她要这样做,因为她想赢!
可恶!“愚不可及!”
“我想也是。”她吃痛的软下手臂。“不过,我就是想赢你……”
是啊,就为了那个该死的愿望?高轩昂扔掉武器。“这算什么胜利?真正的胜利是要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对手是他耶!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她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摇摇头,正想起身的她忽然感觉手臂一阵疼痛。
听见她的呻吟,高轩昂蹲下身子,撕开她的衣袖,她手上那道长长的口子教他心痛如绞,他很清楚方才要不是他适时收手,她的手臂一定给刺穿了。
看着他阴郁的脸,杜怀默忘了喊疼。“你担心我,对不对?”
高轩昂沉下脸。“你的废话真多。”
至少比谎话好。因为废话代表真实!杜怀默想着,身子已经让人腾空抱起。“呃……”她当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可是她是手受伤,不是脚受伤耶……不过,她也没打算指正他就是。
知道他打算带她回主屋去包扎,杜怀默咬咬唇,知道打铁要趁热,现在不开口,若阿金插手她的伤,他跟她就说不上话了。
“我听阿金说,耀人少主身有个护卫,戚杰少主也有,你呢?少主,你的护卫在哪里?”她是没见过这两个少主,可是她知道,这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不坏。
“我不需要。”高轩昂凉凉的回答,那种碍事的东西于他无用。
“你需要。”杜怀默的目光追着他阴晴不定的视线。“少主,你知道吗?有个护卫对你来说,有很多好处的……而且,无论你到哪里,都有个人跟你作伴,不是很好吗?”
她在胡扯什么?高轩昂扬眉。
“我是真的这样想。”杜怀默收回焦距,对准自己的膝盖。“你知道吗?再过不久,我又要出任务了,你也会很忙……到时候,我就不能常常见到你了……”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同他是天差地远,刚起步的她根本就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法赖着他。
至此,高轩昂终于明白她的心机。这就是她的愿望?拼着一死也要留在他的身边?他忖着,嘴唇微弯。原来这丫头还不知道,他已经不许庄世兴再让她出任务,因为,他要把她留在身边……看来,有人在做白工。
走进屋里,高轩昂将杜怀默放在沙发上,她犹然涛涛不绝,“好不好?少主,让我当你的护卫,我想要待在你的身边,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他打断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汲汲营营的黏着他?
凝着与她相视的眸子,杜怀默支吾起来。“因为……我不想像去年一样,待在这里想你……”
这样啊!真是合情合理的好理由!
“好吧!”
他的回答让杜怀默呀然。他真的答应了?
她的呆样高轩昂唇角的笑纹加深,他低下身子,封住
那张吵死人的唇。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快乐的日子。
杜怀默看着镜里的自己,眸子闪亮,唇儿弯弯,双颊红透了……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自己。
跟高轩昂在一起,快乐得让她无法想像,虽然像连体婴一样,没什么自由,可是她觉得好幸福好满足,总觉得……想笑。是呀!想笑,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化险为夷,只要跟着她的少主。
可,这样的幸福里,还是有令她讨厌的事。
杜怀默瞅着眼前的美人。
一身素雅的装扮,盘高的发髻,嫩白的香肌,只是薄施胭脂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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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她,整天戴着银制的面具,中性的装扮,教人瞧不清是女是男。
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听见美女道:“请问,少主在吗?”
杜怀默轻启朱唇,在变声装置的保护下,她的声音听来就像个十成十的男人。“少主不在。”
“哦?”宋巧妍抿唇,亮眼的红唇别成诱惑的弧度。“那么……我能不能在这里等他?”
杜怀默很清楚她的意图。虽然高轩昂的个性差劲,说话难听,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可,不管是为钱、为权、为人,就是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挡也挡不住。
“宋小姐,请回吧!我们少主是不可能见你的。”
“为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修罗,求求你帮帮忙……”宋巧妍嗫嚅着,一张俏脸红透。“如果我……”
杜怀默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上人让给别人?再说,她也不敢违背高轩昂的命令?可是,宋巧妍的话教她拒绝不了。
似乎是明白她的为难似的,一个声音抢在她的前头。
“没有如果。”
应该不在的高轩昂从另一头出现。
“少主……”宋巧妍咬唇,心里又喜又怒,喜的是见着高轩昂,怒的是杜怀默竟然骗她!
“修罗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说着,才出现的高轩昂蓦的转身。
宋巧妍愣住了,好歹她也是宋氏的大小姐,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少主……”她不死心的又唤了一声。
然,高轩昂不但没有回头,还加上一句。“送客,修罗!”
他的催促声里含着怒气,宋巧妍根本就无法再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圆其说,因此,当杜怀默送她离开时,她满脸的哀怨。
合上门,杜怀默心中百味杂陈。怎么说呢?对于这些女人,她是同情,却无法姑息,因为,她又不是菩萨,怎么可能把高轩昂拱手相让?然而,回头想想……她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此时此刻高轩昂是对她有点在乎,有点好感,可……日子久了呢?他会不会变?会不会爱上别人?
光想着,杜怀默就要发愁,她长长的叹息尽入高轩昂的耳。
“怎么?”她累了吗?
杜怀默吃了一惊,抬起头,撞见他正懒懒的倚在柱上斜睨着她。“我以为你不在……”
“别打混。”谁要听那些五四三?
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个性,扁扁唇,杜怀默细声应着,“其实,来的那些小姐们都对你很好,而且还是大美人……”
“那又怎样?”关他什么事啊?
杜怀默不看他。“我的意思是……少主可以这样拒人
于千里之外吗?”
她的回避让高轩昂不悦,他走向前,揭了她的面具,想要瞧清她的脸。“为什么不行?”他反问。
“你是少主耶!”金姨说过,有权又有势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渔色的,所谓饱暖思淫欲就是这么回事。
高轩昂将她的脸扳过来。“就因为我是少主,所以才是我说丁算!”
他的话让杜怀默心花朵朵开,她就怕他同岛主一样是个大色鬼!但她却刻意垂下眼睫。“少主的意思是说,即使你位高权重,也有专情一人的时候吗?”
“你想说什么?”高轩昂扬眉,他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这丫头越来越奇怪。[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杜怀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胆的直视他,“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她瞧着他的表情从呆愣到了然,眸子从茫然到发亮……那双沉得压迫人的瞳染上绚丽的颜色。如同她一般,他的改变也教她木然,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等待真是磨人。
然而,高轩昂却好像故意似的,不说不笑、不摇头不点头,甚至连碰一下她也不愿意。
他的作弄让杜怀默的脸都白了……下一刻,等不到答案的她就要往门口冲去,但高轩昂却更快的拦住她。
“去哪里?”
“我刚才想起,我还有事……”杜怀默鸵鸟的说。
这个死女人!把事情挑起来,没解决就想溜?高轩昂堵住她的唇。
他又吻她了……为什么?杜怀默问自己,可是他的怀抱,他的亲吻,让她什么也无法想,就像一团麻薯一样。
高轩昂放开她,一只手掌犹然抚着她的脸。“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杜怀默听得迷迷糊糊,轻轻的回应着他的抚
触,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答案只有一个,因为这是他同意的,不是吗?要不是他的首肯,她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这么想,杜怀默迷惑的小脸一下就笑开了。“这么说,我就是唯一的例外了,对吗?亲爱的少主?”
还真迟钝呢!高轩昂没答话,只是冷哼。
见状,杜怀默终于相信了,她太了解少主是什么个性,如果她说了他不满意的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一声代表了什么呢?她讨好的倚人他怀里,将自己的唇献到高轩昂嘴边。
待火辣的热吻结束,她卖乖的道:“看来,我更该好好的服侍少主了,是不是?”天啊,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高轩昂闷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说着,他扳下她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将她身上的长衫扯下,根本就不给她说不的权利。
感儿到高轩昂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杜怀默的脸都红了,低头道:“当然……知道……”是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么想把自己给我?”高轩昂问,舌头已经卷住她的蓓蕾。
强烈的情欲解放了杜怀默的灵魂,她难忍的呻吟着,回答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嗯……因为……我跟少主一样都有洁癖……”
“哦?”
“我只想把自己给我心里的那个男人。”
她居然拐着弯在跟他求爱?“你确定自己是我唯—要的女人?”
他用了“唯一”……杜怀默媚笑,将身子倚向他。“现在确定了。”
明白自己上当的高轩昂勾起唇角,狂肆的啮着她年轻而敏感的身躯,在他的带领下,杜怀默初尝了情欲的果实
在爱情的滋润下,杜怀默出落得更加动人。
白天,她是高轩昂专属的保镖,而夜里,她是高轩昂唯一的情人。虽然她得活在面具之下,虽然她无法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可是,对她来说,只要能陪着她的少主,她就是快活。
“怎么?连作梦都在笑?”
“为什么不笑?”杜怀默大胆的吻向轩昂的唇角,这些日子来,初识云雨的两人已经脱离了生涩,原本陌生的身子开始契合起来,就连对方的敏感处也清清楚楚。
肌肤的摩挲让两人的感官益加敏锐,情欲的种子总在刹那间便成长茁壮。
挑逗成功的杜怀默伏在情人身上喘气,犹然吻着她耳垂的高轩昂抓起角落的暖被,掩住杜怀默赤裸的娇躯。
“想洗澡吗?”
杜怀默摇头,淘气的吮着他身上的汗滴。“不要。”
她的顽皮成功的惹来他的呻吟。“别闹了,修罗。”
杜怀默才不理,开始轻咬着他的敏感处,直到高轩昂翻身将她压住。
高轩昂将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不怀好意的睨着她。“你很贪心。”
“为了确保少主是我一个人的,我当然得努力点。”
这样霸气的话没让高轩昂生气,他只是问:“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独占我?”
是这样想,可杜怀默摇头。“……我还在努力……”
高轩昂凉凉的笑了,眼中闪过一抹邪气。“哦?让我瞧瞧你的努力。”
“没问题。”杜怀默大胆的吻着他,她爱极了这样的他,与白天的他不同……现在的他无拘无束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是喜是怒,是开心是不悦,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不像白天的他,总像有道墙,将他与外人隔绝……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是一体的,是分不开的,他与她,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都合一了……
高轩昂知道自己很不对劲,然而,他一点也不想让这种感觉消失。
每每拥着沉睡的杜怀默,他那颗烦闷的心总是可以立刻平静下来,就像是迷途的孤鹰终于寻到了家。
他很清楚,他对杜怀默的感情已经从不舍、怜惜,变成了依赖……
依赖呵!他竟然会这样做!这样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在别人手上!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去爱了……慢着!他爱杜怀默?是吗?他已经让自己这样做了吗?即使明知道……
想着,他打断自己。不,不会的。
他好爱好爱她,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即使是在众人之中,她还是能够轻易的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对此,杜怀默的脸都红了,要不是有面具为她挡着,她早就破功了。
可,这能怪她吗?这些日子来,高轩昂总是喜欢抱着她,吻她亲她……他们是那么亲密,几乎就要融为一体,面对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无动无衷?可是,她很清楚,现在不行。
因为现在正在开会啊?现场的人多得很。
是故,当她将文件递给他时,她用极小的音量道:“少主,认真;—点比较好吧?”
她注意到了?高轩昂不在乎的冷笑。“我高兴?”他才不想为了这群死家伙改变自己的个性。
真是任性!杜怀默轻叹了口气,可心里却是甜的,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坏心少主会这样反常是为了谁。
第七章 回到别馆,杜怀默还是无法避免的要训人。
“这样不好。”
“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可是高轩昂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拥住她,大手伸进她的衣摆,熟练的剥开她的衣裳,狂野的寻吮着她敏感的殷红。
他的放纵让杜怀默几欲颠狂,然而,这些并不足以让她忘掉旁人的耳语。
“因为……人家会说你爱上了一个男人……”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再伪装下去了,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爱他。“好不好?让我回复原样?我不要人家这样说你……”
高轩昂怎么可能会依?对她而言,为了留在他身边,让她当个假男人是最佳的保护色!再说,是男是女?那很重要吗?高轩昂无法认同,在享受她的同时,他给了她回答。
“难道一定要是女人才可以吗?”
“哦……什么……”沉醉在他挑逗下的杜怀默什么也无法想,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又响起。
“性别这么重要?”
性别?杜怀默傻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有多肤浅。想着,她妩媚的笑了。“是……不重要……”
想来这呆子终于明白了,高轩昂翻身将她压住,不再让她有机会说话。
是的,如同她爱的人是他一样……因为他爱上的是“杜怀默”、他的修罗,而不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所以,她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谣言还是很可怕的。
当事人不在乎,不代表所有的人就不在乎,这个,当然也包括那些多嘴爱闹的家人。
当高轩昂一进门,瞧见来人,心中已了然。
沙发里,正倚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削得薄薄的黑发,服服帖帖的贴在耳畔,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优雅的气质仿佛是童话里的王子。
“好久不见了,轩昂。”戚杰略合的眸子轻轻上扬。“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哪!”说着,他的视线投向高轩昂的身后。空的?真令人失望。
他打探的目光让高轩昂眯眼。“你是来干什么的?替老头子当眼线吗?炎岛的少主何时这么闲了?”
难得多话的高轩昂一开口就是大长篇,这让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张大了眼。“我是不是听错了?高轩昂也会训人?看来老爸叫我来不是没有埋由的。怎么?这么保护他?都不让人瞧的?”
他就知道杰来的目的是为了修罗!高轩昂双唇抿成直线,摆明了不愿妥协。“不行吗?”
是的,这是他的自由,他想爱谁就爱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何时需要人这样啊护关心了?尤其是在他长大成人之后?
闻言,戚杰大笑。“要是耀人知道,下巴一定会掉下来的。”虽然这么说,可谁都知道戚杰的嘴巴在这三兄弟之间,是最牢靠的,要不然,高默也不会找他来了。
谁的下巴掉了关他什么事?高轩昂才不想理!“不许动她!”
那样清楚明白的四个字让戚杰止住笑,换上的是一派正经。“不会吧?你真的……爱上一个男人?”他以为这只是他们那个神经老爸紧张过度。
高轩昂的目光毫不迟疑的与他相对。“这是我的事。”
戚杰静了半晌,一会儿才开口,“这样吗?”那双清朗的眸子里闪着赞许的光彩。“也好,至少耀人可以不用来了。”
“那老头竟然打算叫你们轮番上阵?”哼!把他当作什么了?
“没办法,谁教他是老爸啊!”虽然是迟来的父爱,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我才不希罕!”高轩昂拒绝得干干净净。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能够因此而放大假,可是高兴得不得了。”戚杰站起身。“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玩玩?”
高轩昂看了他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走了出去。
就因为戚杰的到来,杜怀默常常见不到高轩昂。
虽然想不透这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可是杜怀默却不会因此而生气。因为,戚杰少主又不是女人,再说他们可是兄弟……所以啦,如果她连这个也要计较,就太小家子气了。
然而,空闲下来的杜怀默开始有时间可以到处晃。
人的求知欲本来就是很强的,尤其现在她正在自己的家乡——台湾。虽然很久没有回来,许多的景物都变了,可是,她还是能够凭着直觉回到过去的家——
站在已经拓宽的街道,耸立的高楼遮蔽了原本宽广的天空。这样一个都市丛林,来来往往的人匆忙得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一切都变了,杜怀默再也找不到过去的样子,儿时的玩伴,还有最疼她的婆婆,最爱的爸爸妈妈……所有的一切已经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就连回忆也是模模糊糊的
难怪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杜怀默自嘲。她摇摇头,带着满腹惆怅正想离开,可突然闪过眼前的那抹影子却教她吃惊……
想起这些年来,阿金和高轩昂告诉她的话,她本想装作没看到,转头就走,然而,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死心的喊着:不,也许……也许不是那样呢?是的,如果有如果的话,她就不是个孤儿了。
想着,杜怀默不再迟疑,悄然跟了上去。
杜怀默跟着那人来到某条巷子。
当那人左顾右盼,正打算用钥匙开门时,杜怀默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呃……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让杜怀默一下子迷糊了,该怎么说?声音是对了,可记忆里,不该是这样无力的音调。
“先开门再说。”
男人乖乖的听话行事,待进入小屋,杜怀默冷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是谁?敢情这家伙是寻他开心,嫌他不够晦气吗?男人气怒的转身,本想给杜怀默来个措手不及,可杜怀默却更快的将他踢倒。
倒在地上的男人瞧见戴着面具的杜怀默,虽然她个子不高,可那气势却教人直发毛。“银面具……难不成你是高轩昂身边的人?”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两年来,炎岛少主·高轩昂身边多了一个戴着银面具的狠角色。可他跟他有什么仇呢?
“没错,就是我!”杜怀默将话题转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来人是大角色,男人哪敢踌蹰?“我说就是了……我叫杜齐生……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求求你放了我吧!”
熟悉的人名人了杜怀默的耳,让她几乎热泪盈眶,见她不语,杜齐生本想趁其不备,可下一刻,当他瞧见面具下的脸,他傻眼了。
“怀……默……”老天,是他的怀默!是的,虽然已经十三年不见,可是他知道,她就是他的怀默!
杜怀默扑进父亲怀里,大哭起来。“对不起,爸,我不该打你的。”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保护自己已经成为本能,所以,虽然知道可能是自己的父亲,可当他攻击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出了手。
杜齐生当然不怪她,他抱着女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怀默,让爸爸好好看看你……这些年来,你好不好?”
杜怀默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她自己也弄不清了。
“怎么?炎岛的人对你不好吗?”话才出口,杜齐生便知道自己错了,怎么可能不好?如果不好,杜怀默怎会成为高轩昂身边的人?他原是想把女儿送去那里当个小小的杀手罢了,可如今,她却成了大角色!
“大家都对我很好。”杜怀默噙着泪,笑咪咪的道:“爸,你呢?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妈呢?婆婆呢?”
连续不断的问句勾起杜齐生悲伤的回忆。“她们已经……死了……”是的,她们是因为他死的,可他却苟且偷生的活着。
“为什么?”杜怀默才止住的泪又落下了。“爸,到发生了什么事?”
“怀默,你别管,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处在如此情境下的杜怀默,一点也听不出父亲话里的犹豫。“可是……”
“好了,就这样,别再说了。”
面对紧闭着唇的父亲,杜怀默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爸爸好像变了,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因此,当她离开父亲的小屋时,她还跟父亲约定要再来。
对此,杜齐生当然同意。
只是,当他送走了女儿,却有一只手挡住正要合上的门。
“好久不见,小杜。”那个高头大马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喽哕。“你可真好找啊!”
杜齐生吓得差点没了魂。“海哥……”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宋江海一脚踢开门,顺便将杜齐生也踹进去。“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苦?还差点就被七哥宰了!”
杜齐生猛磕头,“海哥,你就大人大量,放了我一马吧!”
“为什么我得放了你这个背妻忘母的家伙一马?”宋江海不以为然的开骂。“你这个混蛋?就为了玩七哥的女人,竟然连妻子和老母也不要了,像你这种人,活着干什么?”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都这么多年了……我……也受够了……”
“光一句受够了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娜娜是七哥最钟爱的女人,为何偏偏要在老虎嘴上拔毛呢?啧啧啧!分明就是不想活了。”是的,就只有这一句话足以形容!
可……他和娜娜是真心相爱啊!明明就是张七郎抢了他的女人……本想回嘴的杜齐生摇头。“海哥,您就原谅我吧!”
宋江海正想回话,另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众人望向来人——天啊!那壮硕的身材,花白的头发,满脸的横肉,不正是张七郎吗?
“七哥?你怎么来了?”
张七郎涎笑。“我一听说有消息,马上就赶来了。”想当初,他就是为了不让道上的弟兄笑他没种,才下了追杀令,要让杜齐生死无葬生之地,可如今,方才从这里离开的那抹人影却让他有了别的打算。是的,虽然错过上回的好机会,可这一次不会了。
“七哥……”躺在地上的杜齐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七郎竟然打算原谅他?
“没错,杜齐生,你的耳朵没聋,我是打算原谅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儿!”张七郎不怀好意的说着,满是横肉的脸上闪着血性的痕迹。
见状,杜齐生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可是,他能拒绝吗?
跟父亲重逢的杜怀默忘了时间,回到别馆时天色已经暗了。
启了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使得杜怀默叹口气,他还没回来吗?这种时候,她多希望他在啊!想着,合上门,她取下脸上的银面具,解开身后的长辫子,走过大厅,正想上楼的她忽然听见有声音从沙发传来。
“这么晚?”
杜怀默愣了下,下一秒,她开心的投入高轩昂的怀里。“我不知道你在。”紧搂着他,问道:“戚杰少主呢?”
“回炎岛了。”
“是吗?这么说,你又是我一个人的了?”杜怀默高兴的喊着。“真是太好了。”
她的亲昵让高轩昂的心情稍好了些,可是他没忘记她该给的笑容。“你去了哪里?”
原想老实说的杜怀默有片刻的迟疑,过去她总说,只要老爸回来,她就走人,现在她找着老爸的事如果让高轩昂知道,他会不会乘机赶她走?想着,她说不了真话。“没
……只是到处看看。”
“是吗?”她的犹豫让高轩昂挑眉。连她也开始对他不老实了?他扳正她的脸,映着窗外的月光,他瞧见那双微肿的眼。“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糟了,她怎么忘了这个!杜怀默急忙想要撇清。“没……没什么……”,
高轩昂怎么可能相信?“是那个老头欺负你吗?”才找杰来说项,竟然就开始下手了?
他知道了?不会吧?杜怀默咬唇,她很清楚应该没有人跟着她才是!她用力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
见状,高轩昂气得大吼。“修罗!”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发火,不明所以的杜怀默连吭也不敢吭。
他那双闪着怒火的美丽眸子凝着她,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字的穿过她的灵魂。“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的人,你只要听我的就好!要是有人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的。”是的,绝对不会!
他在说什么啊?杜怀默这才明白,他俩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可是她的心却跳得飞快……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欣喜若狂的杜怀默忍不住掉泪。“少主……”
她怎么又哭了?高轩昂皱起眉头,满腔怒火早教她的泪珠浇熄,他有些无措的用手背为她拭泪,可这样温柔又笨拙的行为让她越哭越凶。
老天!心烦意乱的高轩昂再一次大吼。“不许再哭了!”
杜怀默将他搂得紧紧的,在他的耳畔低语:“我知道,可是……我就是高兴嘛……”
有什么好高兴?他本来就该这样做的!高轩昂的手指缠上她的发。“傻瓜。”
这样算傻吗?杜怀默吸吸鼻子,如果这样就算傻,就让她傻一辈子吧!
幸福是什么呢?
拥有权势?拥有金山银山?
对杜怀默来说,幸福就是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少主待她极好,亲爱的爸爸也活着。只是,这样的幸福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她不能让高轩昂知道杜齐生的存在。
唉……仔细想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就算他知道爸爸还活着,也不见得会赶她走啊!就算他赶她走,她也可以厚着脸皮留下来吧?那一夜的对话,让杜怀默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所以她在心里下了决定,今天回去一定要跟高轩昂说清楚。
这么一想,杜怀默心里轻松不少,也忘了该有的警戒,所以,当她走进父亲居住的小巷,察觉一丝怪异的气氛时,已经晚了。
正想转身的她被团团围住。
带头的人是个熟面孔,杜怀默知道他是谁。“原来是张先生。”
这张七郎跟炎岛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可是,杜怀默曾陪着高轩昂跟他见过几次。当然,还有她初次的任务!那一次就是被这头肥猪搞砸的,因此,杜怀默怎么可能忘得了他?
毫无畏惧的声音让张七郎扯开大嘴。“真是好记性啊!修罗。”
看着拥上来的人马,杜怀默皱眉。“我不明白张先生的意思。”
张七郎冷笑。“我想请你到我家做客。”
“张先生在开玩笑吗?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有价值了?”杜怀默一面说,一面考量对方的人数,前面有七个人,后面有八个人,如果想要突围,恐怕还是得来场厮杀。
“你是没有,可是炎岛少主有。”张七郎明白的道。“我
听说高轩昂对你可是疼爱得不得了。”说完,还极其暧昧的笑了起来。“如果你来我家,高轩昂会来接你吗?”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少主!可恶!她怎能成为少主的包袱?杜怀默告诉自己,绝不能让他们得手!她抽出手臂上的飞刀,对准四个方位,然而,下一刻,她在人群里瞧方一个畏畏缩缩的人。
“看到了吗?修罗,或许我该说杜怀默?你爸爸可是在我们手里喔!”
当下,杜怀默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怀默,跟他们走吧!”被两个男人押着的杜齐生怯懦的说着。“放心好了,他们要的是活口,不会杀了我们的,所以,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这样爸爸和你都会没事的。”
“那少主呢?”她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让少主出事?
“怀默,不是爸爸狠心……”杜齐生说话时,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女儿。“我们已经顾不了别人了……”
顾不了别人?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妈妈和婆婆的?”杜怀默咬唇,说出她最不想说的话。
“没错!”张七郎替杜齐生回答。“你这个伟大的爸爸之所以能够苟活至今,就是踩着家人的尸体走过来的!”
闻言,杜怀默是真的傻了。“是这样吗?爸?”
杜齐生不给她正面答复,只是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怀默……爸爸很对不起……”
是的,他只能这样说……想当初,他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把怀默托给炎岛的,可是没想到一次、两次、三次……当所有的人都为了他牺牲之后,他却意外的老是死不成……然后,他发现其实自己不想死,一点也不想……到了现在,他甚至好怕死……
“够了!”杜怀默打断他。谁要听这个!“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爸爸!可,就算是这样,她能不救他吗?咬唇,她止住眼泪,收起飞刀。“好了,我明白了,张先生,请你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张七郎冷哼。“果然是聪明人,来人,给我放了那个废物。”
两个男人将杜齐生甩开,跌在地上的他有着复杂的表情。“怀默……”他想跟女儿说话,但是受人箝制的杜怀默却厌恶的别开头。
“好了,别在这里装慈父啦!明天之前把高轩昂找来,否则,你的女儿就不保了。”张七郎说完,奉送他一脚。
就在杜齐生哀叫的当下,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传来。“不用麻烦了。”循着声源望去,一个男人倒了下来。
没有凶器,没有声音,甚至连让人哀叫的机会都没有……张七郎的眼睁大,发现手下的咽喉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淌着血水。
见状,冷血的他大笑。“原来是少主来了。”
高轩昂没有躲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张七郎眯起小眼睛。“传说果然是真的。”不论是高轩昂的狠劲,还是他对杜怀默的深情……啊!这可真是他的大好机会,要是再错过,恐怕连老天爷都不会饶他!
高轩昂懒得和他哕唆。“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七郎咧开嘴。“只是想跟少主谈笔交易。”
“哦?”居然有人敢跟他谈交易?
“我以为如果我们能够结盟的话,一定会有很大的好处的。”张七郎的小眼珠转了转。“当然啦,我也不敢勉强少主就是。”说完,那只肥手便想往杜怀默那里去。
然,高轩昂的刀更快,随着银光一闪,一圈猪脚便落了地,下一刻,就见鲜血从张七郎的断手里喷了出来,还有那杀猪似的惨叫声。
高轩昂趁着一团乱踹开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将杜怀默揽了过来。
重获自由的杜怀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万万想不到高轩昂竟然会这样为她。“少主……”
虽然不满她的隐瞒,可高轩昂只丢下一句,“走了。”这时,身后传来让杜齐生的声音。
“怀默,救我,快救我……”
杜怀默一回头,瞧见被宋江海用刀抵住喉咙的杜齐生。
“高轩昂,你真是好样的,可是,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那柄刀没人杜齐生气管的那一刻,杜怀默冲了过去,打掉宋江海手里的短刀,但是,对方的人却在宋江海的吆喝下拥上来,将杜怀默团团围住……
早在杜怀默冲过去的那一瞬间,高轩昂便尝试将她拉回来,但是,他忘了在自己的调教下,这丫头已经成了一个不可小觑的高手。因此,当她执意冲人重围时,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然而,一向冷静的他毕竟算错这一回——就为了救她那没用的父亲,杜怀默竟然受伤了。
“修罗!”高轩昂想要拖着她逃走,可是,杜怀默却说了令他生气的话。
“少主……我爸呢?”她抬起头,话里带着喘。刚才他明明还躲在她身后的。
“傻瓜!他早就逃了。”是的,把女儿当垫背,逃了!
“是吗?”杜怀默咬咬唇。
她的脸都白了,高轩昂将她搂了过来。“怎么了?”他问,从她的唇角涌出大量鲜血。“修罗!”
全身无力的杜怀默听着他的声音,发现自己连动也动不了。这是怎么了?她喃喃的道:“我没事……没事……”
第八章 高轩昂眯着眼,当他熟练的为杜怀默上药后,他拥着她,轻轻的吻着她光滑的颈项。
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可到今天,当时的情景仍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为了帮杜怀默止血,他拼命的想要突围,可是那群混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聚集,直到他把他们全部杀光……是的,一个不剩的杀光……
啊……很符合他的作风不是?只要是挡在他前面的人,他绝对不留情,尤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少主。”想耍往后靠着他的杜怀默被高昂旋过身来。
“不怕痛吗?”真是笨蛋!
杜怀默望着他幽暗的瞳,紧紧的搂着他。“早就不痛了。”有他照料,怎么会痛?
高轩昂扳开她的手,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阴沉起来。“下次再这么做,看我会不会去救你。”
杜怀默抿唇,这是这半个月来,他头一次提那天的事,她心虚的低头。“我知道错了。”
“知道有用吗?”他实在很怀疑,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是在要求她的承诺吗?杜怀默抬头,对上他严肃的脸,正色道:“我保证不会再这么做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少主?”
看着她期待的脸,高轩昂叱了一声,将她揽人怀里。
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少主”这两个字有点刺耳。
平静的日子对高轩昂来一直是奢求,可有时候,就连表面的平静也得不到。
“好久不见了,少主。”林天来温文的向高轩昂行礼。
高轩昂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你给我回去。”
“不,少主,请你一定要听我说。”林天来追了上去。
面对这个像父亲又像朋友的叔叔,高轩昂只能用不理不睬来应付。
可这样的姑息,只是让林天来的嘴开合的更快。“少主,我认为你真的该治疗了……我听说前阵子的杀戮,没错,张七郎不是好东西,可是一个活口都不留……少主,这可是疯子的行为……”
“什么?”疯子?他只是杀了那些挡路的狗就是疯子?高轩昂回头,冷冷的目光教林天来打颤。
然而,医者的天性让林天来义无反顾。“是的,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如果不接受治疗,有一天会波及到身边的人,就好像芊夫人一样……”说着,林天来闭上嘴,本以为会挨一顿揍,可高轩昂却是动也不动。
只因他的无心之语就像一支箭,狠狠的插入高轩昂的心坎里。
波及到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场大火。如果有一天,他像他的母亲一样,那他该怎么办?修罗又该怎么办?如果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他凭什么把她留在身边?
“少主……”还想继续发表高见的林天来在发现高轩昂苍白的脸后,有点不知所措。
“给我滚!”气怒的高轩昂从牙缝里进出这三个字。
看着他的背影,林天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所有的幸福和快乐,仿佛在一夜之间全变了质——
再也没有亲吻和拥抱,更别提午夜的热情相拥……杜怀默从一开始的错愕、不敢相信,到现在的万般容忍、逆来顺受……
已经四年了,若不是还能待在他的身边,她会以为过去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是呀!梦哪!就是一场梦罢了,就为了那样的甜美,她竟得这般受折腾?杜怀默苦笑,想起四年前,她不解的发问。
“少王,为什么你要这样子对我?我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他要这样为难她?
高轩昂冷冷的打断她,连看她一眼也不愿。“如果你受不了,大可以走。”
走?杜怀默傻了……不,怎么可以?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怎么能够离开他?是的,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只要他不赶她走,就算要她下地狱,要她上刀山,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然而,这也注定了她今后的命运。
一心想要改变一切的她,被高轩昂越推越远,她不再是少主怜宠的修罗,而是一只随时就要让人丢弃的丧家犬
“你不爱我吗?”她不死心的追问。
高轩昂半合着眼,一脸的不耐。“我从没这样说过。”
杜怀默咬咬唇。“所以……你不要我了?”
“没错。”
他的回答就像是五雷轰顶,让她再也没有退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没了炎岛,没了他的怜爱,她真的是……无路可去。
大雨倾盆的下着,不停的下着……
心碎的杜怀默走在雨里,朦胧不清的视线里,一个影子闪过她的面前。
本该无情的她无法忽视眼前的女孩,杜怀默扯住了才认识的新朋友。“舞梦……”
看不见的司徒舞梦先是错愕,许久后,她终于在吵杂的雨声中听见她的声音。“修罗……修罗……”下一刻,她伏在杜怀默的怀里大哭起来。
“怎么了?舞梦?为什么在下雨的时候跑出来?”杜怀默不解的问,如果连她这样幸福的人都要哭泣,那她又该怎么办?
她想着,回过头时,看见了同样湿漉漉的耀人少主。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气,和猛烈的火花,还有绝然的伤心失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高轩昂一直叫她这个假男人去招惹司徒舞梦,因为他要让他的兄弟生气,只要耀人少主发火,就能达到把她赶走的目的……
因为她根本就胜不了耀人少主……他可以借机要她走!
啊……原来是这样吗?
无论她再怎么努力,无论她再怎么执迷不悔,也无法得回他一丝一毫的认同和感情?杜怀默仰头向天,任凭雨水一滴滴的落在她的眼里、心里,却没法化去那狂热的爱恋一毫一分……
她该认命了吧?虽然她知道离开了高轩昂,她的心也会跟着死去。可是,她再也无力回天了啊……
“已经走了吗?”
仿佛要刺激人似的,戚杰故意在高轩昂的面前问着,合上手机,他瞧见原本正在看书的兄弟愣了。
“为什么?”如果真的想赶他走,只要一句话就行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还扯上自己的亲兄弟?分明就是舍不得!既然如此,为何要这样做?“我以为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那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回过神的高轩昂没有回嘴,只是兀自的看书。
戚杰冲向前,拎起他的衣襟。“轩昂!你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再问,却发现高轩昂空洞的眸子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轩昂……”戚杰松了手,不知该怎么开口。
然后,他听听高轩昂头一次用着极轻柔的声音话。“这样比较好。”
怎么会好?他明明就爱着那个家伙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戚杰不明白。
窗外的风无奈的轻叹,将桌上的《春与修罗》掀开——
风和日丽的晴空里,
云海沉积着浓浓的悲伤,
常绿林默然发颤,
鸟儿再度划过澄空,
修罗的泪滑落尘土……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不该活下去……
离开炎岛后,遍体磷伤的杜怀默跌跌撞撞的在人群中走着,也许,在这个已然陌生的故乡里,可以找到一个长眠的所在吧?
想着,软下身子的杜怀默任自己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人群来来往往,惊讶和嫌恶的眼光冲淡了同情心,许久许久也没瞧见有人叫个警察或是低身询问。
然而,杜怀默一点也不在乎。没错,再也不在乎了
只是,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唤醒她。
“喂,你还好吧?”
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女孩拿走她的面具……面具,那是她最重要的面具,轩昂给的面具!想着,她急着想抢回来,却听见那女孩又叫。
“天啊!是个小姐呢!周日焰,快点!”说着,她蹲下身子,笑笑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杜怀默仰头,看见一张可爱的脸孔。名字吗?她已经离开炎岛,再也不能用“修罗”这个名字了。想了许久,杜怀默才开口。
“我……我叫杜怀默……”是的,虽然已经好久没用这个名字了,可是……她的本名就叫杜怀默。
杜怀默怀疑的看着镜里的陌生人。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陌生却又熟悉?她想着,摸了摸那张脸,从镜里的倒影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
走进浴室的凌飞絮发觉她奇怪的神色,担心的问:“你还好吧?”
杜怀默给了她的救命恩人一个笑脸。“我没事。”没错,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事了。
“真的吗?”凌飞絮很怀疑。“我总觉得你似乎有心事。”
“你多心了。”杜怀默努力的保持脸上的笑意,可这样虚假的表情却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聪明的凌飞絮没再多嘴。“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对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吧?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杜怀默摇头。“不了,飞絮,我想我该走了。”
“你有去处吗?”凌飞絮从她的犹豫明白她根本无路可去。慧黠的灵眸闪了闪,为了化解她的心结,她刻意道:“留下来陪我不好吗?还是你讨厌我?”
“怎么可能?”杜怀默摇头。“你们都很好。”是的,她和司徒舞梦都是。
“那就别走了。”凌飞絮顽皮的道。“你知道我很缺人手。你不信?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我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可是周日焰却是个肌肉男耶!要是我被那个大块头欺负了,总要有个帮手吧?”
她的笑语将杜怀默逗笑了。可她心里却想着,如果这样的幸运能够换成另外一种该多好……
东区最大的一家百货广场前,停下一辆黑色大车。
“到了,舞梦。”殷耀人摇摇怀里的心肝宝贝。
紧搂着他的司徒舞梦却往他怀里缩。“不要嘛,耀人,我好累好累了……”
这丫头在梦什么啊?殷耀人笑了,漂亮的绿眸增辉,他低下头,疯狂的热吻着他的妻子,大手肆无忌惮的探人她的裙摆。
感觉到他正在做的事,司徒舞梦一下子就醒了。“殷耀人,你给我住手!”开玩笑,大庭广众耶,丢不丢人啊?
可她那个色鬼老公却巴着她不放。“有什么关系?”这辆大车拥有极佳的隔音设备,就算他们在车里开Party,前头的司机和外头的人也听不见。
这些日子来的相处,让司徒舞梦摸清了他的个性,如果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根本就不知什么叫规矩,因此,她毫不客气的甩了他一巴掌。
“舞梦!”捂着俊美的脸颊,殷耀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她的话教殷耀人哭笑不得。什么是正事?在经过那么大的磨难之后,好不容易他们误会冰释,成就良缘!最要紧的正事就是度蜜月吧?为什么她却缠着他开巡回个展,还莫名其妙的央求他一定要高轩昂替她的设计加工?
奇了,就为了轩昂逼走修罗的关系吗?她明明就和他水火不容的啊!为什么又要他帮忙?殷耀人直觉的认为他的宝贝老婆一定有阴谋,可是现在并不是探究的时候。
因为,就在刚才,司徒舞梦已经趁他神游太虚的当口,溜下车了。
从来也不懂什么是逛街,更别说看那些衣服配件。
可是当杜怀默走到珠宝专柜时,她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只因,没有人比她了解,这些美丽的东西是经过多少琢磨才得已躺在这里发光……即使那段日子,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
“原来你喜欢钻石?”注意到杜怀默的视线,凌飞絮挺高兴。“我听说B栋有个展,我们去看吧!”说着,也不管杜怀默是否同意,便拉着她来到目的地。
展览场的标题教社怀默望而却步。只因为那个设计师是她认识的人——司徒舞梦……怎么会这么巧呢?她居然来看舞梦的个展?
“怎么了?怀默,为什么不进去?”凌飞絮还没得到答案,另一个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是啊!有什么不对劲吗?”一个美丽得教人屏息的女人对两人笑着。
杜怀默一眼就瞧出她是谁,是的,因为这世上没有人忘得了这样美的容颜。
“呃……没事。”
她的迟疑让司徒舞梦感到困惑,然而,更教她不解的是她给她的感觉,那样奇妙的感觉令她忍不住挽留她。“是吗?那么,请来看我的个展,好吗?”
她的提议任谁也无法拒绝。
而在司徒舞梦的热心招待下,杜怀默和凌飞絮有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可当两人认真的听司徒舞梦解说时,后者细细的打量着杜怀默。司徒舞梦发现,杜怀默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这种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杜怀默竟然盯着一只素雅的戒指直瞧,那模样就像望着久别的恋人一般。
“你喜欢这只戒指吗?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切割师是高轩昂……”
果然是少主……杜怀默咬唇。
司徒舞梦没错过她的表情。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想起什么了,可是下一刻,她又抓不到任何东西。
直到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高轩昂出现,司徒舞梦终于明白自己想的是什么——那是一种似曾相的感觉……是的,就是如此。
尤其是在杜怀默和高轩昂交会而过的时候,她发现杜怀默竟然连看他一下都不敢,可当高轩昂离开,她的目光追着他不放。
司徒舞梦皱眉。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表情呢?那目光温柔中带着苦闷,浓情中夹着心酸。“你认识他?”她直觉认为有这个可能。
杜怀默微哂。“怎么会?”她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再说,在面具的遮蔽下,那个人恐怕连她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了吧?
勉强的扯了个微笑,杜怀默快快的跟着凌飞絮离开。
然而,这一切看在司徒舞梦的眼里,却怪得教她不得不想。只是,她忘了,她那个很爱吃醋的老公根本不可能放过她。
“她是谁?”被冷落的殷耀人怨道,那双见的绿眸早就
开始喷出火花,只不过,烧死的都是不相关的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想认识她。”
她的答案让殷耀人想要砍人。“一个陌生人耶!”
司徒舞梦眯起眸子,斜睐着老公。“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殷耀人一点也没有隐瞒,直截了然的道:“没错!我在吃醋,我不要你这么在乎别人!”反正,为了她,他早就没什么尊严了。
简直就像个孩子!司徒舞梦很想给他一拳,又舍不得他挨痛。叹口气,她干脆勾住他的颈子,在大庭广众下吻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因为害怕自己无法断念,他根本就不让自己知道杜怀默的下落,可是就这么巧,她竟然又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这半年来,她过得好不好?
高轩昂想着,站在窗边的他正好看着杜怀默的身影逐渐远去。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可笑的念头,想要抱她、吻她……可,他也没忘,当他走过她身边时,她是怎么的低下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已经断念了吗?
这么快吗?
这么容易?
高轩昂露出苦笑,不然还要怎么样?他自嘲。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这样不是最好吗?
是的,就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了……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因此,司徒舞梦的再次出现也一样。
“好巧。”
她了然的话语让杜怀默发窘。该怎么说?她以为就算不能瞧见高轩昂,见见他的作品也好,因此,她才会再来看司徒舞梦的个展,可没想到,就在她站在门口踌躇,司徒舞梦竟然出现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教社怀默赶紧回头,可司徒舞梦当然不会同意,她挡住她,鼻间再度萦着那股奇特的香味,一个影像忽的冲进脑海——
这个味道是高轩昂身上的香味……可是不只他,还有另一个人身上也有这种香味——薰衣草的香味……这是巧合吗?她会不会就是半年前消失不见的那个人呢?
司徒舞梦无法确认,因为她和修罗相识时,她的视力出了状况,根本就看不见……所以,如果要认出她,也许只有一个法子……想着,她毫不迟疑的抱住她。
“司徒小姐……”她突来的动作教杜怀默呆了。
可司徒舞梦却笑了出来。
“果然是你。”虽然她变了声音,可是司徒舞梦知道她就是她要找的人。“你居然敢跟我装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最好的朋友吗?”
杜怀默呆了,她认出她了,是不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徒舞梦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的溜走?修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知道吗?”
“司徒小姐……”
还叫她司徒小姐?司徒舞梦翻翻白眼。
“修罗,你醒醒好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加入高轩昂的公司?为什么要开个展?就是为了找你!我知道只有他才能把你引出来!”
只有他吗?原来,她会露出破绽都是拜他所赐啊!杜怀默咬咬唇,轻道:“你还真是厉害啊!舞梦!”
她终于承认了。司徒舞梦笑了,紧紧拥住她。“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热情让杜怀默心都暖了。“你真是个傻瓜!找我干什么呢?”
“因为我担心你嘛!”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又没有地方可去……司徒舞梦放开她。“回来好不好?”
杜怀默给了她一个悲哀的微笑。“你忘了?少主已经把我逐出炎岛了。”
她当然记得。“不要管那个人……”本想开骂的司徒舞梦在瞧见她的落寞后住嘴。“修罗……”她没忘记她的朋友是怎么深爱着高轩昂。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他。”永远都不可能,即使他这样待她,她还是无怨无悔。
司徒舞梦急了。“那种人有什么好,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的……”
不好吗?她早就不在意这些,杜怀默悠悠的笑着。“也许吧!可是,为了他,我却已经化身为修罗,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是的,再也没有可能。
“修罗!”司徒舞梦叹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回来啊!”
回去?怀默的心跳停了半拍。可能吗?想着她的少主,她摇头。
“如果可以,我也想。”是的,只是如果……因为她知道,一切已经过去了,是该结束了。
司徒舞梦太明白为爱苦恼的滋味,虽然外人无法插手,可她还是希望能帮她……只是,该怎么帮才好?
第九章 爱是一颗种子,只要让它在心田发了芽,长了叶,思念的果实便会源源不绝的冒出来,用最深最沉的欲念缠上人的身躯,锁住人的灵魂……
即使告诉自己该死心,该绝念,可就算能够掏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泄掉身上的每一滴血液,也不可能将已经人了骨、融人细胞里的思念连根拔除。
才跟司徒舞梦分手,说了那些假装坚强的话,可当杜怀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发现高轩昂的身影时,她再也无法伪装。
只因,打从那一天的偶遇,她就一直期望再见到他。
不,不只是这样,应该说,打从她被驱逐之后,她就一直渴望能和他相见……是的,纵使无缘,纵使连老天爷也不愿怜悯,可她就是无法忘了他……一点点也不行……
杜怀默咬着唇,看着转角的高轩昂——
依然是那张冷得吓人的脸,寒得教人难以接近的氛围,似乎在他的周围结起了一张网,教人穿不透,接近不了……是的,那就是她的轩昂,她最最亲爱的少主哪……只是五步之遥,却是跨不过的鸿沟。
可,就算如此,杜怀默却不敢苛求。因为她明白,只要他瞧见她,她的幸运就要消失,但在他发现前,在他离去前,她只想将这短暂的时间化为永恒……
正想着,陶醉着,一个冒失鬼冲了过来,撞了杜怀默一下。她禁不住强大的撞击,跌到地上,当她狼狈的坐起,那
头的高轩昂已经不见了……
看着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就是不死心的追着、寻着……一再的落空教她长久以来的伪装崩解,让她心头的怨怼像海啸一般狂泻——
“不……别这样对我……如果连看看你都不行,我该怎么活下去?”
杜怀默喃喃的喊着,一颗颗的泪水顺着她的颊滑了下来……许久,更多的水滴下来,让人群散了……猛烈的雨刺得杜怀默的眼发痛,然而,在这样的朦胧里,她瞧见他就立在自己的身畔。
“这么没用吗?”
那音调一如往常的冷绝,刺了她的心,可,她却无法扼抑的想笑。
杜怀默用力的点点头,放肆的抱着他的身子,任眼泪把他已经湿了的衣裳再染湿一次。
“让我回去,好不好?少主……我求求你……”这是头一回,她将自己的心意表明;这是第一次,她存心忤逆……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留在他的身边!
她真的想回来吗?即使他这样对她,即使他如此心狠……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高轩昂想着,瞧着她发抖的双肩,她紧搂着他的身子是那么冷……是啊,冷呵……在这样的大雨里,谁还能有知觉?可,为什么他的心就是有感觉呢?
不,不该再有了……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高轩昂收回原本停在半空中的手,没有感情的开口。
“放手。”
放手?他要她放手?杜怀默摇头,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告诉自己,即使了解自己主子的性子,即使知道根本就是无力回天,可她还是想要任性而为。是的,就这么一次,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少主!
“不,我不放,我再也不放……少主,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没有你,我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了……”
杜怀默的话煎熬着他的心,高轩昂闭上眼,脑中响起殷耀人和戚杰安慰他的话——也许修罗不会在意……不会在意……
是的,她是不会,可他会!这就是问题的症结——他不要修罗痛苦一辈子……是的,这就是他的用心。想着,他用尽力气甩开她。
“放手!”.
不带感情的怒吼教杜怀默惊诧,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空了的怀抱,愕然抬起头,触目所及的竟是高轩昂的背影……他还是这样……总是这样……
是的,她怎么忘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呢?她想着,抬起头,想要借雨的力量给自己一点什么,却发现只是更加清醒。
“为什么?我们明明有约定的,你不是说了,要我为了你活下去吗?为什么到头来,你要这样待我?为什么?”
杜怀默拼命的大喊,可即使她的声音、她的身都让雨给淹没了,她的心情也传不到彼岸……
打从知道自己误会了修罗和司徒舞梦之后,殷耀人便对杜怀默有一份愧疚。虽说那时的他正在气头上,虽然那时的杜怀默教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可她的离开,他还是得负一部分责任。
再加上后来从戚杰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还有眼前高轩昂无所谓的神情,他更认为自己做错了。只因,高轩昂是傲,可,这样的他在他们面前从不假装。同戚杰对看一眼,殷耀人开口。
“把修罗找回来吧!”虽然不知道轩昂为什么把修罗赶走,可是,只要爱的话,其他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戚杰点头附和。“是啊!我也觉得修罗不会介意的。”
“是这样吗?”高轩昂凉笑。看着他的兄弟,他很清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记得我妈是怎么死的吗?”这是头一次,他在别人面前坦白。
他突来的问题教殷耀人、戚杰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他们以为他永远不会提这件事的。“轩昂……”
高轩昂没给任何解释,嘴角的笑容融人了更多的无奈和心酸。“如果有一天……我连修罗都杀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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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人呆愣的脸上瞧见迟疑,高轩昂起身走了出去。
忙碌的街角,杵着一对母子。
“妈,让我养小狗啦!”任性的儿子死命的扯住母亲的衣角,想把妈妈往宠物店拖。
可那名妇人不理会儿子的抗争。“不行!我不会让你养的,因为你根本就不会好好的照顾它!”
“我会,我会啦,妈……拜托你啦……”
大太阳底下,母子俩的争执恐怕还要上演一阵子。
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人在意这无聊的小事,除了那个站在对街的人。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杜怀默看着那对母子,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是了……是小白……她可怜的小白还躺在紫姬岛的小山丘上,而她呢?
杜怀默咬唇,无力的迈开步伐,漫无目标的走着,当她停下脚步,又来到昨日的展览场。
她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来?难道她还不明白,她对高轩昂而言什么也不是了?难道她还要听他再多说一些伤人的话,她才肯罢休吗?不……她摇摇头,告诉自己该走了,然而,她的脚却像生了根,身子沉得不能动,她的灵魂生了手,将她的眼朦住……站在对街的红绿灯下,杜怀默怎么也生不出勇气再往前去……
傻啊!她问自己,跟喜欢的人见面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吗?就算他不要她,她也有见他的权利吧?可,她却在红绿灯下等了一个又一个的绿灯……
没用的家伙。给了自己一个不屑的微笑,杜怀默旋开步伐,走向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等了很久的司徒舞梦一点也没有不高兴,梦幻般的俏脸还堆着笑。
杜怀默叹了口气,坐在她的对面。“我想我们还是别再见面得好。”是的,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不可能断念。
“为什么?”司徒舞梦一点也不希望她放弃,尤其是在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她更希望她坚持下去。“难道你已经不……”
“舞梦厂杜怀默制止她。“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可,连她自己都清楚,这是百分之百的假话,她会这样超然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想让他更讨厌自己!
司徒舞梦摇头。“你在欺骗自己!”她直截了当的说。“你们都是!”
“我怎么可能……”正想反驳的杜怀默忽然发现对方话里的不对劲。“什么叫你们都是?”难道他会这样待她是有理由的?
她终于发现了,刻意放出讯息的司徒舞梦微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的,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她那个笨蛋老公要守密。“修罗,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儿?十天后,我在台北有一场秀……我想,如果你能当我的模特儿,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设计师见面了,对不对?”
“舞梦……”这是真的吗?她能够正大光明的和高轩昂见面?“你在开玩笑吗?”
司街舞梦耸耸肩。“如果你不想来,那就算了。”
“不,我想去……”杜怀默急急的开口,瞧见司徒舞梦开心的笑脸后,她终于明白她在耍自己。“舞梦!”
“只是好玩嘛!”司徒舞梦望着她,突然正经起来,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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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就像是穿过时空,与过去的她相会。“而且,我一直在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可是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她的话让杜怀默的眼湿了,她怎么不知道司徒舞梦是什么意思,那正是她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啊!只是……她有她一半的幸运?“我也有机会去争取吗?”
“你一直都有。”司徒舞梦不让她犹豫。
“是吗?”杜怀默喃喃自语,这一刻,她似乎真的瞧见了希望。
谁都看得出来,高轩昂根本就不理杜怀默。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答应殷耀人替他那个火爆妻子筹画个展,高轩昂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是杜怀默却一点也不在乎。不,不该说不在乎,而是能够再见到他,她已经心满意足。是的,她还能求什么?她承认那一天,当她和司徒舞梦谈完话时,她的心里的确充满希望,可,她的兴奋却持续不到一分钟。
因为她太了解她的少主,他从来就不是别人可以驾驭的,即使是她。因此,就算他有苦哀好了,就算他这样对她不是存心的好了,只要他不愿回头,她就没有活路。
然而,这样的胶着教身畔的人都急了。
老是跟着杜怀默来排练的凌飞絮就是其中一个。
“我真不懂,难道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已经清楚来龙去脉的她嚷着。坦白说,要是她早就飞奔过去,把那家伙痛打一顿啦!
“这样也好。”
“怎么好?只是看看?人家可是理都不理你呢!”凌飞絮没好气的叫着。“听好了,反正横竖都是如此,为什么不死得轰轰烈烈?”
是啊!横竖都是如此,可是,她还是不想这样做。“因为……我不想让他更讨厌我。”也许爱得很辛苦,也许注定没有结果,但她不在意。
“傻瓜!”
凌飞絮气得往高轩昂的方向走去。
杜怀默站起身子想叫住她。“飞絮!”
凌飞絮回头,瞧见她忧虑的脸,当她不解的转身,突然发现高轩昂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真是个白痴!竟然以为她会这么不自量力的去动她的少主吗?开什么玩笑!“放心好了,我又打不过他。”
可,打不过,至少撂几句狠话也好。因此,凌飞絮还是走到他面前。
“喂,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过分吗?”
高轩昂知道她是谁,可他一点也不想理她。
发现他一点也没有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凌飞絮真想揍人。“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怀默就是爱你?你有哪一点好啊?”
是的,没错,他什么也不好,更别说他会为她带来不幸。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凌飞絮大吼。
高轩昂起身,连话也没说上一句,便直直的往门外去。
他的冷漠让凌飞絮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甚至还感觉到挫败。可恶,这个死男人……走进洗手间的她忽然想到,也许她可以叫那个大块头来试试。她就不信周日焰那个肌肉男会输给这个斯文仔!
可,上完厕所,正想拨手机的凌飞絮发现门外有几个鬼祟的人影。
“嘘,小声点!对方可是南宫成的女儿,如果能抓到她,老大一定很高兴的!”道上的人都知道,铁口神算南宫成有多疼他的宝贝女儿。
“是啊!有南宫成襄助,不怕我们成不了大业!”毕竟制敌机先,谁敌得了能够预知吉凶的先知?
光想着,两个小贼便开心的直笑。
又来了!
凌飞絮皱眉,从小到大,就为了躲这些蠢蛋,不知浪费了多少光阴……现在这两个消息不灵光的傻蛋,竟然也想要找她的麻烦?她的身价降到这么低的水平啦?
可是,如果能够借此替那两个人制造机会,不是很好吗?
想着,凌飞絮决定当一次傻瓜。
这太奇怪了。
司徒舞梦和杜怀默都这样想。
就算是掉到马桶里好了,郡这么久了,也该游上来了吧?除非……下一刻,两人不顾一切的冲进女厕里。
混乱的景象教两人大吃一惊,傻瓜都看得出来,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眼尖的司徒舞梦在地上发现凌飞絮的皮包。
“惨了,飞絮出事了。”
闻言,杜怀默就要往外冲去。
“慢着,修罗,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飞絮!”是的,凌飞絮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的她一定快吓死了吧?
“你想到哪里去找?”司徒舞梦扯住她。“再说,你一个人去是不行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还是让耀人去吧!凭炎岛的势力,要找飞絮并不是困难的事!”
这一点她当然很清楚,但杜怀默还是摇头。
“我不能不去救飞絮。而且,我已经不是炎岛的人了。”所以,她再也不能麻烦他们。
“修罗!”司徒舞梦不由得生气。“你有必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可是……”
“够了!”司徒舞梦气得打断她。“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高轩昂!是不是?你就为了他,什么也不顾了?”
“舞梦!”
“够了,你们两个!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司徒舞梦直视着杜怀默,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道:“修罗,你知道为什么轩昂要这样对你?那是因为他有病……他怕自己会像他过世的母亲一样,一发病谁也不认识了,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想杀掉……”
闻言,杜怀默不说话了,儿时的回忆涌了上来……是的,那些个令她困惑的回忆,就是高轩昂何以如此的最佳证明……她真是不聪明啊!为什么她从来没想到这个?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小得不像话。“那……又怎么样?”
“他害怕自己会伤了你,他是为了保护你。”
为了保护她?就是这样简单而又伟大的理由?
“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娇贵?这样有价值?”杜怀默喃喃目语。
“修罗!这是真的,他就是这样想的!”司徒舞梦按住她的肩,努力的想让她清醒。“我知道你不会在意的,我们都知道,可是谁也劝不了他……”
咬咬唇,杜怀默凄凉的笑了。“是的,当然不行。”这就是她的少主啊!“谁也改变不了他的,他就是这个样子……”没错,即使她心甘情愿,即使她无怨无悔,但他就是不许。
挥开司徒舞梦的手,杜怀默笑得全身发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下一刻,她再也无法忍受,捂着脸大哭起来。
司徒舞梦只能默默的陪着她。
许久,杜怀默哭累了,红着眼的她吸吸鼻子,抬起头,对着司徒舞梦若无其事的笑着。
“谢谢你告诉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事,从小就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他这么在意……原来是这样子……难怪他会这样对我。这么说来,少主其实是很爱我的,对
不对?”
“修罗……”
杜怀默咬咬牙,“所以,我也该满足了,不是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司徒舞梦叹气。“修罗……”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该满足了,少主这样爱我呢!”杜怀默抬起下巴,身体却无法扼抑的发颤。
“别逞强了,修罗。”
“我没有逞强啊!我是说真心话!坦白说,我很高兴,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杜怀默用力的说着,可,这竭力的嘶吼却让她的情绪更加激动。
“修罗……”司徒舞梦心酸的抱着她。
杜怀默又哭又笑的说:“可是……我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我宁可他不爱我,也不要他做这样的事来保护我……”
司徒舞梦的心都拧了,她就知道杜怀默还爱着高轩昂。“还来得及的,只要你对轩昂说你不在意……”
杜怀默却摇头。“不,没用的,少主不会接受我。”她太了解他了,他只想给,根本就不愿得……“我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爱我了。”
“修罗……我们还有办法可以想的,是不是?不要这么快就放弃……”
抿着唇,了然的杜怀默轻笑。“不用了,舞梦。”是的,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找飞絮,放心吧!日焰在飞絮的手机里放了追踪器,我可以找到她的。”
说着,她就要走。
她的坚强让司徒舞梦有了不好的预感。“修罗……”
她转头,给了她一个最美的笑。“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幸福喔!”
来不及回话的司徒舞梦点点头,当她的背影消失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她没有跟她道再见……
难道……想着,她跟着冲了出去。
第十章 司徒舞梦没找她那个了不起的老公,反而上了顶楼,找到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
高轩昂一派的悠闲,淡漠的看着窗外。
这样的他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鸟儿,只是,他却想也不想的放了那个能够解救他出笼的人,宁可镇日躲在笼内,永远瞧着窗外,享受着寂寞的苦。
见状,司徒舞梦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让原本不想开口的高轩昂发出问句:“你来干什么?”
司徒舞梦这才醒来,赶紧道:“没有时间了,你得快去救修罗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轩昂已起身,“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满足了司徒舞梦的幻想,该说什么?这就是有情人的悲哀啊!即使是他这么会假装的人,也无法漠视心上人的危难!
“飞絮出事了,我要帮修罗找人,可是她不同意,因为她不想再跟炎岛有所牵扯……”
闻言,高轩昂的脸刷白。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我竟然让她一个人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舞梦不懂,曾经是高轩昂身边第一高手的杜怀默没这样差劲吧?
如果是以前的修罗当然没问题,可现在的她既没精神也没力气,万一遇上大角色,她绝对会吃亏的……没有迟疑,心急的高轩昂已经夺门而出。
周日焰放在凌飞絮手机里的追踪器很有用。
杜怀默一下子就找到那帮人的藏身之处——
隐身暗处的她,仔细的打量着出口,还有在场的人,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也能聚集这么多的人马。杜怀默摇摇头,冷静的为接下来的救援布局。
被绑在椅子上的凌飞絮嘴里塞了块布,但是她的衣着完整,脸颊也投什么外伤,看来他们应该没有伤害她才是。
杜怀默松了一口气。
另一头,周日焰也带着手下来了。
“怎么样?”
“不能等了,这些家伙是认真的,可能没有谈判的空间!”周日焰叹气,他早就知道让她一个人出门实在不妥,可是她从来也没把他的叮咛放在心里。这一次,她可捅出大纰漏了,因为这群小混混成军已久,却始终成不了气候,如今抓到凌飞絮,当然不可能轻易放了她。
这么说,一场厮杀是少不了了……摇摇头,一向讨厌杀戮的杜怀默轻叹。“我来掩护你,你去救飞絮。”
周日焰点头,带着人往另一侧去。
等他就定位,杜怀默同他打了个手势,周日焰立刻冲了进去,而她则尽责的为他掩护。
早就听凌飞絮说过周日焰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她才知道她并没有吹牛……看着他这样为凌飞絮冲锋陷阵,不顾一切,杜怀默忽然想到过去……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是那么幸福……咬咬唇,她神准的狙击了每一个目标,可她心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够了……
已经够了……一切已经结束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想着,杜怀默转身,瞧见身后的那个人,训练有素的她下意识的举起枪,但,却在紧要关头松手……
时间似乎停止了。
许许多多的回忆在她眼前闪过……只是,当她醒过来,那人却直直的朝她倒下,那一瞬,她瞧见了这些日子一直对她冷淡绝情的少主。
是他!他还是来了……
为她而来……想也知道是舞梦通知他的……
可,这代表什么?他的冷淡他的绝情终究只是假象啊!然而,这样浓冽的情愫不也代表了这殷感情毫无转圜的余地?
心知肚明的杜怀默吞了一口口水,想要咽下喉里的不舒服,可她知道没有用。
结束一切,两人在警察来之前离开现场。
寻着四周的杜怀默没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飞絮呢?”
走在前头的高轩昂用着无波的语气道:“她已经走了。”
看来周日焰真的很可靠。“那就好。”
杜怀默放下心中的大石,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然
而,他却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就像天边的星子一样,让她怎么也抓不到。
纵使明白他的苦,她还是想开口,因为错过这次,谁知,道有没有来生?
杜怀丢出问句,“为什么又来?”她知道他不会给她回复,因此兀自的道:“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不是你的情人,不是你的属下,我只是个陌生人……为什么你牵牵挂挂,放不下我?”
杜怀默的问句像根针,扎痛了他的心。他能说什么?就算有什么能说的、该说的,高轩昂一句也吐不出,只因这样伤她,他只是更苦!
瞧不见他的脸,杜怀默只能猜,只能放下身段,毫无保留的诉说自己的悲哀。
“让我替你说,你爱我,一直好爱我,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她咬咬牙,忍住身上的痛楚。“我知道,这些日子来你很想我……你常常望着身边那个空了的位子发愣……偶尔也会不小心喊出我的名字,忘了我不在你身边的事实……可惜的是,从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
什么叫再也见不到?高轩昂回过身来。“修罗!”
杜怀默笑了。是的,他还是在乎她的,她就知道,早该知道!没有犹豫,她抱住他,决定即使让他甩开也绝不放手。
“真好!我以为再也不能这样抱你了。”依然是这样冷的怀抱,镇人心魂的清香,还有让她爱得发狂的人……即使隔了这么久,她的心、她的感觉却从未变过!
高轩昂愣了一秒,这样的感动让他的心跳和呼吸几乎要停止,他问自己,这样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舍得掉?可……不能舍也得舍……
感觉到他的推拒,杜怀默慌了,急急的开口,“不,别推开我,求你……也许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是的,如果到现在还要假装,她就真的太可悲了。
最后一次?听着这四个字,高轩昂的心都凉了。为什么就只能是“最后一次”?他想着,犹豫的手找着了落处,再也无法伪装。
他的拥抱让杜怀默的心都暖了,她告诉自己,这样也算幸福吧?是的,好幸福。
她喃喃低语:“好想你……真怀念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没有你,什么事都没意义了,就连呼吸也让人觉得多余……”
他当然知道她过得不好,可是,他无能为力。想着,高轩昂轻道:“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还用问吗?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的杜怀默抓紧他的身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眷恋的事了。”
高轩昂当然知道她的意思,那字字句句的心酸无奈让他的灵魂疼得发颤。“你在威胁我?”
可能吗?杜怀默摇头微笑。“如果能的话,我真希望我可以。”是的,这几天的相处让她明白,纵使她费尽苦心,纵使她机关算尽,亦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当然能……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才能如此超然。
“你确定?”杜怀默笑容未减,事实上,她就是知道太多了,才会这么痛苦。
“修罗……”高轩昂怔了。“你知道什么了吗?”难不成是舞梦告诉她的?他激动的想着,杜怀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少主以为我该知道什么?”她凉凉的笑了笑,接下来的话教人心痛如绞,“是啊……我该知道什么?你有你的
自尊、你的骄傲,对你来说,把我推开或许对你最好,因为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不用面对我,不用担心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可是……轩昂……”
这是她头一次直呼他的名讳,她可以从他呀然的目光中得知自己的脸色有多糟糕,杜怀默无所谓的靠在他身上,啜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
“我……也有我的信念、我的执着……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是的,这阵子她已经很努力的想活下去了,可是,越是想振作,她越发现没有他,她根本就不行……
“修罗,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可以……”
杜怀默嘴角泛出苦笑,打断他,“是吗?那样也叫活着?”
当然不,可他别无选择……“修罗……”
杜怀默从他的犹豫瞧见他的真心,纵然感觉到生命正从她的躯体里流逝,可她却无畏的合上眼。
“抱我,好不好?紧紧的抱着我,就像从前一样……把我揉进你的骨血里,把我融进你的身体里,教你再也赶不走我,让我再也离不开你……”
高轩昂鼻酸了,抱着她的身子,却意外的感觉到一阵湿意,当他将手举起,鲜红的颜色让他的心结冻。
“你受伤了!”他以为她躲开了,不是吗?以她的身手,那根本就不是难事!“为什么?你明明就可以躲过这一枪的……”难道她是故意的?她轻微的笑声证实了他的想法。“我不懂,你答应过我的……”
杜怀默无力的赖在他的怀里,她早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他的。
“我也不懂,你也对我说过……要我为了你活下去的,不是吗?可是……我只是……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却是比登天还难……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只有死……我才能永远留在你身边……”她细声说着,泪水从两人相贴的颊上滑了下来,咸咸的味道就像心中难解的苦闷般,在唇角漫开……
死?不,怎么可以?他要她走是为了给她留活路,不是要她死……
高轩昂咬咬牙。“你在胡说什么?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杜怀默摇头。
“不,我是认真的!别再赶我了,不要这样对我……轩昂……”她使劲的抓住他的身子。“求你……我求求你……别再这样对我……让我抱着你……即使多一秒钟也好……”
杜怀默说着,缓缓闭上眼……对她来说,如果能在他怀里死去,反而是最好的结局,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求的呢?从小到大,他们一直是相依为命的活着……一直都是啊……
感觉到她的力气正在消逝,高轩昂已然癫狂。
“不,修罗,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他将她打横抱起,疯狂的冲了出去。
急诊室外,倚着墙的高轩昂就像没了魂的躯体,脸色难看得教人害怕。
得知消息的众人从走道跑过来,望了一眼正闪着红光的手术灯,司徒舞梦走向高轩昂,焦急的开口。
“修罗怎么了?她还好吧?”
看着怎么也唤不开的手术室,高轩昂的话里充满怒
气。“是你跟修罗说的?”
闻言,殷耀人急忙挡在妻子的面前。“有话好好说!轩昂!”
高轩昂抬头,那双织满血丝的眸子里有着怨恨。“为什么要告诉她?”如果她不知道这一切,就不会出事了……高轩昂直觉的想着。
为什么这个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醒悟?“你以为你知道什么?”司徒舞梦才不怕他,她推开殷耀人。“修罗早就知道了!”
“胡说!”高轩昂不信,她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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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胡说!”司徒舞梦直言。“她告诉我,她在刚到炎岛的那一年就知道了。她知道你所有的事,包括你的病,还有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她统统都知道!”
她的吼叫换来高轩昂的缄默,是这样吗?她竟然一直都知道,难道她一点也不……
想着,司徒舞梦的声音截去他的思绪。
“我听了很高兴,以为一切没问题了,可是她告诉我,就算她不在意,你还是不会接受她的……”说着,司徒舞梦抱着丈夫哭了起来。“耀人……那时候,我就应该拦着她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修罗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舞梦……”
如果她真的死了?
高轩昂的脑海里不停的旋着司徒舞梦的问句——
可是她却告诉我,就算她不在意,你还是不会接受她的……
原来,她这样了解他吗?
是的,知他如她,当然明白他绝对不会接受她的感情。可他忘了,爱他如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从小到大,未曾真正分离的他们一直是相依为命的活着,或许斗气,或许吵嘴,或许怒骂……他们的心却日日夜夜的贴近,甚至连成了一个,而他却这样待她……
高轩昂问自己,颤着双手,凝着已经糊掉的血迹……说到底,竟然是他将她推进死路……
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也许是命不该绝,一心求死的杜怀默奇迹似的渡过危险期。
在她昏迷的期间,许多人来来去去,可,只有一个人总是待在她的身侧,死心塌地的等着她醒来。
沾了些盐水,高轩昂轻轻的拭着她干燥的唇瓣,他看着她,床上的杜怀默依然是他记忆里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即使抽离血色,那容颜仍教他眷恋——
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他已经记不得了,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竟然愚蠢得想将她从自己的生命中剔除,他对自己的愤怒便难以平息。
想着,他的大掌下意识的抚上她的脸颊,但,这样轻微的碰触却让训练有素的杜怀默醒来。
高轩昂看着她合起的眼睫微微颤着,当她张开眸子,那轻拧的眉头,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安。
“少主……”她下意识的喊着,发现高轩昂就坐在自己身侧,她不敢相信的咬了唇。下一刻,她说了让他心痛的话。“我……还活着?”为什么连死都这么不容易?
他的手抚着她的颊,对自己道:够了,这样锥心刺骨的胶着,这样痛苦磨人的生活,他还想高傲张狂到几时?他还想坚持固执到什么时候?让她这样为他,难道还不够吗?
对上她的瞳,当他的唇封住她的唇的那一刻,杜怀默听见他的命令句。“别再叫我少主。”
杜怀默闭上眼,当她再度睁开时,温和的眸子里有着些许期待的光芒。
“是吗?不叫少主……那……”那是什么呢?她想问,却又说不出口。怎么办?为什么她会这样怯懦,连问个问题都做不到?想着,一串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
高轩昂抹去她眼角的泪。“别再这样对我……”他从她的眸子里瞧见迷惑,不擅言辞的他开始试着解释。“我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下我。”再有一次,他绝对无法承受。
这是什么意思?杜怀默眯了眼。“我不明白……”他可是在留她?“少……”
高轩昂点住她的唇,他一直就觉得这两个字很刺耳,却从来也没想到要改变。过去,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想逃,总想躲,总以为他做的就是对的,总以为这样对她最好……但是到头来,却是大错特错!如今,他想改了,真正的开始改变……
“回来吧!回来我的身边,就像从前一样……”为了她,他一直得治好自己,至少……控制住自己疯狂的本性。
这是不是代表她不用走了?“我……”虽然一直如此渴望着,可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却教社怀默呀然。
她又痴又傻的表情让他十分难受,高轩昂点头,轻轻牵动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杜怀默的眼再次朦胧,她知道以他骄傲的个性,这样的表示已经太多了,或许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也不一定。
可是,她懂,真的懂。事实上,从他出现在她眼前,不顾一切的救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他的心意了。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居然能有这样的好运。
“轩昂,我好高兴……”她笑着流泪。
这样简单的幸福就能让她喜极而泣吗?高轩昂心酸的看着她。“修罗……”然一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她明白的微笑。“我喜欢你叫我修罗。”
是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讨厌高默?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将她改名了。杜怀默的手寻到他的大手,交握的十指是那么温暖。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你唯一的修罗……”
是的,独一无二的……高轩昂轻道:“你需要什么?”他知道现在的她动也动不了,肯定有要他帮忙的地方。
杜怀默望着他,一时之间真不知该怎么答,她抿抿唇,小心翼翼的开口:“可不可以……抱我?紧紧的……抱着我?’
就像过去每个多情的子夜一样,用最浓最深的爱恋将她包围缠绕。
曾几何时,那个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小女人,竟然连说个话也要这样唯唯诺诺?高轩昂心疼的皱眉,将她搂在怀里。“傻瓜。”
这样真实的感觉让杜怀默放心的笑了。这的确是她最喜欢的怀抱——有着她眷恋的温暖,和她习惯的清香……她忘情的吻着他的颈项。“可是我觉得好幸福……”
是的,曾经是乞求,是奢望,原来也会有成真的一天……活着,竟是这么美好的事!
高轩昂抚着她发颤的肩头。她又哭了!虽然善于掩饰,但他的激动绝不亚于她,然而,他还是忘不了心头那抹不去的阴影。
也许他不该这样做的……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真的没有关系吗?如果有一天……”
杜怀默收紧双臂,轻柔的声音穿人高轩昂脑海,让他
的灵魂跟着暖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是的,永远永远……即便是不活了,她的灵魂也要跟他的融为一体,永远同在。
“修罗……”
杜怀默没有说话,她抬头,傻傻的瞧着他,那温柔和顺的泪眼里,有着美丽的光辉和无尽的包容。
“我明白。”高轩昂回答,真心的笑了。
是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绝对比一个人独自承受得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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