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九嶷绝壑
且说苑兰公主莲步款摆似缓实疾月光下一道蓝烟在扑朔迷离中一晃就七八丈远。
五六十里的行程不消半个时辰已来到一处绝壁崔嵬乱石峥嵘的山岗。
苑兰公主的身法奇快错眼的功夫已将四外的地形看清楚陡然闪进一道三四尺宽的狭谷。
这狭谷二边削壁矗立地形成斜坡下去只容一人通过如果有人守住隘道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沿着窄狭的山谷纡回转了若干弯地形豁然呈嗽叭形展开。她刚刚跨步踏入蓦见黑暗中如幽灵魅魑般的由巨石后转出一人凸骨陷眼瘦得像一俱僵尸发出一阵阴阴怪笑如狼嗥猿哀难听至极。
那人笑事阴恻恻地说道:“阎王之谷黄泉之路再走三步人鬼殊途。”
接着左侧方又是一声阴恻恻笑道:“于兄有七步勾魂之称那小娃儿再走三步正是离你七步。”
于姓汉子呵呵冷笑道:“徐堂主也要赴阎王殿报到吗?”
自一株槐树后走出一位面目冷峻骨瘦如柴的黄衣汉子这二人的瘦法堪称一对仲伯人间少见。
那徐堂主冷涩道:“兄弟我一身鬼气没有生人味道于兄如想到他处去走走兄弟甚愿奉陪嗯那女娃儿已走近了二步。”
于姓汉子冷哼一声道:“阎王决定三更死谁肯留人过五更。”举掌一挥一股阴寒之气直往苑兰公主身上袭到。
这于姓汉子本是以冰冷严酷著称哪知他一掌拍出兰衣少女不闪不避面带不屑之色神情象一座冰山比自更冷更酷。
他忽然微妙地想道:自的掌力乃以阴寒见长击在一座冰山之上岂不小巫见大巫如倾斗水入汪洋那般微不足道?
这种想法虽甚滑稽但等掌风拂上那蓝衣少女的身上时却把他的奇妙想法完全证实了果然如泥牛入海声息全无。
只听苑兰公主冷冷道:“你这七步勾魂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吗?还有什么看本领尽管施展我一定教你死得瞑目。”
于姓汉子惊惧地退了二步深深打了个寒噤暗想今晚莫非碰上鬼了!
他见对方又跨进一步蓦然双手齐扬交叉打出四粒乌色弹子口中同时冷喝道:“女娃儿纳命!”
苑兰公主哼了一声挥袖对那飞来弹丸拍去足下不停地向前跨进。
袖风拂上弹丸瞬间倏忽暴破之声不绝于耳只见满天绿芒芒的一片蓬针如暴遽至袭罩二丈方圆向苑兰公主罩落。
这一下出人意料之外眼看苑兰公主势难脱出蓬针威势之外。
陡然匝地刮起一阵狂风那片绿色芒针如一幕绿色帆布被暴风卷起呼地一声整个向上揭开去。
于姓汉子只见烟影一晃已失去兰衣少女的踪迹转身之际瞥见兰衣少女正在他身后三尺外柳腰款摆从容不迫向前走去。
这一下把他吓得惊骇万分忙运足全身功力挥掌从她背心劈去。
苑兰公主头也不回似乎不晓得背后那人出掌暗袭依然若无其事向前跨步那股寒气来得既凶且猛苑兰公主像是承受不住陡然向前栽跌身如离弓箭矢直往那槐树旁的徐堂主撞去。
于姓汉子狂笑道:“嘿嘿你尝尝老夫手段……”话犹未完蓦觉一股反震之力撞在心脑禁不住闷哼一声退三四步翻身栽倒地上。
徐堂主瞥见蓝衣少女陡然向他猛撞过来大喝一声双掌排空劈出劲道强猛绝伦。
“啪”的一声四掌相接苑兰公主的身形被挡得停了下来。
徐堂主大叫一声震飞丈外“砰然”一响把那山壁撞得乱石崩塌。
叙述虽有先后其实二人被震飞是发生在同一杀那之间。
徐堂主靠在山壁上从身上掏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说道:“于兄你翘了没有?”
他问几声都不见回答不禁呵呵冷笑道:“于兄厌弃了人世真个游魂地府了。”
苑兰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清气调息一阵缓步向徐堂主走去。
徐堂主怔了一怔冷冷道:“你要杀死我吗?”虽然说得爽快但却微带抖颤。
苑兰公主冷笑道:“本公主手下不杀残兵败卒这里就是‘九嶷绝壑’吗?”
徐堂主答道:“这里是‘九嶷绝壑’的外缘往里走过‘三十六回径’就到心脏地区‘天牢幽冥’过了‘天牢幽冥’有二条岔道一条过‘奈何桥’走‘黄泉路’入‘幽冥鬼洞’绝境一条奇花异卉落英缤纷通往‘万景仙踪窟’。这二条虽然一往天堂一往地狱其实同是死路一条数十年来从未有过去而复返之人但敝人的看法走‘幽冥鬼洞’的生机大于‘万景仙踪窟’。”他一说就这么许多话目的在换取生命安全。
果然苑兰公主冷笑一声就转身走入一条狭径。
走了五六丈深狭径分成六个岔道她想:这回谷即名“三十六回径”一定是错综繁杂歧路走错一条就可能白费时光钻不出门道。因此面对此六条岔路何去何从不禁犹豫起来。
她本想回去迫徐堂主说出途径秘诀但她生性高傲天纵才华使她目空四海耻于下问。
她沉吟了一阵终于举步向其中一条走去并随手在狭道上作了暗号。
这狭道五步一弓九步一折而且有许多黑暗阴森的死角此道走尽突然又是四五条岔路她选择一条最曲折最阴险的狭路。
才走三丈深陡然自一处黑暗死角中射出二粒乌色弹丸拉着一声冷喝道:“死亡路上追魂弹!”这人阴险得很暗器先发后出声。
由于狭壁高耸光线透射不入因此朦胧幽暗这乌色弹丸在黑夜中更难以眼力分辨。
但她何等功力?耳目精灵已能达到黑夜视物辨听十丈外落叶飘花的上乘妙境因此顿时分辨出这二粒弹丸与刚才那遇到阻力会突然暴破的弹丸一样。
有过一次的经验她当然不会再去碰它只听冷笑一声陡然贴地平飞避过弹丸举掌往那死角拍去。
黑暗中那施放暗器的人闷哼一声就翻倒地上。
这人身穿黑衣面部及手部都涂着墨炭躲在死角之中任你再好眼力也难察觉得出。
岔道纤陌纵横苑兰公主穿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几乎走遍所有的回径。
其间她发觉三四个黑衣人这些人仅被点住了穴道看情形似乎都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制住。黑暗中他们躲在死角里还被奇$ ^书*~网!&*$收*集.整@理猝然下手制服足见那下手之人功力之高已至难以想像之境。苑兰公主心里很不舒服决心遇上那人时与他较量一番。
正行之间突然前头传来一声惨号她身形一晃窜进一处甬道瞥见转角处白影一闪接着又有一道灰影追踪而人。
她展开“缩地神行”轻功莲步一跨已在十丈之外发觉地上倒着一具尸体也是身穿黑衣墨炭涂面胸前插着一只钢镖头颅有被长鞭劈碎的伤痕她知道必是刚才那二人的杰作。
因此冷哼一声第二步跨出时已到那转角处眼前又是四个岔道也不知道他们走哪一条只听她喃喃道:“好丫头算你命长。”
敢情她看出那白影是林琪那灰影手持长鞭自然是玉面书生吕江武了。
苑兰公主在岔道壁上略一查视。发觉其中竟有三道已经走过于是往那条未走过的一道跨进。
这一次果然走对了路转过了二个弯忽然光亮大盛虽然仅是朦胧的月光但比起那“三十六回径”的黑暗如地狱已有天壤之别。
随着光线的透进传来人语声她知道已走出“三十六回径”到了心脏地区天牢幽冥。
只听一人说道:“柳兄伤势如何?”
“哈哈哈兄弟这点伤势还承受得了……嗳……”就没有接下去。
原先说话之人又长叹道:“兄弟手下十二煞星已去其半。”
接着一阵哈哈朗笑音量宏伟显见功力不凡笑后道:“二位不听黄某忠言现亲自尝过厉害当知黄某并非虚言渲染了。”
有一人哼了一声道:“黄教主别自鸣得意我与柳兄既然不行你也不见得强到哪里?”
另一人也冷笑道:“黄教主‘大圣棍法’驰名武林兄弟久想瞻仰神技。”
黄教主干笑一声道:“柳兄伤势未愈如欲指教也不急在一时。不是黄某人自夸我自信可与那小娃儿一拼。”
一声嘿嘿冷笑是那姓柳的声音:“黄教主言下之意是自以为武功在兄弟之上了?”
“不敢!不敢!”是黄教主的口音。
突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接着有娇脆的女人嗓音道:“敝教主在玉壶山口曾与尹靖拼斗百多回合不分胜负结果还是尹靖见机逃逸。”
那女子说完后没有人接腔似乎其余的人都被她这番话怔住。
过了一阵又响起黄教主的声音道:“现在那姓尹的娃儿已闯入‘万景仙踪窟’如果勇往直前必无生还之理若是见机回头我黄某人还是那句话二位愿否合作悉听尊便?”
那姓柳的冷冷道:“黄教主让我和宋兄去打头阵你们却旁观鹬蚌相争坐享渔利。”
黄教主声音中微带怒气道:“兄弟一来就声言与二位合作是二位要占鳌头怕黄某分了油水现在倒怪起兄弟来。”
语气顿了一下又接道:“如果姓尹的生离‘九嶷绝壑’宝图得不到事小二位兄怕要寝食乏味。”
“嘿嘿黄教主你这话是有何所指?兄弟听不懂?”姓宋的说道。
黄教主冷笑道:“姓尹的不是要到‘武林评审庭’作证吗?”
“黄教主既然知悉内情可是要以此作要挟?”
“柳兄你把我黄某当作什么样的人?你们之事么兄弟绝对袒护我不过是一片热忱诚邀诸位合作共举大事。”
“那么合作的条件如何兄弟愿闻其详。”
“兄弟认为首先应将该姓尹的娃儿除去。”
“为什么要把他除去?”
“理由很简单你们虽然杀了崔邱成他同样可向‘武林评审庭’控告。”
“还有呢?”
“哈哈黄某拜兄九头狮子孟良当年碎身庐山三石梁之事想二位当有耳闻数十年来我遍寻蒙面剑客讨还那笔血债这也是必杀那小子的原因之一。”
“第二个条件呢?”
“得了‘天图’共同参研。”
“这话有理。”
停了一会儿黄教主又接道:“第三个条件是合作期间由黄某统令施号。”
那姓柳的喋喋冷笑道:“兄弟一生不喜欢受人指使你刚才那些话算是白说了。”
姓宋的亦阴冷冷道:“黄姓主真是异想天开柳堡、浮月山庄同属‘万教联盟’十三要员之一金牛谷虽然被摒弃在十三要员之外但武林中也微具薄名。黄教主胸怀大略想统领这一堡、一庄、一谷雄心固是可嘉但只怕要成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黄教主淡然一笑语音毫无怒意慢条斯理道:“兄弟何德何能敢存着统领名震武林的一堡、一庄、一谷的奢望?不过彼此既是要合作那就得推心置腹同舟共济如果貌合神离不如各走各的路。”
“这事我们二人还得与摩兄从长计议。”姓柳的声音。
黄教主沉声说道:“摩兄追杀玉面书生金笔书生及那白衣林姑娘不论成败如何都将引起九宫、虬龙、雪山三派的联合报复了双方均属‘万教联盟’十三要员冲突起来‘武林评审庭’绝无法袒护任何一方那时双方各据一词混乱情形可想而知真武子为解决二大派系的冲突最终善策便是行使最高职权以‘乾坤日月令’传檄‘万教联盟’十三要员到庭协调纷争。但是‘乾坤日月令’已失落一天找不回来武林中一天得不到安宁时日一久那时武林中又将回到胜者为君败者为贼的局面乱世英雄这正是吾人一展鸿图的时机。”
姓宋的冷冷接道:“黄教主分析未来武林大势了如指掌兄弟无限钦佩不过我们彼合作协调也不一定要由你统令施号呀?”
黄教主哈哈大笑道:“合作之时不能群龙无首否则步调不一人各志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愚意从二位与摩兄三人中推举出一人与黄某共同传施命令凡事以二人同意为准则这样可减少意见分歧高明以为如何?”
姓柳的说道:“这话虽有理但得等我们二人与摩兄商量后再谈。”
黄教主紧接着说道:“合作的原则已无问题在离开‘九嶷绝壑’之前由黄某暂作主张二位量不致说我代庖吧?”
他未等二人说话微微一笑接道:“宋兄请再调动四位‘七煞追魂弹’的煞星待进入‘万景仙踪窟’时好派上用场。”
“黄教主这命令发得太早。”
“宋兄黄某并非向你发令时机一晃即失进入‘万景仙踪窟’要多多借重贵谷的力量。”
姓宋的汉子沉吟片刻从身上掏出一枝三四寸长的火箭“啪”的一声用火折点燃手臂一扔火箭冲霄直起。
陡然间呼地吹来一阵寒风那刚刚冲起的火箭一晃即灭地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朦胧月色。
姓宋的怒吼一声:“何方鼠辈胆敢扑灭兄弟的火箭?”
话声中只见由“三十六回径”缓缓走出一位蓝衣少女莲步轻移已到几人面前。
姓宋的看清是个女娃儿先是一怔继而目射阴光阴冷冷道:“造反造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居然然捋动我宋文屏的虎须你大人是谁?说出来看老夫认不认得?”
苑兰公主螓首翘望天色那份傲气直把“天牢幽冥”中的诸人视若无物。
她虽然螓首仰天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其实早已看清场中情形那姓宋的是一位鹰鼻猴脸的老头儿左右各侍立着一个黑衣大汉。
左侧方一块岩石上盘膝坐着一位红衣老汉身后站着二个红衣人旁边是一位身穿苗衣虎目豹头的老叟。
距那红衣老汉丈余外并列着六人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神目威棱的老叟左手持着一支通体乌亮的“齐眉棒”其身旁哈腰敛手恭立着一位劲装大汉。另外是一位珠光耀眼的艳妇身后还有三位持剑绿衣少女。
苑兰公主听完姓宋的老头儿的一番话后冷笑道:“我看你这份心性阴鸷之气只宜于供人驱使吆喝。”
宋文屏大怒道:“老夫劈死你!”举掌含岔击去。
苑兰公主冷哼一声:“你还不配!”
挥掌一挡芳肩微微一晃宋文屏已“蹬蹬”退了二步这一下众人齐齐一惊想不到这女娃儿一掌之力竟能把金牛谷主震退。
那须发皆白手持“齐眉棒”的老叟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姑娘神功惊人必是大有来历的高人恕老夫冒昧请教姑娘芳名?”
苑兰公主冷冷道:“听你刚才一席话雄心万丈扇惑炫人确具一代枭雄风范。”
“不敢!不敢!姑娘神韵出尘气质超凡老夫见了心折。”
“你想知道我的来历接我三掌试试。”
“任何一派武学老夫见无不知三招之内必可道出姑娘来历。”
苑兰公主冷哼一声道:“少夸海口接掌!”
话声中莲步微移陡然如一阵清风飘到右手春兰右手秋菊距离三尺外双掌虚空并发。
银须老叟正是天震教主天外神叟黄宫他猛然心头一震只觉蓝衣少女招术不比中原任何派系奥奇嬗中隐隐含有平和详穆的禅门意味使对敌之人觉得既使伤在她手下也死得心安理得。
他功力之高已是武林罕见转念之间手中“齐眉棒”幻起一片乌幕把对方掌花一封。
苑兰公主左手微曲的玉指猛地一伸一翻化擒为拂探手入一片乌幕之中拂向对方“曲池穴”。
天外神叟脸色大变提气缩腹退了一步棒势疾收健臂抡动一招“仙猿拔棒”一溜乌光从耳边穿飞出去。
这一招奇幻无比看起来“齐眉棒”像是从耳朵里拔出来相传“齐天大圣”金刚棒藏在耳中虽属妙之类但从耳中拔棒的招术正是“七十二路金刚棒法”中最深奥的一着迨属无疑。
苑兰公主微微一凛本待欺身追敌的势头被挡得缓了一缓冷哼声中左手虚空劈去。
幕然乌光收敛天外神叟棒势一收掌劈“当门拒虎”直迎过去。
两股掌风凌空一撞劲气旋卷沙飞石走二人肩膀晃了一晃各退一步胜负难分。
天外神叟满脸沉毅肃然道:“姑娘招术大异中原武学为老夫生平仅见必是来自海外地域。”
苑兰公主微微一怔冷冷道:“海外四域王国林立你说得太笼统。”
端坐在大石上的红衣老汉亦冷笑接道:“黄教主的猜说无什么惊人之处许多人都可看出这位姑娘的手法不比中原任何门派。”
天外神叟沉吟一阵淡然一笑道:“柳兄所言极是不过兄弟拙见这位姑娘手法虽不比中原任何门派但却中有一奇特之处。”
苑兰公主眉宇之间感觉黄衣老叟确实高人一等所言量非故作惊人之论。
天外神叟朗笑道:“这位姑娘招术奇特之处中原武林道上只有三人看得出。”
宋文屏怔了一怔阴阴道:“黄教主所指不知哪三位高人?可否说给兄弟等听听也好增长见识?”
天外神叟微微笑道:“第一位是少林掌门人‘嵩山棋圣’大限禅师。”
红衣老汉嘿嘿冷笑接道:“少林寺是当今第一大派七十二种绝技乃武林中人寐寐难求的绝学但是兄弟当年曾与‘嵩山棋圣’在太华山仙人掌上证印三百合据我所知禅师尚不以名列当今第一高手。”
天外神叟微微一惊笑道:“传言少林掌门人武功深不可测若非像柳兄这等功力的人也难与他抗颉且不管大限禅师是不是当今第一高手兄弟说他是第一位能看得出这位姑娘招术奇特之处的人并非打诳。”
他略为一顿目光掠过诸人又接道:“第二位便是‘万教黄旌’千手菩提杜翰平。”
红衣老汉冷笑道:“第三位便是黄教主你本人了?”
天外神叟哈哈朗笑道:“如果柳兄也看出那便有四位了。”
天外神叟缓缓对姓柳红衣老汉说道:“柳兄可以知少林‘七十二种绝学’中有一项顶深奥的‘意形大乘手’?”
红衣老汉冷冷应道:“‘万教旌’精擅的‘三才意形法’便是第一任‘武林评审庭’庭主少林高僧慧觉禅师摘自‘意形大乘手’并参同武当紫阳道长及雪山银发姥姥精心创变而得。”
天外神叟颔首笑道:“柳兄见闻广博数百年前之事道来如数珍。”
柳姓老汉身穿红衣把脸上映得红如重枣讷讷道:“好说!好说!这件事大都清楚得很不足为道。”
宋文屏绿豆般的小眼发出闪闪蓝光瞪着天外神叟阴笑道:“听黄教主之言难道这位姑娘与少林寺有何渊源?”
天外神叟脸色一整收拾起笑容缓缓道:“‘三才意形法’仅是摘自上半部的‘意形大乘手’至于下半部所的武学精妙绝伦出神入化这位姑娘手法与下半部‘意形大乘手’颇多相似之处但却不尽相同。”
红衣老汉微微一怔道:“兄弟孤陋寡闻黄教主这一席话诚足震撼武林。”
苑兰公主冷哼一声道:“‘意形大乘法’与我的手法颇多相似之处并不是我的手法与‘意形大乘手’相似这一点你们该弄清楚。”
天外神叟听了心头一怔暗道:“好个夜郎自大的女娃儿。”突然纵声朗笑道:“少林派为天下万流正宗藏经阁里面堆集的经典秘籍每一样都可耗去一生时光去钻研老夫只听说有人学自少林寺未闻集浩瀚武学大成的少林寺学自他人。”
苑兰公主冷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菩提达摩从西域入中原面壁少室九开创了少林寺于演说禅宗之余出武术以授徒众其后经唐昙宗禅师倡导而奠定武学之基遂成少林一派然而菩提达摩的武学亦有所本是以少林派最深奥‘意形大乘手’与我的手法有相似之处不足为奇。”
这一番话说得群豪大为震惑天外神叟怔了再怔肃然道:“姑娘的话老夫已听出一点端儿你是不是来自西方天竺国?”
苑兰公主冷笑道:“相去十万八千里我自东方漂海而来。”
天外神叟长眉一皱奇道:“姑娘来自东瀛老夫就百思莫解了。”
达摩来自西方天竺国他以为蓝衣少女也是自天竺远来中原与菩提达摩武学同宗因此才有“达摩武学亦有所本”的轻藐口气但她自称从东方渡海而来难怪这位名震中原武林的天震教主也大惑不解。
苑兰公主见他皱眉沉思不禁冷冷道:“别多费脑筋即使少林掌门人在此也不见得能道出我的来历。”
天外神叟心念一转朗朗说道:“姑娘芳踪莅临中土可是来一览山水之胜?”
苑兰公主道:“此外还特地来瞻仰中原武学你是我踏入中土后所遇到的第一个堪称可以一战的敌手量必是有名气的人物?”
天外神叟微笑道:“不敢!不敢!老夫姓黄名宫忝掌天震教一门中原武林道上似老夫这般功力的人可谓车斗量……”伸手一指红衣老汉道:“这位是柳堡主柳梦龙兄‘小天星掌’傲啸天南未逢敌手……这位宋兄是金牛谷主双手可同时打出十二粒‘七煞追弹’手法威力当今武林无出其右。”
苑兰公主凤目一瞥宋文屏冷晒道:“使用暗器是屑小之流没有什么值得夸耀。”
宋文屏目射凶光阴笑道:“暗器也是列入武艺的一种姑娘之论未免过于偏激?”
天外神叟察言观色已知宋文屏有出手之意他心中暗暗盘算道:“此女武功之高大可与当今武林顶尖高手一较长短如果能设法收揽入已方岂不是一大好帮手?如若不能收为己用亦不可树此强敌。”
这时苑兰公主目注对面狭谷的一道小径口中冷冷说道:“如果你想施展暗器伎俩尽可一试。”
宋文屏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双手一展左右手指缝间各挟着六颗乌色弹丸。
天外神叟低声道:“宋兄这位姑娘远来是客我们岂可怠慢客人!”
宋文屏工于心计立时猜透天外神叟的心意一则他心惊苑兰公主的武功没有绝对制胜的把握也不敢轻率一试因此哼哼声双手一缩把六颗乌色弹丸收回衣袖中。
苑兰公主向那小径凝望了一阵冷冷问道:“黄宫这条路是通往‘万景仙踪窟’吗?”
天外神叟应道:“正是。”
苑兰公主莲足轻移向那小径走去突然狭谷两旁闪出二位黑衣人堵住去路。
天外神叟大声道:“此去危途险境姑娘还是留步为上。”
苑兰公主头也不回冷笑道:“你不必危言相激即使刀山剑林我也全不畏缩。”
“此路难胜于刀山剑林黄某言出由衷姑娘且莫多疑。”
“你这般好意告警不知有什么用心?”
天外神叟仰天打个哈哈道:“‘万景仙踪窟’未示闻去而复还之人。”
苑兰公主突然停步回首秋波烁亮掠视了众人一眼说道:“这么说来几位都不敢来了?”
天外神叟目光与她相触突然生出异样的感觉不禁纵声大笑道:“此路危机黄某仅是途听道闻而已久想一探究竟姑娘胆气豪壮黄某愿效驾马附骥殿后相随。”
说完话挺身向前走去天震教的人同时举步相随天外神叟走了几步回首道:“吕堂主请留在谷外接应。”
吕绮雯应了一声与三位绿衣少女退了回来。
柳梦龙突然自大石上振臂而起宛如一朵红云斜飞四五丈处落在苑兰公主身后大声道:“老夫也去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奇峡奇景。”
那苗衣老者身如行云流水陡然窜到柳梦龙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那二个红衣汉子举步如飞左右护送步法稳健悍猛武功竟自不弱。
天外神叟怔了一下随即朗笑道:“柳兄功力深厚毫肤之伤看来已完全无恙?”
话犹未完传来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宋文屏带着二位黑衣大汉从他身旁掠过双方并行黄宫大踏步走在宋文屏的左边微笑道:“宋兄何其匆忙?”
宋文屏侧身一让摆个手势阴阴一笑道:“黄教主请!”
天外神叟淡然一笑道:“不敢!不敢!兄弟愿与宋兄并肩而行。”
只见宋文屏遥遥作了一个手势那谷口的二位黑衣大汉迅速让开二旁霎时之间众人鱼贯进入谷口。
众人刚入谷口不久吕绮雯蓦见“三十六回径”出现一白一黑两道人影身法如风眼眨已到跟前月光下只见是一位白衣绝色美女与一位衣俊美书生。
吕堂主认出正是林琪与玉面书生不禁格格娇笑道:“噫!小妹妹你们才来呀?”
林琪听她叫得好生肉嘛美眸流转只见“天牢幽冥”只有吕绮雯与三位绿衣少女在此不禁胆子一壮嫣然一笑道:“是呀!害你们久等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玉凤堂主心中一乐笑道:“小妹妹你真讨人喜欢长得又甜又美姊姊自从长了眼睛还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林琪微微一笑道:“承蒙赏识三生有幸。”
玉凤堂主秋波一转瞪着玉面书生的俊脸神秘地笑道:“小妹妹你几时又搭上了这小白脸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情种小心别上了他的当你那尹兄弟呢?”
这一番话说得林琪脖子脸上热烘烘地双颊一阵绯红心中啐喝一声:“狐狸精!”
玉面书生万般滋味上心头不知是喜是怒是乐是悲只见他潇洒一笑道:“在下在江湖上走动一向洁身自爱行为检点声誉清白吕堂主别信口玷污。”
吕绮雯荡笑道:“你我谊属同宗难道我还会使你吃亏吗?”
吕江武暗想同你同宗真是倒霉十八代他转目瞥见林琪秀眉深锁目注前面狭谷荒径心里一怔忙把话题撇开笑道:“吕堂主只一人在此大伙儿上哪儿去了?”
吕绮雯举手轻掠鬓发风情万种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在找柳筠妹妹?”
玉面书生俊脸微微变色转目偷偷看了林琪一眼正好她也转过头来不禁心中大震干咳一声讪讪笑道:“吕堂主别说笑在下是专程来找尹靖兄的。”
林琪专心在察看那左右二道荒径没有注意他们在谈什么她看了一阵转过头来听玉面书生谈起尹靖忙笑着接口道:“对了你有没有见一位蓝衣姑娘来过她很美很美。”
末后一句特别加重语气。
吕绮雯微微一惊道:“见过!见过!哼她神气的很眼睛长在顶上看了令人讨厌如果是我就喜欢你不喜欢她。”
林琪突然秀眉一整正色道:“你知道她望哪一条路去了?”
吕绮雯怔了一怔道:“小妹妹你同她结有梁子吗?她扎手得很。”
林琪微微一笑道:“你还没有答复我的问话呀?”
吕绮雯正想答话“三十六回径”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小天星掌’女孩儿这么凶谁敢讨去作媳妇?”
“砰砰”二响突然涌出三道人影一个是面圆似月的大肚胖子身法东漂西荡摇晃不定发出阵阵朗笑声他身旁一位红衣人快如一朵红云绕着他拳脚交加的猛攻。
另外一位身穿长袍口角留着八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脸上一片沉重之色正伫立在一旁。
那红衣人的攻势不但快而且猛娇叱之声清脆悦耳敢情是个女人。
大肚胖子身体庞大但转运之间异常灵活手法招术都很特别像是喝醉酒的醉汉步法蹒跚颠沛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却头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吕绮雯看了一了大声道:“柳姑娘啥事同天池醉客大打出手?”
红衣女郎一面抢攻一面应道:“徐堂主被人击伤他们要趁火打劫我看不惯出手教训他们。”
吕绮雯听了秀脸罩着寒霜冷笑道:“谷主与天池醉客是冲着敝教而来吗?”
那长袍中年人正是长安千树林幽兰谷主圣手公羊皇只听他沉声道:“敝人一向闭门谢客闲居千树林幽兰谷哪知贵教以善良可欺前几夜凌风秀士带了一干人到敝谷明抢暗夺致敝谷六瓣仙兰遭人乘机劫走此事‘万教旌’已秉公处理早晚我们得对簿公堂作一了断。”
吕绮雯格格荡笑道:“谷主何必旷废时日就在此作一了断岂不爽快?”
幽兰谷主长眉轩剔大声道:“奉陪!奉陪!”
吕绮雯娇笑道:“柳姑娘你休息一会儿吧!玉面书生在这里等你。”柳腰款摆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