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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桑梓地 222我要回家

《《万能神医》》

郭奕几个人坐上了回阳城的飞机,飞机并不直达,先去省城,然后再坐车回阳城。***

闻天和等人在飞机上闭着眼睛睡觉,对他们来说,去哪都无所谓。对于闻天和坐飞机的事情,一开始郭奕还担心被查住,他可是个通缉犯啊,谁知道他手里的身份证很有效,没有任何周折便登上飞机。

坐在郭奕旁边的唐晓兰心情很兴奋,回家了,和自己爱的人回家,这种幸福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昨天一天郭奕是非常忙碌的,先是在诊所辞职,请大家吃饭,待唐文卓酒快醒的时候离开,约了朱子豪到给朱望龙看病,朱望龙的帕金森综合症的症状已经开始严重了,不过,这对郭奕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题。一番针灸后,自然手到病除。

让郭奕意外的是,朱子豪的父亲朱凤梧也在,对于这个花花老公子,他没见过面,但看过他的资料。既然来了,他顺手将这位老公子的肾虚给解决了,算是扣绿帽子的返利。朱凤梧当时只觉得腰部暖暖的,比原来有力了,膝盖也不软了,其他的也没觉出如何来。

从朱家出来,他立刻来到孟兵的家中,给老太太做个复检。等他出门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能在孟老爷子的搀扶下下楼送郭奕了。郭奕不肯让送,但老太太执意要送,郭奕便没再坚持,反正多活动一下也不是坏事。周围的邻居看到卧床多年的老太太居然能下楼了,不由纷纷称奇,上前祝贺。

然后是蒋家。蒋家肯注资凌家,显然是看了自己的面子,听说现在资金已经到位,虽然说不上欠对方如人情,但他对蒋老爷子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临走前再让他恢复恢复,毕竟,再见面不知到什么时候了。

至于凌家,那就暂时没有走动的必要了,他倒是听酒店的服务员说过,有一个姓凌的小姐来找过自己,但他不在,也就离开了,估计就是凌薇。不过当时自己正忙着对付朱子豪,主动联系凌薇说不定会给她带来麻烦。再说,帮她多少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主动找她,必然会有一些感谢之类的事情,没必要。

等回到清河假日,已经快十点了。闻天和等人不知去那里玩了,唐晓兰不肯出去,于是鸠山浩二就留下来躲在隔壁房间保护她,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以后就没有危险了。

洗漱之后,上床。

唐晓兰依偎在郭奕怀里,听郭奕的讲他的曲折故事。

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会说一个又一个的谎话,郭奕决定将这个秘密告诉唐晓兰。唐晓兰毕竟是经过当代电影和网络文化熏陶的年轻人,竟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阵惊奇和兴奋之后,她也告诉郭奕一个秘密。她,除了是一个精通古玩文化的精英知识分子,还是一个天才黑客,在网络上,她有一群无法无天但技术高超的朋友,她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这些朋友的帮助,成功破解了朱子豪手下一个企业高层的秘密股票账号,进去后大肆折腾了一番,直接和间接造成的损失估计在一亿以上。

郭奕这才想起,自己每次回到酒店,都能看到她在电脑前忙碌,原来是这个原因。他大吃一惊之后感叹,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否则后果很严重。

郭奕现在顾不上为以后如何和两个女人相处这个大麻烦烦恼。他现在最想的是回家。

郭奕现在最想的是回家,特别是守着朱子豪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对于父母他还是有些愧疚的,不是因为欺骗,而是差点将他们陷入危险之中。若不是提前防备,即使朱子豪不想伤害他们,但惊吓还是少不了的。老人一辈子虽然没有富贵过,却也是平平安安过来的,到老了因为自己再受到惊吓甚至伤害,那就是不孝了。

不过,还好,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以后的日子,唉,以后的日子也逍遥不起来,还得去阿富汗呢。我的幸福安逸混吃等死的生活,在哪里?

不管了,先回家看看老爸老妈再说。

虽然这么想,但还得先会阳城,那里毕竟是大本营。

和(鸡)腿等人见面自然非常的亲热,值得一提的是,纳兰嫣坚持服用郭奕开的减肥药方之后,效果显著,原本脸上的青春痘在渐渐消失,皮肤开始光滑起来,而人也明显的瘦了,但气色很好,显然是一种良(性)的减肥方式。

身为卧底的楚怡君仍在这里,郭奕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听说这段时间和(鸡)腿、纳兰嫣等人处的不错,人勤快聪明,办事很细致。如果不是卧底的话,郭奕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和唐晓兰关系到了这一步,自然要去拜访准岳父岳母,更何况前一段时间唐家还发生了遭人袭击那样的大事。

唐家夫妇见女儿归来,自然是高兴万分。亲热之余,唐夫人十分敏锐的发现了女儿的变化,那是一种属于少妇才有的柔媚风情。她狠狠的瞪了郭奕一眼。郭奕很明智的装茫然,至于你信不信不说,反正你也不能当面问。

唐老爷子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老婆是个隐藏高手的事实,日子开始正常化了,见母女有说不完的话,便邀请郭奕上楼,郭奕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对母女,不明白明明各有不能说的秘密,还能亲密的如同无话不谈,这女人啊,真是天生的演员。

被准岳父虐了几局红警之后,郭奕便告辞了。倒也不是因为准岳母做的饭难吃,主要是她那眼神,太犀利了。郭奕很想说,都什么年代了,至于这样看我吗?但,显然,他不敢。

接下来的几天,郭奕忙的如同旋转的陀螺。喝酒自然少不了,风云帮的核心成员都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单刀赴会,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他在杭州回来是买了几大包土特产,一部分给了唐家,师傅铁伦那份自然少不了,还有大姐卓文青的,张红颜也有一份,给李芙蓉买了一条钻石项链,本来想买戒指的,但怕李芙蓉误会自己求婚,想了想改成项链的,没听说谁用这玩意求婚的。

事实上,郭奕不是不想和李芙蓉结婚,但这边还有一个唐晓兰呢。这又不是古代可以三妻四妾,自己又不没有那种能把女人哄到不在乎自己还有其她女人的本事,所以求婚结婚的事,只能再拖拖了。

以前郭奕在网上看小说,总是能经常看到,女主之一(或者算是女配)在云雨之时说,只想做主角的女人,不在乎主角是不是还有其她女人。还有一种更邪乎,抱着主角想,自己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女人,好好珍惜现在吧。

这得多么牛叉的男主和多么伟大的女主啊?

电话打不通,郭奕便来到军事基地找李芙蓉,由于上次在军事基地事情弄得很大,现在有不少人都认识郭奕了,哨兵就是其中之一。他告诉郭奕,李芙蓉执行任务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郭奕很是有些遗憾,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想念她了。

萧羽家,郭奕也去了一趟。对于萧羽,他现在不敢也不愿多想,现在有了李芙蓉和唐晓兰,他就更不敢想了,去萧羽家主要是看看老帅哥的恢复情况,萧母前一阵子身体也不太好,自己还曾开了一副中药。不知现在如何了。

到了萧家之后,他发现两个老人的身体到还不错,但眉宇之间却有挥不去的忧愁,一问之下,才知道,前一段时间,萧羽心情很是不好,发脾气的次数简直比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虽然每次发过脾气之后很快就后悔,但事后不久又会再发脾气。终于有一天,她提出要散心。老两口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答应了。可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是让人不放心。好在这孩子还懂事,每天虽然时间定不住,但一天一个电话还是能做到的。

郭奕问了一下萧羽离开的时间,竟然和自己离开阳城的时间差不多。他心中莫名的一颤,难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在临走时,萧母拉着郭奕的手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她说,羽儿这孩子其实没有几个朋友,平时谈的来的也就是郭奕一人,让郭奕以后多关心关心她,就差说将女儿托付给他了。

这要是以前,郭奕一定会欣喜若狂,可如今心情就复杂的多了。

他不是一个看重规矩的人,但却是一个重视感情的人。李芙蓉、唐晓兰和他不但有了肌肤之亲,也是两情相悦。对于她们,郭奕是要负责任的。这种感情不同于张红颜、秦淮月还有杨宁,她们虽然也和自己有了关系,大家彼此有好感,但她们显然没有和自己长相厮守的打算,自己自然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萧父见他虽然点头,但表情却隐隐有纠结的感觉,便以为年轻人久攻不下,加上自己以前风言风语不断,已经心灰意冷了。为了宝贝女儿,少不得又上前鼓励一番,说什么精诚所至、铁杵成针之类的话。郭奕苦笑点头。

他不是傻子,自从望海楼一战之后,萧羽去天鹅堡找过自己。从那时他便隐隐看出了萧羽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那是一种从语气、神情、眼神上的变化,说不出来,却能感觉的到。

也许,也许该和她谈谈了,他不想伤害任何人,而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萧羽。

?

天天跑来跑去,没有辆车确实麻烦,于是便让楚怡君买了两辆奥迪A4,一辆自己开回家,另一辆留给他们。这车大气但不张扬,很符合郭奕的(性)格。

一次买辆车的不多见,一次买两辆一(摸)一样的车就更不多见了。不过楚怡君已经习惯了老板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做起事来也得心应手。郭奕有时候就想,如果龙思语不将她弄走,干脆留给自己算了。

将要拜访的人都转了一圈之后,郭奕准备买好东西回家了,谁知,这时,找他的人又上来了。

先是那些古玩修复的人。郭奕离开时曾在文化市场的门口留言,说明自己外出一段时间,若是有修复业务,请留下联系方式。在这之前的一段时间,郭奕修复技术的口碑已经在圈内传开,加上他修复收费低,时间快,而质量更不用说,所以慕名而来的人源源不断。

郭奕一回来,楚怡君便打电话通知这些人将东西送来,分门别类放好,签合同做标记等等,郭奕一气修完,告诉楚怡君让他们三日后来取。

相对于这个,真正麻烦的还是那些上门求医的,望海楼之战后郭奕一日之内治好了几十人的伤势。这些人虽然大多数依照郭奕的要求封口,但自家亲人有了病,自然第一个想到郭奕。加上这些人又大多加入了风云帮,更知道这位打起架很神勇的郭爷,其实人缘是相当好的,于是便纷纷上门。

郭奕自然不好拒绝,即使沉疴绝症在他手里化为无形,这封口就再也封不住了,先是直系亲属,后来七大姑八大姨拐着弯的关系也都来了。当然,他们也不是空手,有带钱的,有带土特产的,不一而足。钱可以不收,但东西都是扔下就走,很快别墅里就堆的到处都是。

刘青云等人现在每天变着花样的吃,正在减肥的纳兰嫣则天天纠结。

郭奕早晨一出门就能看到门口排队的,从他门口都快小区大门口了,别墅居民纷纷打听是怎么回事,排队的人很默契的保持沉默。于是大家对这栋别墅的神秘感与日俱增,当然,也有嗤之以鼻的,说什么(露)脸就离着现眼不远了,一曝光就得抓起来等等。

期间,唐晓兰来找过郭奕几次,一见排的长队,苦笑着走了。

这天,郭奕终于受不了,他决定逃走。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他将自己买的东西和从堆的象山一样的土特产中挑出比较有特色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然后驾车离开了阳城。

我要回家!

分割线

枯燥不?我也发现,回趟老家真不容易啊!不过总算可以走了,新的黎明到来了。

223姐妹

合情的未必合理,合理的未必合法。郭奕的驾驶技术虽然说不上娴熟,但考个驾照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从报名到拿到本,最快也得两个月,这还得是没有任何环节掉链子的情况下。

郭奕要是按部就班,估计等拿到驾照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

在会开车,又有熟人能提前拿到驾照的情况下,郭奕毫不犹豫的干了件违法的事情。其实,他并没有直接的熟人,但张红颜有。张红颜让他开车带着自己在街上转了两圈,见他开车确实没有问题,然后便打了个电话。

就这样,三天之后,郭奕就拿到了驾照。

从阳城到郭奕的老家成虞,大概有五百公里的路程。高速公路上车流比白天少了些,但也是来往不断。郭奕毕竟驾龄不长,不敢开的太快,也不怎么认路。平时都是坐车,坐车的人才不操心路的问题。如今开车了,才知道即使有了导航仪,也未必能走对了,走错一个路口,再转回来怎么也得多走近百公里,所以,他也不急了,能在中午之前到家就成。

一想到家,他心中有些激动,也有点小小的得意,这,怎么着也得算是衣锦还乡吧。相比于刚毕业时的窘迫,他还是很知足的。对于荀雷吉他也是怀有感恩之心的。虽然自从荀雷吉出现后自己就是非不断,好歹算是挺过来了,至于平庸平安的生活和危险刺激的生活那才是自己想要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能选择的话,他两个都不会选,他要选的要平安也要刺激的生活。但,有这种好事吗?

夜色在一点点的消退,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郭奕长长的打了哈欠,一个人跑长途,还是这种挺长时间都不怎么会动方向盘的高速路,不犯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郭奕在一家服务站停下车吃了点东西,然后坐在车上打盹儿。反正也快到家了,要是因为赶这段路再睡着出了事情,太不划算了。

他刚一迷糊,就听到有人敲玻璃。他勉强睁开眼睛,此时车窗上已经有了一层水汽,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是个女人。他放下车窗,见一个身材窈窕的美女站在车外,一脸的怒容。郭奕缩了缩脖子,这和美女无关,天有点冷啊!

郭奕喜欢看美女,但不喜欢看生气的美女。有人说,真正的美女即使是生气也一样迷人,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是被发火的对象。

“你会不会开车,啊?”

郭奕吓了一跳,心想,自己走后门办驾驶证的事被人发现了?他迷茫的问道: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把车停在这我怎么出去?”

郭奕探出脑袋,这才发现旁边停着一辆小宝马,这不是传说中的小三专用车吗,怪不得脾气这么大呢,原来是小三啊。不过,自己没有挡住路啊,他疑惑看了一眼美女小三,心平气和的问道:

“我没挡你啊,怎么了?”

小三也不容易,估计是受了原配的气了,出来发泄发泄,郭奕很大度的不和她生气。

“你,你眼睛有(毛)病啊,你把车停的这么近,我这车怎么开的出来?谁让你这么停车的?要把我的车挂了,你陪的起吗?赶紧把车挪开,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郭奕看了看,明白了,这事自己多少有点问题,他开车时间短,倒桩是个弱项,刚才把车倒进来的时候和这辆“小三专用”靠的有点紧,不过,若对方驾驶技术熟练,想出来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看来这小三驾驶技术也是个二把刀。

小三若是直接让郭奕将车挪开,哪怕语气不客气,郭奕也就照办了,可惜,她用的是威胁。郭奕很不喜欢人家威胁自己。

他笑了笑,说:

“不客气?请便!”

说罢,他关上车窗继续打盹,不客气?有本事你把我车给砸了!美女小三一开始见郭奕笑容可掬,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谁知道没说几句忽然(强)硬起来。“小三”大怒,猛敲郭奕车窗。奈何郭奕闭目养神,根本就不理她。

“小三”一跺脚,转身回到自己车上,拿出一根棒球棍来,她用棒球棍顶顶郭奕的车窗,大声道:

“你挪不挪?”

郭奕乐了,他再次落下车窗,笑道:

“三姐,还真有个(性)啊,我就不挪,你能咋地?”

“小三”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三姐是怎么回事,但他后面的话还是听的清楚,她忽地举起棒球棍,厉声说:

“你信不信姐把你这破车给砸了?!”

郭奕目光一寒,一股凌厉的气势无形中散发出来,“小三”一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郭奕冷笑道:

“看来,你男人权势不小啊,真把你贯坏了,你砸,不用客气,这年头小三都这么嚣张吗?”

“小三”又愣一下,接着便暴怒了。破口骂道:

“你说谁是小三?你妈才是小三,你们全家都是小三!”

郭奕打开车门,从容下车,一脚将“小三”踢的飞了出去。

“小三”不是没见过打女人的,但从没像过有人会打自己,而且还是那种毫无预兆的动手。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防备,手里的棒球棍直接飞了出去,人被狠狠的摔在自己的车头上,郭奕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从裤腿里拔出一把短刀冲着女人的脸便扎了下去。

“小三”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忘了。

短刀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贴着她的脸狠狠的(插)进了车里,她能感觉到刀身刺骨的寒意。郭奕冷然道:

“记住,不要乱说话,不是所有人都会惜香怜玉的!”

小三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被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此时,对方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面容冷酷,眼神犀利冷漠。她此时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敢说一句冒犯对方的话,他一定会割断自己脖子的。

周围有不少人,有的是刚进站,有的则是休息完了要走,见这么一幕都吓了一跳,但没有人上前英雄救美。

“你,你放开我姐姐。”

郭奕这时候本来打算放手的,一听这话又压回了,他顺着声音一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啃了几口的玉米,小脸煞白,不知是冻得的还是吓的。

小姑娘见郭奕看她,吓的一哆嗦,手里的玉米也掉在了地上。

“我,我,我知道是我姐姐不对,我替,替她给你道歉,叔叔,你放过她好吗?”

不知道自己帮了倒忙的小姑娘继续求情。郭奕差点乐了,这小姑娘是刚从服务站出来,不可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郭奕手上不松,“小三”也不敢乱动。他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你姐姐不对?”

见郭奕说话,小姑娘心里踏实了一些,说话也流利了,她说:

“我姐姐这人脾气不好,经常和人吵架,叔叔你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不要和我们女孩一般见识好吗?”

“小三”被按在车上,一动不敢动,如今听妹妹这样编排自己,不由心中大怒,连刚才被踢的疼痛都忘了,刚想挣扎,脸却在冰凉的刀刃上噌了一下。她吓的一声尖叫,终于又老实了。

我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吗?这个鬼丫头,郭奕心中暗笑。

他拔刀抬手,故意气哼哼的对“小三”说:

“今天就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放你一马,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以后再敢乱说话,我就划烂你的脸。”

郭奕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本来还有点困意的,一场小(插)曲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话说,小姑娘虽然年龄不大,但眉清目秀,很是可爱这两姐妹长的都挺漂亮的,这做人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姐姐,你没事吧。”

“哼,你给我滚一边去。”

“你生气了?我这是为了帮你。”

“有你这么帮我的吗,一句好话也没有,我还是不是你姐姐啊。”

“我不这么说能怎么说,我是骂他,还是上去和他拼命?我才九岁好不好,我不这么说他能放开你你吗?狗咬吕洞宾!”

“我呸,刚才他都松手了,结果你傻乎乎的上来一句话他又把按那了,你这也叫帮忙?呃,你说谁是狗你这死丫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那么冲动好不好,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你以为这是在家啊谁都得让着你?唉,你真不让人省心。”

“你说谁呢,我是你姐,你这个小屁孩?”

?

两姐妹吵吵闹闹,也驾车离开了服务站。宝马车上了公路,两姐妹仍然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来,间或动一下手,吵着吵着便偏离了话题,不一会儿,很大条的姐姐便忘了最初为什么吵了。两姐妹谁也没有注意,车顶有个小灯始终亮着,这说明有个车门没有关好。

太阳渐渐升起,原本的些许薄雾在阳光下消散,宝马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在不远的前方,行驶着一辆奥迪A4?。

224意外

那刻着我的名字年老的树

是否依然茁壮

又会是什么颜色

涂满那片窗外的红砖墙

谁还记得当年我眼中的希望

谁又知道这段路是如此漫长

?

温暖的阳光驱逐了晨风中的寒意,郭奕落下车窗,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现在已经到了黄河,过了黄河,家就不远了,飞驰在宽阔的大桥上,他将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哼着早已忘记名字的歌曲,有几分写意,也有几分忧伤。

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

古老的歌曲在唱着童年的梦想

走过的世界不管多辽阔

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

心中的思念还是——

忽然,一辆红色宝马斜刺里窜了过来,擦着他的车冲了过去,郭奕吓了一跳,接着便看到已经在自己前面,猛然打正方向的宝马车窗里伸出一只手,纤细的中指朝天竖起。郭奕不由笑了,然后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僵在脸上。宝马车的右侧车门忽然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飞驰的车里滚落下来,尖叫声中,落在地上,然后,尖叫声戛然而止,幼小的身影在地上旋转,像一片风中的树叶,而此时,后面的呼啸的奥迪席卷而来?

郭奕脑中一片空白,他几乎本能的拼命向外侧打方向盘。尖锐的摩擦声响起,然后车翻了,?

奥迪后面百米之外是一辆白色别克,开车的青年急忙去踩刹车,然后,后面是一连串的刹车声,紧跟在贝壳后面的车刹车晚了点,一下子顶在了别克的车屁股上,不过,还好,不算严重。

开车的青年张着嘴,看着前边的奥迪翻转着撞断栏杆,向滚滚河水中落去,接着,他看到前方已经不再翻滚的小小的身体,和停在路中的红色宝马。

青年走下车,先跑到桥边往下看了看,奥迪落水时激起的巨大水浪还没有落下,车在水中激荡了两下,然后慢慢沉入水中。没有看到有人从车里出来,他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却看到他终生难忘的一幕,被撞断的栏杆的尾端,一个人正奋力向上攀爬,栏杆摇摇(欲)坠,在空中不断的飘荡?

后面的车辆只能停了下来,人们纷纷跑到桥边向下张望,但,水面上已经没有了车的影子,只是有一些各种颜色的袋子在黄色的水面上越飘越远,那是郭奕给家人买的东西,还有一些特产。接着,人们便看到了顺着悬在空中的栏杆向上爬得身影。

开别克的青年首先跑了过去,想伸手拉一把,但看着眼晕黄河水,他却后退了一步,没有护栏的桥,想救人,太危险了。这时,有人陆续跑了过来,青年抓住身后一个中年人的手,然后俯身将手伸向已经到了桥边的郭奕。

郭奕抓住青年的手,麻利的上了桥,周围的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青年拍拍郭奕的肩膀,问道:

“没事吧哥们。”

“没事,谢谢了。”

郭奕勉强笑道,他脸色铁青,回头看了看,昨天刚装上车牌的新车,已经消失在滚滚河水中。

青年劝道:

“捡回一条命,知足吧,你也真厉害,跳车还能抓住栏杆,要换个人就和车一起消失了,在这个地方,想救人根本不可能的。”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大家都是开车的,很能理解郭奕此时的心情。

郭奕冲青年和周围的人拱拱手,又道了声谢,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许多后来过来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打定,青年看着郭奕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跟了过去,前边还有一场意外呢。

三分钟前。

红色宝马一个漂亮的甩尾抢到奥迪前边的时候,她心情很爽很得意,但,接着,她便从后视镜中看到,奥迪忽然急拐、然后偏离主道、翻转、撞断栏杆。当她下意识的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右侧的车门开了,妹妹不见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巨大的冲击,几乎让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停车,下车,然后看到了躺在公路中央的妹妹,和妹妹身后几米处两道触目惊心的车辙,而车已经消失在桥外?

她呆滞的目光又回到小妹的身上,她尖叫一声冲了过来,将妹妹抱起,大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妹妹一动不动,鲜血顺着妹妹的额头,胳膊,膝盖不停的流着,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她的衣服浸透了。她小心翼翼的碰碰妹妹满是血污的小脸,低声喊道:

“静静!小妹!”

?

“你睁开眼睛啊,你不要吓唬姐姐好不好,你快睁开啊,姐姐害怕,你看看姐姐,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你只要睁开眼睛,以后姐姐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以后姐姐什么都听你的,静静,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你想要的那些IC卡,邮票,我都给你,其实那些东西我早就不想要了,平时都是和你闹着玩的,还有姐姐以后再也不和你抢东西了,好不好,小妹你快睁开眼睛啊?”

“让我看看。”

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她扭头看去,只是模模糊糊一个影子,无论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清。

“让我看看你妹妹。”

她还是没有看清,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嘶声喊道:

“她死了。她死了!”

郭奕伸手去接孩子,她紧紧的抱住,死也不肯撒手,嘴里只是喊道:

“不要抢我妹妹,不要抢我妹妹??”

郭奕顿时暴怒,他压抑的火顿时爆发出来,他抬手重重的打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很重,她直接摔到在地上。一边脸蛋立刻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却立刻爬了起来,向郭奕冲去,郭奕接住小女孩,一脚再次把她踢倒,郭奕怒道:

“你还能再愚蠢一些吗?”

这一脚极重,她疼的蜷曲起身子,一时爬不起来了。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许多人不明真相,就要冲上来英雄救美,却被开别克的青年拦住。他只说一句话——再等等看。

郭奕将手按在静静的手腕处,还好,还在跳动。

他可以治伤,刚才翻车的时候,身上好几个地方都受伤了,但随即复原了。再重的伤在郭奕面前都不要紧,可是人死了就不一样了,哪怕全部复原,但生命力却是不会重生。

他松了口气,没死就好。这时,“小三”又挣扎着扑了过来。

郭奕淡淡的说:

“她没死,但你再浪费时间就说不定了。”

“小三”立刻站在当场,她惊喜的问道:

“真的?静静真的没死?”眼泪又涌了出来。

郭奕没有理她,迅速取出钢针,撕开她的衣衫,在女孩身上扎了几针。女孩年龄尚小,身体还没有发育,郭奕还是避开敏感的位置,保留部分衣衫。施针之后,他将手放在小女孩的头上,缓缓地输入白色能量。女孩虽然没死,但伤的极重,脸上都血(肉)模糊了,胳膊腿上也多处骨折,要想全部复原,需要的能量是很多的。但,问题是,郭奕身上储备的能量不多了。

这几天他都忙着给人看病,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又收拾东西,半夜就出来了,根本没来得及补充。刚才自己又用掉一些,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他现在给小女孩施针,主要是为了控制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一会若是醒了,必定会疼痛难当,她现在全身多处骨折,若是一动,疼痛会更加剧烈,而且会让伤势变的更加严重

围拢上来打算英雄救美的人见郭奕在救人,虽然还不太清楚刚才的事情,和这几个人关系,但见当事人都没意见了,也就没有人上来和郭奕理论了,但见被打的女孩,容貌美丽,身姿窈窕,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息这人心狠手辣,不懂怜香惜玉。

那开别克的青年也松了口气,这里也就是他多少清楚一些,隐隐明白,刚才郭奕是为了躲开那小女孩,才将车开到桥下的,至于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也无从知道。

青年走到郭奕身边,轻声说:

“哥们,要不要上医院啊?”

郭奕摇摇头。

“那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郭奕抬头,看看围拢上来的人,说:

“孩子需要新鲜的空气,让大家别围着了,另外,麻烦你把前边那辆车停在路边,别挡着路,大家该走就走吧,否则一会就全堵住了,那样不知会耽误多少人的事。”

“哪你的车?”

郭奕苦笑道:

“算了,就当我没买,唉。”

青年暗自佩服,一辆崭新的奥迪没了,人又是刚刚死里逃生,他不但冷静的救人,还能想到不耽误别人。这哥们,不是一般人啊!

“大家别看了,别看了,都走吧,后边都堵上了,再不走今天可就走不了。”

看大家疏散了,青年看了看被打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上前将红色宝马开到路边,启动后灯。然后走到郭奕身边,将一张名片双手放在郭奕身前,说:

“我叫穆杰,成虞人。如果到了成虞,一定让我尽地主之谊。”

成虞人?老乡啊,郭奕笑了笑,说:

“多谢。”。

225文静不文静

郭奕将小女孩抱到红色宝马上,然后将最后一点白色能量输入她的头部,凭着感觉,他知道,她头部受的震荡已经恢复,鼻梁也恢复了,但表面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仍有鲜血不断的流出。)

郭奕打了个寒战。不得已,他将手从小女孩的脸上抬起。

“她,她怎么样?”

“小三”小心翼翼的问。

“关上车门,打开暖风。”

“什么?”

“小三”没有听明白。

“你聋了,我让你关上车门,打开暖风!”

“啊,哦——”

虽然不理解,她还是关好车门,打开了暖风。嘴微微撅,却不敢多说,眼前这个人可不同于其他男人,他太凶了,更何况,他还刚丢了一辆车,而且还险些丧了命。只要小妹没事,别说吼自己,就是再把自己打一顿,自己也认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眼泪却忍不住滴了下来,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郭奕开始缓缓的吸纳热量,虽然对“小三”充满了愤怒,但这个聪颖的小女孩给郭奕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能不给她留疤就不留疤,这,对女孩来说,很重要。

“她怎么掉下去的?”

郭奕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冰冷。

“可,可能,车,车门没关好,”

?

郭奕闭着眼睛不再说话,门没关好?你门没关好让老子损失了几十万,本想着衣锦还乡的,现在好了,身上除了一部山寨手机,就剩几十块钱零钱了,这还是刚才在服务站买东西吃找给的零钱,顺手放裤兜里了,钱包里的几千块钱,还有车上的两万现金都没有了,更重要的是,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钱包里呢。

还有那一车的东西!

一想这些,他就恨不得蹦起来再将这个蠢女人暴打一顿。

“奇怪,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暖风了,还一点也不热啊。”

女人自言自语。车里何止不热,简直是冷。

这车内的热量虽然源源不断,但还是太慢了,郭奕打开车窗将手伸出去,猛然一吸之后又收了回来,接着关上了车窗。这一侧的车窗上立刻便的雾蒙蒙的。不过,“小三”看着小妹,没有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若是有人接近,便会发现,方圆几米之内冷如寒冬。

郭奕将积蓄的能量缓缓注入小女孩的体内,待女孩脸上头上的伤口愈合,只剩表层的伤痕时停了下来。这样,从外在来看,女孩的脸上的伤势看起来依然可怖,但实际上擦掉血污之后,就剩一层薄痂,几点后会自然脱落,连痕迹都不会留下的。

郭奕接下来将她手臂的骨头扶正,开始接骨,若在平时,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郭奕体内没有储备,他又不愿意这样继续耗下去,只能先把最重的伤处理好。而且,此刻小女孩头部的伤势已经复原,随时可以醒来,到时一定会很痛苦的。

果然,郭奕刚给她接好一只手,小女孩就痛吟一声醒来过来,然后就是全身一抖,若不是身上(插)着钢针,身体不能动弹,她一定会挣扎的。

“小妹,你醒了!太好了,你疼不疼?”

这不废话吗?郭奕瞥了她一眼,斥道:

“你试试疼不疼。”

“小三”不敢顶嘴,只是关切的看着妹妹。郭奕又怒道:

“这个时候才想起关心妹妹,早干什么去了?有你这样看孩子的吗?要不是遇到我,这孩子以后就得整容了。”

“小三”吓了一跳,急忙说:

“那,那她现在呢,会不会留疤啊,这么小整容,她会害怕的,大哥,求求你,帮帮她,她还小啊。”

郭奕哼了一声,对小姑娘说:

“现在没有麻药,我需要将你这只手的手骨接正,会很疼,但,不接的话,等了医院动手术就晚了,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灵活度,当然,到了医院的话,就不会这么疼了,你选吧。”

小女孩眼中噙泪,颤声说:

“谢谢叔叔,你接吧,我不疼!”

“小三”看着妹妹不自然弯曲的手掌,脊背一阵发凉,光想想这疼痛就不是人受的啊,她转身启动车子,说:

“小妹,你再忍忍,姐姐送你去医院。”

“你闭嘴,停车!”

郭奕不是没想过去医院,可是,他现在要给孩子治伤,而这个蠢女人开车,他实在不放心啊。

“小三”乖乖的停车,幽怨的看了郭奕一眼,连问都没敢问。

郭奕首次(露)出微笑,可惜不是对着“小三”,而是对着小姑娘。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莫静。”

“哦,是那几个字?”

“莫,是莫等闲的莫,静是啊——”

黄莫静一声惨叫,郭奕趁着她说话分神的工夫,将手骨复位,断裂的骨峰瞬间愈合。

“怎么了怎么了?”

“小三”急忙问道。

“我的手——”

黄莫静裂裂嘴,差点哭出来。

“你的手已经没事了。”

郭奕温和的笑道,还将黄莫静的手拿起来摇了摇,虽然表面还有些擦伤,但和刚才钻心的疼痛相比,简直可以直接忽略的。

“果然不疼了,谢谢叔叔。”

黄莫静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赶紧用这只刚刚恢复的手擦掉。

“小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

“这么简单,你捏了一下就好了?”

郭奕开始处理黄莫静腿上的伤势,看了一眼“小三”,然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那里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正常的语气和她说话,她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叫黄———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忽然警惕起来。

郭奕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当然是为了以后找你算账啊,你以为泡你啊?”

“小三”的脸居然红了红,嗫嚅着说:

“人家不是故意的——”

郭奕的火一下子又燃烧起来,他吼道:

“什么叫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故意你跑到我前边来干什么?你不故意你伸什么中指?我的车昨天刚挂牌你知不知道?我撞了整整一车礼品你知不知道,我的衣服我的钱包我的银行卡我的现金我的身份证都在车里你知不知道?现在好了,就剩一部手机还是山寨的,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小三”头快低到车座子上了。她知道这个凶巴巴的年轻人说的是真的,至少那车是新的,至于礼物,她当时也从打开的车窗里看到了,整个后排座上都满了。那后备箱里自然不用说了,而他,也确实没有穿外套?

“以后,不要用‘人家’这个词,不适合你!”

很快,黄莫静身上比较大的伤痕都处理完了。郭奕拔出钢针收起,然后将黄莫静身上的衣服来好,极为隐蔽的修复了几个关键的地方,然后将她放在座位上,他看了一眼窗外,估计警察也快来了,他们来了自己的车弄不回来,反而会平添许多麻烦,还是赶紧走吧。

郭奕下车然后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一把把“小三”从车里来了出来,自己坐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

“回家!抓紧上车,不上来我走了!”

郭奕说着话,启动了汽车。“小三”赶紧打开后排车门上车,先拉住小妹的手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像很疼的样子吗?”

“小三”看看妹妹,见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显然不错,的确不像是痛苦的样子。她扭头怯怯的问道:

“你家在哪啊?”

说着话,手悄悄握住手机,万一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或者想讹自己的车,自己就报警。

“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没告诉我的名字呢。”

“黄文静。”

郭奕冷笑一声,文静?真具有反讽意义。

“哪里人?”

“成虞人。”

老乡啊?老乡好,好找。

“手机号?”

“啊?”

“啊什么啊?赶紧说。”

黄文静撅着嘴很不情愿的抱了一边手机号。郭奕继续开车,没有在说话。黄文静看了看行驶的方向,还是成虞的方向,略略放下心来。

郭奕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心里便有些着急,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之前到的,看来到不了。不过,刚才的事情也给了他一个教训,车祸猛于虎。自己今天没死实属幸运,真要是跟着车坠到河底,水流湍急,自己未必就能上来。而换个普通人,恐怕是死定了。飙车,看着很酷很刺激,其实是拿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别说现在开车的技术不怎么样,就是技术娴熟也不行,你能保证的只有自己,可别人呢,你保证不了,就像今天马路上忽然飞出的小女孩。

图一时爽快,而致使终生遗憾,不值!不要觉得是小概率时间就可以掉以轻心,一万个人有一个,如果是你,就成了百分之百的概率。

?

红色宝马在国道上又跑了十几分钟,然后在路边停了下来。下了国道,不远就是自己的家了,他很想让那个名字叫文静其实一点都不文静的女人下车,自己开车回家,这个要求似乎并不过分,但看看受伤的小女孩,他又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他下了车?。

226黑人

见郭奕下车了,黄文静心才算落地,她可是一直担心他将自己和小妹赶下车的。***

她赶紧从后排爬到前排,握住方向盘,脚尖点上油门,心里踏实了,再扭头看窗外的郭奕,见他怅然的站在路边,向远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心里有些愧疚,同时也心存感激,自己将人家的车弄丢了,还差点连人也没命,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救治小妹,这人是个好人,就是,就是太凶了!

黄莫静落下车窗,对郭奕说:

“叔叔你要走了吗?”

郭奕叹了口气,说:

“是啊,我快到家了。”

黄莫静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说:

“叔叔,我害的你把车弄丢了,你也差点掉下河去,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很生气?何止很生气!可是这话对个孩子说也没什么意思,他挥挥手,说:

“不管你的事,赶紧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这几天别吃辛辣的东西,别吃海鲜。走吧!”

郭奕迈步走下国道。黄莫静瞪了姐姐一眼,说道:

“你不觉得应该道个歉吗?”

“对不起小妹,我不是故意的。”

黄莫静翻了白眼说:

“不是给我,是对叔叔。”

黄文静缩了缩脖子,说:

“我想说来着,可是不敢,他太凶了!”

“他凶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当然不觉得,他又不对你凶,你没看见,当时你——”

她想说自己抱着生死不知的黄莫静大哭的时候,被郭奕打的事情,可现在一想,若不是他打了自己,自己恐怕还抱着妹妹傻哭,一定耽误了妹妹的救治,想想当时的凶险,再看看此时妹妹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打,挨的值!

“姐,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这还用说,你没听他要找我算账吗?妈呀,一辆奥迪A4啊,我哪有那么多钱,老爸会打死我的。”

“活该!”

“死丫头你说什么!”

?

黄文静带着愁绪和纠结走了。郭奕带着愁绪和纠结走着。

这才是他妈的真正的身无长物,自己连一件外套都没有,手里就有一部山寨手机,身上的衣服原本质量也是不错的,但现在褶皱的很厉害。这个样子,怎么见父母,怎么见村里的人?

秋末的阳光多少有些昏黄,道路两旁高高的杨树叶子已经掉光,枝杈蓬松散开,指向天空,枯叶在风中翻转起舞,然后滚落在地。田里的玉米已经收起,新播下的小麦还没有冒出芽来,多日无雨,田里尽是黄褐色的土块,和天上的昏黄有些相似。路上没有行人,田里也没有人,空旷的天地一片萧索。

然而,郭奕忽然放声大笑,他自嘲的大声说道:

“郭奕,你忘本了!”

你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如今又回到这个样子,又有何不可?

他心中豁然开朗,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如果,有个地方,不因你贫富美丑,大门始终向你敞开,那,就是你的家!

在邻村买了父亲爱喝的糯米酒,又买了一只烤鸭,二斤猪头(肉),这都是父亲喜欢吃的,其实想想,老爷子对生活还真没什么高标准。至于母亲,似乎更没有什么要求。

近乡情怯,是因为不了解家里的情况。郭奕一直和家里保持联系,所以不存在这种心理。当他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母亲在门口张望。

母亲欢天喜地的拉着儿子回家,父亲也出来了,嘿嘿笑着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细细打量着儿子。看着年迈的父母,郭奕微微有些心酸。不过,二老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正在这时,隔壁大门一开,走出一个0多岁的妇女,灰白的头发,一口黄牙,由于常年吸烟,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熏的焦黄。

“吆,大学生回来了?给你爸妈买什么好东西了?”

大学生,是农村对考上大学的年轻人的一个特殊称呼,在农村,特别是前几年,农村的大学生还是很少的。反正不管是中专、电大、专科,一律称之为大学生。庄家人也分不清楚。,那时候不像现在,高考二百分都能上大学,大学生比水里的鱼还多,天之骄子这个称呼现在与大学生再也没有关系了。

在郭奕之前,村里也陆续出过几个大学生,家里人洋洋得意,村里人甚是羡慕。在郭奕高考那年,竟然一气出了两个大学生,那是村里另一姓氏,冯家的女孩,名叫冯圆,这个女孩和郭奕在小的时候是同学,那时候郭奕就知道这女孩智商是极高的,学习又用功,所以后来在上高中的时候,两个人的差距就出来的。冯圆直接被保送至市重点一中,而郭奕则上了二中。两个学校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升学率却是相当大的,这么说吧,二中能考上大学的,和一中考不上大学的数字差不多。

就这样,冯圆以优异的成绩去了北京,而郭奕则去师范大学读专科。

一次飞出两只凤凰,这可就得比较一下成色了,冯家表现的很谦虚,见人就诉苦,说什么女儿去北京读书了,生活不习惯了,生活费高了等等,末尾总得来一句,唉,没办法,还得供不是?村里人实在,见识也少,但却不傻,冯家是诉苦还是变相的炫耀还是分的出来的。于是,人们往往会跟着叹息,是啊,你家孩子的确是出息,不过,女孩子嘛,可惜了,老郭家的小子也考上了。这时,老冯家的就会带着不屑的说,专科而已。

有什么区别?

别人往往会这样问,一辈子面对黄土地的老冯家那里解释的清。

所以老冯家看老郭家的小子很不顺眼。明明比你强,但大家都不知道比你强,这心里,憋屈啊!

郭姓,是村里一大姓,而郭奕这一家说起来也是人丁兴旺,他父亲兄弟四人,大房两子两女,二房一子两女,郭奕的父亲郭郭明东是三房,一子一女,四房两子。但这样的一个大家族,却并不抱团,一是家里没有核心人物,没有向心力。二是小农经济,大家也不怎么需要互相抱住,加上兄弟多,妯娌就多,妯娌多了是非就多。

问话的是郭奕的大娘。尽管是郭奕的亲大娘,他还是能听出她话里的刺和酸味。在这四房郭奕这一辈中,六男五女,只有郭奕一个大学生,虽然是专科,但前边说了,庄稼人是不分专科本科的。所以,自家人说话也是带着酸味的。妯娌们之间,这好胜之心总是难免的。原本郭奕考上大学,其他几房“输了”,也便没有再比的心思,但后来听说,这师范生已经不分配了,要自谋生路了,另三房嘴上说着可惜,但心里那口气却出来了——什么大学生,还不是打工仔一个?

一家人就一定亲近吗?未必!

郭奕笑了笑,随意寒暄了几句。他并不是宗族观念深重的人,谁对自己好或者对自己不好他心里有数。进了家门,正对着大门的是两间东屋,外间是厨房,里间是冬天住的卧室,夏天是要住在朝南的正房的。正房只有三间,这和农村现在的五间正房不同。正房对面是两间南屋,都非常陈旧了。郭奕知道,若不是供自己读书,这三间正房早就扒掉重新翻盖了。目前,他家的房子几乎是村里最矮小的砖房了,当然,也有不如他家的,不过,那都是孤寡老人。

在农村,日子并不艰难。那些中学就退学的同学,他们农忙时种地,农闲时打工,一年有个几万块的收入是很正常的,而他这“大学生”反而拖了家里的后腿。因为知道儿子不可能重新回到农村,那么在城里买房就是一个必然的问题,农村人虽然没有见过太大世面,但也是天天看电视的,高企的房价他们也有所耳闻,所以,老人手里有点钱也不敢花的。

郭奕看着矮旧的房子,在心里说,这一切都要改变。

知道儿子要回来,家里收拾的很干净。郭母是个利索且要强的女人,虽然家里硬件落后,却收拾的井井有条,看着舒心,住着也舒服。

给儿子倒上水,然后一会儿的工夫就收拾了一桌子菜,郭奕也真饿了,狼吞虎咽,心想,老妈虽然唐晓兰的母亲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论起做饭,唐母拍马也赶不上老妈。郭明东喝了一杯糯米酒,吃了两口菜,便关心的问起郭奕工作的事情。

郭奕自然不能照实说,只能含糊说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也不错。郭奕在此之前往家里寄过两次钱,但没敢多寄,每次一万,想来零花也够了。谁知郭母看儿子的衣着,再想想那两万块钱,便以为是儿子在牙缝中省出来的,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偷偷擦了擦眼泪,便忙着给儿子夹菜。

郭奕对着可口的饭菜大扫荡,一边思量怎么弄钱,眼下,他银行里有几百万的存款,阳城地下埋着价值亿计的黄金,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黄金就不用说了,单是银行的存款,他就没有办法弄到,因为卡丢了,想补卡得需要身份证,而他身份证也丢了,更要命的是,他暂时还没办法补身份证,因为,他毕业后一直没有落户,他现在就是一个“黑人”?。

227琐碎

上大学,户口是要迁到学校驻地的。)郭奕就读的学校虽然二流,但却是正经的学校。所以,郭奕考上大学之后,户口就迁走了,毕业之后,如果没有正式的单位接受,则学校的派遣证上就会注明返回原地。郭奕当时拿着报到证到成虞教育局报道,但被告知,教育局已经不接受专科生报道了。

郭奕当时忙着找工作,便没在忙活这事。没想到,今天却遇到麻烦了,他的户口在学校已经被迁出,却一直没落下,平时有身份证还没什么,现在身份证一丢,他就成了地地道道的“黑人”。没有身份证,就不能补银行卡,不能补银行卡就拿不到钱,一个大好的百万富翁,目前身上就十几块钱了。

本来郭奕还想让(鸡)腿或者别人打点钱过来的,但当他给老爸要账号的时候却被拒绝了,老爸认为根本没必要“借钱”,如果需要,家里有。郭奕解释说那钱是自己的,奈何父母都不相信,哪有自己的钱在别人那儿的道理。

没有卡就不能收到钱,可是让他们送过来又有点小题大做。他想了想,干脆,想将身份证补出来再说,这个活早晚都要办的。

这天早晨,吃罢了早饭,郭奕正准备去镇上将户口落下,然后补办个身份证。这时,大堂嫂过来串门。

大堂嫂是大娘家的大儿媳,年轻时是个出了名的美人,不但人长的漂亮,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家里开着个便民超市,还经常赶集卖些百货,家境殷实,是村里第一批将农用三轮换成四轮的人家。

郭奕笑着打个招呼,这大堂嫂天生一张巧嘴,说话甚是动听,但居家相处不比集市上的萍水相逢,时间一长,人们自然知道了说和做之间的差距,慢慢的对那些好听的话自动过滤,去掉水分来听。

“兄弟回来了,听说在外面挣大钱了,唉,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拼死拼活,一年不过挣个七八万,去掉两个孩子的学费,又装修了一下家里,就剩不下多少了。所以我经常教育你那大侄和侄女,要向他叔学,争取也考个大学,你那侄女脑子笨,这次考试才第九名,可把气坏了,你说她这样的成绩要上市重点一中,连八成的把握都没有,还好,你大侄还算争气”

郭母悄悄撇嘴,郭奕则笑呵呵的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堂嫂越发说的兴起,旁敲侧击问郭奕在外面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之类,郭奕含糊的说了。大堂嫂已经听自己婆婆说了郭奕带回来的东西,实在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如今见郭奕含糊其辞,更加坐实了这种想法,不由心中暗暗轻视,哼,大学生,这也叫大学生?

好不容易这位大堂嫂说的尽兴而去,郭奕换了身以前在家时穿的衣服,推着自行车出门。一辆摩托车在门口呼啸而过,郭奕目光锐利,依稀认得开摩托车的是村支书郭新德的儿子郭光军,比自己大三岁。他们小时候是同学,当然一开始不是,等郭奕上到三年级的时候,两个人就平级了,和他们平级还有村支书的另一个儿子郭光强,据说是因为郭新德实在无法忍受大儿子一个年级读两年的现象,对村里的教师大发雷霆,这才换来二儿子前三年一年一级的待遇,但郭光强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时候,又卡住了,

郭新德又找到老师打算重施故技的时候,那老师平静的将成绩单交给他,说,只有郭光强能没门功课能达到三十分,就让他升级。郭新德看了成绩单后垂头丧气的走了,从此绝了这门心思。于是这哥俩双剑合璧又祸害了这一级的学生。

当时村里能够收取提留的,在小卖部里买东西直接挂账,可以年终在提留里结算。正因为有这个政策,当时农村白条盛行。所以,村支书家吃的要比别人家好的多,郭奕记得当时老远就能闻见这哥俩身上的有一股变质猪头(肉)的气味。因为吃的好,两兄弟都壮的像小牛犊子,打起架来也敢下手,郭奕当时没少受他们气,虽然他堂哥不少,但他们不敢管

村支书正笑眯眯的看着长子飞驰而去,一转眼便看到了郭奕,于是(摸)着肚子笑道:

“咦,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摸)肚子是村支书的习惯,在郭奕的印象里,村支书一直有一个可以和怀胎十月的孕妇的相媲美的肚子,也许是吃的太好,消化不良,便经常抚(摸),这个动作和诸葛亮挥动羽扇一样,是不分四季的。

郭奕素来对村支书家的人没有好感,不过,不久前,父母出去“旅游”,家里住进两个冒牌货,要不是他给掩护,也不可能起到效果。当然,村支书帮忙也不是白帮忙的,郭奕很是买了几瓶“好酒”,酒是在阳城超市买的,名字是“茅台镇藏酒”。这酒瓶形和茅台一样,上边茅台两个字也是清清楚楚,只不过在后面有几个小字——镇藏酒。价格吗,是普通茅台的百分之一左右。不过,这是促销的价格,平时价格也是老贵的,那促销员也很实在,说,这酒不搞活动的时候根本没有销量?

“领导,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那酒怎么样,喝着还成吗?”

一说到酒,郭新德顿时两眼冒光,他将肚子上的手抽出来揉揉鼻子,笑道:

“不错,不错,你还别说,这好酒就是感觉不一样,上次镇长来的时候我们喝了一瓶,呵呵,镇长也说好喝来——”

郭奕听了脸皮一抽抽,镇长?

“对了,你上次捣鼓么,咋个情况?”

“两个朋友,城里日子过腻了,想体会下农村的生活,还想体会那种很真实的生活,你以为我爸妈出去旅游是中奖了,其实都是人家掏的钱,这些有钱人,钱多烧得难受。”

这话昨天已经和父母说过一遍了,所以说起来流畅的很。郭新德的手又开始揉肚子,眼睛却是一亮,急忙问道:

“还有这种人,他还来不,下次让他住我家,我也出去旅游旅游,你爹都见过海了,我他娘的还见过呢,听说,那海边游泳的女人,都穿着很少的衣服,(露)着屁股和**,是真的么?”

郭奕忍着笑说:

“基本上是,但多少也盖住点,并没有全(露)出来。”

郭新德很想问问到底(露)出多少,但觉得(露)怯,便忍住没问,岔开话题说:

“在外边混的不错吧?”

“还行,凑活着混呗!”

“那一个月能挣1500?”

“差不多吧。”

郭新德精神顿时一振,说:

“俺家老大能挣两千!”

两个儿子小学都没毕业,这让村支书很没面子,特别是在郭奕这一家人面前,如今自己小学没毕业儿居然比大学生挣得多,郭新德立刻像吃了人参果一样,那叫一个爽快。

郭奕故意惊讶的说:”工资真高。”

郭新德更爽了,故意漫不经心的说:

“老二就差点了,才挣1800。”

“不错了,老二也不少了,再说,谁让他是老二来着,他们在哪上班?工作单位一定不错吧。”

“那当然,成虞化工听说过吗,我家老大在那做车间主任,老二是班长。都是核(hai)心人物。”

那家公司的人事经理瞎眼瞎到什么程度了?

“好了,领导,有空去家里坐坐,我上镇上去一趟。”

他之所以叫郭新德领导,是因为他要比郭新德的辈分要大,要论起来,郭新德得叫郭奕爷爷。在村里,只看辈分不分年龄的,所以按理,村支书得叫他爷爷,但村支书大权在握,又怎会叫,郭奕又不好直接叫他的名字,叫“支书”又显的生硬,于是便引进了这个词,不过,看起来支书还是很受用的。

郭新德心想,这小子脸上挂不住了,哈,还大学生呢,才挣1500,学习好有个屁用。

郭奕跨上父亲亲手改良的永久自行车走在了乡间的小路,路上偶尔会遇到村民,问的话题也无非是做什么收入多少之类的,其实,大家没什么恶意,一半是好奇,一半寻求心理平衡——你是大学生,挣得多是应该,挣得少大家正好心舒服一些。

村里的路是土路,坑坑哇哇的很难走,村里不管,自然也没有人主动修补,一下雨,村里很长时间无法出入,穿个雨鞋出去转一圈便能带回五斤泥来。在这种路上,骑自行车要比三轮四轮舒服的多。出了村,路况要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微好一些而已。村村通公路的口号已经有了,但没见到行动,只是镇上的一条主干道上铺成柏油马路。

这里的农户大多只种两种庄稼——小麦和玉米,此时,田里的小麦还没有长出,路边稀疏的树木遮挡不住目光,乡间显得极为空旷,初秋时的虫鸣鸟叫,都已不见,只是偶尔有两只麻雀会在田中翻找着食物。这,是一种久违了风景,不美,却有着难以磨灭的印记。

郭奕骑着吱吱呀呀叫着的自行车,很是休闲的向小镇而去,那里是他读初中的地方,不过十几里路。对这个小镇他还是很熟悉的?

二十分钟后,郭奕来到了镇上,他惊呆了。

228各自忧

到了小镇之后,郭奕惊呆了,七八年了,竟然没有变样,还是那么富有乡土气息,路虽然宽敞,但依然是土路,路边的房子依然清一色的平房,远处倒是有一个二层小楼,郭奕依稀记得那时邮局。(_)

一边走一边看,郭奕很是怀疑是不是文化部门将这个小镇定位为文化遗产加以保护了,否则,怎么也得有点新气象吧。到了十字路口,郭奕看到了那家包子铺,当年上学时,实在吃不下学校的饭时,他便到这里打打牙祭,这(肉)包子的味道,甚至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于是郭奕停下来买了几个包子。

终于发现新气象了——这包子不如原来好吃了。看来,再也吃不出印象中的美味了。

小镇被两条十字形的大路分成四块,然非常省事的被命名为东街、南街、西街、北街。这个当时还有个争论,郭奕认为应该叫东南街、东北街、西南街、西北街,可惜,没被采纳。

郭奕在一个大院前停下车,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迎门正对着的几间平房,是前出厦那种,门口赫然挂着镇政府办公室的牌子,向东走几十米,又是一排房子,依次是镇派出所、镇法院、计生办等等。除了教委之外,几乎所有的部门都全了,这边派出所打个喷嚏,那边镇长办公室就能听见。

郭奕差一点就被感动了,多么简朴的,和那些动辄数百万数千万建政府大楼的地方相比,这里官吏真称得上是廉政了。你看,人家连传达都不设!

但,郭奕只能冷笑,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很多事情,他是清楚的。

这个乡镇,虽然穷虽然落后,但官员的政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升迁也是相当快。方式很简单——超额完成任务。以前没有取消农业税,老百姓要交公粮,还有“三提五统”,本来呢,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是国家政策,必须执行的。但这个镇的干部要求高,不但要交全,还要快,别的乡镇半个月到一个月收完,这里一周就收完。若是赶上灾年,别的地方都申请减免,甚至国家还会补贴一部分。但这里,却是要求大家勒紧裤腰带完成任务,为此,镇上专门成立了“强征队”,这些人的英勇善战不下于当下的城管。

总之,这里干部是能干的,不会让上级操心的。这届领导功德圆满,高升了,新来的领导自然不敢落后,提出要将这里打造成水果之乡,发展万亩梨园。几年之后田里大半种上梨树,不待吃上梨子,这位领导又走了,又换了一届领导,这届领导经过实地调查,外出取经之后,直接否决了前任的政策,别说这里的老百姓没有经验侍弄不出好梨子,就是结果了,这万亩梨往哪里销售?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于是,他提出了“要想富、种桑树”的口号,号召大家养蚕,于是老百姓又把快要结果的梨树砍了,栽上桑树,买扁、买幼蚕,从没见过这玩意儿的老百姓又学到新知识了?

“三提五统”的钱该交的都交了,其中自然包括教育、计划生育、优抚、、民兵训练、修路这些费用,可是,老百姓看到的是教师工资一再拖欠,领到手里的不少是白条。民兵什么的从没见过(倒是见过强征队,战斗力强悍),修路?自然是没有了,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取消农业税了还是土路。

当然,其中计划生育工作的做的还是很到位的,计生办的人一个个如同刑警队出身,明察暗访,凡是胆敢超生的,只要没生出来,哪怕已经临产了,也要引产,很多引出来的孩子都是活的,至于生出来的,那没办法,只能罚款、扒房、办学习班(各地“学习”手段不同,减肥效果显著)。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如今,政策好了,过往种种许多已经消失了。所以,说好政策,不是一句空话,老百姓是有实实在在的体会的。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新政策,至少,老郭庄的村支书郭新德再也不能随便在小卖部打白条拿东西了,没了提留,吃东西就得自己掏钱了。据说,从哪以后,他的肚子一度小了不少。好政策能让官员减肥啊!

郭奕站在门口胡思乱想。却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办公室里,镇长也在胡思乱想。

马奎荣是镇长兼书记,地地道道的一把手,自从他上任以来,政策越来越好,但镇上能支配的钱却越来越少,前任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拍拍屁股走了,他再想效仿却已经不行了。辖区内百姓无余财,民办企业更是一个没有,前几年还有个冰糕厂,现在也倒闭了。没有税收没有政绩,形象工程想搞也搞不起来。他简直已经绝望了,考虑是不是自己掏腰包活动活动,赶紧调离这个鬼地方。

然后,今天,居然好事来了。一个外地的企业家要来捐款修建公路,他顿时欣喜若狂,公路,这可是他的一大心病,市里“村村通公路”的口号喊了好几年了,这个乡镇一直在拖后腿,每次开会他都会被点名,他都快患上会议恐惧症了。可是,镇上没钱,他也没有办法。

他仔细看了地图之后,却发现对方要修的地方,既不是镇中心,也不是镇里通往市里的主干道,而是偏异一隅的十几个村庄。这让他既失望又好气,这么偏僻的地方,上级根本看不到,这个富商脑子有病?他召开镇领导班子开会,最后决定,让副镇长冯占海和办公室主任沈云负责接待,一定要把富商接待好,并定下三个目标,第一,吸引富商投资,第二,增加修公路的款项,将镇上两条主干道修一下。第三,以此为契机,做好宣传,吸引更多的投资。当然,这些目标能否做到,他们心里都没底,所以他们还有一个最低的目标——将修路的中心向城镇偏移,至少,上级领导来视察的时候能看的见。

冯占海四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相貌憨厚,很有亲和力,沈云三十多岁,颇有几分风韵,举止大方,当然也放得开,这两人出马,还是很有实力的。

等两个得力助手离开,马书记靠在椅子上浮想联翩,如果,这个富商肯将修路的范围的移镇中心,那这里结束晴天尘土飞扬,雨雪一身泥浆的日子。这怎么也得算是政绩,至少自己的前任都没办成,若是再能来点投资,在这里建个小厂什么的,别说重工业,就是轻工业手工业也行,好歹也算是零的突破。就算没有投资,那给镇政府增加点赞助,你看临近乡镇,那办公室清一色的液晶电脑。再看自己办公室还是一台电视机,落后啊!

想了半天,马书记有点自嘲的笑了,自己这个小镇本就偏僻,又没有什么知名度,谁肯来这里投资啊,别的地方寸土寸金,自己的这里土倒是有的是,但土还是土,和金子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以前也曾想过借助个历史名人炒一炒,可翻遍了县志也没发现本地曾出过什么名人,倒是抗日战争事情曾经被三个鬼子和一众伪军占领过,可这事耻辱啊,再说,那三个鬼子也没留下个名字啥的。坊间倒是流传千古**潘金莲真正的老家是本地的,可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河北某县和山东某县已经闹的不可开交,自己这边就别掺和了?

郭奕走到派出所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说话,他用手一推,门就看了,房间不大,一目了然,没人。

郭奕不敢进去,好歹也是本地重要司法机关,要弄出个误入白虎堂的事就太冤枉了。他走下台阶转了一圈,正好看到一个身材丰腴,穿着得体的女人从一间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急忙问道:

“大姐,这派出所户籍科的人呢?”

出来的正是沈云,她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户籍科?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郭奕的普通话很标准,一点也没有当地口音。

“是啊,我就是这儿镇的,这不,来落户口了。”

“哦,听着可不像,落户口你找她就行了。”

郭奕顺着她手指的方一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身材瘦削,相貌清纯,郭奕心中暗想,这地方不大,女人倒是都挺养眼的,环肥燕瘦,这就齐了。

但是,养眼的人未必养心,这位貌似清纯的警察妹妹很不好说话,想落户也简单,要提供身份证和报到证,没有身份证?那我怎么知道你是报到证上的人?怎么补身份证?可以先到户口所在地开户籍证明。郭奕的脸黑了,我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你不让我落户,我怎么开户籍证明?妹妹脸也黑了,你不开户籍证明我怎么给你补身份证?你不给我身份证我怎么给你落户??

郭奕本来想说,你先给我落户,然后就开户籍证明了,然后就可以补办身份证了,然后拿着身份证和报到证就可以落户了。但考虑到这有点侮辱对方智商,只好作罢。

229惊艳

最终,郭奕什么也没有办成,这位百万富翁只好骑着自行车、揣着几十块钱向回走。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去也不是办法,这身份证还得办啊,自己再牛也没办法在没有身份证的情况下让银行给自己补办银行卡,他想了想,又拐了回来,不过,他不是再去派出所,他决定去市里,毕业的时候,他记得自己的档案被学校发回了市教育局,据他所知,他有一个老师现在在教育局上班,拿出档案应该不成问题,有了档案,总能证明自己身份了吧。

成虞市离这个小镇大约三十多里路,虽然这交通工具不怎么给力,但他体力好,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估计那时教育局还下不了班。

在镇西有一条公路,可直通成虞,郭奕蹬着自行车走上了这条本镇最好的路。

郭奕脚下生风,自行车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比现在出产的轻便型自行车不知要强壮多少,跑起来也是相当的给力。郭奕一边走一边搜寻养眼的风景,奈何路上车少的很,别说女人,连个母狗都见不到。无聊的郭奕只好更加卖力的蹬着自行车。就在这时,对面驶过一辆电动车,骑车的居然是个女人,而且长的还漂亮的女人,年龄看着也不大,估计和郭奕差不多少。

由于骑在车上,这身材什么的,看不太出来,但胸部却蔚为壮观,在这么好的路上行驶,依然颤颤巍巍,质感十足,郭奕并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他记得有位著名网络写手曾说过,这有钱人,从小缺少母爱,看到(奶)水足的就会情不自(禁)。这话郭奕只能同意一半,其实,穷人家的孩子也缺少母爱?

据英国科学家最新研究证实,多看美女胸部能延长寿命(你说这些科学家能干点证实不),说每天看十分钟,相当于四十分钟的运动,还说相当于吃了多少公斤蔬菜,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换算出其中能量的装换的。最终结论是,建议男人每天多看D罩杯以上的女人。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科学家啊!

两人交错而过,郭奕没有回头,其实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了。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飞快的驶了过来,郭奕急忙向一旁让了让,摩托车呼啸而过,郭奕心中一动,还没有回头,就听到一声惊呼。现在他不用看也知道了——飞车党!

那年轻女子的包被抢走了。人也被拖到在地,但好像没受伤,爬起来就追,可哪里追的上。郭奕调转车头,却也只能摇摇头,自行车追摩托车,他很没有信心。

也该着这两个飞车党倒霉,原本没什么车的路上,忽然驶来一辆霸道,开车的司机见状将车一横,挡在了路中央,飞车党正要从旁边冲过,谁知,一辆白色桑塔纳又堵在了那个位置——这车郭奕见过,刚才就停在镇政府门口了。

飞车党技术娴熟,一拨车头,又转了回来,刚才他们已经看了,这边就两个人,两辆自行车(电动车),根本挡不住自己,往回走不远就有一条小路,只要拐上那条小路,霸道和桑塔纳想追也过不去了。

开车的飞车党一个急刹车——他看到前面的年轻人将自行车举起来了。他顿时吓了一跳,2009年第一爷们的壮举他可是听过的,难道今天又遇上一个?不过,他马上松了一口气,重新启动了摩托车——那青年又将车放下了。

霸道车上司机将车掉头,缓缓启动,随时准备追赶。坐在后排的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微笑道:

“还以为能看出令人精神一振的好戏呢,唉,人呢,关键时刻,还是明哲保身啊。”

司机笑道:

“眼下的年轻人有血(性)的原来越少了,哼,这种小地方,不可能有您欣赏的人的。”

“呵呵,看看吧,若是那年轻人不拦,我们也不必追了,这个世道也就这样了。”

桑塔纳上开车的是副镇长冯占海,坐在副驾驶上的是办公室主任沈兰,这两人正打算去考察下那富商打算修路的那一片区域,看看到底有何玄机,如果能找出富商选择这块片区域的原因,也许,就能找到扩大战果的突破点。

他们没想到,刚从镇政府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他们并不吃惊,派出所警力不够,这治安情况他们还是很了解的。不过,亲自碰上的情况却未曾有过。他们心中虽然很生气,但却没有想过亲手抓贼,如今眼见这两个歹徒掉头就跑,也将目光放在前面的年轻人身上。他们也多少有点期待,期待一潭死水的社会气象有点新的变化,眼见那青年举起了自行车,这两人呼吸都是一滞,紧张的看着,然而,对面的青年却将自行车方下了。沈云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她认得这青年便是向自己打听派出所户籍科的人,听他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还以为是外地人呢。放下,也好,毕竟这飞车党虽然犯罪,可是自行车砸出去,万一伤了人命,这青年也是有责任的。不过,虽然这样想,但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

那被抢的女子又惊又喜,两边都有堵截,这歹徒一定跑不了了,但看看一侧的两辆车,再看看另一侧的青年,她顿时担心起来,接着?

启动的摩托车飞快驶了过来,机不可失,前边的歹徒冲郭奕狞笑一下,似是嘲讽,没有胆量就别冲大头蒜了。

郭奕却是不想用自行车砸了,一来,正如沈云所想,万一这两个家伙运气不好死了一个,自己的麻烦就大了。另外,因为这么两个小贼,自己搭上一辆自行车似乎不合适,英雄做了,上市里怎么办,别说没车可打,就是有自己身上的钱都未必够用。

于是,他放下自行车,身子一横,便站在路中央,竟似要以(肉)身来挡疯狂而来的摩托车。

霸道车上的中年人一怔,哈哈笑道:

“有点意思了!”

而桑塔纳上的两个人都大吃一惊,沈云脱口道:

“他疯了吗?”

冯占海表情严肃,眼睛死死的盯着摩托车,脚尖已经点在油门上,随时准备冲过去。而那被抢的女孩却忽然大声喊道:

“让他们走吧,包我不要了!”

“不想死就滚开!”

骑摩托车的歹徒大喝一声恶狠狠的向郭奕冲了过来,除非他疯了,否则,他一定会躲开的。

郭奕没有多,他大喝一声,竟迎着疾速而来的摩托车冲了过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年轻人真的是疯了!

眼看一人一车就要撞到一起,惨剧就要发生,两个女人都不敢再看,同时闭上了眼睛,但,沈云马上又睁开了,她明白,哪怕是疯子,她这一辈子也只会看到这一次了。

郭奕当然没疯,他忽然凌空跃起,右脚狠狠蹬在前边那人的头盔上,他的头猛的向后摆去,结果撞在第二个人头盔上,两人同时惨叫,滚下车去。

而郭奕则借着这一蹬之力,身子在空中一翻,向地上落去,而摔倒的摩托车则带着巨大的惯(性)从他脚下冒着火星滑过,车过,人落!妙至毫巅。

两个车上的人都目瞪口呆,惊艳!一个不应该用来形容男人的词,但却是很贴切,助跑、凌空、飞脚、翻身、落地,干净利索,潇洒飘逸,这是在拍电影吗?

丢包的女子听到声音不对,睁开眼之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一生可能最精彩的瞬间。她看到,那个本应被撞的头破血流的年轻人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而凶悍的飞车党,却滚落在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奕捡起丢落在一旁的坤包,交给还在发呆的女子。他迈步走到飞车党驾驶员身边,蹲下笑嘻嘻的问道:

“哥们没事吧。”

说着话,他一把扯掉了对方的头盔,一张大长脸(露)了出来,郭奕乐了,这张脸都可以上春晚了。

“你找死!”

大长脸一声怒吼,跳起来拔出一把匕首当胸刺来。他虽然头部受了重创,但由于力量大部分被头盔承受了,所以他除了有点头晕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这一刀刺的还是很有力量的。可惜,他和最近一直在玩命的郭奕相差的太远了,郭奕伸手缠住他手腕一甩,刀子就飞了出去。

可惜,他动作太快,不但周围的人没有看清楚,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没搞清楚,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对方缠住甩了一圈又获得了自由,此时离对方身体又近,他上前一步抓住郭奕的肩头,右手一阵猛捅。

郭奕怜悯的看着他,心中很是担心自己那一脚是否太重,直接把这孩子给踢傻了?

“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

大长脸进入了复读状态。郭奕很无奈的说:

“哥们,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捅了这么久,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