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站在阳台靠著栏杆,玄武支著头呆呆的仰望著天空,任风吹乱他的头发与衣服,染上飘荡於花园的花香与水气,金属之间的清脆摩擦声在耳旁轻轻的越过,对於身後逐步靠近的人,他毫无戒心。
你回来了呢!他在对方站到他身旁时开口,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次任务怎麽样,困难吗?
嗯,还可以。不过比预期的还要晚一些。那人一如往常般淡淡的回应著,与他一起了望著远方:吾听白虎说了,汝把他父王的事情告诉他了。
是啊!
为何要做这种事?这对汝一点好处也没有。
怎麽会呢?玄武眨眨眼,像是听到什麽好笑的笑话般望著那人,也真的笑了出来:我说青龙,我们认识也不是几百年的事了,用你的角想也知道我怎麽可能在乎?
青龙侧过头,没绑起的发盖住了他那半被火焰烧焦的面容,只露出另一完好的一半,他眉头微纠地望著含笑的玄武,显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玄武,就是因为吾认识汝够久,所以吾知道以汝的个性汝是不会这麽做的,可是汝却做了,为什麽?
没有任何理由,因为我觉得是时候了。
玄武表情轻松的耸著肩,目光却不肯移到青龙脸上,仍是死死地停在空中,原本放松的双手也在此时握紧了栏杆。
你知道的,只有你知道的!我对他…白虎,对於他,我一直都是又羡又妒…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而我呢,我最想成为的,就是那个人的孩子!
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出,身体不能控制的颤抖:几万年了!从那个人死到现在!这种感觉压抑太久了,太痛苦了!我想找个出口发泄,所以我选择告诉他那件事,看见他受到打击、痛苦、脆弱…还有恨意!
青龙看著他微微扭曲的面孔,摇首叹息:何苦呢?
何苦?你问我何苦?我以为你会是那个最能理解的人,那种永远失去心中最重要人的痛苦,我一直以为你是最能懂得我的感受的人。
吾能…吾当然能理解,可是汝的做法并不妥当!有些事情不说出好过说出,这道理汝不懂吗?
那是对你,又不是对我!玄武朝栏杆狠狠拍了一掌,对他厉声咆啸:比起他的原谅,我更希望他恨我!我无法宽恕我自己,所以我也不需要他的宽恕!
可是汝知道他并不会,青龙摇头,白虎他虽然性格直冲易怒,但是其实内心却比谁都还要柔软,容易原谅别人的错,不论对方有多可恶!就像他对八重丝──
住口!说到那只蜘蛛!如果不是你在旁纵容,他们也不会又混在一起!你知道关家那个女人对他做了什麽吗?她居然跟那只蜘蛛订了契约把白虎卖了!
青龙望著他,缓缓肯首。
玄武瞪著他,胸口急促的起伏著,不可置信:所以说你知道这件事?然後你竟然没插手阻止?!
应该说来不及,青龙平静的解释,那时候吾被召回天界,回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接著两人陷入沉默,耳际缠绕的,只剩下风与鸟还有底下来往客人的声响。
忽地,青龙缓慢开地了口,嗓音有些乾涩艰难:…汝知道吗,其实…其实像吾等这种死後永远逝去,还有那些已经魂飞魄散的凡人们,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而後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下去,玄武望向他,瞥见一抹可说是『希望』的情绪浮现於他的脸上,他们其实仍活在另个吾等尚未所知的区域!安全且安逸的活在那里!
什麽意思?你又怎麽知道?你去过?玄武瞪大眼看著他,看著他点头,困惑又激动:所以说,他…那个人也有可能在那里?你确定?
青龙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吾不能保证,但是至少吾之前濒临死亡的时候曾经到过那里,并且见到了关永善!而且之前小主人被吸入时空裂缝的时候也有到过那个地方…
玄武听到这里几乎屏住了呼吸,整张脸泛著光芒,兴奋不已。
这样就够了!他喃喃的说著,仰头眯起眼望向天空,只要知道他还存在在某个地方,我仍是有机会见到他…即使是以如此的方式!
你觉得到时候他见到我会觉得惊喜、肯接受我的道歉吗?
这些近乎自言自语的话让青龙不经有些担忧起来。
吾告诉这些并不是想让汝萌发去寻死的念头,他凝重的开口,企图打消对方那正在萌生的不好念头,吾只是想让汝知道,这世上总是还有希望,只是吾等尚未发现而已。
当然、当然!玄武心不在焉的答覆著,侧头对青龙微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
玄武…
哎呀,不用担心那麽多!玄武摆摆手,然後越过青龙直直走向门口,虽然他比较想从阳台直接跳下去离开,不过碍於结界的问题他只能选择前者:我真的要死的话一定会通知你的!
别开这种玩笑,玄武!吾是很认真在跟汝说!
我也是很认真的啊!他弯身理了理裤角,头也不回的离去,总之,再见啦!我想我们大概会好几百…不,我想可能是千多年後才见吧!
後来如他所言,他们之後都没再见过面,而关家与天界的人在期间几乎把三界搜遍了,却仍是一无音讯。
最後天界已失踪过久将他除籍,让他的侄子继承玄武王的位置。
後来再次见到的时候,已是一千五百多年後的事了──在那个只有魂飞魄散的人才能到达的世界里。
那时的玄武虽然样貌仍是一如当年,不过却变得开朗了许多。他抱著一篮蔬菜浑身泥泞地站在拿著锄头的前任白虎王身边,发自内心开朗的大笑著。
最终,玄武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不顾一切地前往心里最思念、最在乎的那人的所在之处!
寒晊,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闻言,玄武侧头望向那个正朝自己缓缓走来的身影。那人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光彩,清晰地带著阳光的色彩与温暖,再也不是如同之前梦中般那样遥远且看不清。
他咧开嘴,朝对方报以相同温暖的微笑。
──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妖魔饭店第二部七之一
故事七.『完美』的水晶之主
1
完美。
何为完美?完美的定义又在哪里?
一个人完美的基准又在哪?
是要能歌擅舞、能言擅道、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或是铁面无私、正直严谨、持正不阿或是温柔体贴、心思细腻、善解人意?
还是有著无仍能及的美貌与天赋异禀?
这是一个不论是气候或是气氛皆是温暖宜人的下午。
从崔那边拿到假期,远离忙碌喧闹的琉光饭店、因为不能跟来而哭闹不休的三眼、必须忍受三眼每天的哀嚎与自己打理三餐与卫生而暴怒的孔雀,以及企图想要跟他一起回关家的大鹏,回到关家度假的关崇善与他的大姐两人,坐在只有自家人才能踏进的後院里享受著阳光与美食。
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家跟家人聚聚。
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酿,温热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关崇善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好香!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桂花酿了!
关戠音闻言侧过头,朝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白衣人丢了个微笑:听到了没有,梅若!连小六都这麽说了,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那被唤作梅若的白衣人点点头,半透明的脸上绽出一朵笑容:满意了,家主。
而後他的目光落到关崇善脸上,透出些许不满与担忧:六少爷您看起来瘦了不少,在另一边过得还好吗?少爷的夫婿看起来并没有好好照顾您…
吞桂花酿吞到一半的关崇善听到这里,整个呛到:咳咳咳──!
关戠音整个人则是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的梅若,则是惊慌失措:六少爷,您呛到了吗?没事吧!老奴立刻去给您拿毛巾擦擦!
不、不用了,谢谢你,阿梅!关崇善自口袋掏出面纸擦了擦,一脸尴尬,还有,以後能不能不要这样称呼克雷斯多,感觉很奇怪…
哎呀,小六!这有什麽好奇怪的,反正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早晚都得适应的啊!
关戠音抹去眼角的泪水,恢复她以往的优雅:是说你这次放假,泣血没打算带你去魔界见识参观你们的新居吗?还是…她眼睛一转,锐利地看著开始露出苦笑的六弟:还是你压根就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呃…这我当然有!我怎麽可能不跟他说…只不过…只不过,我跟他说我想先回来这里…
关崇善说到最後声音越说越小,索性直接把脸埋入手中,完全不敢直视自家大姐的脸孔:哎,好吧!我承认我打破约定自己先行一步落跑,没等他一起跟我回来家里!
我觉得很紧张很奇怪嘛!虽然我跟他只是名义上的,但是一想到克雷斯多要带我去见他爸妈,我就浑身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这有什麽感觉好奇怪的,既然成亲了见家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还是说他对你不好,所以你才不想去见他的父母?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关崇善抬起脸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见到了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嗯,不过看他那副浑身杀气的模样也不太像是会对人温柔的角色就是了!你说是吧?阿梅!
梅若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
话不能这麽说,克雷斯多他对我其实非常好…呃…是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关崇善看著这个身穿一身只有古人才会穿的土色布衣、绑著高高的发髻,带著一顶黑底金字写著『土』,浑身书卷气息的男人,不知为何对方有种说不出来的眼熟。
哎!家主,我都说不要弄成这样了!小六子都认不出我来了!
那男子闻言,露出懊恼的表情朝关戠音抱怨,而後又转头对关崇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咧嘴一笑:是我啦,小六子!我是土地爷爷啦!
你,土地爷爷?
是啊!
关崇善看著那张笑嘻嘻不住点头的面孔,再回想一下记忆中那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眼睛瞬间缩成了两点小黑点。
原来土地爷爷也有年轻的时候啊!过了半晌之後,关崇善喝了口桂花酿,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下了结论:嗯,而且土地爷爷你年轻的时候长得还真斯文!一副就是书香世家出生的样子!
真是太失礼了,小六子!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是老头的模样!而且我本来就是书香世家出生的!我当年还是文状元耶!
土地公愤慨的喊著,同时斜睨了在一旁偷笑的梅若一眼:梅花你居然也笑话我!真是不给我这老邻居面子!
梅若与土地公两人早在清观道道场建立前就认识了,前者的真身是一棵梅花树,而身兼土地神与山神的土地公的小庙则是在他旁边。
後来关家的祖先迁移至此,并在这里盖起了清观道,他们所在的地方也被划进了只有关家自家人才能进入的内院,所以他们两人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老邻居!
梅若耸耸肩,完全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露骨:哎,就是因为是老邻居了才敢笑你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二少爷跟三少爷还有四小姐他们不也这样说过!
看吧看吧!都跟你说不要挣扎了,倒不如向我学习学习!适应年轻模样也是不错啊!
不知何时出现的榕树精虹桩搭话,难听犹如磨砂纸的嗓音令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的缩了下肩膀。
他很自动地把手搭上梅若的肩膀,却在下一秒被後者狠狠拍开。
问题是哪有土地神是年轻人的模样?!土地公愤慨的呐喊著,像个小孩一样跺脚,家主!我强烈要求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我不要这个样子!
这番激烈的抗议却只换来关戠音懒洋洋的一眼:等我哪天想要看老人家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再说吧!
於是,抗议无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瞥了跑过去安慰土地公的关崇善一眼,虹桩揉著被打中的部位笑吟吟地继续说下去:从刚才就一直听到你们提到『克雷斯多』这个名字,这个克雷斯多到底是谁啊?
梅若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大白扇,狠狠往他脸上扇去。
你这棵白痴榕树!连六少爷的夫婿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平常到底都在干嘛?
哀哟!好痛啊,阿梅!我哪知道克雷斯多就是软软的那位!平常大家又不是这样叫他!
这话一落,全体陷入一阵沉默。
那倒是!平常谁有那个胆直接喊那个人的真名呢?
嗯?平常大家不都是这样叫他的吗?关崇善嘴里塞满了点心,口齿不清的说道。
──当然,除了这位老是慢半拍搞不清楚状况的关小六之外!
妖魔饭店第二部七之二
2
克雷斯多是谁?
克雷斯多全名为克雷斯多.迪亚歌.凯萨尼尔.乔德米西八世。同时他因魔王半讽刺的赐名,又名『泣血杀神』。
前者的第一代拥有者是他的曾曾曾曾…爷爷,之後以此类推,到他这代是第八代。
当然,这名字之所以会这样一代传一代,绝对不是因为这名字具有什麽重大的意义,只是纯粹他们懒得再替新生一代取新名字,所以便这麽一直沿用,而且照这个架式估计也会如此继续用下去!
不过基本上知道他这又臭又长的全名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都以魔王的赐名称呼他,所以也没什麽太大的困扰。
克雷斯多是魔界四大将军之首、魔王跟前仅次於琉光公主的大红人,以及『全魔界最想要征服的人物』、『最渴望见到笑容的人物』、『三界百大最有魅力的人物』…等等头衔蝉连一百届冠军的男人。
除了上述几项头衔之外,克雷斯多还有另个身分,那就是灰晶一族的族长。他们一族最早源自於西方领域,之後因为某种已不可考的缘故搬到了东方,也就是现今的魔界。
其实真要算起来,他们比现今的魔王还要更早来到魔界居住,可说是魔界这块广大领土的真正主人!
可在偏偏在他们的认知里,却很谦虚的觉得自己不过是这片土地的外来居住者,并无权力占据这片领域并称主,因此让後来跟天界闹分裂叛离的天界人们占了便宜,在几次谈判商议之下,就这麽把主人的位置让了出去,而魔界也就此成立。
他们一族是个十分开放的种族,他们喜爱与别族通婚,魔王的第一任妻子就是他们一族的人,克雷斯多的母亲则是对方那一边的人。
不过两方通婚所产下的子嗣却是奇异的少,而造成如此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他们这族的人的天性──冷情。
没什麽欲望、更不太看重,反正命长嘛!
因此他们一族的後代极少,跟克雷斯多同龄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不过也因此,在他做出与关崇善『结婚』这项决定时,几乎是毫无阻碍!
基本上,当他跟他父王及母后提出这项毫无一点请求意思、而且根本是先斩後奏的『请求』时,他们俩位老人家根本连眼睛都没抬过,只是喔了一声,懒洋洋的摆摆手,说了句只要你开心、觉得对就好!
於是他的人生大事之一就这麽简单定下了。
而克雷斯多会想带关崇善回魔界见他父母的原因,也是在这天产生的。
哟,儿子!你走这麽快干嘛?父王话都还没讲完呢!
果然!
正当克雷斯多正为这麽容易就取得同意而讶异,并打算不继续打扰两人离开时,他家那位爱开讲的父王就开口叫住他了。
看著对方那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估计也只有在种时候才会出现。
要讨究他的性格像谁的话,那百分百不会是眼前这位看不太出年龄的男人,因为对方根本是他们这族的异类!
反倒是克雷斯多的母后个性与他们一族相似。
有时候他不经会怀疑,这大概就是他父王当年为什麽这麽多人不选,偏偏选中他这位无论姿色或是才艺皆都一般的母后的原因──因为只有她这安静的性子才能忍受父王聒噪的性格!
於是他开始像是平常在跟魔王做报告般,挑重点大略介绍关崇善这人的模样个性、家世背景、目前在哪高就,以及他们两人又是在哪里认识、为何决定要跟对方在一起。
所以说,我这儿媳妇的家人在人界也称得上是家世显赫罗?
在听完自家儿子对於未来儿媳妇的解略介绍之後,克雷斯多的爸,也就是克雷斯多七世终於从他的园艺工作中抬眼,喜上眉梢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看著他儿子那张无论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他跟他老伴,反倒是跟他曾曾祖父犹如同个模子印出来的面孔,语气透出热切。
这年头凡人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说是不是啊,老伴?
他侧头询问在旁修剪一株茶花枝叶的克雷斯多的妈,後者听闻叫唤也停下手上工作抬头,看了自己的儿子跟老头一眼,向来少言的她只以点点头表达赞同。
其止越来越厉害,根本是天下无敌。
克雷斯多在心里默默注加了一句。
啊,那这样一来我们得好好计画计画才行了!不知道突然有什麽新点子的七世抛下铲子用力拍了下手,整个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在克雷斯多面前开始手足舞蹈:怎麽说人家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那婚礼自然也得隆重一点,你说对吧?
相较於自家父王的兴致勃勃,克雷斯多可说是兴致缺缺:父王,我跟他…我们两人只是名义上的,也只会是名义上,也就是说不适合高调,只适合走低调路线,所以不需要弄得人尽皆知。
那又如何,形式还是要有啊!要不然人家一个女孩子远嫁过来我们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我们又什麽表示都没有,那多委屈!
小克的父王愤慨地为这素未谋面的儿媳抗议叫屈,对於自家儿子这麽不体贴不懂得人情感到非常愤怒。
…父王,我从未说过我娶的对象是女人。克雷斯多面无表情地给予致命的一剑,关崇善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吗?
然後他就见到他父王的脸部肌肉像是被人施展冰冻术般僵住,而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称为『惊吓』的表情。
那我抱孙的希望不就没了?他抱头哀嚎。
你这愿望不是早就实现了,你成天跟母后抱在手里玩的那两只不就是了?有差吗?
克雷斯多淡淡提醒著,要知道跟他来这套是不管用的!他父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没错,克雷斯多底下其实还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与他各相差个一千与两千五百岁。而他这两位弟妹又比他早婚,且各很争气地先後替他们家族添了两只小鬼头,因此他们家在他们这族里头可说算是多产的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克雷斯多摆出魔界四大将军之首的恶霸气势,连称呼都改了:本座是当家,本座说了算数!
面对儿子的无情强硬,七世嘴巴先是张了张,最後居然孩子气地嘟了起来,一脸挫败的模样看向自家老婆求救。
好了八世,别这样对你父王说话!
於是他不多话的母后在收到讯号後便出声开始打圆场,她温柔的看著她这万年没表情的大儿子,用著跟她眼神一样轻柔的语气开口道:不如这样吧,先找个时间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最好能住上一段时间跟大家培养一下感情,这样以後过来住也不会感觉太生疏跟不习惯。
克雷斯多想了下,决定遵从母后的意见:也好,我去安排一下。
於是乎,那表面上看似是关崇善好不容易申请过关、其实实质是克雷斯多私底下威胁利迫来取得的假期,有一大半就这麽被後者自做主张规画行程了。
妖魔饭店第二部七之三
3
你说『走了』是什麽意思?
仍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袍双刀打扮、毫无阻碍顾忌地直接从那形同虚设的大门飘进客厅,看著孔雀一脸厌恶地把哭闹不已的三眼从沙发上踢下,克雷斯多在扫了包括关崇善房门大开的房间在内的周遭一眼後冷冷质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孔雀拍拍手,穿著短裙的长腿一跨,大咧咧地躺到沙发上,一点现在身为女性的自觉都没有:跟他住在一起这麽多年,没想到看他平常傻呼呼的,原来也有狡猾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的补上一句。
走去哪?克雷斯多完全对她愤恨不平的理由不感兴趣。
还能走去哪?当然是回人界那边去啦!她恨恨的回道,同时又朝硬是要钻回沙发上的三眼头上推了一把,把後者压回地上去。
走多久了?
哈哈!走了快两个礼拜了喔!
孔雀冷笑两声,坐起来二郎腿一翘,右手撑在膝头上支著脸,一双微挑的凤眼眯起,凉凉的语气不知为何居然参杂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你这两个礼拜都没有联络过他吗?啊──也是啦!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只能说大忙人果然就是大忙人呢──!
她故意拖长最後一个字的尾音,相处时间久了,个性底限什麽的也摸清了些,孔雀对克雷斯多的态度也跟著改变了不少,至少她已经开始敢放大胆子对後者进行一些拿捏过後的冷言冷语与嘲讽。
克雷斯多表情微微一变,周遭温度瞬时跟著降了好几度,连带原本在地上哼哼哀哀的三眼也同时噤了声。
他真不敢相信关崇善居然背著他自行偷跑回了人界!
克雷斯多心想,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克雷斯多是个极度憎恨意外的男人。
他喜欢一切都在预料及掌握之中,因此所有的事情在动手执行前一定会先计画好,然後按照步骤执行,绝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出现。
可如果真不幸有意外发生,他也能用最短的时间想出对策,并且以超越常人的冷静处理,最终达到他认为最适合的结果。
呃…那个…请问一下…
一细微的声音让克雷斯多侧头望去,两道能够隔空冻死人的视线让发声的又是一阵瑟缩。
你要问什麽,狐狸?他用著跟他视线一样冷的声音询问。他对这只老爱死缠著关崇善、动不动就大哭大闹的笨狐狸一直都没什麽好感。
攥了攥衣服,三眼眨眨盈满水光的双眼,一脸绝对无辜的模样望著克雷斯多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很冷酷的面容。
基於她用来用去都只会那两招──装无辜跟耍脾气之外就无其他,她只好硬著头皮把招数祭出来对克雷斯多使用。
再者,无论是谁,在怎麽蠢也都有个限度!而向来就很努力不让自己跟笨蛋划为同一边的三眼非常明白,如果是对克雷斯多使用第二招的话,应该只有被秒杀的命运,因此她想都没想就决定采用前者,只愿冰块也有暂时溶化的一瞬!
冰块…呃,我是说泣血大人,差点习惯性将私底下对克雷斯多的绰号脱口而出的三眼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紧张的咧开嘴笑了笑:你…您是不是准备要去人间界找小善啊?
这不是废话嘛!这句话是孔雀说的,克雷斯多则是没有吭声。
三眼恶狠狠瞪了故作打了个大喝欠的孔雀,又继续装无辜地看向克雷斯多:那您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这时候孔雀发出一阵很明显的哧笑声,可三眼却完全不予理会,只是满怀期望的继续看著克雷斯多。
可以吗?
克雷斯多仍是没有回话,只是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盯到她无辜都快装不下去、原本只是用来搏取同情的假泪水也真的要飙出来了。
不、不可以喔…
知道就好。
克雷斯多总算开口,不过却是给她一头冷水。
本座知道关崇善对你向来是疼爱有加,但是既然这次关崇善不肯带你去,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所在,因此本座也不能因为你的哀求而破坏他的计画。
说完,内心盘算著要怎样让被打乱的预定计画给导回正途的他,就像来的时候那般脚步飘然的离开,留下一团阴冷给孔雀与三眼品尝。
同一时间,正在人间界关家客厅里浑然不知大祸降临的关崇善打了个冷颤。
怎麽了小六,不舒服吗?关崇尔见状,放下擦拭到一半的半月刀满脸关心的问道。
嗯,也不算啦!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有点冷…关崇善搓搓手臂微笑著回道。
是因为窗户没关的关系吗?关崇尔瞥了眼大大敞开的窗户跟随风飘动的窗帘,起身走向前去,伸手把窗户关上。
好了,这样就不会冷了吧!他回头对关崇善眨眨眼。
谢谢大哥!
哎呀!兄弟之间客气什麽呢,傻小六!关崇尔稍微使劲地揉了关崇善的头两下,然後挨著他身旁坐了下来:是说,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呢!还习惯吗?重新回到家中的生活!
当然很习惯啊!关崇善有些讶异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在笑出来的同时,心底也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寞落:怎麽这麽问,感觉好见外──
听出自己最疼爱的六弟语气中的受伤,关崇尔顿时慌了手脚,开始解释:不是啦,小六!大哥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不适应,毕竟你都好多年没在家里住过了,怕你一时间不习惯──嗯?怎麽了,小六?
面对关崇善突然扑到自己怀里将自己抱个死紧,关崇尔有些措手不及。
没事!
关崇善摇摇头,默默地将头靠在关崇尔的肩膀上,并闭上眼睛:只是突然有些怀念大哥的怀抱而已!借我撒娇一下、一下就好!
关崇尔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揽住关崇善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後者的头上,露出一脸『真拿你没办法』却又宠溺不已的表情:笨蛋!刚才说我见外,你这才叫见外吧!想要撒娇多久都可以!我都奉陪!谁叫我是最疼你的大哥呢!
关崇善无声地笑了笑,朝关崇尔的怀中窝得更近了点,就像以前他小时候那样。
妖魔饭店第二部七之四
4
当克雷斯多踏进关家大厅时,见到的就是这一派温情、兄友弟恭的景象。然後在他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思考,他的脚就已经自己先踹出去,毫无误差地踢到关崇尔的脸上。
於是,某人就这麽在这千万年都见不到的一脚下,华丽的飞出去了。
关崇善则是在前者飞出去的那刻就被他拉到身边,所以毫发无伤。
之後,克雷斯多为自己如此失控的行为默默地下了个结论──占有欲发作。
对於自己的占有欲他向来是毫不掩饰且理所当然,因此他很讨厌别人擅自触碰他的所有物,这其中当然包括他名义上的妻子──关崇善。
不过在那之前,他耳边先响起的是关崇善的尖叫。
我的天啊!克雷斯多你什麽时候…不对!你干嘛踢我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关崇善一脸担忧的望著关崇尔,後者正以某种极度不雅的姿势仰躺在地,发出沉沉的呻吟,那天外飞来的一脚真够他呛的。
呃…痛死我了!搞什麽鬼啊!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浑帐踹我的脸!
他捂著肿起的脸颊起身怒吼著,不过在看清那个吃了熊豹内脏的浑球是哪位之後,他的声音立刻就小了许多:喔…是你啊,泣血…刚才是你踢我的?
没错。克雷斯多毫不否认地点下头。
见他如此豪爽的承认,关崇尔突然一股怒火中烧,整个人突然像是被孔雀附身般讲话夹枪带棍起来:我是哪里得罪泣血大人您了,值得您老人家如此眷顾居然亲自动脚踢我?
克雷斯多看著他写满怒气的脸,表情平静地好似对方的怒火完全不是针对他:因为你刚才跟关崇善太亲腻了,本座不喜欢。
关崇尔闻言,忍不住哀嚎出声,他居然为了这种原因挨了一脚!也不就还好他还有些道行!要知道如果今天换做是一般人挨克雷斯多这一脚的话,早就一命呜呼了!哪有可能像他这样只是受点小伤在这边哇哇大叫!
我的妈啊──泣血!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是小六的大哥耶!这种醋你也吃?
克雷斯多睨了他一眼,依旧是冷冷淡淡:不是吃醋,只是纯粹不喜欢而已。
他这一回话反倒是令关崇尔一愣,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是我的错觉吗,你的话好像比我印象中多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话是起了提醒作用还是如何,克雷斯多这回就恢复以往作风,直接忽略,直接拉著关崇善掉头离去。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泣血…
关崇尔目送著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揉著已经肿得像『面龟』的脸颊喃喃自语:哎,该死!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然忘记问他那把双刀可不可以借我摸摸了!可恶!
等等,克雷斯多!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啊?
一路挣扎无效只能被眼前的人强拉著左弯右拐,关崇善气呼呼的喊著,虽然是在自己家内,可是这样近乎毫无目的地的到处乱转,他也开始有些昏头转向。
克雷斯多充耳不闻,依旧故我地拉著关崇善朝著只有他自己才心知肚明的去处走去。
虽然,他现在也不太确定他到底要去哪里就是了…
克雷斯多是个强势的人,而且是近乎无理的强。
只要是他觉得对或是好或是他想要的事物,除非能够找出极度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劝他改变主意或放弃,要不一旦他下了决定,能够改变的机率几乎是零。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他是个性格高傲且近乎孤僻的人,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所坚持的观点真的错了,他会很爽快且洒脱的承认错误。
不过要他开口道歉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说克雷斯多,你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当两人在快步经过一处栽满了整院桃花的庭子里时,关崇善小小声的开口询问。
克雷斯多这才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关崇善。
不知是否是月亮过於皎洁的问题,关崇善似乎在克雷斯多向来过於苍白的面颊上看到青筋爆现?
但这疑惑才刚闪过脑中,手臂就被狠狠捏紧了一下。接著,关崇善就听到对方用他好听的嗓音说出了这麽两个字:废话。
这句过於简洁有力的话让关崇善立刻心虚的垂眼,开始盯著自己被抓得死紧的手不放:…对不起。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警察用来干嘛的?克雷斯多用他惯用的冷腔冷调回复著。
结果这话惹来关崇善一阵极度讶异的抬眼,然後下一瞬,他就看到对方当著他的面笑了出来。
笑什麽?克雷斯多难得扬起眉毛,他不懂关崇善笑的点在哪里。
笑你刚才的那句话啊!关崇善用唯一仅剩还能活动的右手捧著肚子,喘著气:喔!克雷斯多,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也会开玩笑!真的很成功!
克雷斯多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睛也变得有些圆睁,他可是一点玩笑的意味也没有啊!明明好好的一句话,怎麽听到了关崇善的耳中却成了一个笑话了?
玩笑?没有啊,本座并没有在开玩笑,本座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
但是很明显,他这番带著更加认真的表情与语气解释,反而让关崇善笑得更凶。
喔哈哈哈!真的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但是真的很好笑!怎麽办,我停不下来!哈哈哈──
克雷斯多看著他笑到近乎喘不过气地弯腰颤抖著,沉默地开始思考自己刚才讲的话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克雷斯多是个不懂得幽默的男人,又或者说这男人天生就没有幽默的因子。
如果你对他说一个笑话,他不但不会捧场大笑或是告诉你这笑话很冷,他反而会很认真的思考其中的含意,如果必要还会去查询任何他能调阅的资料,然後回头告诉你结论。
所以即使是过了很多年之後,他偶尔想起这天晚上这一刻所发生的事,却仍是百思不解为何关崇善会因那句话而笑得近乎在地打滚的状态。
笑够了没有?
克雷斯多突然觉得有些懊恼,因为周遭的桃树似乎感染上了关崇善的笑意,竟然也开始自己无风摇曳起来。
艳红的花瓣像雪般不断飘落在两人身上,惹得两人满身桃香,关崇善停下了笑声,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克雷斯多,表情彷佛是见到了什麽稀世奇景。
这样的举动令克雷斯多觉得有些不自在,怎麽说好,他活了这麽久还真没被人以这麽毫不掩饰地的目光盯过。
怎麽回事,怎麽用这种眼神看著本座?
没有啊,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人还真是艳福不浅!关崇善笑嘻嘻的开口,抬手任花瓣在他的手指边缘打转:我出生在这个充满了美人的家,然後又到了琉光工作,之後又遇上了你…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且居然可能还要跟我共度一生,这不是艳福不浅是什麽?
不是可能,是一定。
克雷斯多表情一冷、手一抬,挥散那些在他们身旁飘绕不停的花瓣,他身上散发的冷冽气势让原本欢愉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不已,周围的桃树再度抖动起来,不过这次却是因为恐惧。
今生至死你都是本座唯一的伴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难道你觉得之前本座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印与我们签下的契约都是假的吗?
关崇善被他严厉的语气给吓到,一时之间有些答不上话: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然後,就在气氛僵硬不已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转角踏了出来,带著惊讶的语气:哎呀,这是怎麽回事?大晚上的居然会有人在我的院子里!
月光驱散了笼罩在那人身上的黑暗,高挑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他们眼前。
关崇善看著那人怔了下,脱口而出:…大伯!
男人闻言也愣了片刻,揉了揉眼後才发出一声欢喜的低呼:喔喔!是小六!
克雷斯多则是眯起眼,冷冷下了结论:…半妖!
妖魔饭店第二部七之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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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斯多是个严谨的男人,不论是对人或是对他自己都是。
他对每样事物皆会立下标准并要求自己达到,对下属也是如此;生活十分有规律,每天一定准时起床、准时吃饭且定时定量、准时到集会、办公、休息…完全是公式化的固定。
所幸他同时也是个有自我坚持且公私分明的人,除非是逼不得已或是在衡量之下手上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且得在一定的期限内完成,要不他坚持只在特定的时间内做特定的事,好比说他绝对不会牺牲他的休息时间办公。
抬眼望了下墙上的时钟,再回到正坐於他面前男人充满笑意的脸上,克雷斯多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周身所散发的气息却是明白地告知所有人,他现在很不高兴。
可是偏偏不知道眼前这个样貌俊秀的男人有什麽特别之处,硬是能让关崇善忽略他的不快。
如果是照他原本的计画来走的话,他跟关崇善两人现在应该已经跟关家家长拜别完毕,拎著行李回到魔界的住处,然後上床就寝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也正是他休息的时候。
被一接连地打乱计画与作息,使他特别不快。
可是呢,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承认他自己得付很大的一部份责任!
不知从何开始,他老在不知不觉间被关崇善牵著鼻子走,只要对方用一个哀求的眼神看著他,他就会退让。
这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件好事。
想著,气温又猝降了几度。
原本正与大伯谈得欢快的关崇善抖了下,这才终於发现克雷斯多的不对劲,顿时露出像只无辜小狗般的表情:对不起,克雷斯多!我不是故意的,我太久没见到我大伯了,所以忍不住就聊了起来…
面对他的道歉,克雷斯多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而盯著他对面的男人看。
一般人要是被他这样盯著,不吓死也抖了一层皮下来了,可男人却完全一副轻松自在,甚至是嘻皮笑脸的回看著他,一点怯意也没有。
喔,当然!这男人不是『一般人』,是人与虎妖混血的半妖──因此基本上也算是半个山大王。
我只能说我能生在这个家也真是有福气,居然能够如此近距离与鼎鼎大名的泣血杀神接触!真是不错!
男人换了个姿势,支著下巴,眉飞色舞的模样还真是没副正经,令克雷斯多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脸色又更阴了一层。t
──而且我一直以为泣血杀神是个面目可憎的妖怪,没想到竟然是这麽漂亮的人,只能说流言这种东西真的很不可信!我家小六真的很有艳福呢!
…你这只半妖话可真多!
哪里、哪里!大家都这麽说!
看著对方一脸当真接受夸奖的模样,克雷斯多沉默,他突然可以理解关崇善的粗神经是从哪里遗传过来的了。
关崇善,走了。决定不想再浪费时间,克雷斯多唰地自椅子上起身,拉著关崇善的手臂往门口拖。
咦,又走?我们到底要走去哪里啊?关崇善垮了脸,他们刚刚走的路还不够多嘛?!
你房间。克雷斯多已经开始透出一丝不耐,又稍稍施力把关崇善拖前一步:快!
去我房间干嘛?
啊呀!小六真是不解风情!泣血大人都说要去房间了,还能干嘛?男人目光暧昧不已的在两人之间来回
克雷斯多一直伏在刀柄上的右手动了动,又看了关崇善一眼,最後还是没有拔刀而出,只是丢下一句想太多。而後硬拽著关崇善离去。
男人见状也不拦,反而还笑嘻嘻的摇手道别:春宵苦短,慢走啊!
语落,外头顿时又是一阵桃花纷飞,那『凄美绝然』的景致不用多说,自然是某人的怒气造成的。
关崇善的卧房。
吩咐关崇善将想带走的东西全都摆至行李箱周边,等他全都选好之後克雷斯多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挥,所有的东西全都像有生命般,自己照大小位置跳进行李箱里头躺好。
哇,这种法术真方便耶!东西会自己打包好跑进行李箱里!克雷斯多你好厉害喔!
克雷斯多看著关崇善一脸惊奇兴奋的模样,有种想扶著额头大大摇头叹气的冲动。要知道,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事情并不多,而扯到前者的便是其中一样。
…本座在想,你一定会很讨本座的父王与母后欢心。
咦?为什麽突然这麽说?
关崇善僵了下,终於还是不得不提到这个话题了。
想来,克雷斯多要来他的房间,绝对不是像他大伯想得那样,什麽一度春宵那些乱七八糟的鬼,就如这人的名字般剔透分明地,就是要替他打包行李。
因为个性,你傻呼呼又粗神经的性格一定会很讨他们喜欢的,他们都很期待见到你。见关崇善一脸紧张的模样,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们人都很好,所以你不用太紧张。
说完之後,他发现关崇善紧张的表情是退去了没错,可是这取而代之的傻笑是怎麽回事?
干嘛笑成这样?他微微皱眉,对於关崇善笑得活像脑残的样子感到不怎麽舒服。
没有啊,我只是突然发觉你变了不少!关崇善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变了不少?譬如说?克雷斯多眉头又纠的更深,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什麽太好的事!
譬如说对我大哥跟大伯手下留情啦、还会对我让步、安慰我啦~嗯!还有很多很多小地方就是了!
这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啦!关崇善点著头,你这样比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好亲近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变弱了?克雷斯多表情瞬间变冷。
关崇善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立刻急急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变得更好亲近并不代表你变弱或是没威严什麽的!该怎麽说好呢,你这样反而还让我觉得你变得更完美了!
克雷斯多完全无法他想表达什麽:变得更完美?本座不懂你的意思。
呃,听完了你可不要砍我!我现在可不是不死之身,砍了会死的!
不会,你说吧。
就…好吧!关崇善做了下深呼吸,其实…其实我觉得你之前很像机械人或是神仙──你知道机械人是什麽吧?见克雷斯多点头,他安心地继续说了下去:什麽都会都懂,可是感觉冷冰冰的、没七情六欲,感觉很不像是存在在这世界上的生物…
本座本来就不是人间界的生物。克雷斯多淡淡地开口插嘴,不过语气中却不带任何一丝反驳的意味,他知道关崇善的意思。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关崇善脸有些泛红,反正、反正就是这样咩!不好接近、很不像活著的东西,感觉很不真实…不过现在就好很多了!
可是那样不好吗?无情无欲…这样才算真正的无敌,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抵挡所有迎面而来的难题与诱惑,不是吗?这也是克雷斯多万多年来一直秉持的守则。
关崇善被他这样一问,怔了下,露出苦恼的表情: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觉得这样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无论遇上什麽都没感觉,都只当个旁观者冷眼旁观…光是想像我就觉得难受!活著,不就是要去用体会生活与生命吗?
嗯,可是当你有了不止百年的寿命之後,时间一久就会变成像本座这样,只能说这其实也算是现实的无奈──至少本座见过的许多人到最後都是这样。
咦!所以说,你不是一开始就是这种个性?关崇善讶异到合不拢嘴,指著他的手指都颤抖了:我还以为你打从出生开始就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本座…的确打从小时候开始就是现在这种个性。
喔喔!真是吓我一跳!嘿嘿!
望著关崇善那副惊吓又松口气不好意思的模样,克雷斯多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微笑。
他的胸口,充斥著一种无法言语的温暖感受…这就是为什麽这个傻里傻气的家伙这麽受人喜爱的缘故吗?
克雷斯多按著胸口想著,嘴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层。
其实这样的感觉,也并不是真的那麽令人讨厌。
所以你觉得比起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更接近完美,是吗?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是『完美』的。相反的,他还觉得他变得有缺陷了,可是…
关崇善看著他,眨眨眼,他完全没有察觉克雷斯多改了自己的称呼,只是傻呼呼的点头:是啊!对我来说,现在的你比以前更加完美的了。
克雷斯多摸著下巴侧头,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对於这个他以後要相处到死的人,他真的只能说…
嗯,你一定会很受我父王跟母后的欢迎,我两个弟弟跟妹妹应该也会很喜欢你的。
他是发自内心说出这番话,像关崇善这种傻的要死又什麽都好的性格,铁定是很受他家的人的欢迎,尤其是他父王!铁定是把他当宠物养著玩吧!
真的吗?我好紧张喔!
静静地盯著关崇善紧张不已的模样,克雷斯多突然想通了。
所谓的完美,其实只是在於重要的人或是自己怎麽肯定。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无一物是完美无缺的,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也是有缺陷的。
有的,只是得到怎样的肯定。
所以就某些人来说,关崇善也是个完美的对象…好比说那只笨狐狸,好比说以後的他自己。
对於这点,当然他现在仍是抱持著问号心态,就好像他仍是不太确定开始懂得情感的自己是完美与否。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在关崇善的眼里,他是完美无缺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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