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尾声

《《妖魔饭店2》》

不过这整件事情下来,还是有点好处的。好比说关崇善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上了很多很多,不!应该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大鹏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虽然不知道造成如此的确切原因是什麽,但是大鹏非常乐意接受现状,不但搭话时会得到回应(不是敷衍的那种),也不会在他作出勾肩搭背举动时闪躲(虽然碰到的时候还是感觉的到有点僵硬),表情也不再露出警戒与尴尬,更不会说不上两句话就一副见到妖怪想跑的模样!

於是秉持著打铁要趁热(?)的精神,趁著他们俩人之间这阵子的气氛(??)还不错,他终於鼓起勇气开口询问关崇善,询问那一直困扰已久的问题。

咦,讨厌你?没有哇!

停下铺床单的动作,关崇善抬眼,表情有点讶异又有点好笑的望著他,他们俩人现在正在整理一间刚退房的房间,里面混乱的程度让他们著时头大了好一阵子。

我怎麽会讨厌你呢?大鹏你人这麽好!

这样意想不到的回答让大鹏著时一愣,失手把刚才收拾乾净的垃圾掉到地上。

基本上,如果他不是太过了解关崇善的个性,依照之前前者对待自己的态度,大鹏一定会认为他是在跟自己装蒜。

可是不是,他知道关崇善是在说实话。

那…那你之前为什麽都对我躲躲闪闪,又很冷漠──大鹏忍不住冲口而出,那语气委屈的好似关崇善对他做了什麽负心坏事。

呃──这…孔雀没跟你说吗?关崇善沉吟了片刻,面露尴尬的看著他,懊恼地捎了捎头:也是啦!这种事情,那家伙铁定是抱持著看戏的态度,才不会这麽好心告诉你!

关崇善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好心的替他起了头:你还记得你在遇见我之後,跟孔雀说过什麽吗?

说什麽?我跟他说过的话可多著呢…大鹏眉头揪起,努力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後摇摇头,他实在是记不起他对孔雀那家伙说过什麽惊天动地的话:不行,我想不起来!你直接告诉我吧!

咳!那我就说了喔!

关崇善咳了一声,推了下镜框,脸略略泛出红晕:他对我说…说你之後一直在三界四处旅行,寻找我的踪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索性坐在床边翘二郎腿的大鹏,看著後者对他的话不住点头,显然是承认的确是说过这番话。

──说你之所以会这麽拼命寻找著,是因为我激发了你的保护欲,搞得你想照顾我一辈子!

大鹏反射性点著头:嗯嗯,的确是有这回事没错──等等!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才对我这麽冷淡的吧?他慢半拍才发现症结所在。

关崇善乾笑两声,两手一摊:对,就是这样。

他的作风就是不给人希望的幻觉,能越早让对方死心越好!要不然到最後对两方都不好──况且大鹏还是个男的!

他已经有个名义上的『丈夫』了,不需要再多个男性追求者!

啊啊啊──孔雀这家伙!大鹏抱头发出一阵呻吟,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要跟那家伙说了!

不过现在想想,我觉得是我误会孔雀的意思了!

大鹏抬头瞪著他内疚的面孔,满脸讶异。

毕竟跟你相处下来,我发现其实你对每个人都照顾有加,尤其是那些需要帮忙的人,你更会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所以依我们当年相遇那时候的状况,我自然会激起你的保护欲,还有想照顾我的心理!

况且你甚至还同意凤凰让邵蓉跟她的情人一同同住在梧栖,真是太大方、太有肚量了!我都忍不住动容了!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之前对你态度那麽不好!

看著关崇善一脸又愧疚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大鹏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给前者一个熊抱。

结论是热血心肠多管閒事兼无权发言也是有好处的!

喔,小善宝宝!你真是个大大大好人!真是太善良了!他感动的吼道,眼角都泛出泪光了!

啊?关崇善则是满头问号,完全搞不清楚大鹏突然变得如此激动的点在哪。

这不是苦尽甘来是什麽?

在关崇善的误解下,他从怪人瞬间升级为好人,地位大大提升!

换句更贴切的话来形容,就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花了五百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他想找的人──虽然很明显根本就是误会一场,但大鹏最後却花了两秒决定选择忽略事实的残酷!然後现在又历经多灾多难(?)之後总算熬出了一点头,能从正常朋友关系开始发展,这样的结果简直令他开心到想飞上天了!

可他却忘了,他身後还有一堆摊子跟难关得面对跟收拾。好比说被凤凰安置在梧栖那份真正属於他的『从天而降的桃花礼』──邵蓉与红绣母女,还有如何从克雷斯多+孔雀+青龙与玫瑰的严密把关之下,与关崇善建立更进一步『友好』关系等等……

所以说也难怪连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凤凰的孩子、孔雀的双胞兄长,毕竟他这种乐天的个性不论是从凤凰或是从孔雀身上,还真是难以窥探到个渣……

无论如何,大鹏要走的路还长的很!

至於哪时候会有结束的一天,这…真的只能昂首问天了!

妖魔饭店第二部六之一

故事六.心之所向

寒晊,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闻言,玄武侧头望向那个与自己站得有些距离的人。

对方的面孔在背光之下呈现一片阴影,看不清眉目,可不知为何,他却能清楚的知道对方此时的表情一定是笑著,带著阳光般的温暖。

他张嘴想回答对方的问题,可却发出不出声…

如果问玄武最近最令他开心的事情是什麽,他一定会回答你:关你屁事!

没错,就是关你屁事!

当然,他的话绝对不能从字面上去解读,因为他这人从来都不肯也不愿意把话讲清楚。因为要是一口气就把话给讲清楚了,那他不就没路退、没戏唱了吗?!

况且他这人喜欢装神秘,越让人感觉摸不透他越开心!

不过很可惜,想是这麽想,成功也的确是成功过,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闷闷不乐地打乱眼前的水镜,玄武双手插至脑後,躺回这张原本属於孔雀、後来被凤凰占领,现在则是暂时属於他的床上,老大不爽!

从关家老宅遁逃出至这里,虽然目前一切都如他所计画般顺利进行,可是总是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而且──

摸摸自已的脸,玄武又是一阵气恼。

也不知道关戠音用了什麽奇怪的法术,他居然无法将脸改成原来的模样!

玄武有个众所皆知的嗜好,就是装老!看起来越老越一副睿智模样他越爱!

要知道,神佛本无像,他们可以将自己的样貌任意幻化成他们喜欢的模样,不过大多数的他们都会选择固定於一种模样,因为方便嘛!三不五时就换张脸,又不是时间太多生活太閒!

玄武也是一样,他习惯使用一张老人脸。一张经过他细心研究,不论从正面、侧面、上面、下面或是各种你能想到的角度,看起来皆都一副历经沧桑、睿智沉稳、饱读诗书、博大精深…反正就是你能想到用来形容一人看起来经过大风大浪、很有智慧模样的词就对了!

是的,他简直爱死那张面孔,从眉毛至每嘴角一划皱纹无一不是经过他细心挑选,他甚至敢自豪的昭告天下,那张脸是他毕生的杰作!

可是他现在却无法换回来,只能顶著现在这张被关戠音强迫换上的脸,以符合对方那『只喜欢年轻美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要求。试问有什麽比这个还更令他痛苦的事情?

不过玄武倒也不是真的那麽憎恨顶著他现在这张脸孔,毕竟这副脸孔也曾经跟了他不少年岁。

没错,他现在的这副面孔就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冰肌玉肤、唇红齿白、眉发如黛,脸蛋圆滑、五官秀气,个头以男子来说略嫌矮小,不说话的模样像极了人间界那些小说里描述的仙子,气质乾净卓越──当然啦,他本来就是,虽然性别上有点出入就是了!

如果任他走在路上,有十成十会招蜂引蝶,甚至还有可能会招来变态杀人魔,成为各版新闻头条的主角!

可惜,那只是他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只要他一动一开口,上述任何会让人有『气质与美好』的印象就全数破坏殆尽。

不过这就是他想要的,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的模样!

说也奇怪,历代的玄武各各都高壮威严,可不知为何偏偏到了他却成了这副德行!後来他自行归纳出结论,可能是跟他自己不爱走动有关。毕竟成天喜欢窝在堆满花草盆栽、竹篮书本、瓶瓶罐罐跟一些不知名的妖魔或是动物的内丹、血肉或是内脏的丹药房里做研究,要长得身形高大壮硕也的确有些困难。

玄武一族在他这代公主皇子一共二十五人,其中在皇子一共有十二人,而他在其中排行不高不低,正好为第六子。

照理说继承王位怎样也轮不到他,因为他在兄弟姊妹的表现当中并不是特别突显,甚至可说是非常不好!

而这一切都归功於他整日醉心於摆弄植物与书籍,研究那些花草树木或是血肉筋皮作於药物或毒物的作用如何,常常窝在自己的殿里头最少十天半个月,最多则至百多年不等都见不著人影!

对於政治、阴谋与聚会更是兴趣缺缺,除非真的是有什麽重大活动不得已真的得出席,要不然平常是很难见到他一面,而这也导致他的父王母后与其他兄弟姊妹几乎记不起他的存在。

简单来讲,他是个存在感万分薄弱的人。

可他这样的人,到头来却成了他这一族的主。

说来玄武也算倒楣,因为老玄武王迟迟无法决定选谁继承王位,便在一次突发奇想之下要所有的孩子在大殿集合,然後当著所有人的面凭空变出一个约三十公分高、二十公分宽的黑色桶子。

桶子里头摆满了金色的长签,老玄武王要求每个人都从这个桶子里抽一支签,只要抽中了最长的签王,不论男女,就是他王位的准继承人!

想当然,最後抽中签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运气在别人眼里不知为何『特别好』、在他自己看来却是『特别差』的玄武!

他瞪著手中那条无疑是最长的签王,脑中一片空白的被人推上了阶梯、跪倒在老玄武王的脚边,接过了那打从对方坐上王位之後就一直没离过身的沉重令牌、皇冠与权杖,一脸铁青地在众人又惊又怒又羡又妒…几乎是五味杂陈的目光下,莫名其妙不甘愿的继承了他正眼望都没望过的王位。

喔,当然!那时候的玄武仍不叫玄武,是叫别的名字。

四神其实原本各有各的真名,只是当他们继承王位的时候就必须抛弃他们原本拥有的名字,只能以他们的族名作为称呼。

之後,老玄武王在大略交代了下继承王位之後该做些什麽之後,便留下打从继承位置那天开始便一直吵著要放弃王位的玄武,带著妻妾四处游历。

而被赶鸭子上架的玄武就算再怎麽不甘愿,却也不敢真的做出丢下王位逃跑的决定,毕竟这可是事关整个玄武一族的面子,还有他的小命!

如果他真的任意把皇位交给上头或是下头任意一个兄弟姊妹,就算自己再怎麽真的没那份心思要这王位,他们也无法容忍自己的存在,毕竟这个位置他已经摸过了,光是这份理由就已足够让他们产生将他除去之心。

总之,玄武到最後还是乖乖的接下了王位,开始下面千多年无法随心所欲躲在自己小殿里自闭的生活。

每一天、每一天不间断地,他必须早起赶到天庭去报到,然後待在上头开了大半天的会後,回来还得再面对一堆有关领地管辖报告的奏摺,照著三餐加宵夜的批改,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搞到最後他内殿那些从不假人之手的珍贵草药全数枯死、炼到一半被迫停止的丹药全毁,而他自己只能默默吞下这些心酸苦泪,因为他无法也无人可以诉说。

玄武是孤单的,因为他性格内向又不喜与人说话,且又喜欢把自己关在丹药房里不肯出来与别人交流,因此在当上玄武王、认识朱雀等人之前,他是没有朋友的。

妖魔饭店第二部六之二

哎!玄武,你这张脸让我看得好不习惯喔!

玄武闻言,老大不高兴地自成堆的书中抬头,恶狠狠的瞪了玫瑰一眼:你以为我愿意顶著这张脸吗?

这麽凶要死喔!

玫瑰眉毛一挑,拨了拨她那头漂亮的卷发,弄著漂亮水晶彩绘指甲的左手往腰上一叉,右手敲了敲桌角,开玩笑!现在医护室可是她的地盘耶!

少把怒气乱发到我身上,小心我去告密!我可没像其他人那麽好心帮著你逃跑!

玄武一听本想发怒,毕竟他怎麽说也是堂堂玄武王、四方神之一,岂能让像玫瑰这种小妖骑到头上!

可正当他就要给玫瑰点苦头吃的时候,又突然想起对方之所以敢这麽嚣张,就是因为背後有个关家跟青龙给她顶天撑地!如果这时候意气用事教训她,那他的计画肯定要破功!

於是他最後还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继续埋首於他的书海里面。

玫瑰见状倒也识趣,见好就收。

她当然知道对方向来很讨厌别人在他脸上作文章,不过人总有情不自禁犯贱的时候嘛!尤其是对眼前这位,真是百试不厌啊!谁叫这家伙充满了令人想欺负的气质呢!

是说,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啊?

你放心,绝对不会很久!玄武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翻了一页书。

那就好!玫瑰开心的坐回椅子上,从抽屉拿出化妆包开始对著摆在桌上的小镜子补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小一他们来抓人,然後把这里弄得一团乱!这里平常就很乱了,不需要多你这桩!

这话让玄武气得差点岔气,讲得好像他走到哪里就会引起祸害似的!他又不是关家那女人的老公!

多谢你的操心喔!他没好气的回应。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玫瑰随口回了一句,专注地描绘著眼线。

却不知这句话令看似仍沉溺於文字中玄武心里,充满了连他自己也说不个所以然的讶异与复杂。

『朋友』这个词在玄武的认知中是陌生的。

在他的世界里,他一直都只是孤独一人。

他总是孤单的在小院子里照顾花草,或是窝在书房里沉溺於书本的文字当中,不与其他兄弟姊妹互动,也不与一些耳闻他对丹药研究之精湛,因此慕名而来的客人们相交,只是日复一日地把他自己关在他的小世界里,过著单调乏味的日子,直到接管了他父王的位置与四神其他三人开始接触才多点其他色彩。

其实也非玄武刻意如此,虽然他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好,他这人本身就不擅与人沟通,又喜静,因此那些吵吵闹闹的聚会什麽的,总是让他无法提起兴致去参加。

四神当中第一个与他主动说话的人是当时的白虎王,也就是白虎的父亲。

他还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上朝,而凡是新任升格的神仙都要经过天帝的认证,因此他得在大厅广众、在一群他不认识的陌生人的目光之下接受印证,想到这里玄武几乎是要昏倒了!

然而,就在他捧著肚子觉得肚子绞痛到怀疑是不是被人下毒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上头扩开,一转头,对上是一张笑吟吟的面孔。

他也不知道向来不喜与人靠太近的他,为何当时没有甩开对方的手,反而任对方领著他四处转,介绍人给他认识熟悉,最後甚至还让对方陪他走到殿中央领印证。

当他跪在地上抖到不行,不敢直视天帝的面孔、誓词还念得七零八落的时候,那张脸孔的主人在一旁鼓励他:不要紧张,深呼吸慢慢念,一下子就过去了!

即使在这麽多年之後,那一天那一刻对玄武而言,却仍像昨天才发生般那麽鲜明清晰。

而且在那之後的岁月里,直到这位白虎王殉职之前,玄武自这位似师似友似父亲的长辈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也得到很多他从未有过的关爱。

也因此,那个人的死亡对他而言也是最不能接受的,因为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比任何人都来的重。

第二个主动与他说话的是青龙。

确切对方会找他说话的原因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某一天在下朝之後,对方很突兀出声把他叫住然後走到自己面前,往自己怀里塞了包东西,接著在简略的自我介绍之後便滔滔不绝的解释那包东西的用途。

而那整段对话当中,玄武只记得青龙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变化的面孔跟没有太大起伏的嗓音,至於那包东西到底是什麽、後来他拿去给谁或是干嘛了,他自己则是怎样都记不起来。

对於青龙这个人的性格与作风,玄武也是在经过很长一段相处之後才明确的了解。青龙乍看之下有种浑然天成不可亲自的冷漠,但其实骨子里却是彻底的木讷!不擅言语也不擅表达关心,就另个角度来看,对方与他其实是异常的相似!

事实上相处至今,他已能从对方看似没变化的面孔上,窥探出对方今天心情好不好!因此四神当中他对青龙可说是最有惺惺相惜的感受!

最後跟他说话的人,是朱雀──虽然对方总是强调要他叫凤凰。

之所以会是最後,是因为这位不知该称为小姐还是先生的人,是在他上任快过三个月之後的某一天才突然出现,要不然以对方如此多话又爱对美人毛手毛脚的性格,她铁定是第一个找玄武攀话的那个!

而对於这人三不五时突然消失或是突然出现,其他两人似乎也是见怪不怪,甚至连天帝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放纵的很!

相较於白虎的内敛与青龙的沉稳,还有玄武的毫无存在感,凤凰便成了四神中最显眼的存在。

在初期,玄武对於大多数人对这只有著惊艳外表、脾气不好、难伺候却实力超强的鸟有著共同默契的放任感到很神奇,不过後来才明白不是他们愿意放任,而是他们不愿被找麻烦!

天帝对这只三界唯一的不死火鸟极为宠溺,说穿了也就是凤凰有天帝撑腰,除非哪天天帝挂掉,或是被逮到做了什麽罪不可赦的大事,要不然他们就得这样继续容忍後者想到才会来上朝的恶习。

不过凤凰这等随性的习性反倒是让玄武松了口气,因为他对凤凰其实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他知道,那是一种弱者对於强者的敬畏感。虽说要是被他父王知道肯定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骂他没用!

可是没办法,他本来就不强嘛!再加上很少有人能在凤凰那毫不遮掩的傲气与霸气下低头,所以他也就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撇开畏惧不说,他更受不了对方老对他上下其手吃豆腐的行为!

因此基本上只要有凤凰的地方,除非是迫不得已,要不然玄武几乎是很少涉足,而这等情况至今仍是一点也没有改善。

将手头的书阖上收进侧背包里,玄武在踏出门口前向玫瑰礼貌性的挥手道别,後者也笑眯眯的回应他,并要他在走之前再多来坐坐,因为只要有玄武在饭店里面的人就不敢来医护室耍赖!毕竟之前玄武在这当职时候,爱乱抓人来试药的习惯可是人人皆知人人警惕!

细长的手指抚过被新漆过长廊的栏杆,玄武抬头望向天空,望著那随著风飘荡的细云,不知为何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突然很想知道,要是哪一天他在这世间上消失了,会不会有人替他难过?

妖魔饭店第二部六之三

玄武还记得那是个异常寒冷的冬季,雪像被关了千万年没下过般伴随著大风疯狂的肆虐著。许多人为了这异常的天气整天不停的咒骂著,冬神跟风神也为此也没被少麻烦,虽然他们一再强调天界的气候不是他们掌控的范围,但是似乎是没人把他们的声辩给听进去。

对於天气的古怪,玄武虽同样也是心生埋怨,却倒也没想过把过错算到冬、风两神身上,所以在早朝之时一片尖酸刻薄的风浪中,他出声替两人说了两句,不意外地引来一阵注目礼与窃窃私语。就在那一瞬间,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那又如何?

玄武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的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讲的,反正他这人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除了让天帝印证那次除外,毕竟那是他继承玄武王之後第一次上朝嘛!

他还是一样照著自己的步调过日子,不理会身旁恶意或是好奇的言语,依旧独来独往。

可不论任他再怎样想独善其身过自己的生活、不听不看不回应其他人,还是有人能引起他不由自主的注意。

好比说他面前这位白虎王。

来,这是风神跟冬神托我交给你的谢礼。

还来不及反应怀里便被人塞个满满,玄武错愕的看著眼前这个笑吟吟的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本来是想亲自交给你,可又怕被你当面拒绝,所以就托我转拿给你,请我向你说声感谢,说谢谢你前几天在朝上替他们说话。

接著他瞧见对方朝他伸出手,他感到那只手掌放到了他的头顶,搓揉他的头发,热热的,很陌生却不讨厌。

更可笑的是,从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还是『还好自己今天没把头发给梳起来,要不然对方就揉不动了!』

不过只是沉溺了一会儿,玄武便立刻把头偏开,并退了好大一步,在白虎王讶异的目光下把两人的距离拉开:有什麽好谢的,我不过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把停留在半空的手收回,白虎王笑容依旧自然,甚至还加深了许多!

这样就足够了,你跟我所想的一样,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说,望著玄武的眼神充满了慈爱,有很多人是无法将想说的话说出口的,可是你却作到这点,这很不容易。

玄武低下头什麽话也没说,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燃烧,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夸奖。

谢谢。

最後,他捧著礼物越过白虎王离去时,别扭地低声道了声谢。

许久过後再回想起来,玄武其实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总是无法将这人给忽视过去。

向他示好的人在那之後大有人在,风趣的、志同道合的、温文如水的…而其中也不乏温关爱如同那人者,可无论如何,这位前白虎王在他心里就是占了个位置,而且还是个不小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他打从有记忆开始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友好的人,虽然他明白对方给予他的慈爱与关心,无一不是出於与他自家的老头交情甚笃,但是比起他从前者那边得到的关爱,他亲生的父亲反倒比较像个陌生人。

琉光饭店,员工宿舍,410室。

啊!白虎!你怎麽还在跟这家伙混在一起!

一进门,便看到了白虎与夏天两人窝在客厅里打电动,玄武眼睛一瞪,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要知道他虽然为人自闭,但是该听该八卦的他可是没少错过!

听见喊声,白虎却只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回去继续厮杀,刚才他分心的瞬间夏天往他的角色的脸上踢了一脚:没有怎麽,就这样啊!

什麽叫做『就这样』?玄武指著白虎跟夏天,手指居然还微微发颤,:你是堂堂一个四方神,居然成天跟敌人混在一起!天、魔两界势不两立,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

哎呀,早就被看光了啦!

白虎不耐烦的动了动身体,手指激烈的操弄著按键,给夏天的角色一记狠砍:再说,那个姓关的女人跟这家伙签下契约把我卖了!所以说我跟这家伙厮混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麽?!

玄武几乎是尖叫出声,他真怀疑关家那女人的脑子是怎麽长的,这种事情她也答应:这件事情是什麽时候发生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因为是发生在你不知道躲到哪里去鬼混的时候啊!

被他这麽一回,玄武顿时气得脸色七彩,七窍生烟:白、虎,我是你的长辈!

可惜对方毫不卖他面子:咦,我以为我们是同辈──啊!该死!夏天你这王八蛋!

看著白虎完全沉溺於游戏当中旁若无人的模样,玄武深呼吸了几次,直接掉头摔门离去。

气死我了!

他快步朝著电梯方向前进著,脸色难看的模样活像是生吞了大便。

要是那个人知道了,他会怎麽想呢?自己最放心思并继承自己位置的孩子,却跟那种背弃天界的男人混在一起…

『叮』的一声,电梯门正巧在他停下脚步时打开。

他抬眼,与自电梯出来的人对上视线。

他看见对方已经不复记忆当中稚气的面孔很明显的怔了一下。

啊,玄武!你怎麽了?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关崇善有些担忧的询问。

玄武没有回答他,直直越过进入电梯。

玄武?

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这个念头不停地充斥於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後关崇善一脸关切的模样又突然跃上眼前,那关心的表情与那个人的模样渐渐合在一起…

玄武将脸埋进左臂之中,整个人缩在电梯的角落。

…所以我说了,我讨厌有朋友!

…更讨厌有人对他好!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一略喘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坐在树荫底下的石凳上头阅读的玄武闻言抬头,却在刺眼的阳光之下见到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玄武愣了下,眯起眼,打量著那人所带来的『小东西』。

小小只到那人大腿高度的个头躲在那人的身後,一头毛茸茸的白发探出,在那厚多毛发下的小脸鼻子眼睛红通通,似乎是刚哭过。

现在那张小脸正用著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

这是我的儿子谦至。

接著他看见那人慈爱的抚摸著那小个子的头发,一脸歉意地这麽跟他介绍著:我本是不让他跟的,可这小混球居然就开始大哭大闹,差点把整个殿给掀了,所以才搞得这麽迟。

玄武点点头,垂眼把目光放回书上的文字,可眼前却充斥著刚才那幕父慈子爱的画面,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於是他在有点半复杂半报复的心态之下开了口:长得不像你。

结果出乎意料地,白虎王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你不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人!这孩子长得跟他母亲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我的女儿就很像我!下次有机会在带出来给你瞧瞧!说起来她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呢,你们应该能成为朋友。

一听到对方居然要把女儿介绍给自己,玄武『砰』地把手上的书阖上自石凳站起,一向略略苍白的面孔是少见的艳红。

不、不用了!我不需要朋友,尤其是女孩子!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他慌乱的推辞著,不断地绞著手指: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跟以後自然也能这麽一直过下去!

白虎王眨眨眼,讶异的看著玄武,最後摇了摇头。

傻孩子,不论是何种生物都不可能独自活著的。他发出一声叹息,柔声地劝导著:只要是活著有意识的生命到头来都需要同伴。相信我,有朋友对你是有好处的。

朋友能带给我什麽好处?得到更多的嘲笑跟毒舌吗?玄武冷笑著,他可没忘记朝上那些人冷朝热讽时的嘴脸!

白虎王自然知道他话中暗讽的是什麽,无奈的摇首。

我知道你对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因为这对你跟你的族人没有好处。

瞥见玄武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耐著性子继续说下去:今天你已经继承了这个位置,那你就必须扛下坐在这位置底下责任,替你的族人与你自己打好人际关系,这对你以後有帮助。

至於女孩子…怎麽说好呢,就算对方不是个足以令你心倾的女子,但是有个人在身旁支持你总比一个人独自奋斗的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里玄武看向那人的脸,瞥见对方眼底的怜悯,那种眼神触动了他心底的痛,他狠狠咬紧嘴唇,以著他也不知为何的怒火脱口而出:所以说了半天,你是觉得我很幼稚且不懂事吗?

这番激烈的回应令白虎王有些语塞,以至於让他在情急之下动了法力将玄武的真名脱口而出:不是的,寒晊!我没有激怒你的意思──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只见玄武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掌般浑身一震,紧握於手的书跌落於地,他望著白虎王的面孔惨白无比。

接著他突然捂住嘴弯身,止不住地发出呕声,而就在他发出呕声的同时,刺目的鲜红自他的指缝溢出。

天旋地转,这是他还有意识前最後一项感觉。

妖魔饭店第二部六之四

喂!你还好吧?

睁开眼,一张放大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白虎?

玄武望著那张脸有些迷惑,撑起身体观望四周:怎麽回事?发生什麽事了?我怎麽会在这里?

他记得他刚刚不是在电梯里吗,怎麽又回到关崇善的地方了?

可这样的问题却只换来了白虎两道毫不客气的白眼。

你问我,我才想问你咧!

白虎老大不高兴的硬是在玄武躺的地方挤出一个位置,狠狠的朝前者肚子上拍去:你被关崇善发现昏倒在电梯里面,然後他就大呼小叫的跑来找我们,谁知道你重得要死,最後只好让夏天把扛回来──

什麽?你们居然让那只蜘蛛扛我!玄武整个人自沙发上弹起来,瞪大眼看著白虎,一脸不可置信兼厌恶。

拜托,这又有什麽关系!不过就是扛一下而已,又不是把你拖去卖!

对於他的嫌恶,白虎又是一阵白眼:再说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身上那大龟壳那麽重!我跟关崇善都抱不动你,只好让夏天动手啦!

玄武哼了一声,决定转移话题:关小六跟孔雀呢?

他啊,跟夏天还有那只笨狐狸去餐厅买晚餐了。至於孔雀…八成还跟大鹏两人在办公室处理凤凰留下来的残局──你也知道凤凰是什麽德行!根本是破坏神转世!走到哪都是一堆烂帐!

白虎把脚拉到沙发上盘起,长长的尾巴在身後晃来晃去,望著玄武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难怪!我还在想说奇怪,怎麽今天这里特别静!原来如此!

玄武下意识伸手想摸摸下巴的胡子,却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那副沧海桑田的老人样,顿时心里一阵恼怒,而後一抬眼又见到白虎一脸像是被麻糬卡在喉咙的模样,更是没好气。

怎麽了,有什麽想说就说啊!干嘛这种表情?

没、没有哇!只是好奇你刚才在梦到了什麽…白虎被他这麽一问,吓了一跳,居然一股脑儿的把困惑给问了出口,…你刚刚一直叫著我跟我父亲的名字…

闻言,玄武猛地望向白虎,脸色青白交错:真的吗?

白虎被他的反应吓到,愣愣的点著头。

玄武看他点头,脸色瞬间又比刚才还要再惨白一些,只见他嘴唇突然抿紧,眉头也纠结成了一团。

片刻,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都很庆幸,他目光有些朦胧的开口,像是在回忆什麽,可内容却是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庆幸你长得并不像你父王。

啊?白虎蒙了。

玄武点点头,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对,还好你长得不像你父亲,一点都不像!要不然我想我可能早就把你打死了!因为你顶著与他相似的模样却做出这些让他蒙羞的事情!

白虎听了,顿时暴跳如雷:你别含血喷人!我哪时候做过让我父王蒙羞的事情了?

可玄武忽略他的抗议,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刚才梦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的你才这麽高。他朝自己的腿比划了一下,笑了出来。

他的笑容在夕阳的光彩下闪烁著,意外的耀眼!白虎从来没见他这麽笑过,在怔了半晌後脸竟然红了。

你躲在你父王的身後,鼻子眼睛都红红的,一脸就是刚刚哭得很惨的模样!然後…

接著他的笑容突然消失,变得有些寞落:我与你父王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结果他伤了我。

啊…白虎低喊了一声,这件事他隐约有记忆:我记得…他动用了法力唤了你的真名,对吧?

玄武侧著头盯著他,默不作声。

而後,就在白虎被他那目光盯到快起毛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谦至。

毫无预警,玄武犹如低喃般唤出白虎的真名,令後者内心一颤,他的真名已经很久没被人唤过了:你知道,四神当中,我最敬重也最恨的是谁吗?

白虎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凤凰?

他所能想到最符合的也只有这位疯狂随性的女王了!

不,是你父王。

玄武在白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颔首,垂下眼帘望著自己的双手,以著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对,不用怀疑,就是他!

你也晓得的,对你父王我向来是敬爱万分,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在我的家族里其实并不受到重视也不受宠爱,你父王是第一个让我嚐到亲人温暖的人。

他是个伟大的人,却不是那种只能远观无法亲近,他像是南风一样温暖,他总是耐心教导我一切我不熟悉不知晓的事物,并在我低落的时候给予我关爱与照料,他待我犹如自家亲人…所以即使他那次不小心伤了我,我也从未怨过他…

他说到这里闭上眼,脸稍稍仰起并深深吸了口气,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底盈满了恨意:可我恨他,却也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望著在他面前倾泄众多情绪的玄武,白虎内心充满震惊。

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玄武吗?

对於玄武,白虎其实也是在与他共事之後才慢慢开始深入认识。

在他印象当中,玄武是个孤僻、怪异且难以理解的人。

不但老是畏畏缩缩的,在跟他讲话的时候目光里总是流转著说不出的东西,好像随时都在打什麽坏主意!而且每次只要遇上麻烦就立刻没义气地做墙头草或是逃跑,彷佛只要能够自保他什麽都做得出!

老是喜欢嚷嚷要丢下他这身职位与关家的契约,跑到一个连佛祖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消遥,然後也真的做出过几百年都找不到人的惊人之举!

还有那爱伪装成老人好以藉此卖老的奇异嗜好…基本上对方每一项作为皆令他嗤之以鼻!所以在他的认知里,玄武是个很自私狡诈且讨厌的人。

可很明显的,目前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玄武。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人,是掩藏在他所知晓的『玄武』底下的另个玄武──他儿时时代所认识的玄武、父王口中常常念著担忧著的『寒晊』。

虽然那个在他父王仍健在儿时记忆中的玄武,仅仅只是一些模糊的印象──一个有著纤弱美丽外表却意外倔强孤僻的少年、一个他的父王在除了他之外,额外花了很多时间关怀的人。

他记得,他曾经还为了这件事情跟他父王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脾气,因为他不开心也不喜欢与陌生人分享他的父王。

白虎花了好阵子才回过神,看著眼前这个嘴角已抿成一直线、拥有著看似没比他大上多少面孔的男人,慢慢地摇头,慢慢的将对方与沉睡在记忆深处那张相同脸孔、却大不相同的人给分离。

我不懂。

他真的不懂。他无法理解玄武的想法,既然父王是对方最敬爱的人,为何却也最恨?他真的不明白…

他这句话,换来了玄武苍白宛如要落泪般的苦涩微笑。

…因为,他死了啊!

玄武眼底的恨意在双手颤抖的遮掩下转成深沉的痛楚,他捂住面孔,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他让我嚐到了亲情的滋味,可却在我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回报就这麽死了!而且还是死在我面前!

所以说你叫我怎麽不恨他!虽然我不是从未想过他死的那一天,可那可以是任何一种,而不是这种!为了保护我而死!

妖魔饭店第二部六之五+尾声

有什麽比从自己的同事口中听见自己父亲真正的死因还要震惊?

至少对目前的白虎来讲是没有的。

当年年纪尚轻的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的父王在与反叛军对抗时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为此,他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深深憎恨著那些反叛天界的人,恨不得亲手将那些人通通都手刃,以慰藉他父王的牺牲!

可他从未设想过还有这一层缘故!

白虎颤抖了,随著那股自他内心深处升起的愤怒与痛。可是到口的怒骂与愤恨,却又在看到眼前人的模样时硬生生的吞下了。

玄武在哭。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恨不得把我杀了,毕竟你父王算是我害死的。他发出一阵长长的啜泣声,泪水不断地自指缝中滴落,他现在的模样脆弱的像个孩子:我也很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当年的无能!可我更恨你父王他舍身替我挡下那一枪!恨他就这麽擅自死在我的面前!

玄武,白虎低唤著,他虽然很气玄武,可现在有的却是更多的不忍: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可玄武却比他预料的还要失控,完全没听见他所讲的话。

──不顾我的意愿就这麽擅自替我挡下那一剑!他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满手他的鲜血却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生命流逝!

玄武你先冷静下来不要这麽激动,听我说──

我在那之後饱受多少煎熬,如果不是我太弱他也不会死!我比谁都还不愿他死啊!

玄武!玄武!玄…寒晊!

玄武像是受惊一般身体震了下,自掌中抬眼看向白虎,被泪水覆盖的双眼瞪了老大,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你刚刚叫我什麽?

咳!你刚有听到就好,我不想再重复一次。白虎咳了声,脸染上一抹红晕,要知道他们的真名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叫的:你刚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也叫过我的真名,所以算是扯平了…不过这不是我的重点!

他恢复一脸正色。

玄武你听我说,虽然…虽然打从以前认识你开始我就对你没什麽好感,甚至觉得你这个人很难沟通、阴阳怪气、偏激…再加上你刚才那些话更是让我一瞬间恨不得把你狠狠痛打一顿──不准哭!

见到玄武又开始发出呜咽声,他厉声喝止,而後又放柔声音:可是我现在看到你这样…这麽自责…我根本恨不了你,真的!玄武,已经够了,他…我父王已经死了这麽多年,数万年…这麽长的时间已经够了…

玄武,是时候你该让你自己自由了。

白虎语重心长,在玄武企图开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及时抢先说了下去:听我说!听我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父亲,他绝对不会後悔为了救你牺牲生命!因为如果不是他重视的人,他绝对不会这麽做的!懂吗?

玄武怔怔的注视著他,表情有些茫然且失神。接著,他突然像是泄了气般整个人自沙发上滑下到地上,仰头望著天花板不断眨眼。

最後,一滴泪水自他眼角滑落。

几、几万年了…原来已经过了这麽久了…他喃喃的说著,发出一声长长的哽咽声,我不知道…白虎,如果能像你说的那样,放下就放下该有多好…

每次我一闭上眼都会梦见你父王,从一开始见面到最後他被人从背後一枪刺穿胸膛的模样…那种像是心瞬间被掏空的感受与灼烧灵魂的绝望,从他断气的那一刻就没停止过!

因为我的无能,所以你失去了他──你最敬爱的父王,而我则是失去了这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对我好的人!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原谅我自己!

除了你父王活过来当面说他不恨我之外,没有人能让我从那愧疚与痛苦中解脱。况且…

玄武用袖子抹了抹脸对白虎咧嘴一笑,让毫无准备的後者心一跳,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对方熟悉的玄武:况且我也不想宽恕我自己,因为我怕只要我一放,我迟早有天会把你父王忘记!就当作这是我纪念他的方式吧!

白虎听到这里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麽,但到最後仍是摇摇头什麽都没说出口。

接著他在对方的目光下起身走向门口,因为脚麻而略略蹒跚,好几次差点跌倒!

在他手指要碰到门的那刹,白虎开了口。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他望著玄武的背影问著,声音有些沙哑。

不会太久的,估计最多也是等到青龙回来。

玄武顿了顿,手放到了门板上头,在白虎看不到的角度露出苦笑:看来我真的很不受欢迎,每个人都希望我早点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从来没这麽想过!白虎急急解释,脸因为急躁而泛红:我只是关心你!想知道你会待多久、之後又会去哪里…

玄武回过头,有些讶异的眨眨眼,然後笑了出来。

我应该收回我之前的话,他推开门,踏出了一步,你其实还是有地方像你父王!

白虎听完,原本就泛红的面孔又加深了一层,他露出怒容企图掩饰他害羞的模样。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不是很简单的答案吗?玄武手一摆、耸耸肩,踏出门口:任何你们找不到我的地方──反正绝对不会是关家!

然後他也不等白虎回话,迳自掉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