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十年疑惑
他的目光。可说是越来越冰寒彻骨。他的身上,已经有一些有形无形的暴戾的杀气在渐渐的回收,又渐渐的内敛,然后再挥发,再内敛
挥发的时候,就像一座移动的汪洋大海,而且还是用无数刀剑汇合而成的移动大海,似乎举手之间便能够斩破青天;但内敛的时候,却又是那般无声无息,就像一个数千年不起一丝波纹的沉静深潭
但无论是挥发还是内敛,现在的君莫邪,与当初在天香城的那个纨绔大少,已经是截然不同,远远的不能同日而语。
而刻下,正是君大少烦躁到了极点的一天!昏昏沉沉地骑在马上,君莫邪只感到屁股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两条大腿内侧,居然也多少有些磨损的。惟有长枪竟仍自昂然耸立,绝不屈服。
练功也练不下去了
因为小丫头独孤小艺现在就骑着一匹小马跟在了他的身边。这丫头坐马车居然坐腻歪了,索性要了一匹小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君大少爷身边。一路上唧唧喳喳,时不时的噌地一下,就从自己的马上跳过来,落在君莫邪的马屁股上,由后而前的抱住君莫邪的雄腰,一脸的满足。浑然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
久而久之,将士们也就习以为常了。
毕竟有这么一位小美女可以养眼,还是比别其他队伍中的兄弟要幸福很多的,更不要提那悠悠幽香时不时的传来简直是一种享受啊。
就比如这一次,独孤小艺兴致勃勃地跟君莫邪说着话,感觉迎面而来的北风很是呛得慌,异常突兀地“噗”的一声又跳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跳到马屁股上,而是直接跳到了君大少爷的怀里。嗯,正确的说应该是马脖子的位置。然后就那么一屁股地坐了下去,顺便伸出手就要去搂抱君莫邪的脖子
实在是事出突然,君莫邪只好赶紧的伸出手将这个活力明显过剩的小丫头抱住,免得一晃当掉了下去。因为,有些事只可以意会不可以言传地
不出意外的,君莫邪一声闷哼,脸上变了颜色,呲牙裂嘴,即是痛苦,又很有些享受的意思。
独孤小艺“啊”的一声,两手刚圈上君莫邪的脖子,屁股刚刚实打实的落下,却顿时花容失色的又直起身子来,一只小手不由自主的摸向香臀。嗔怪的道:“什么啊这么硬!可硌死我了,莫邪哥哥,你放了什么兵器在马上”
“噗嗤”
“噗嗤”
周围一帮老兵痞顿时一个接一个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独孤小艺是被什么硌着了。好犀利的兵器啊!一个个尽皆东倒西歪。
“到底是什么东西?快拿开!”独孤小艺一把抓住某物,用力一扯。
“嘶”君莫邪又是痛苦又是舒服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将她的小手从某兵器上拿开,“别乱动,这怎么能乱动呢”
“为什么?那玩意硌到我了算了,不动就不动!”独孤小艺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努力地直起身子,将整个身体尽都挂在君莫邪身上,尽量地不碰到那东西,但她越躲,那玩意反而更加不依不饶的直立了起来,衔尾紧追,大有不离不弃之意,独孤小艺很是有些不得劲的扭扭屁股:“可是它在下面,好难受,到底是什么玩意啊,还热忽忽地”
“嘿”君莫邪近日来积攒的无穷欲火几乎腾地一声燃烧了天灵盖,差点就要将这不知轻重的丫头按倒在地。就地正法,总算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最后一点清明,将小丫头娇小的身子提了起来,一把放在了自己身后。
这才发现身旁的老兵痞们一个个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乐不可支。
独孤小艺从后面轻车熟路的抱住他的腰,小脸儿更是直接贴在了他厚厚的后背上,幸福的感叹了一声,吸了吸小鼻子,道:“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跟小白白似的”说到这里,小丫头顿时又勾起了伤心事,哭兮兮的道:“小白白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它也不要我了呜呜”
君莫邪一脸黑线,跟小白白似的?你家小白白若不是我大力帮忙,能那么快的进阶?应该是它身上的气味有点点我的味道才对额,也不对我靠,我是一大活人啊,怎么跟小畜生比起来了
这边才一回神,只感觉一个香馥馥软绵绵的身子贴在自己背上,君莫邪一时间口干舌燥,歧念丛生、心猿意马,独孤小艺的红唇说话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口中的甜香清晰可闻,柔柔的发丝也是不时的飘到君莫邪嘴边脸上,撩拨得君莫邪一颗心也荡漾了起来
这种境遇,固然是艳福无边,但也是一种异样的煎熬。尤其是君莫邪这个刚刚开启了情欲之门的初哥,更是觉得血脉贲张,实在难以自持。身前故意添加的厚厚皮裘,居然有一穿而破的趋势!
正在煎熬的几乎受不了的时候。只听得前方一声大喝:“君无意!你若是个男人,那就滚出来与我一战!生死一决,不死不休!”
声音有如滚雷一般在天空掠过,更夹杂着疯狂到极点的恨意。两万大军人人可闻!
正是风雪银城萧寒的声音。
异变骤起!
前方的大旗一展,队伍立即停下,万马千军静默不语,散发着压抑的沉默。若是一声令下,就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去,将这出言不逊的狂徒踩成肉泥!纵然是天玄高手,也难当万千士卒前仆后继的践踏!
君莫邪脸色一变,目光一寒,两腿一夹,骏马加速向前冲了过去。骤然加速之下,独孤小艺惊叫一声,身躯向后一仰,终于险险地抓住了君莫邪的衣服,没有跌落马下。
风雪银城的一干人此刻虽然已经察觉这绿衣少女的气势强劲,异于常人,甚至其修为更高于众人。但见白衣少女出声打圆场之后,绿衣少女立即收敛锋芒,也是人人松了一口气。毕竟先找君无意算账才是目前的正事,若是当真稀里糊涂地与这位绝强高手打一场,那才是冤枉之极。
不管有没有损失。总之是不必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人人都在心中对萧寒叔侄破口大骂,他妈的色迷心窍,什么人也敢招惹,眼前的这两女人,是你们可以招惹的吗?真是不知死活。
以后跟这两个缺心眼的货呆在一起,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不小心就能被这俩脑残叔侄给连累了
今天的事真悬啊。
这边暂时放下,众人的心思却又尽都转回到了萧寒向君无意挑战的事情上来了。说来也奇怪,原本都盼着萧寒能够好好的教训君无意一顿,但是现在。众人都是齐刷刷的改变了思想,个个都盼着萧寒被君无意打一顿。
嗯,就是狠狠的打一顿,只要打不死就好。
若是当真这样,相信看在挑衅的萧寒异常凄惨的份上,想必这绿衣少女不至于再自贬身价来找自己这伙人的麻烦了吧?
萧寒仗剑而立,白衣如雪,长剑如银;看上去多少也还是有几分风度。但,扭曲的脸庞却大大的破坏了他的形象。
大军整齐停住。
一个声音悠悠传了出来:“萧寒?”
出声者正是君无意!
少顷,前军雁翅型分开,君莫邪推着君无意的轮椅,缓缓走了出来。君无意沉静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闪着炙热的光芒。
萧寒,不仅你想找我,我何尝不想着找你!今他妈的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让我们算算旧账!
你想找我了断夺妻之恨,我又何尝不想找你了断那一笔笔难以排解的冤仇!
为了我大哥二哥,为了我两个侄儿,还为了瑶儿!
君莫邪气冲牛斗,狂暴之意大发,这几天可是憋屈得狠了,他妈的,如此的要紧关头你们风雪银城居然凑了上来,那好吧,让少爷替你们松松筋骨!反正大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么想死,本少爷就成全你们,正好替本少爷泻火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这叔侄二人一出来,个顶个的怒意冲天,竟然带着一股充斥于天地之间的狂暴肆虐之气,山岳一般沉重的压了过来!
“君无意!今日,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跟我一战?!”萧寒俊脸扭曲了:“不要躲在千万大军之中,做那缩头乌龟!依仗背后高人算什么本事!为了瑶儿,与我一战!”
“为了瑶儿”君无意低低地念了一句,豁然抬头,眼中锋芒暴射:“萧寒,在千万大军之中。又如何?依仗背后高人算什么本事!?当年你不是很威风么?在百万大军之中,居然能够来去自如,难道今日居然不敢杀进我的大军?你们的胆子呢?你们的实力呢?十年之后,居然反而不如当年了么?”
君无意这句话,看似嘲讽,而且用词毒辣,但却实在是问出了君无意横亘在心头的最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发生的惨剧,大哥二哥自己还有两位侄儿的惨剧,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了君无意十年!也让他疑神疑鬼了十年!
第25章好剑!好贱!
要知道数十万大军一旦摆开。战斗中足足连绵营帐数十里路,而帅帐,在最中间!
数十里路,就算光是赶路,只怕也要累得不轻;更不要说是连续冲杀过去。就算是只冲击一半的路程就能够到帅帐,但那也得需要多强的实力?
即使以至尊强者的能力,可以于长空飞掠一段时间,却也绝对飞不了数十里路这么长远的距离,势必会落下换气,但只要一落下,最少也能够被包围一会才能够再度飞身而起。一直到帅帐,也势必要换气好几次,耗费不少实力!
但只要是一有骚乱,帅帐就能够及时转移!
相信就算是鹰搏空,想要在目前这两万大军之中刺杀君无意,虽能做到却也是困难万分!
除非是如君大少爷一般的阴阳遁法才能真正做到,万马军中,取主帅首级!
但君无意分明清楚的记得,当时明明就只得几个天玄层次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半点征兆,直接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帅帐的警卫森严程度,相信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如何杀进来的?
若是说没有内奸。打死君无意他也不信!
但如果说是有内奸,那么,那这些内奸是哪里的?什么人能够安排这样的内奸?君无意心中早有怀疑,甚至有怀疑方向,可是那个怀疑方向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旦触动,所能造成的影响也是相对的巨大。所以,这个怀疑需要证实,需要最切实的证据来予以鼎证!
这就是君无意与君莫邪的最大分别所在,君无意才是真正的君家后人,他和君老爷子一样,可以为了国家、为了家族、为了黎民苍生而延缓甚至是放弃自己的仇怨。
但同样的这事如果放到君莫邪身上,却那里会管那么许多,怀疑谁直接就调查,甚至直接打上门去严刑逼供,你后台硬、背景大又如何,我拳头大我就是道理,伤我一指,我直接灭你全家。至于会因为这件事造成多大的影响,会死多少无辜的人,关我鸟事,要怪就去怪那个肇事之人,难道还要来找我这个苦主吗?!
“嘿嘿,君无意,你很纳闷吗?你就继续纳闷吧,郁闷吧!”萧寒疯狂的笑了起来:“我告诉你,这其中当然是有内情的。只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永远不会!带着这个疑问去死吧!哈哈哈”
“我的猜测果然是没错,内中真的另有内情。萧寒,冲着你这句话,我今日便与你一战,先向你们风雪银城取点利息不为别的,就为了,我大哥,我二哥!”君无意目中杀机暴盛,眼底深处,一丝浓浓的痛楚一闪而过。
心中一疼!大哥二哥
原谅三弟时至今日才能为两位兄长洗雪耻辱!
君无意的目光,利箭一般锐利了起来。一伸手,道:“剑来!”
君莫邪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递到了君无意面前。
君无意伸手一接,不意那剑的分量竟是出乎意料的沉重,以他天玄中阶的强横功力,在大意之下竟然也差点没接住,手腕往下一沉,急忙催运本身玄力,这才止住了宝剑的下跌之势。这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重量竟然达到了普通长剑的三倍以上的重量!
其实这剑还不是君大少爷第二批炼制的宝剑,就只是大少在过来之前,随手摄取了十五柄剑,急惶惶之下的炼成了一柄剑。因为,若是这个时候给君无意那柄百柄兵器溶成的长剑的话,重量上以君无意之实力自然是可以负荷,但因为那些剑,重量几乎就是普通长剑的十倍以上,虽然可以负荷,但想做到挥洒自如,却是难能。三爷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熟练过程才能真正拿来对敌,若是现在就给他,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君莫邪一路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出来了这柄剑。只有三倍的重量,以君无意的力量,却完全能够在瞬间便会得心应手!
而在质量上,这柄草草炼制的剑虽然比不上君莫邪之前的那几柄剑,但就在普通兵器范畴之内比较的话,已经是神兵利器级别的长剑。
君无意诧异的看了君莫邪一眼,君莫邪微微一笑。却完全没有说话。
君无意随意的舞动一下,长剑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天气中,突然青光一闪,就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划出了一道动人的色彩。
“好剑!当真好剑!”君无意脱口而呼。
对面,萧布雨等人也是脸色凝重起来。这柄剑,明显是神兵利器!
“姐姐,这柄剑只怕有些古怪,剑光云纹相映,就以质地而论。只怕较诸泪无悲的那柄配刀也相差不远!”
绿衣蛇王凑在白衣少女的耳朵边上,轻轻地说道。但她说过话之后,白衣少女竟然没有反应,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说话,不由得甚是奇怪,初时还以为白衣少女也被那把剑吸引了,待抬眼看去,才察觉自己的姐姐一双妙目正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竟然没有眨眼!
蛇王芊寻顺着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俊郎少年站在那里,身材颀长,两眼闪闪发光。虽然是站在千军万马之前,竟然也是那样的孤独,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只这一眼望去,蛇王芊寻竟从心底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寂寥、酸涩的感觉,似乎感到了那个少年心中亘古的寂寞,苍茫的孤单,竟然忍不住心中一疼。
君莫邪!
蛇王还记得这个少年。
但让她由衷不解的是,自己的大姐为何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不放呢?那少年就人类角度而言,确实可说是天才中的天才,小小年纪,已经拥有了颇为不俗的修为,但仍旧未入自己等天罚兽王的法眼。蛇王芊寻不解之下,再度转头看去,却见大姐的手虽然还端在茶杯上,但骨节却已经发白,目中的神色变幻不定,显然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前奏!
为什么呢?
以蛇王的目光,当然看得出来,大姐手中的茶杯虽然看起来仍形完整,甚至还能盛得住满盈的茶水,但那茶杯本身却早已经变成一堆粉尘,不过是大姐在以无上的玄功维持着这个形状而已。一旦玄功撤去。便会彻底原形毕露,化为一蓬飞灰!
往日,大姐就算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未必会气愤到这种地步吧,也不会如此的失常,今天,到底是为什么?
可惜时间上实在不允许蛇王再想得更多了,因为,场中的两个人已经动起了手。
只因为君无意说了一句:“好剑!当真好剑!”萧寒突然红了脸。因为在他听来,那话是:“好贱!当真好贱!”
于是,萧寒更形怒发冲冠!
在风雪银城,早就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评论过他。一个字:贱!甚至就连家族中的长辈,在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有不少时候也会恨铁不成钢的说一句:你咋就这么贱呢?
那个女人明明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对你有过青眼,人家有自己爱的人,你非要寻死觅活的干什么?人家两情相悦,又是城主之女,难道你认为那娃娃亲就真的有这么大的约束力?居然去报复人家家破人亡了还不罢休你就这么恋栈这城主女婿的名头?这般的作贱别人,作贱自己,不是“贱”是什么!
萧寒你咋就这么贱呢?咋就这么贱呢?
我贱?我他妈的贱!——萧寒红着眼睛冲了上来,雪亮的剑光一闪,竟然在君无意刚刚推着自己的轮椅走出军阵的时候,立足未稳,就动了手!就这做派,就这品性,不是贱是什么?实在让人再也难以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君无意对此君的品性实在太了解了,早有准备,长剑急速上撩,“铛!”的一声,两剑相交,在彼此大力冲击推动之下,那轮椅仿佛箭一般向后飞退,而君无意的身子却已经长空掠起!青衣一闪,已经是五丈之外,接着剑尖在地上一戳,借力再翻出五丈。
君无意落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萧寒:“到这里来打,不要伤了我的兄弟!”
萧寒一阵心疼,因为方才两剑相交,不仅他的手腕被震得生疼,就连他的长剑,也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
要知道,萧寒的剑,伴随他已愈二十年,乃是以万年玄玉为主要材料所制作的,亦是风雪银城所独有的神兵利器,却是他当年成人礼之时,从族中长辈处继承来的!
一剑在手,与风雪玄功相辅相成,更添几分寒厉之气。更兼质地殊异、极之锋锐,实在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萧寒籍着兵器之利,在以往的对敌之中占了许多的便宜,甚至有些玄功比他要高一筹的人也因兵器不及而吃了大亏!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才一交手,先受损的,居然是自己这柄宝剑!
再看君无意的长剑,望之清亮如水,竟然没有半点破损!
难道他手中的长剑,也是世间难得之珍物?
这么一想,顿时心中就打了个突。再者,从这一剑也觉察的出来,君无意的玄气之深厚,竟然还要超越自己!这怎么可能?自己依赖的天玄强者之实力、神兵利器竟尽都难以占到上风!?
但一看到君无意坐在地上,萧寒自信心又起,心道,就算你在玄气方面怎么厉害,但你始终也就是一个残废!难道我连一个残废也打不过?
嘴角弯出一道残酷的弧度,萧寒快意的大叫一声,长剑化作一道闪亮的银光,直刺君无意!
第26章这不是真的!
剑至中途,突然银光转化成了漫空花雨,逐渐形成一个弧度,砰然爆开,就像是放了一个烟花一般,灿烂的剑花将君无意的身体围绕在里面。
萧寒这一招使得可谓天花乱坠,扰敌于眼花缭乱,攻敌之防不能防!
说白了,也就是绕着圈子进攻!每一次实质性的进攻,都是从君无意的背后下手!
再说白一点,这丫的纯粹就是仗着腿脚好在欺负人了!
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啊!萧寒的下作打法无疑鼎证了这点!
但无论萧寒的做法到底有多无耻,君无意的形势确实随着萧寒的卑鄙攻势而岌岌可危!很有些狼狈!
一看到萧寒如此打法,很多人顿时都看不过眼起来;这其中,还包括了银城七剑!
“这算是怎么回事?人家本来腿脚不利索,怎么还游斗起来了?这还要不要脸了?如此作法置银城于何地?”说话的是银城七剑的老三,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满。
“君无意虽然下肢残废,但残而未废,大抵是这十年间专心一意专攻玄气,进境颇未惊人,眼下已臻天玄中阶。玄功修为确实高于萧寒,而手中宝剑又是更胜玄玉剑的神兵利器,两相比较,萧寒的做法或者不光明,却是最有利、最正确的方法,难道要弃自己所长与他硬拼?那岂不是找死?”
六长老冷冷的道:“与死敌做生死一搏,自然就要无所不用其极,这个当口还有什么脸面问题可言?”
虽然萧寒的打法至鄙至贱,但两人毕竟是生死相搏,亦可说异彩纷呈,精彩万分,所以无论银城这边,又或者是天香大军方面尽都在全神贯注观战,罕有例外的。
但罕有例外,却也不等于绝对没有,比如
一边,银城小公主寒烟梦撅着嘴靠在慕雪瞳身上,一脸的委屈无限,眼前的如是大战,她却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欠奉。
面色不虞,心中更在为君无意担心的慕雪瞳眼珠一转,凑在寒烟梦耳朵边上道:“丫头,你委屈什么?你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小笨笨。”
寒烟梦不禁娇躯一震,两眼发光,小脸发亮,“哇哈”的一声跳了起来。抱住慕雪瞳的胳膊来回摇晃,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君无意始终身体有疾,移动不便,而萧寒却是得势不饶人,于场中形成了几近压倒性的优势,若非君三爷功力远胜,更忌惮三爷手中的那口神兵利器,早已痛下杀手,即便如此,一旦将优势化为胜势,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而银城方面的人看着场中正自大占上风的萧寒,脸色目光都很复杂奇怪,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失落,是欢喜还是悲哀
白衣少女终于从君莫邪身上挪开了眼睛,看向了战局。
一眼!
只看了一眼!
她叹息一声,道:“风雪银城这个姓萧的要完了。”
蛇王芊寻皱皱眉,问道:“我也觉得出来这场战斗隐约的有些古怪,却始终没看出古怪到底在哪里,君无意的实力无疑要胜过那姓萧的,可是,他的腿”
白衣少女低声道:“君无意的腿。应该早已经好了。他的残废乃是伪装的!眼前所处的劣势,由头到尾,根本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
“说实在的,他们两人之间,玄气修为、兵器都是君无意优胜,但君无意之前确实应该残废了不少的年头,所以于武技就要相对生疏很多,而冰雪银城一脉的武技颇为可观,远非君无意可比,这也是君无意唯一不如那姓萧的地方,若君无意要取胜其实也并不为难,只许以重手法击落对手宝剑,胜负即分。”
“可是君无意的真意却似乎在于取对手之性命,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则相差不多,外边却另有许多银城高手观战,若君无意不能在第一时间击杀那姓萧的,便势必会被银城方面的人阻止,所以他才会布置下这个局,一方面是要尽可能多的消耗对方玄气,另一方面就是要制造出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这个机会一旦营造成功,绝不容那姓萧的活命,亦不容任何人搅局!”
“原来如此!”绿衣少女蛇王恍然大悟。
一声撕裂空气一般的剑啸响起,萧寒满头长发疯狂的飞舞起来,脸上全是残虐的快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热身酝酿,萧寒的状态已经提升到了顶峰!毕生功力尽数汇于宝剑之内,杀招,已经随手可出!
寒风飞雪无情剑!
场中的温度似乎突然间下降。似乎是隆冬时节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起。
“君无意,你死定了!你玄功高于我又怎么样,你始终只是一个残废!一个残废!到死你也只是一个残废!哈哈哈”萧寒疯狂的大笑。
随着他的笑声,漫天的刺骨寒风中突然出现了一朵朵六角形的雪花,银亮闪烁,做梦一般的飘飘而下。霎时间,从天到地似乎都充满了这种充满了杀机的剑光雪花,疯狂的向着君无意坐在地上的身体倾泻了下来!
君无意坐在地上,实在已经是避无可避!
萧布雨长叹一声,心中踌躇,是要上前阻止呢?还是任其自然?
不远处观战的鹰搏空和君莫邪突然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意,那是一种嘲讽的笑,快意的笑。但这一刻,精神都集中在场中战斗的两人身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发现。
此刻的萧寒,心中充满了杀死大仇的快意,多年的心愿,终于在今天达成!今日,我终于用鲜血洗刷了我的耻辱!瑶儿,你再坚贞不渝又怎么样?你爱的人毕竟已经死在我的剑下!
纵然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拥有!
萧寒满脸扭曲着,长剑使得如同癫狂,全力出手。矢斩君无意
君无意似乎是再也没有什么办法,手中长剑在划出一个剑圈之后,当的一声,竟被击飞在半空!萧寒哈哈狂笑,毫不放松,仗剑直刺!
突然,君无意一直冷静的脸突然笑了,笑得居然很开心很得意!甚至,对着萧寒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血衣大将竟然会做出的鬼脸!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为之同时惊呼!
倒也不为血衣大将的鬼脸,而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因为这一刻
君无意突然跃身而起,转为直立,步履亦是异常灵活矫健,在剑势临身的那一瞬,君无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狠狠地一脚踹在了萧寒的小肚子上!
萧寒下手惟恐不狠不绝不毒,更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三爷的上半身,对下半身自然是根本就完全没有考虑过!对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还要考虑他用腿袭击?这是傻瓜才会做的事!
尤其是在君无意长剑脱手之后,萧寒更是宽心大放,几乎连上身的警戒也都尽数撤掉了,正待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满心尽是要肆意凌虐、玩弄对方,就仿佛以前那般,你君无意始终要被我踩在脚底下,我无论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是我的本事,我只要赢了就可以肆意的凌辱你,玩弄你,肆虐你!
但萧寒做梦也想不到,对面的那个残废居然突如其来的踹了自己一脚!而且踹的如此的重!
君无意怎么会踹自己一脚呢?他不是残废吗?双腿残疾如何能踢人?而且还是踢得我?
这一脚踹得真的很瓷实,相当的瓷实,萧寒的身子硬生生被踹飞,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尚未临身的剑光,也随着他本人的被踹飞而彻底的散乱,远离,萧寒口鼻之中都溅出了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是那么的不可置信,甚至,嘴巴都震惊得张大了没有闭合!怎么会?他不都已经残废了十多年了吗?为什么能踹我一脚?
为什么?
一直到落地,萧寒还未曾从这种矛盾、愤怒、惊讶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君无意并不怠慢,一声长啸,身子如利箭一般迅速赶上萧寒飞退的身子,又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胸膛上,萧寒痛得大吼一声,肋骨立时“咔嚓”折断一根,眼中尽是一片混乱慌乱。那柄罕见罕有的银城宝剑脱手飞出,早已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君无意那里还会给他考虑清楚的时间,君三爷的两只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萧寒的太阳穴上,在拳头接触到萧寒脸上的肌肉的温度的时候,君无意双目突然在瞬息之间变得通红!
这,就是亲手报仇、拳拳到肉的快意感觉吗?!
十年的仇!十年的恨!十年的生离死别!十年的憋屈悲愤!十年的劳燕分飞!十年的残废岁月!
“啊——”君无意疯狂的仰天大叫,疯狂的拳脚殴击,充满歉疚的泪水却纵横在脸上!
大哥大嫂!我为你报仇了!
二哥!小弟对你不起!
两位侄儿,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瑶儿!我的瑶儿!
眼前这个下流痞就是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君无意流着泪,无声的嘶吼着,狠狠的一拳正正打在萧寒的丹田之上,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爆响,一缕寒气崩散开来,却是萧寒的丹田被轰破了。
萧寒的身子“嗖”的飞了出去,此刻的他竟似乎完全没有感到身上痛楚一般,那两只满是惊恐不解的眼睛依然是震惊地大睁着,在半空中只是一连串的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君无意那容他喘息,瞬间再度接近!
砰砰砰的声音急促而又激烈,血肉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