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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南望(求月票)

《《帝国的朝阳》》

“弱国无外交”,似乎对于“我大清”来说,这几乎就是一条定律,反正无论是怎么去谈,到最后总归是要割地,是要赔款,似乎真的是没有外交一般。

可实际上呢?

如果弱国无外交是因为虚弱的人根本没有力量的保卫自己,而在这种情况下,弱国比强国更需要外交!因为强国外交借助国家实力,多少都有以强凌弱的态势,外交的姿态也就来得粗犷。而弱国只有依靠外交的成功,才可能维护自己的生存与尊严,它的外交必须细腻,必须技巧与严正结合。

也正因如此,“弱国更需要外交”这句话一直以来,无论是统监府时期也好,总督府时期也罢,都是外交人员需要铭记的一个原则。

越是弱国越需要用外交去保护自己的权益。对于此,或许没有谁会比唐昭仪,这位外交部长更为了解,经历过朝鲜废约的他,自然深知外交的重要性。熟知如何利用列强矛盾为已用,也正是在这过程中,通过不断的学习,唐昭仪和他的助手们学会了众多的外交技巧。

也就是在他们的外交技巧不断提高的过程中,东北以至于“大清国”的实力却在迅速的变化着,尽管现在,于时人的眼光看来,大清国被九个地方总督所“分裂”,中央政权权威空前下降,但在西洋人的眼中,他们却像是看到了“一个帝国的春天”——看到了国人在用政治手腕解决纷争,相比于国人似乎那作为摆设的议政会,对于西洋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进步。与之相衬的军事实力上的进步,同样被西洋人看在眼中,以至于令其对“清国”的力量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也正是基于这一错误的判断——大清国的国际地位得到了提高,当然这其中也有英国出于抑制俄国战略上的需要的刻意为之。而在“夏维夷事件”后,更是令国人志气大涨,似乎当真一夜成为了强国。

当外界因此产生误判的时候,作为外交官员的唐昭仪却非常清楚,揭开所谓的“强国”的面纱,这个国家依然是虚弱的,掀开了所谓的“他国尊重”的面纱后,依然可以感受到来自西洋人的歧视与轻蔑。

非得通过一场战争来获得强国地位!

即使是作为外交官,对于从战场上获得“强国地位”,唐昭仪也不会持一丝怀疑态度,地位不是他国施舍的,没有战场上击败一个列强,没有任何人会承认你是强者,不过认同归认同作为外交官的他又岂不知道,打一场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固然是人们所希望,而另一种呢?无疑是人们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外交官需要有冷静的头脑,需要有清醒的意识,可有时候,即便是在心底反复念叨着“冷静”,那冷静的头痛依然会失去控制,就像现在,就像此事,在同荷兰领事的会面结束后,几乎是在将对方送上马车,转身在的瞬间,一句粗话便从唐昭仪的口中迸出。

“丢他老母啊,”

一声粗话之后,唐昭仪又恼怒的说道。

“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打仗吗?”

这也难怪,为了能够在荷属东印设立领事馆,在“总理衙门”的委托下,唐昭仪作为谈判代表,同荷兰方面已经谈了整整一年,在过去的一年中,双方的谈判远远谈不上顺利,甚至荷兰压根就没有想要谈判的诚意,在一些问题上,更是寸步不让。

这不,谈判又一次搁置了。

荷兰人的轻视,更准确的来说,是荷兰人的歧视,如何能不唐昭仪恼火。

“大不了一拍两散,大家枪口对枪口,炮口对炮口的说话!”

若是换成其它的列强,或许唐昭仪还不至于如此,但在他看来,荷兰只是一个小国,不可能作出太过强硬的表态,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谈判的受挫,甚至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谈判策略发生了问题,但今天的谈判,却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一点——荷兰人之所以无意谈判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是骨子瞧不起咱们!然帅!”

坐在大帅的面前,将谈判的进展一一加以汇报之后,唐昭仪用愤愤难平的态度的说道。

“以我看来,这次如果想要取得进展,非得持以强硬态度不可!”

他的话声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帅说道。

“方今之世,西洋人待华侨最为残酷者,当数荷兰为最,且不闻百五十六年前的“红溪惨案”,便就是现在,荷兰人于其属东印,以严刑酷法来束缚华侨,以苛捐杂税盘剥他们……”

作为广东人的唐昭仪自然关心华侨的利益,毕竟他们大都是广东人,而在其提到“红溪惨案”时,唐浩然的眉头也跟着一跳,他自然想到了那位后世“砖家学者”口中所谓的“十全老人”、“千古一帝”对此事的反应。

“南洋事诚不法,然汉商素违禁久居其地,自弃化外,名虽汉人,实与彼地番种无异,揆之国体,实无大伤。”甚至那位所谓的“千古一帝”还对荷兰来使说“莠民不惜背诵祖宗庐墓,出洋谋利,朝廷概不闻问”,这就是所谓的满清对于所谓的子民的态度。

“根据法令,华侨被限制住在指定的区域,华人区,未经许可,不得随意搬迁,从傍晚六时半至黎明前五十半,如若出门,须带火把或灯笼,以便于监视,想要从居住区到另一地区旅行或探亲,需要事先提出申请,手续繁琐且费钱……到达目的地后,需在24小时内向当地政府申报,否则会受到惩处……”

唐昭仪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大帅的神色,见其眉头紧锁着,面色中隐露不快,便知道自己的猜对了。

“根据荷属东印当局四十年前颁布之法律规定,荷属东印居民被分为四等,第一等为欧洲人,第二等为荷兰后裔,第三等为和欧洲人同等待遇者,第四等为等同原住民同等待遇者,而华侨则为最末等……”

“除地位上加以限制外,其还规定华侨必须留辫子,他们认为这是华侨的标志,且华侨不准穿西装,只准穿对襟的马褂……”

只手端着茶杯,唐浩然只是默默的听着,那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中的怒意也越来越浓,可在另一方面,他的心底却又似长松了一口气,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

或许,对于唐昭仪等外交官员们来说,他们希望通过在荷属东印设领,以争取走出去,建立东北自己的外交体系,但对于唐浩然而言,他却早已经虎视眈眈的盯上了荷属东印,一方面是盯上了那里的油田——婆罗洲的油田直接关系到未来数十年间,中国的石油战略安全,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夺取婆罗洲。

而在另一方面,现在关内李鸿章对东北的警惕,使得唐浩然不得不想办法转移一下国内的注意力,而没有什么比外事更容易转移注意力。一但东北于南洋挑起事端,那么,李鸿章所看到的将是东北的力量为南洋牵制,加上“愚蠢”的外交得罪的“西洋人”,自然会放松警惕。

如此一来,东北方才有机会继续实施“韬光养晦”的战略部署,为下一步计划做好准备,而不至于过早的将本就虚弱的力量陷入纷乱的国内争斗之中,进而影响到整个战略部署。

一句话说完,现在唐浩然并不想插手关内,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时机,现在对于国内中上层社会而言,他只是一个“叛逆”,年青而没有声望,这意味着现在入关,很难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毕竟对于那些人而言,相比于年青的唐浩然,他们更愿意支持如李鸿章、张之洞等那样老成执重,早已名满天下的大人。

时间是硬伤,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对于国人而言,东北以及自己的根基实在是太过薄弱,所以,非到迫不得已,他们是不会选择东北的。甚至就连同唐浩然一直以来最得意的“令美帝扩张止步于夏威夷”的“外交成功”,在国人看来都是“年青人的狂妄之举”。

那些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外交,更不知道什么是国家战略。自然无法理解唐浩然的深意,可问题就在于此——正是这些人掌握着中国的话语权,即使是如唐浩然也不得不做出让步,至少眼下,既然不说是让步,也得顾忌到他们对话语权的掌握。

若非是顾忌到那些人,现在关内的新政,又岂只是“打补丁”?即便是看起来极为大胆的袁世凯,每一步棋走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即使是稍有大量之举,那也是打着“为民福祉”的名义。甚至说连同直隶那边的土地调查,也是查而不告,直接将调查所得数据收入总督府,而不作收税标准。

没有任何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未夺取天下时,就得罪掌握话题权的那部分人,纵是半个多世纪后的“土改”,那也是解放后方才“全面推行”的,在此之前,更多的是降租减息,是利用旧制以为税收,至于“公私合营”更是无人会提,不仅无人会提,反倒是大谈振兴民族工业,支持民族企业。

自古以来造反者总会轻许诺言,以争取所谓的民心,而民心在何?不外乎掌握话语权的人手中,也就是在那些士绅的手中,百姓总是盲从的。

也正因深知其中道理,唐浩然才会对关内表现的谨慎非常,因为他既没有十几万干部可以派往全国,更没有百万工作队深入农村,而且,这个时代的农民更保守、更传统,甚至在关内的农民眼中,他唐浩然不过只是一个“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至于什么所谓的民族,对于他们来说,更是空洞之词,全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于东北人而言,又有何意义?

在这种情况下,冒然卷入关内的事端无疑是不智的。非但不应该卷入,还应该千方百计的避免将关内的矛盾惹于已身,避免关内对东北的“过份关注”。

现在,因为舰队,已经引起了关注的注意,那么如何消除这份关注呢?只有将国内的注意力转移到国外了,而且……在内心深处,唐浩然同样渴望着为自己正名,令关内百姓不再视自己为“乱臣贼子”,而是“民族英雄”。

“……其从华人中挑选一些可供其利用之徒,委以一官半职,授以一定权力,来处理华人事务,这既为甲必丹制度,他们领取荷人之俸,自然为荷人办事,如收税、诉讼、签发各种证书之类,他们有一定权力自然可作威作福,其中虽不乏热心为同胞办事者,但媚外成性,狐假虎威、鱼肉同胞、为虎作伥者亦不在少数,其以中国之人欺中国之民,可谓是丧心昧良……”

“啪!”

猛的用力拍一下书桌,唐浩然沉喝一声。

“此等汉奸,实是该杀!”

恰到好处表现出自己的义愤填膺之后,唐浩然又站起身来,怒言道。

“还有这荷兰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当真是欺我中国无人,欺我兵舰不能护民?”

尽管心下早已经拿定主意,可是唐浩然知道,至少在外界的面前,自己不能够表现出跃跃欲试之态,而应该树立一种“被迫与无奈”,从而弱化“扩张”。就像现在,荷兰人的傲慢将是导致一切问题的根源——自己已经很大度的同他们谈了一年,既然他们没有想谈下去,想要让步的心思,那剩下的问题自然也就好办了。

“少川,你说,强硬表态,那么,如何才能表达咱们强硬的态度,外交部那边需要什么,你尽管直言,我这个当总督的,一定全力配合!”

神情严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之时,唐浩然却又把皮球踢给了外交部,有时候,事情总是如此,即便是对待自己的下属,也需要玩弄权术心机。

“这……”

大帅许诺,让唐昭仪一愣,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然帅,职下以为……”

第140章出航(求月票!)

朝鲜半岛最南方的釜山以西的南海岸蜿蜒多变,形成镇海湾、马山湾、固城湾、晋州湾、南海湾等多处天然港湾,而其中又以镇海湾为最,蔚蓝色的镇海湾可谓是东北亚第一良港,相比于旅顺口的狭窄、大连、仁川的开放,东距釜山约40公里镇海湾,南濒朝鲜海峡,扼朝鲜海峡的咽喉。作为镇海港为天然良港,东、西、北三面被40~300米高的丘陵环抱,地形隐蔽,是防台风的遮蔽港,自然条件极为优越,面积达数百平方公里的水域,为巨济岛所遮挡,可谓是港阔且水深,也正因如此,早在统监府时期,在意欲成立“驻朝舰队”之初,便选定了自然条件优良的镇海湾,作为海军基地。

即使是现在,在东北海军的序列中,镇海基地也是东北海军最大的海军基地、作战指挥中心、战略基地以及大本营,也是东北海军的主要兵力集结地和后勤保障基地。东北海军半数以上的作战舰艇都部署于此。

经达长达四年的建设,巨济岛已经成为一座海军岛——岛上近两万平民,早在几年前便先后迁离岛屿,现在的巨济岛完全为东北海军使用。巨济岛上的的炮口,扼守着海口,巨大的12英寸要塞炮,直指大海,对于“不事要塞”的东北海军而言。镇海湾作为海军的母港,自然是个例外,其炮台非但装备着从旅顺折来的数十门火炮,更是增设了数门12英寸要塞炮,连绵的炮台、机枪碉堡,使得镇海湾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陆上要塞体系。

此时的镇海湾内,风平浪静,在巨济岛下方的港湾中,一艘艘军舰泊于泊位,战舰的军旗迎风飘荡着。在栈桥上,水兵们忙碌着,一袋袋优质的不逊于威尔士煤的朝鲜无烟型煤装煤舱,为启航作着准备。

舷梯上,水兵们更是将成筐的青菜、肉食送上军舰,所有人都显得很是忙碌,甲板上的水兵们忙活着,甲板下方的锅炉兵同样也不轻闲,锅炉被点燃后,锅炉开始加压。

备航!

备航!

一纸命令的下达,使得整个第一舰队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远洋巡航作着准备。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刚刚组建的第一舰队一直在进行着例行的巡航训练,于黄海上,于日本海,有时候,则远至东海,不过那只是正常的训练,每一次仅携带少量的炮弹,但今日却与过去不同。

“上弹!”

随着一声吼喊,栈桥上的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从地下弹药库驶出的窄轨电力小火车停于栈桥上,在吊车的帮助下,一枚重达800磅的炮弹从车厢中吊起,于空中旋转着,吊至“镇海号”战斗舰的补充口。

在卷扬机的帮助下,沉重的炮弹穿过层层甲板进入水线下的弹舱内,水兵立即用推车推着炮弹,将炮弹放置于弹架,此时,那空荡荡的弹药舱内,第一次被装满了炮弹,一枚枚黑色的满是保护油的炮弹,就这样置于弹药舱内。

“核对引信!”

随着青年军官的一声命令,值星军士立即拿着表格核对引信数量。

“十二英寸爆炸弹引信……”

在核对了数量之后,青年军官又随机抽取一个引信盒,钢质的盒中,黄铜制成的引信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核对完毕,弹药舱完备!”

在值星军士立正收起手册时,青年军官却从腰侧的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命令。

“现在,传达司令官阁下的直接命令!”

命令非常简单,要求弹药库内的水兵清除炮弹保护黄油,改涂液体保护油,这道命令只让值星军士一愣,这些刚刚从弹药库中运来的炮弹上都涂着一层厚厚的黄油,按照正常使用规则,黄油都是在进行炮术操练前,才会加以清除,这是为了保护炮弹,毕竟炮弹的任何锈蚀都有可能影响到射击精度。

去除保护黄油涂抹液体保护油,这意味着什么?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弹药库班长的军士却非常清楚,这不是备航,而是备战。

“是,长官……”

虽说心觉诧异,但是军士却没有任何疑问,在海军中服役数年的他,自然知道军中的规矩,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服从。

“注意保密!”

“是!”

在吊车将一枚枚炮弹电车吊至舰上的这时,一支新的小分队沿着码头开了过来,前来加强“镇海”号占舰的舰员队伍,相同的队伍出现在第一舰队的每一艘备航的军舰上。无不是一支支年青的军官分队。他们确实非常年青,几乎还是些孩子。他们都是还未从海军军官学校毕业,刚刚结束人生的第一次远洋海训之后,获得了正式军衔的军官学校的青年学生,对自己的新身份和新军装感到骄傲。

青年军官们的队伍显得很是活泼,完全没有普通水兵队伍的拘谨,甚至就连那步伐都显得轻快而自豪,在军乐队的前导下,向“镇海”号战舰的的舷梯开去。不久,军乐队停在舷梯旁继续演奏着军乐,而这队年青人以军队特有的精确而整齐的步伐,沿着舷梯登上军舰。队伍来到舰尾甲板时,带队的军官向在舰上检阅他们的长官敬礼,报告他们这支队伍的来到。此时码头边上的装卸工作结束时,传来一道命令,要队伍面向舰桥。

原来在码头上忙碌着的一群群港口勤务人员逐渐散去,军乐队一边吹打着,一边朝基地的方向走去,乐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水兵们仍旧列队站着,他们在等待着长官的训话。

这时,穿着一身深蓝色海呢军装的舰队司令官李唯忠离开了长官舱室,走到舰桥上的扩音器跟前。

“诸位!”

两字从李唯忠的嗓间迸出的瞬间,甲板上的官兵以及刚刚前来报道的军官们的靴根无不是轻轻一击,微抬着下巴,直视着舰桥,尽管因为距离、高度的关系,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舰队司令官的模样,但并不妨碍他们用恭敬的神情凝视着那里。

感觉着来自下方的视线,李唯忠只觉得的呼吸随之一滞,作为舰队司令官,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所谓的“南洋宣慰巡航”的背后是什么,同样也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所以神情才会显得这般严肃。

“诸位皆是我中国之海军军人,皆负有保卫中国海疆之责任,因此身为海军军人之责任感,断不能有一丝松懈,今时……”

在李唯忠开始了讲演的时候,舰桥下方的年青的军官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而且听入了迷。他的讲话声通过音管扩音系统传遍全舰。在讲述着海军军人责任的时候,他对这些年青的军官们到舰上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向他们解释说,他们是由最高当局特意选派来参加这次航行的。因此,返航后他们将会成长为真正的海军军人,未来海军的希望在他们身上。

总之一句话,长官的演讲就是告诉他们的责任,让每一个人都能在接下来的航行中格尽职守。这是海军的例行演讲。

而作为舰队副怀念以及指导员的苏跃扬,却表现的极为平静,他的脸上依然还带着招牌式的亲切的笑容,这是指导员们的招牌,如果说,他与普通军官有什么不同的话,恐怕就是在他的蓝呢军装下方的腰带间挂着一柄手枪。

指导员既是监军,在东北军中这并不是秘密,当然这也是“优良的传统”,既然是“优良的传统”,那海军也不能例外,对于自己的身份,苏跃扬自然非常清楚,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执行纪律,逮捕舰队司令或者舰长以及其它军官,总之,他有这个权力——舰上宪兵,既是他的支撑。

在舰桥入口外,两名头戴白盔的宪兵立于门边,看似威武,对于指导员们来说,宪兵正是其胆识之所在。不过,作为舰队的“二把手”,苏跃扬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宪兵的身上,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没有身为指导员的自觉,什么民族宣教、思想指导诸如此类的工作,还有其它的基层指导员负责,作为舰队指导员的他,反倒显得有些清闲。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作为一名称职的海军军官去思索海战的问题。

当身为舰队司令的李唯忠中将,让舰长们坐上小汽艇,在镇海湾里来回转悠,试验什么阵势才最容易保持。这样一来发现,最容易保持的队形是一字纵队。后列的舰只根本什么都没有必要考虑,速度,航向,只要牢牢跟着前面的舰只即可,但因此时的海战理论是横队优先,提倡单纵队是有风险的,他就进行对抗演练,结果每次都是单纵队赢得胜利,从这以后其就命令不论在巡航和侦察都必须保持这个队形的时候。

同样身为海军军官的苏跃扬,也在进行着他的演练——他在演练着如何用鱼雷艇啦、甚至潜艇啦去“截胡”,总之,对于舰队如何操练,他绝不会干涉李唯忠的计划,并会尽职尽责的维持其权威,以令其不至于因指导员这一另类职务的存在而心生不满。

可同样心存想法的他却根据过去的演习,意识到这次任务的风险,过去于海上的演习证明,鱼雷艇是能够威胁到战舰的,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这次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仅只有一艘旧式的鱼雷艇。但至少在理论上,还是能够对“镇海号”构成威胁。

在考虑着这一威胁的时候,苏跃扬将视线投向身边穿着事务装的唐昭仪,作为外交部长,他这次将随同舰队一起前往南洋实施宣慰任务,他是广东人,会说广东话,看着神情中略带着得意之色的唐昭仪,苏跃扬忍不住寻思着,若是现在这位唐部长,知道了海军的心思或者说老师的心思,他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呢?

有时候,一些事情总是透着这种诡异,即使是对自己人,也要千方百计的加以防范。嗯,并不是防范,而是为了保密,至少对于外界来说,他们这次巡航,只是为了宣扬国威以异域,向西洋展示国家之实力,以作为外交之后盾。

当然,顺带着他们并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一定的作用,比如保护一下华侨啦,展现一下武力啦,反正,这次去南洋,府中就没打算让荷兰人消停。

在李唯忠中将讲话的时候,唐昭仪的内心却是激动非常,实际上从登上这艘象征着中国造舰业最高技术成就的“镇海号”战舰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处于激动之中,以至于就连那脚步都禁不住发飘,每每总是喃喃着,这是真的吗?

原本他只是希望府中能够派军舰往南洋“转一圈”,以表示府中对南洋华侨的关切,甚至他还信誓旦旦的表示,那一圈下来,他保证能为府中换来不少于1000万元的债券——南洋的债券市场,还是一个待发展的市场。

可未曾想到,大帅胳膊一挥,言道着“一艘军舰岂能够?我看,要派就多派几艘吧,要不然,人家别瞧不起咱们!”,初时,他还以为是派两三艘军舰,甚至还寻思着会是那两艘军舰,在他的内心里自然渴望着“镇海舰”,可那毕竟是“国之利器”岂能轻示于人,那就退居其次吧,派一艘“定海”也行。按照部里众人的猜测,他们估计会是“定海级”配合一艘平波级,两艘军舰,这也足够了,荷兰的海军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当他从海军部获得消息时,完全被大帅的手笔惊呆了,不是两艘军舰,而是整整一支舰队!随行的甚至还有一个陆战营,这那里是去宣慰,分明就是去南洋作武力示威的。

“炮舰外交啊!炮舰外交啊!”

于心底喃喃着这句话,唐昭仪的胸膛猛然一挺,那胸膛中顿时涌出一阵热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