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致胜秘诀
这醉仙楼共有六层,占着城北极好的位置,内中菜肴也颇为出色,每日生意火爆,听闻酒楼老板与襄王府有些关系,所以等闲人等,不敢在这里闹事。
黄得功虽放言要将整座酒楼包下,结果也只包下最上楼一层,几个总兵、副总兵,还有王斗一桌,余者谢一科,各部将人等,几桌。各人亲卫,在楼下戒备,轮流吃喝。
楼内布置堂皇又显雅致,紫檀木铺的地板,金丝楠木大柱,顶上挂着十数灯笼,可谓灯火通明。
王斗与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猛如虎、张应元等人一桌。
各人到了这个地位,什么大鱼大肉没吃过?所以只捡襄阳本地特色土菜上来,什么蚕豆香肠爆炒霉干菜、秘制手掰茄子、笋干菜烧肉、豆腐烧牛腩肉等等,皆是色香味俱全。
加上湖广有名的“双泉液”美酒,让众人大快朵颐,大呼痛快。
特别那秘制手掰茄子,茄子向来只在夏、秋两季才有,此时能吃到,却是大明温室作物栽培盛行。当然的,这些菜肴自然昂贵非常,等闲人家受用不起。
黄得功最是好酒,十二岁时母亲酿酒,被他全部偷吃喝光,还引出一段趣闻典故。
此时他站起来,手捧一个大酒坛,对王斗说道:“王将军,你我一见如故,按我们京城的规矩,朋友相见,需得连干三碗,我先干为敬。”
他拿出大海碗,满满的倒了一碗,一仰脖一口灌下。
紧接着又满上,咕隆的喝下,又满一碗,一口气连喝三碗,面不改色。
见他如此豪迈,周边人等都是轰然叫好。
黄得功看着王斗。喘着粗气道:“王将军,该你了。”
咣的一声,将一个大海碗摆在王斗面前。
王斗站起来,说道:“好。我就舍命陪君子。”
倒了一大碗酒,一口气喝下,周边同样一片叫好声,各人喊道:“王将军海量。”
“王将军威武。”
只有旁边桌的谢一科有些担忧,往日遇到这种场面。他最喜欢了,不但喝得醉醺醺的,还经常发起酒疯。不过这些年他成熟不少,虽也喝酒,却很少再喝醉过,此时他无心喝酒,心思只放在王斗那边上,寻思着是否上去挡酒。
却见王斗很快连干三碗,同样面不改色,后世他也是“酒精”考验。眼前虽是白酒,然度数却与后世不能相比。
王斗如此豪放的喝完,不但周边人等轰然叫好,黄得功也是双目放光,竖起了大拇指:“痛快,王将军这个朋友,我黄闯子交定了。”
他坐了下来,沉声道:“听闻王将军斩杀了左良玉一些部下?”
在座人等,都是注意听来,此事闹得极大。不但湖广各地轰传,黄得功等人进襄阳城不久,便也详细得知此事。
王斗说道:“确实,献贼进城的当日。这些乱兵劫掠百姓,被我正法了。”
黄得功连连摇头,叹息:“我知道王将军你治军严谨,不过你先得罪刘监臣,现在又有这事,左昆山可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他胸脯拍得山响:“若王老弟有需要我黄闯子之处。你只管说。”
孙应元、周遇吉、猛如虎等人同样表示,愿意调解,分说一二。王斗知道他们也是一片好意,笑了笑:“若有劳烦各位哥哥之处,斗不会客气的。”
……
此外各人便聊些闲话,特别对王斗连战大捷,军甲之强,都非常感兴趣。
对此,王斗并不意外,从崇祯十一年起,他与宣大,关宁各军并肩作战,各人对他舜乡军,便无不好奇,都想知道王斗杀敌致胜的秘诀所在。
当黄得功问起这个问题时,孙应元还制止他,言:“这是王将军练兵秘诀,岂能轻易外传。”
王斗笑道:“无妨,都是袍泽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沉吟良久,在众人期盼目光中,说出六个字:“良家子,分田地。”
见众人沉思,他解释道:“良家子,便若戚帅当年练军,皆用纯厚良善之人,免得兵痞带坏军伍风气。如献贼袭击襄阳时,初入不过数十贼,结果满城军将尽溃,这些人等,取之何用?”
王斗又道:“分田地,使将士免于饥寒,家有衣食,无后顾之忧,自然人人肯战。”
众人皆是沉吟,孙应元更起身踱步,显是仔细思考王斗话中言语。
周遇吉话不多,此时忽然说道:“久闻王将军铳炮犀利,所遇奴贼流寇无不丧胆,不知能否让我等见识一二?”
所有目光都聚在王斗身上,王斗沉吟一会,笑道:“可以。”
……
对王斗及军队感兴趣的不只这些武将,湖广巡抚宋一鹤,监军万元吉等人同样非常好奇,在听闻王斗要在演武场给众将官演练火器时,他们立时加入。
二月二十一日这天,东郊教场官将云集,宋一鹤、万元吉、张克俭,还有他们众多幕僚,猛如虎、张应元、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等人,还有他们麾下马文豸、马智、林报国诸将官,聚了好大堆的人群。
太监刘元斌被王斗扫了面子,与卢九德都没有到达。杨嗣昌病重,他儿子杨山松同样前来。
演练火器的是吴争春、沈士奇、高寻三部乙等军战士,他们火铳兵全部挑出,分为四层的射击阵列。在友军面前演练火器,所有火铳兵战士都打起精神,力图展示舜乡军最威武的一面。
阵列的前方,从五十步到一百步,摆着大量的人形标靶,皆穿着各种各样的甲胄,手上还持着各类盾牌等等。
射击命令发出后,震耳欲聋的齐射声明显让旁观诸人吃了一惊,再看看场中,最前方那些人形标靶己经个个被击倒翻滚在地,上面的盾牌。甲胄等物,不是现出一个个大洞,便是碎裂不成样子。
很多人脸色发白,这火器威力太大了。若战场上遇到这样的火铳轰击,便是身穿重甲也无用吧。
各人的震撼明显没有完,前排的火铳兵齐射后,快速后退,第二层继续射击。
众人注意到一个细节。便是那些舜乡军鸟铳手的装填子药速度非常快,很多人略一估算,这些军士在五、六十息间,就可以打出三铳,不由心中暗凛。
这代表什么?代表火力源源不绝啊,若战场之上,骑兵与步卒遇到这样的铳手,就用人命填,也难冲到他们的面前吧?
四层射击后,场中己是硝烟一片。面前一片狼藉,所有的人形标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破破烂烂,铳眼密布,各官将下场检查后,都可以看到彼此间苍白的脸色。
这些人形标靶的排位,从五十步到一百步不等,身上有棉甲,有铁甲,普通的鸳鸯战袄。然结局都是大同小异。这样说来,百步之内,不论持何等盾牌,穿何等甲胄。在舜乡军的鸟铳兵面前,都是死路一条了?
监军万元吉脸皮抽动,他要求借一只鸟铳观看,湖广巡抚宋一鹤等人也簇拥旁边议论观看。
众人注意到,该鸟铳与官兵平时使用的鸟铳没什么区别,稍稍不同的是。此鸟铳打制更为精良,一看就可放心使用。
还有,各人注意到一点,该铳的铳尾略有不同,与红夷的铳托颇为相似,可以抵在肩上,然军中类似红夷的鸟铳不少,却没有王斗这样的威力。
万元吉翻来覆去看了良久,又看了定装纸筒弹药,沉思道:“这是戚帅子药定装的思路吧?”
王斗说道:“是的,戚帅时,以竹筒将火药与弹丸分别类装,末将将他们合在一起,这样战场作战更为快捷。”
他说道:“方才演练是我军中乙等兵将士,使用定装子药后,六十息可打三发铳弹,若是甲等兵战士,大部人可击出四到五发。战场作战,鸟铳兵四到五层排布,火力不绝,贼敌便难以近身,当然,这需要平日刻苦训练。”
众人发出整齐的叹息声,如此好兵,只是乙等兵,舜乡军甲等兵又强到什么程度?
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等总兵也借到一只鸟铳观看,众人眼中都现出贪婪渴望的神情,好家伙啊。猛如虎爱不释手地抚摸乌黑厚实的铳身,叹道:“王将军鸟铳威力如此之大,是精工的缘故吗?”
他们军中也有鸟铳,然而威力不能比不说,还经常炸膛,让士兵们不敢使用,舜乡军中却没有这样的问题,明显是打造精良的结果。
王斗说道:“这是其一。”
事实上,大明对火器制造的要求一直非常严格,所造军器均需注明某部、某卫、某所、某年、某季成造字样,以便监督,追究责任。不过火器毛病始终不断,内中的问题非常深沉,不是一语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孙应元沉思道:“还有子药有所不同吧。”
王斗微笑地点了点头,李之芬的火药厂完善了火药配方后,百步可破重甲,舜乡军使用火铳的射程与威力,在眼下大明己是稳排第一。
不过对各总兵来说,七、八十步若能破甲,便足以使用了。
见王斗不说子药的不同之处,众人也识趣的不问,今日见识了舜乡军火器的威力,各人己经心满意足,若再询问核心问题,便是不知好歹了。
接下来,众人又到樊城舜乡军炮军千总的营地,观看了赵瑄指挥的火炮发射。各官将中,红夷大炮与佛狼机火炮也见多了,但能打出王斗军队这样威力的,却从来没有见过。
众人恍然大悟,有这样的火炮,加上这样的鸟铳,怪不得王斗军天下无敌啊。
看完演练后,各人眉飞色舞,皆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事后,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几人聚在一起,他们对王斗军中的犀利火器都非常眼热,商议是否自己打制精良鸟铳。
黄得功有不同意见,他说道:“造不如买,他们的子药明显不同,便是造出精良之铳,明显也不如他们军中使用。不若去探探口风,看看王将军是否愿意出售铳弹……至于火炮,王将军言炮手都是用子药堆砌出来,耗费太大……”
湖广巡抚宋一鹤,则召来了湖广副总兵张应元,仔细询问当日醉仙楼时王斗说的话,他喃喃道:“精工,定装子药,良家子,分田地,我明白了……”
……
注:关于明朝火器质量问题,看“神器谱”中这段话,一切都明白了。
或问:近日大小神器,易铜为铁,舍铸务锻,犹然不堪,此何以故?
曰:将作欲博精明之誉,损其值以致之耳。尝闻卢将军镗:“南方初造鸟铳,工值三金之外,今一金吝而不给。一金,不足精工鸟铳铁炭之费,馀类推,焉曾有严姑能督责巧媳无米之炊乎?”
曰:观此则中国毕竟不得精工矣!
曰:不然,尝闻东西两洋贸易,诸夷专买广中之铳,百姓卖与夷人者极其精工,为官府制造者便是滥恶。以此观之,我中国不肯精工耳,非不能精工也。(未完待续。)
第398章你个奴才!
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等人探听王斗的口风,言是否可从东路购买鸟铳火炮兵器等。
王斗与舜乡军各将商议后,同意了。东路也该有自己对外拳头贸易了,军火便是其中一种,只待自己回归后就展开贸易。当然,贸易对象必须好好审核。
他还赠送各总兵,还有宋一鹤、万元吉每人十杆鸟铳,相应的一些定装纸筒弹药,人人欢喜。
崇祯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傍晚,左良玉与贺人龙,终于从陕西兴安赶到,他们合军数万人,顺着汉水而下,到达襄阳时,舟橹布满了汉水的两岸。
二军的到来,使襄阳城内外气氛紧张不少,毕竟二军都称不上良善,特别平贼将军左良玉,恶名远播,湖广人人畏惧,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
很多人还议论,左良玉到时会不会与定国将军王斗发生冲突?
毕竟王斗杀了不少他的部下,其中更有其爱妾的哥哥,还放言左良玉若敢袒护乱兵,必诛之,可说非常不给颜面。左良玉又岂是易与之辈,会善罢甘休吗?
对此事情,湖广巡抚宋一鹤,监军万元吉都颇为忧虑,到襄阳不久,便找到王斗询问此事,言可否要调解一二,王斗只说无妨,不过看巡抚与监军都心有惴惴,他们还是文官大员呢,可见左良玉在湖广的凶悍地位不是说说。
当然,也有人兴灾乐祸,比如太监刘元斌等人,就等着看好戏。
当日左良玉虽然没有进城,但襄阳内外己经暗流涌动,各人睁大眼睛,只是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由于左良玉、贺人龙到达,二十三日上午,督师杨嗣昌召集大家行辕商议军务,此时杨嗣昌病情更为严重。所以便没有在白虎堂升帐,而是召众人在侧厅议事。
王斗到的时候,万元吉、宋一鹤、猛如虎等人己到,杨嗣昌斜靠在上首的檀木床几上。盖着厚厚的锦褥,不时咳嗽几声。
他儿子杨山松及一些幕僚在旁边侍候,再看万元吉等人神色,显然都非常忧虑,阁部如此病重。还能继续督师吗?若换了督臣,形势会不会发生变化?毕竟放眼大明上下,大臣中能有杨阁部威望的人,极少。
看到王斗,杨嗣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国勤来了?坐吧。”
王斗谢过之后落座,侍从还上了茶,放在身旁的小几上,由此可见,此次的议事气氛很轻松的。
不久之后,张应元、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等人相继赶到。还有太监刘元斌、卢九德等人。众人一一落座,只有太监刘元斌,看到王斗时神情极为阴沉,冷哼一声。
随着这些大员一一到来,最后只余左良玉及贺人龙了,不过众人等了良久,左良玉与贺人龙却没有到达。
杨嗣昌与万元吉脸色都非常难看,这二人太跋扈了,入川夹剿时,贺人龙噪归陕西。左良玉九檄九不至,更放开献贼,任其东出湖广,要不是王斗正好来援。事情不堪设想。
现在听闻王斗斩杀献贼,便匆匆赶来襄阳,竟又如此无礼。
终于,众人听到二门外一阵喧哗传来,隐隐有人在喊:“……我等也是参将,为何那王斗能入内。我等却不能入内?”
却是左良玉部将王允成与其子左梦庚的声音。
厅内各人都皱起眉,这平贼将军的部下太嚣张了,竟在行辕内闹腾,真是过份,只有刘元斌脸上露出笑容。
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响起,两个大将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正是王斗见过的陕西总兵贺人龙,另一人身材魁梧,脸皮微红,年在四十许,打着华贵的貉子皮厚绒披风,鞓带上挂着的宝剑也装饰着金丝,加上亮闪的甲叶臂手,更显其威武不凡。
他的神情威严又桀骜,还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戾气,显然也是杀人如草之辈,心性无情,正是湖广总兵,平贼将军左良玉。
见二人进来,厅内略有骚动,杨嗣昌神情阴沉,只是轻声咳嗽几声。
万元吉沉着脸,猛如虎更望着左良玉恨恨,要不是此人,自己也不会黄陵城大败,子侄更不会身死。只不过现在他不敢跳出来说什么,自己兵将损失严重,实力不到往日的三成,远不能与左良玉相提并论。
贺人龙眼尖,一眼便看到王斗,哈哈一声笑,叫道:“王老弟,哥哥又见到你了。”
王斗坐在位上,含笑地拱了拱手。
左良玉目光扫过王斗,眼中掠过一道寒光。
杨嗣昌缓缓道:“左将军与贺将军落座吧。”
贺人龙笑嘻嘻地道:“多谢杨阁部。”
左良玉一声不吭,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只是凶光闪闪的瞪在王斗身上。
杨嗣昌吃力地坐起来,目光向众人扫了一遍,强打精神,向北拱手,说道:“本督受皇上厚任以来,竭尽心力,整饬军旅,誓灭贼寇。现天佑吾皇,献贼己灭,余贼惶惶,正是一鼓余勇……”
忽然左良玉出声道:“阁部,末将有一事,要询问王参将。”
杨嗣昌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问道:“你有什么话要问的?”
厅内各人则是精神一振,来了。
左良玉看向王斗,沉声道:“王参将,我有部下一百多人,被你杀了?”
王斗慢条斯理地押了口茶,说道:“不错,他们劫掠百姓,触犯军法,杀他们不对么?”
左良玉大怒,他身子微微弓起,瞪着王斗一瞬不瞬,森然道:“他们是我的兵,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王斗冷笑一声:“兵?他们也叫兵?对上流贼贪生怕死,废物一群!对上百姓如狼似虎,畜生一批!他们庆幸不是我的部下,否则我早将他们杀光了!你左良玉的兵也不例外!”
左良玉怒极而笑:“看来,王参将没将我这个平贼将军放在眼里,没将我数万大军放在眼里,好,很好。”
他手臂支撑着身体,神情有若嗜人猛虎,若换成别人,慑于左良玉的威势,早己吓得魂不附体。
王斗却只是冷笑:“平贼将军?听闻左将军的兵最喜入百姓家中勒索,每遇胖者,便用木板夹人,小火烧之。敢问,你左良玉领的是兵是贼,是人还是畜生?你这平贼将军,干脆去一个字,叫贼将军吧!”
他微笑地看着左良玉,神情不屑,目光锐利:“至于你所谓的数万大军,我确实没放在心上,在我看来,皆鼠辈尔,我舜乡军七千众,一日之内,便可杀个干净!”
他说道:“当日我处决乱军时,曾说过,你左良玉倘若敢纵容乱军,包庇乱军,我,必诛之!左将军,你是要为这些乱兵报仇焉?”
厅内寒冷如冰,王斗脸上还带着微笑,但他身上发出杀气,山岳般的压力,却急速扩散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种杀机与压力,来自于王斗的百胜军队,从崇祯七年起,战定州,战巨鹿,战平谷,两救藩王,阵斩献贼,这只军队便百战百胜,尸山血海,他们带给王斗山岳般的气势,给所有人沉重的压迫。
在王斗的气势下,整个厅内鸦雀无声,左良玉铁青着脸,却迟迟不敢接口。他暗中看过王斗的大军,确实不敢真的翻脸,然此时骑虎难下,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厅内众幕僚,宋一鹤,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等人,也都惊讶地看着王斗,这些时日的相处,王斗一直表现温和,有若一个翩翩君子,没想到竟有如此杀气,如此不将左良玉放在眼里,不留丝毫情面。
那太监卢九德更张大嘴,愣愣看着王斗,似乎重新认识王斗一样。
杨嗣昌与监军万元吉面带冷笑,似乎看到左良玉吃憋,心中快美,一物降一物,你左良玉也有今天!
陕西总兵贺人龙是知道王斗厉害的,他真怕王斗与左良玉火拼,在旁边不住打着圆场:“少说两句,大家都是袍泽兄弟,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忽然厅内一声咳嗽,却是太监刘元斌开口说话:“啧啧,王将军好威风,一张口,就要将平贼将军数万忠勇将士杀个干净……啧啧,如此暴虐好杀,得好好查查,前些日在襄阳城斩杀的数千献贼首级,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杀良冒功啊……”
湖广巡抚宋一鹤,兵备副使张克俭等人色变,刘元斌这样说,不是同样质疑他们吗?毕竟这功次捷文,他们也是同意的。
刘元斌自顾自说得痛快,浑没看到别人脸色,还有卢九德拼命给他使的眼色。
王斗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己是勃然大怒,他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一声巨响,茶盏咣咣的跳动不停,他站起身来,指着刘元斌厉声喝骂:“混帐,你个奴才!安敢如此辱我血战将士?”
这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王斗,连左良玉看着王斗,也是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刚得罪自己,这王斗又得罪内臣?连自己都不敢轻易得罪内臣监军,这王斗却肆无忌惮,还真是熊心豹子胆了。
刘元斌呆呆地站着,先是不敢相信,随后全身发抖哆嗦,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王斗颤声道:“竖子敢尔,竖子无礼,竖子安敢如此……”(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