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幽冥鬼洞
红衣女郎突然猛攻二掌把天池醉客逼退接着发出一阵黄莺般的脆笑声只见红影电飘陡地倒飞二丈多远嗖的一声轻轻飘落在玉面书生面前三尺外人已娇艳如花一面不住喘气一面喜叫道:“吕哥哥我听爹爹说摩伯伯要去杀你们我心里急得要死你没事吧?”
语气之中热情横溢她说完话见四周众目睽睽瞪着自己脸上不禁羞怩地浮起一层红云。
玉面书生漫不经心淡然一笑道:“还好还好。”
红衣女郎见他神色一片冷漠语音显得很生疏与往日不大相同不禁愣了一下轻轻一颦秀目暗暗忖道:到底有什么不对呢?
美目流转猛地瞥见他身边伫立着一位秀逸出尘的白衣美女一股酷意闪电般涌上心头。
恋爱中的人心思最敏感也最狭窄她迅速地想到玉面书生对自己态度的冷漠与这白衣美女大有关这一想不禁深深地打量过去觉得她实在很美。
林琪望着她嫣然一笑道:“喂!你瞪我干吗?”
红衣女郎醋劲大发哼了一声板着脸孔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琪很喜欢捉弄人故意俏皮地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红衣女郎见她一脸胜利的微笑不由怒从心头起戟指厉声道:“擅闯‘天牢幽冥’有死无生。”
林琪轻淡写地笑道:“这里鬼气阴森你这么凶只能吓鬼不能吓人呀!”
玉面书生疾步挺身拦在二人之间讪讪一笑道:“嗯……二位姑娘别误会待在下替二位引见……这位是柳堡绛衣无影柳筠姑娘……这位是雪山林琪姑娘。”
两人鼻孔里都哼了一声表示瞧不起对方。
玉凤堂主本来带着三位绿衣少女向幽兰谷主及天池醉客逼近的闻声突然停步回首媚眼望着他们她是在情海波澜中打过转的人对男女之间情愫的微妙关系知之甚详她立刻体会到林琪对玉面书生漠不关心玉面书生却对柳筠漫不经意。
她正在暗觉好笑又听林琪对她甜甜一笑道:“吕堂主你说那蓝衣姑娘往哪儿去了?”吕绮雯然灵机一转暗暗忖道:好狡猾的丫头你分明是来找尹靖却故意佯装着打听蓝衣少女的下落。当下手伸出指着右边一条荒径笑道:“这里!”
林琪听她说得爽快反而有些犹豫沉吟了一下才举步向那荒径走去。
突然一团红云从她头上掠过落在谷口正是绛衣无影柳筠。
只听她冷哼道:“与其要死在‘幽冥鬼洞’不若死在我的掌下来得快活。”
林琪边走边笑道:“如果我长寿不死呢?”
绛衣无影眉宇之间杀气毕露厉声道:“除非旭日西升!”
说着挥掌当胸拍去。
林琪陡地向旁斜让一步玉指弯曲如朵梅花左右挥拂这一招“乱点鸳鸯”正是“散花手”中的绝技。
柳筠恨透了林琪存心要把她毁在手下只见她每一式每一掌每一腿都指向要害阴狠毒辣招招可致人死地。
林琪功夫失去一半因此越打越不济打到后来险象横生危如累卵绛衣无影却精神大振拳腿交加宛如一团熊熊红焰要把林琪吞噬一般。
玉面书生越看心中越急他想不到林琪的武功这么稀松轻浮忙跃上前去大声道:
“柳姑娘别打了!”
柳筠听了气极!凤目圆睁秀眉倒竖飞腿往林琪小腹踢去见她闪身倒退又欺身扑上一招“落星追魂”径向胸前印到。
玉面书生心头大急右手推去一股掌风拦截柳筠掌势。
柳筠气得咬紧牙关招术陡然一变左右开弓一三四掌反向玉面书生劈去。
林琪莲足轻点一式“乳燕归巢”借机跃出圈外娇笑道:“你们好好打吧!我失陪了!”径向荒径奔去。
跌落情网比跌落深渊更可怕柳筠由爱生恨因此手下毫不留情数招之间已把玉面书生逼到崖壁边缘。
玉面书生口中一直叫着“别打!别打!”柳筠却不理他攻得更猛因此他打得很别扭显得有些招架不及。
忽闻林琪笑声不禁微微一怔手底下也跟着缓了一缓刹那之间柳筠玉掌平平正正地向他肩膀拍到。
这一掌快如闪电猛赛奔雷如果拍实肩骨定被击碎。
玉掌临身之时柳筠瞥见玉面书生满脸慌急之色心中忽生不忍玉掌改拍为推把他推得缘着山壁翻了三个筋斗转身径向林琪追去。
天池醉客看得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老夫先走吧。”
吕堂主银苗一横拦住去路冷笑道:“二位也要过鬼门关吗?”
这时玉面书生滚得一身土头灰脸从地上爬起来天池醉客又耸声朗笑道:“黑面书生哈哈。”
众人见玉面书生双颊一面白一面黑变成滑稽的鸳鸯脸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玉面书生见众人瞪着他大笑伸手一摸噫!脸上都是泥粉叫倒霉转身往“幽冥鬼洞”纵去。
笑声中天池醉客与幽兰谷主已走近谷口吕绮雯厉声道:“二位真个不要命吗?”
幽兰谷主长眉一皱沉声道:“兄弟要进入谷中吕堂主可有留难之意?”
吕绮雯冷然道:“你们要去赴阎王冥就请吧!但进去后可别想再出来。”
天池醉客咧嘴笑道:“嗯!吕堂主是奉命把守鬼门关?”
吕绮雯哼了一声道:“也可以这么说。”
天池醉客大笑道:“哈哈那几位岂不变成了女鬼?”
吕绮雯气得秀眉轩剔厉声道:“去你的!”玉臂一挥银笛撒出三点寒星向胸前点到。
“人不与鬼斗!”天池醉客笑声中身如迎风垂杨陡然滑开数步与圣手公羊联袂闪进谷口。
那三位绿衣少女正待挥剑拦截银笛水仙手势一摆阻住她们冷哂道:“哼!让他们去找死吧!省得费手脚。”
林琪当先冲入狭谷奔行之间只觉迎面阴风砭骨生寒蓦然遥见一条乳白的玉带横在眼前迷朦中使人生出恐怖与死亡的意味。
走近一瞧原来是一条七丈宽的河流有一道两边沿有栏杆的木板桥横跨到对岸桥宽不过三尺河边立着一个石碑她运目细看只见写着“奈何桥”三个血腥红字。
耳边听到衣袂飘风之声回首一声柳筠已如一团红云疾追过来她外号绛衣无影对轻功具有到的造诣眨眼之间已追到一丈以内。
林琪心中一急忙提气轻身飞落在“奈何桥”中间这河有七丈宽她无法一下跃过想借中间桥板停一次脚飞渡过对岸。
哪知落脚处桥板陡然下沉这一来脚下无法着力人也疾如殒星跟着下坠。
桥板距水面约有七、八尺突闻“砰”一声巨响桥板击在水面上复反弹而起林琪娇躯生似一个白皮球弹起好高!好高!
柳筠看得惊愣万分哪里还敢追过桥去?忽见林琪身体升到顶点又向桥板跌落突然恶念一生遥遥运掌劈去打算将林琪击落水中。
桥板击在水面的反弹力量异常强猛林琪被弹起时神智已有些昏迷但她知道自己还是直线下落这次再被弹起准没有命。
蓦然一股强风把她推离直线斜斜向水中降落这一刹那间人类求生的本能激发了生命潜在的力量只见她借着强风之力右脚踏在左脚面一弓一弹施展一式雪山嫡传的凌空绝妙身法“云龙三现”宛如海燕掠波飞离水面。
柳筠这一掌因为距离过远不但伤不了林琪反助她脱离了险境。
林琪身子“啪哒”一声跌落在对岸这一下摔得不轻全身骨骼都酸麻痛楚。
她觉得象是摔在一堆薪柴上随手拣取一支细看吓得魂不附体敢情是一支人类的肱骨她正是坐在一堆骨头上骷髅狰狞触目惊心。
突然觉得屁股发痒骷髅堆居然晃晃骚动起来她这时全身已软麻无力心里想跑但双腿一直发抖不听神经指挥站都站不起来。
蓦然一阵地动山摇那堆骨头“哗啦!哗啦!”地向四周滚开林琪的身子随着骨头翻落一丈多远急忙双手向地上抓去正好抓到一丛长草才把滚落的势头稳定下来。
这时她觉得天旋地转地面渐渐隆起触手所及的都是长草刺得她全身既痛又痒但她却忍着痛痒牢牢抓住长草死也不肯放手。
经过一阵大动荡渐渐平息下来虽然坐下的草地还在摇不过摇得很平稳但她依然抓着长草不敢放。
她忽然感到手抓的不是长草像是兽毛这一发觉顿时令她毛骨悚然美目惊慌地四。
这时她才看清坐的地方几乎与四外山壁齐高怕有七八丈高低头向前探视只见那“奈何桥”下的溪水潺潺平静地流着生似一匹丝绫白布铺在眼前。
顾盼之间耳边响起一阵怪吼震得山谷回鸣鸟飞兽窜她左边的那座突起的山峰陡然整个摇动起来。
那山峰虽然晃动得厉害她坐的地方仍像荡小舟似的轻微地摇摆着。
这些突如其来的奇异变化使她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安危凝目注视着那晃动的山峰。
当她看清那晃动的山峰之后。不禁大吃一惊敢情那不是山峰是一个怪物额上有一个突角双目像一对巨大无比的铜钤双耳晃动之间呼呼生风她立刻想到自己左的地方正是那巨大怪物的肩膀。
那怪物头怕不是有十丈多高但行动得迟钝伸脚跨了几次都没有跨过河去它似乎对那溪水很畏惧脚下一点也不敢沾到水面上若不是面前这道天堑横阻住一出山谷天下生灵岂不变成一片涂炭?
那怪物跨不过河显然很暴怒张口向对岸吹了一口气。
绛衣无影柳筠目睹林琪翻落对岸她一时不敢踏上“奈何桥”自信也没有一下子飞渡这七丈河面的能耐因此只好瞪眼望着对岸咬牙切齿。
忽见林琪跌落后对岸爬起一头十丈多高的庞然怪物因为林琪身穿白衣所以她看得很清楚林琪是从那怪物头上一直跌到肩膀的这一惊把她吓得魂魄出穷掉头就跑。
奔出了二丈远瞥见玉面书生奔来喘气急叫道:“吕……哥哥……妖怪……妖怪!”
玉面书生走遍大江南北见闻广博对妖邪鬼怪之说一向不信但是绛衣无影柳筠也是惯走江湖的巾帼女杰胆识自与一般女孩子不同。这里既叫“幽冥鬼洞”她又闹着叫鬼令他一时怔得不由不信当下大声道:“别怕!妖怪在哪里?”
绛衣无影跑得很快好像在逃命一般玉面书生伸手一把抓住她她惊叫一声跌入他怀中全身不住地发抖颤声道:“妖怪在对岸!”
身后二道人影疾驰而来大笑道:“咱哈区区最不信邪门鬼妖怪像什么样子我来瞻仰瞻仰。”正是天池醉客的声音。
话落口突然一声怪吼震耳欲聋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丈多高的怪物张牙舞爪怪叫不巳伸脚在河面晃动像是要择人而噬四人吓得退几步。
天池醉客到底是老江湖定了定神大声道:“别怕!妖怪过不了河。”
圣手公羊远目望去惊“噫”一声道:“它肩膀有一白点是不是林姑娘?”
玉面书生心头大急道:“一定是她完了!”
话声中对面突然吹来一阵狂风劲道强猛得令人无法拒抗四人被那阵狂风卷得飞退一丈多远才站定。
那股强风虽猛但几人都没有受伤敢情正是怪物吹的一口气。
怪物吹过一口气后陡觉肩膀发痒看了右肩一眼瞥见一猎物伸手便向肩膀抓去。
林琪惊慌一过在这生死关头的刹那反而显得很镇静又恢复了她平时的机智飞快地向怪物背后滑落那兽毛有三、四尺长抓着既稳且牢。
那怪物肩上抓不到人又缘着背后直伸魔掌林琪一直滑落到怪物的“脊心”才停下这里正是那怪物身上的死角它的双手无论怎样伸都抓不到“脊心”。
这一来林琪固可暂时保得生命安全但狼狈的情形真个是骑虎难下。
林琪躲在怪物“脊心”那怪物像是如芒在背痛痒难耐血盆般的大嘴狂吼不已两支魔掌不住地向山壁猛敲“砰砰嘭嘭”震得山塌地裂乱石崩云。
幸好三面山壁坚如钢铁一任怪物猛力敲打只是山石纷飞毫无崩塌崩塌的地方都是外缘山丘最惨的要算紧接在左邻的“万景仙踪窟”山岩的陡然崩溃几乎使苑兰公主等人葬身峡谷内。
林琪双手抓紧长毛像是在荡秋千似的随着怪物暴跳转动而左右摇荡经过了一阵才平静下来想是怪物自知无法破山而出停止了敲打。
林琪正感束手无策之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道:“你真聪明会躲在‘脊心’不过目下虽可保得暂时安全当你精疲力尽时还是难逃‘洪荒角犀兽’噬吞。”
林琪听出那声音是从对面山壁传来目光惊奇地凝望过去。
停了一阵那声音又传来道:“你想不想活着回去?……说吧我听得到你的声音。”
林琪向那山壁大声道:“虫蚁尚且偷生何况我是人?”
“哈哈你要活命我可助你。”
林琪大喜道:“那你赶快来救我吧!”
“‘洪荒角犀兽’已有数千年道行我这一去不啻自投虎口。”
林琪急道:“那你刚才的话不等于吹牛……噫这怪物快要破山出去了。”
这时“洪荒角犀兽”又狠狠地捶了山壁几下“砰嘭”之声震得山岳雷动。
震荡一过那声音又道:“‘赤焰山’困住‘洪荒角犀兽’数千年能破山而出它早就出去了。”
林琪听他充满自信但依然不放心说道:“它要是跨过河呢?”
“‘奈何桥’下‘亡魂溪水’稍一沾上就会蚀骨消肌化成黄水目下‘洪荒角犀兽’还没法子跨过河再过百年就难说了。”
林琪听那“亡魂溪水”是蚀滑消肌的毒液想起适才渡河时差点儿掉进河里若非绛衣无影劈她一掌现在岂不变成一摊黄水与河流同化?
她想了一阵又向那山壁说道:“你既不敢来怎能救我?”
“我自然有办法救但你不能无功受禄。”
林琪大声道:“你救了我之后我会尽力报恩。”
“我不要你报恩只要你依着我的话去做就能成功了我们双方都可受惠。”
“那你快说吧我急死了。”
“且慢!且慢!还有一事你是不是处女?”
林琪羞得满脸通红啐骂一声迟迟没有答腔。
那人催促道:“这事非常重要你快说吧!”语气真挚毫无轻薄的意味。
林琪红着脸羞怩地问道:“真个那么重要吗?”
那人语声异常严肃道:“如果你是男人或已嫁之身我就拂袖而去。”
林琪暗想笨呆瓜我要不是处女不会骗你吗?她心里想着口中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你先老老实实地答复我否则我们的谈话都是多余。”
林琪怔怩道:“我是黄花闺女。”
那人带着欢喜的语调道:“很好!我救了你之后你就嫁我为妻。”
林琪惊叫道:“什么嫁你为妻我不要。”
那人气忿道:“不识抬举!”
林琪气极了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救了我不要报恩吗?为什么要逼我嫁你?”
那人气得哼哼声道:“你以为嫁我是报恩吗?哼告诉你吧我娶你完全是怜悯与施舍。”
林琪唾骂-声:“夜郎自大!”
“哼我也没有看清你的容貌不晓得你长得多丑答应事后娶你不是施舍吗?”
“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嫁你这癞蛤蟆。”
“呸你有爱人吗?”
“你管不着滚你的蛋!”
“哈哈可惜你没有见着我的面不然一定会答应。”
林琪没有答腔隔了一会儿那声音又传来:“我对你很感兴趣不管你愿不愿意嫁我我都决心助你逃离虎口。”
林琪依充耳不闻那人又道:“我们见面之后你情愿嫁我我就娶你为妻如不情愿就各走各的路不过你一定愿意嫁我的。”末了一句语调特别沉重有力。
这回林琪冷冷地答了腔道:“你如果有那么自信就设法来救我吧!”
“好你先接住这把金剑我再告诉你方法。”
林琪蓦见一道金光自山壁电闪而出来到眼前依然劲道强猛伸手一把接住却觉得软绵无力。
只听那人声音又传来道:“你现在处的地方正是‘洪荒角犀兽’全身唯一致命之处拨开长毛后可看到有龟纹的皮壳‘洪荒角犀兽’有数千年的道行周身刀枪不入你用金剑拨开皮壳便看到三条朱红色的血脉中间那条是它吸取天地光华日月精英的‘阴文灵血’静脉此血大补纯阴吸了可与天地同参造化。”
林琪好奇心大发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人哈哈笑道:“我得了一部‘伏羲奇书’自然就知道。”
林琪想了一想羞涩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女人呢?”
那人道:“不但要女人而且要纯阴之体否则沾上‘阴文灵血’全身经脉寸断死得无比的惨烈因此你如果说谎的话马上就会有报应。”
林琪觉得那人很奇怪如果不是个大笨蛋就是个大奸大恶的人当下又向山壁发话道:
“挑断‘阴文灵血’的静脉‘洪荒角犀兽’就会死吗?”
“那当然了‘阴文灵血’既失数千年的道行顿成泡沫自然就与草木同朽了。”
林琪把金剑插在袖口左手揪住长毛右手往两边疾拨果见怪兽身上有龟纹皮壳。当下大声道:“喂!我要开始剥皮壳了。”
那人急声道:“且慢!你再接住这玉瓶。”
一道白光疾射而到林琪不敢怠慢以手捞住一看是个三寸大小的玉瓶回首大声道:
“你摔这瓶子给我干什么?”
“‘阴文灵血’遇上大气就僵冻你喝饱之后用瓶子套在血管下替我装满一瓶。”
“你也要喝吗?”
“我喝了岂不经脉寸断而死。”
“那你要它何用?”
那人似是在沉思隔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如果你不嫁我我把那瓶‘阴文灵血’留给愿嫁我的女人喝再娶她为妻。”
林琪微微一笑道:“那我一定先把玉瓶装满因为我绝不会嫁你的。”
那人气极愤愤道:“你把玉瓶摔掉吧!你一定会嫁我的。”
林琪啼笑皆非不再理会他右手提着金剑“铿”一声划在龟纹皮壳上火花飞溅敢情那兽皮坚如铁壁她看出有微微一丝裂痕又挥剑削去。
“洪荒角犀兽”似乎无法忍受创伤顿时兽性大发狂吼如雷背脊猛向山壁撞去。
林琪只觉眼前一黑碎石尘埃洒得满头满脸身子正好挤在山缝之间如果这里不正好有下凹的山缝这一撞之力必将被挤成肉饼。
她知道现在处境真个是千钧一发分秒延误不得金剑三度削出去。
“克嚓”一声龟纹皮壳整个脱落下来。
只见里面三道粗如树干的血脉好象毒蛇一般勃然跳动看得吓了一跳抓住长毛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放了开去身子跌落在山壁下凹处。
“洪荒角犀兽”身子贴紧山壁一阵猛力磨擦只觉大地震荡整个“赤焰山”都虎虎晃动起来。
林琪的娇躯站起来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来。
陡然耳边响起一阵急躁语音道:“快杀!‘洪荒角犀兽’要走了。”
林琪娇躯一震咬紧牙关左手拿着玉瓶右手挥剑金光一闪猛向中间那条血脉刺去。
这时“洪荒角犀兽”已跨前二丈多远只听“着”的一声金剑整个没入血管。
蓦地一股血箭迎面猛射而到林琪吓得正想出口惊叫还没来得及出声血箭已冲入口中。
冲力强猛。林琪的身子倒飞撞在山壁上接着缘山壁如划空流矢坠落。
“洪荒角犀兽”暴吼一声山岳雷震风云变色宛如世界末日降临一般随着排金山倒玉柱似的扑落“亡魂溪”中。
它皮肉虽然坚厚但很快也被溪水蚀化只见那庞大的尸体渐渐向溪中沉没片刻之间尸骨无存与溪流同化。
这时“黄泉路”上又恢复了原来的阴沉死寂只在“幽冥鬼洞”口横陈着一具腥味令人欲呕的尸体山壁血腥斑斑乳白色的“亡魂溪水”略呈淡黄色这一切便是劫后留下的余迹。
隔了一阵自“幽冥鬼洞”走出一位眉目如画的华服少年玉面朱唇俊韶无比只是嘴角之间流露出一抹倨傲冷酷的气质。
走到尸体之旁伸手把她翻了过来俊目顾盼间剑眉不禁微微一皱只见地上那女人长发披散脸上尽是泥污血迹发出阵阵令人欲呕的腥气使人生出厌恶之感。
华服少年哼了一声道:“丑丫头我真娶你为妻岂不倒霉一辈子?”
突然俊目深注着那尸体左边的红色小玉瓶探手拣起来俊目凝视片刻突然而喜朗笑道:“哈哈半瓶已够否则纵然练成盖世奇功但日夜与这样丑的女人在一起也要恶心而死。”
朗笑声中仰天凝望着山壁上的斑斑血迹又自言自语喃喃道:“想不到‘洪荒角犀兽’数千年的道行已蓄积了这么许多‘阴文灵血’可惜我只得半瓶……”
话到此转目瞥了地上那女人一眼神色厌恶地哼了一声接道:“倒是便宜了那丑丫头。”
突然望着那尸体沉思起来想了好一阵才叹口气痛下决心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先救活了你如果一定赖着嫁我算我倒霉就是。”伏身抱起那女人向“幽冥鬼洞”走去。
走了几步转向那浴满血腥的山壁大踏步跨去走过那边探手拣起一个皮壳大笑道:“奇宝龟纹皮壳哈哈!”
笑声中身形消失在阴森鬼洞之中。
洞里甚至是宽敝岩壁自然散发着淡谈的绿色光芒使整个洞中流露出凄凉、恐怖的意味。
靠左边尽头处停放着三具石棺华服少年抱着那女人走近左边石棺飞腿踢去“咿呀”一声哪知石棺缓缓自动掀开。
华服少年陡然飞身跳入石棺之中只听“彭”一响石棺又封盖得紧紧。
敢情石棺底下有一条秘密甬道这甬道约莫有二丈多宽像是一条幽秘曲径有桥圮亭台之胜花树扶疏之掩然而四外一层绿雾笼罩故此显得四处阴森毫无生命气息。
近桥圮的一棵大树上悬缢着一具尸体长发披散从衣着及小足金莲可看出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想是死了很久全身皮肉都已干涸虽然还没有变成骷髅但双眼深陷颧骨高凸像是用一张绿纸贴在骷髅头上。
桥圮的栏干上伏着一人那人儒衣长衫冠帽压眉脸朝下因此看不清容貌但他把住栏干的手臂巳变成白骨掌爪手指骨节毕露比那缢吊树上的女人似乎死得还久。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若换常人必定全身发悚起鸡皮疙瘩但那华服少年行走其间若无其事脸上阴极冷极。
华服少年走进一座亭台放下那满身血污的女人突然振臂而起飞出亭外落在一处冒着浓雾的水潭边用放在潭边的水瓢舀满一瓢复步入亭台。
他以食中二指运劲挖开那女人的牙关缓缓将瓢中液体灌入口中伸手拍活“帘泉”、“将台”、“丹口”三处穴道。
华服少年凝望着那女人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是我理想中的女人只要一番云巫山共登瑶台以后龙虎双修阴阳交会如是者三十则奇功大成与天地同不朽。”
他正在喃喃沉吟中那女人已缓缓睁开双目她虽然脸上污秽不堪但双目却清澈得如秋水如寒星、如明珠散发着惊奇迷惑的光芒。
突然瞥见面前一位华服少年脸上笼罩着一层阴森冷酷、死亡的绿光不禁大惊失色翻身爬起冲出亭台径往小桥奔去。
耳边蓦然响起一声阴森冷喝道:“鬼丫头哪里去!”绿影一晃那华服少年已如魅魑般的停立在眼前。
那女人吓了一跳倏忽记起自己被一殷血箭冲向虚无缥缈的太空猛然一沉又跌落万丈深渊底下的事就记不起来了。
她这时美目四只觉得自己分明置身鬼域哪里像在人间。
啊呀!不好了自己莫非死了不成?这一想不禁珠泪盈眶向那华服少年福了一福哀伤地说:“你是司命判官吗?小女林琪你查查看我的阳寿该终吗?”
华服少年阴冷的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之色怒吼道:“鬼话篇!”
林琪“噫”了一声道:“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华服少年显得很不耐烦淡然道:“本公子虽然不会云游地府量地府的情景与此地相去无几。”
林琪一听自己并没有死喜叫道:“啊呀!这里是‘幽冥鬼洞’?我记起来了你是教我杀死那‘洪荒角犀兽’的人对不?”
华服少年怔了一下似乎怕她记起得太多冷冷接口道:“不错!”
这时林琪对适才惊险的一幕已完全记起急忙全身上下搜了一阵最后带着失望的神色歉然道:“‘阴文灵血’射出的时候有很多冲进玉瓶里可是现在却找不到那玉瓶也许是掉在外面了。”
华服丽少年淡淡道:“不必找了那玉瓶我已经拣回来了。”
林琪嫣然一笑道:“噫这样我才放心要不然我心里很难过……”
她笑时脸上血痕更难看华服少年讨厌地哼了一声道:“找不到有什么好难过的?”
林琪淡淡一笑羞怩道:“你救了我的生命我又不愿……”底下的话吞吞吐吐显得有点羞涩难言。
华服少年厉声接道:“丑丫头你不愿嫁我吗?”
林琪是武林中出了名的美女走遍大江南北见者无不惊为天人今晚被那华服少年一声鬼丫头一声丑丫头叫得怒火中烧但她想此人有活命之恩只好咬紧牙关忍了下去。
只见她脸上一寒冷笑道:“你让开吧!我可要走了。”
华服少年气忿道:“鬼丫头快滚吧少爷看着恶心。”
这回林琪忍无可忍反唇怒骂道:“你这臭蛤蟆滚蛋!”
华服少年冷酷的脸上满布杀机怒叱道:“少爷劈死你!”
健臂挥动一股暗劲挟着森森阴劲径往林琪身上撞到。
林琪陡觉热血上涌玉掌不由主翻飞而出一招“梅雪争春”硬接对方强猛掌势。
双掌接实耳闻“砰”然一响。
林琪鼻中闻到一股令人欲呕的腐朽之气娇躯同时被震得翻飞一丈多远。
“嗵”的一声人已掉进一个池塘里。
那池塘里的水寒透肌骨与另外一个冒着势气的水池恰成一冷一热强烈的对比让林琪忍受不住不觉冷冷地打了个寒战。
突然身上脸上的血污被寒水融化生了阵阵热气这一来寒意顿减周身舒适无比双足一蹬飞离水池落在岸上。
她虽然被震退;但身上却毫无异样这时美目一转瞥见那华服少年跌坐斜靠着桥杆。
她忽然觉得内力泉涌骨骼关节发痒不活动活动怪难受的于是莲步疾跨大声道:
“喂你有种就起来打一场架吧?”
华服少年突然双目发直瞪着林琪呆呆出神。
原来林琪一身血污掩盖了天生丽质一被池水洗涤后顿时艳光照人。
他只见池塘里突然如芙蓉般地跳出一位朱容绝世的白衣仙子不禁看得如醉如痴飘飘欲仙。
林琪对他发楞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惊奇因为她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显出这个样此刻她感到精力充沛不消耗磨折实在受不了急忙又催促道:“瞪什么?有种就别装孙子。”
华服少年吃了一惊陡然清醒呐呐道:“姑娘身上‘阴文灵血’此刻正在运行可惜在下已身受内伤无法与你动手相搏否则对姑娘功力一定大有补益。”
林琪痒得难受厉声道:“这里没有别的人可打吧?”
华服少年道:“人都走光了姑娘如想抑制灵血引起的冲动在下还有一法可奉告只怕姑娘不愿。”
林琪道:“什么办法快说吧!”
华服少年道:“根据‘伏羲奇书’所‘阴文灵血’大补纯阴童阴之体吸取后每月朔望之日阴阳交合龙虎双修共参乾坤妙谛如是者三十奇功大成可与天地同不朽!如果姑娘未与童阳之体共参乾坤妙谛纵然灵血在身亦难修成奇功。在下所说的另一方法便是请姑娘下嫁为妻。”
林琪柳眉倒竖厉叱道:“胡说八道打死你!”
玉臂疾吐一股狂飙排空疾卷过去。
华服少年惊慌叫声道:“在下句句实言!”
林琪忽然想到此人虽坏但他对自己到底是有活命之恩如果把他打死了岂不恩将仇报?
转念中疾将手臂上扬呼地一掌向那桥上手扶栏杆的儒衣人劈去。
只听“咝”的一阵裂帛声那人儒衫冠帽整个脱身飞去一具骷髅磷光闪闪呈现眼前“嗤嗤哇哇”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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