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这尊纯金雕像被放置在龙城正西方的一座高台上,它坐北朝南,稳坐在一个精美的八角亭中。它如真人一般大小,塑的是一男一女相互偎依,男的一身长衫被风吹得飞扬起来,眉宇之间尽是霸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寒潭之水深不见底,但此时嘴角却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自是对他身旁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只穿着短衫,显得颇为俏丽活泼,她眉儿弯弯,一双大眼灵气四溢,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纯,干净得宛如一朵无暇的莲花。他们是谁?我想大家已猜出来了,不错,塑像雕的是云天梦和怜儿。
这尊金像是龙文天选巧匠雕刻而成,本是想让江湖人对此朝拜,但被云天梦制止,便放置在龙城的西方,做为龙城的象征。
云天梦眼看雕像,心里却有些失意。其实,说起来有些可笑,他这几天不太高兴的原因就是南宫婉儿和秋若雨都已有了身孕,但怜儿却迟迟不见动静。看到龙文天和龙七每天幸福洋溢,尤其是龙七到处炫耀自己要做爸爸了,他更不是滋味,自己哪里差了,为什么反倒落后一步?想到这儿,他不禁偷看一眼怜儿平坦坦的小腹,他试探地问:“怜儿,这几天你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呕吐?”南宫婉儿和秋若雨怀孕时就有那种反应。
怜儿立即摇头:“没有呀,我身体健康得很,可没得病。”
“我是说……”云天梦有些情急了,“也许你总跑来跑去的没有觉察,其实你是有点儿不舒服的,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点儿?”
怜儿果然想了想:“前两天好像有点儿!”
云天梦一脸惊喜:“真的?”
“我前天跑上山,当时没什么?后来就觉得脚疼,我脱鞋一看,原来脚上被扎了刺。”
“什么?”云天梦差点儿被她气死,真是对牛弹琴!
就在这时,龙七风风火火地跑上来:“少爷,少爷,大喜事,燕大哥捎信来,说宝宝也有喜了,太好了,这回有三个小家伙了。”
云天梦却脸一沈:“这有什么好的?我看你每天也没个正经事找我。”
龙七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又招谁了?”
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你并没有招谁,但你却说到了人家的痛处呀!”只见金像前一道白光闪现,一个女人笑意盈盈地立在那儿了。
“胡玉儿!”龙七惊呼一声。
云天梦也很诧异:“胡玉儿,你已得道,怎么又在人间出现?”
胡玉儿走到他跟前,原来充满笑容的脸上这时却换上一脸凝重:“少爷,玉儿有要事相告。”
“什么事?”云天梦也觉出事情不寻常。
胡玉儿咬了咬唇:“少爷,玉儿得道后才对一些事有了了解。其实,少爷你本是魔界之首,三万年前,仙魔之战,仙界胜,少爷你却被封住元神在望情山,后得看守你的玉莲仙子之助才得以转世为人。可玉莲仙子却因此受罚,被遣放到人间重新修炼,她就是怜儿。”
云天梦心内震惊,他从来不知自己的真正来历,龙七更是如坠入梦幻中,胡玉儿继续说:“你与玉莲仙子在人间重逢并结合。玉莲的灵气冲淡了你的煞气,再加上龙文天误打误撞塑你金像,金光竟使你身上的魔性消失殆尽。但你毕竟是魔尊,本该无后,若想得子嗣,必须再修十万功德。少爷,十万功德于一般人来讲并非易事,但你在人间的权势无人可比,也许一念之间就能德沛苍生,所以,只要你做,乃易如反掌。”
听到这儿,云天梦似如梦初醒:“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因,胡玉儿,谢谢你了。”
“少爷,若非得你神功之助,我现在也无法成正果。不过,今日之后,胡玉儿再也不会到人间了,少爷,你保重。”白光闪处,胡玉儿身影已不见了。
怜儿怔怔地望着胡玉儿消失的地方:“云哥哥,我该怎么办?”
云天梦笑了:“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云天梦恐怕真的要彻头彻尾的改变了。”顿了下,他又说,“听说皖南水患更加严重,明日我便去京城,相信明万衣留下的那些财宝足够让灾民们衣食无缺了。”
怜儿惊喜地抱住他:“云哥哥,你真好!”
云天梦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从前的事就让它永远地过去吧,魔尊,早已在望情山上神形俱灭,如今,天地之间只有云天梦。”
龙七看着他们紧紧依偎的身影,真心地笑了。他在心底默默地为他们祝福着。但他仍有些疑虑,少爷的性情若想完全改变,恐怕并不容易。不过,无论将来的少爷如何,他们兄弟必会以命相随。
有一点却是敢肯定的,将来的故事必定更精彩。
龙一
塞外。
山远天高,风吹草低,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确实让人有心胸开阔之感。只可惜,走在这苍茫画卷中的一支队伍却让人觉得不协调。
严格说来,那并不能算是一支队伍,穿着兵服的只有五六个人。他们头戴毡帽,一看便是金人的服饰,而且手中都拿着兵器,其中有两个还拿着皮鞭,皮鞭甩动着,不时抽向走在他们前面的十几个汉人。那些人个个面色枯黄,身着破旧的衣服,显然是被金人强掳来的大宋边界的百姓,看来这是一个金人押解奴隶的队伍。
也许是因为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这些就要沦为金人奴隶的大宋百姓们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死灰色,眼珠动也不动地凝注着前方,但前面又能有什么,还不是一片灰暗。
夹杂在一堆男女老少中的一个年青女人很引人注意,虽然她的脸色也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得爆起白皮,可仍掩不住她的美丽。最抢眼的是她手中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婴儿,他当然意识不到悲惨的命运,圆圆的大眼睛咕碌碌地转,小嘴也正在有滋有味地吸吮自己的小手指。
年青女人只觉得眼前忽明忽暗,地面似乎也在起伏。于是,一个踉跄之后,女人跌倒在地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却再也没有醒来。她怀中的婴儿掉落在一边,哇哇大哭起来。
年青女人的死并没有影响到队伍的前进,一个金兵上前摸摸女人的鼻息,站起身来说了句:“已经死了,别理她了。”队伍继续前行了,但年青女人的尸体和那个婴儿却留在了原地。
婴儿使劲儿地啼哭着,但哪有人去理会他,他的哭声越来越弱。这时,马蹄声传来,两匹快马奔到婴儿身前,马上骑客看了眼婴儿,穿黄衣的立即说:“你不是想和我比骑术吗?这样,谁抢到这个孩子,并首先到达对面山岗上,谁就赢,怎么样?”
黑衣骑客应声“好”,人已弓下身子,右手迅速伸向婴儿,但还没等到他碰到婴儿,黄衣骑客的皮鞭已经抽向他的手腕,他连忙缩手。于是,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婴儿争夺战”。七八招后,黄衣人抢到婴儿,并拎着他策马奔向山岗。不知何时,婴儿的啼哭声,已经听不到了。可以想见,如此的折腾,又岂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孩儿所能承受的。
途中,黑衣骑客自然不肯罢休地向黄衣人展开攻击。于是,婴儿被两人争来抢去,翻上翻下,有几次差点就摔掉下来,简直是险象环生。终于,黄衣人带着婴儿驰马到达山顶,他哈哈一笑,顺手把婴儿丢开。幸亏落到了厚厚的草丛中,否则婴儿非“粉身碎骨”不可。黑衣骑客一脸悻然,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随黄衣人掉马回去了。
草丛中的婴儿静悄悄的,哎,经历了如此的颠簸,恐怕他很难活命了。“沙沙”声传来,草丛被分开了,一个黑影罩上婴儿,赫!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正伏趴在草丛中,“虎”视眈眈地盯着婴儿。不过,它嘴角边尚有血迹在,似乎是刚刚饱餐过。所以,这会儿它并没有一扑而上的意思,反而缓缓围着婴儿打起转来。并试探着上前闻闻婴儿的小脸蛋儿,嗯,不错,香喷喷的!老虎斜斜眼睛,这么好的小肉蛋,不如叼回去喂给孩子们吃。于是,他用嘴叼住了婴儿的小衣服一角,半托半拉着把婴儿托回了自己的山洞。
老虎刚刚把小婴儿拖回洞,已经有两只小老虎慢腾腾地围了过来,看它俩那腿脚发软的样子,看来也是出生没多久。它们挨挨蹭蹭地来到老虎的身下,开始争抢着吃奶了,原来这是一只母虎。母虎低低吼了一声,带着小老虎走到婴儿身边,并示意它们:这东西好吃极了。
但小老虎们似乎对“小肉蛋”不感兴趣,仍然争着抢奶吃,母虎没办法,只得趴伏下身子,任小老虎们饱饱地吃了一顿。两只小老虎喝完奶后,才有时间注意起小婴儿,一只小虎好奇地用爪子蹭蹭婴儿的脸儿,好滑呀!另一只小虎也不甘落后,开始用舌头舔小婴儿的脸,谁想它们的碰触竟让一动不动的婴儿有了动静。他睫毛动了动,竟也伸出舌头去舔小虎口舌上的奶渍。原来他没有死,只是经不起动荡而闭过气去,这时又醒了过来。他这一动,反倒吓到了两只小老虎,它们惊恐地后退到母虎的身后,但母虎却不让它俩藏躲起来,可能是为了训练小虎的胆量,竟硬把两只小虎重新托到婴儿身前。这时,婴儿正好睁开眼睛,但他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啼哭,这一哭,可把两只小虎吓得没了魂,一动也不敢动了。
母虎也被婴儿的哭声搅得烦燥起来,它不时地用爪子去拨婴儿的小身子,婴儿并不知惧怕,反而也伸出小手儿去够母虎。母虎竟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它不想再费心,便躺下身子,看样子是要睡觉了。它一躺下,两只小老虎也靠着它躺了下去。
婴儿一直在哭着,但没人理会他,渐渐的,他也不哭了,开始睁眼四处看。最终,他的眼神定在了母虎的乳头上,他挣扎着爬了过去,虽然只是两米不到的距离,但他却爬得很艰难,可是终于让他到了目的地。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探过头,小嘴叼住母虎的乳头,便用力地吸吮了起来,母虎却只是微微晃晃头,便沉睡了过去。
等母虎醒来时,竟看到这样一幅景像:它的两个孩子——那两只小老虎正和小婴儿玩耍成一团,婴儿和小老虎争着抢着要爬到对方身上,不知道有多开心!母虎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孩子?但可以想见,当母虎要把小婴儿当成食物时,两只小虎简直是如临大敌地保护在小婴儿身前,不许自己的母亲伤害到自己的朋友。母虎无奈之下,非但不能把婴儿吃掉,反而要定时喂给小婴儿奶喝,于是,小婴儿竟在虎穴中生存了下来。
山中岁月转眼即过……
林中惊惶地窜出一只小鹿,它略一停顿,便又向山岗中狂奔而去。也就在它刚刚奔出十几米远,林中紧跟着又窜出了一只……嗯,那是什么东西,它有一个乱蓬蓬的头,许多毛发纠缠着,只看到两只炯炯发光的眼睛。长着四条腿,不,是两条腿,上面那两条要细了些,短了些,倒有些像胳膊。他时而用下面两支腿跑,时而又手足并用。啧!虽然个子矮小,但那速度丝毫不弱于猎豹。他身上也不知披了些什么?好像是用各种动物的皮毛联接起来的,看上去五彩斑谰。我想不用说,大家也已猜了出来。他正是当年落入虎穴的婴儿,按时间算,他应该已有十岁了。
小鹿虽然用尽了力气奔跑,但仍被他渐渐追上了。就在离小鹿两米远时,他一个凶猛的虎扑,就抱住了小鹿,他接下来的动作是……一口咬住小鹿的脖子,那股子狠劲,还真是和一头的猛虎无异。小鹿挣扎了几下,慢慢地不再动弹。他松开带血的嘴,呼了一口气,然后就着小鹿的伤口喝了几大口血,便剥开小鹿的皮毛,撕下几块鹿肉,竟生吃了起来。他那行为动作,丝毫没有人类的样子,完完全全像一只野兽。
也难怪,十年来他一直和老虎朝夕相处,自然学会了它们的生活习惯。母虎一次猎食出去,就再没回来,一只幼虎也早在九年前夭折,只有他和一只小虎相依为命。他早已经学会自己寻找食物了,而且为了生存,他努力学习各种捕食技巧,由于长年生活在山林和各种动物厮混,他几乎学会了虎、豹、兔、蛇、鹰等许多动物的攻扑手段和逃避风险的方法。因为他有着人类的智慧,小小的他不但长得强壮,而且对各种事物有着非凡的理解力,所以他成了森林的强者。但由于从没和人类接触,做为人类的他丝毫不懂的竟是人类的语言和生活。
就在他全心全意撕咬鹿肉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鹰啼声,他立即腰背一弓,警觉地望望天空。果然,一只黑色的大鹰正盘旋在半空中,明显的,它发现了他。他不由一阵紧张,见过许多鹰雕之类的猛禽,但从没见过如此巨大雄壮的黑鹰,怕不比自己大两三倍。黑鹰长啼一声,俯冲而下,目标是他。他俐落地一个兔跃闪到一边,又学着虎扫尾用腿扫向黑鹰。黑鹰动作更快,一击不中便已振翅旁飞,一个回旋,又袭向了他。为了保命,他只得运用各种动物的搏击闪避方法与黑鹰周旋,但黑鹰实在太厉害,没几下,已把它追得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兽皮已被黑鹰抓得破烂成条,但它却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似乎只是逗着他玩儿。他却被激得怒火冲天,却又技不如人,只能在那里不住地低吼。就在他想扑上去拼命之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小黑,退下吧!”
声音刚落,那只黑鹰已经展翅回飞,迎向一个缓缓落下的白影。白影落到地面,原来是一个白衣少年,年龄也就是十三、四岁。他向黑鹰一摆手,黑鹰立即长啼一声,高高振翅,飞入云层中。
白衣少年温和地看着发愣的他,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却让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温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动物”,那眼睛如此清亮,那白衣飞舞得像白云一样。他走近白衣少年,试探地伸出手去摸他的白衣,好柔软呀,这是什么?“它”是什么?
白衣少年没有阻止他,反而指了指自己,笑了:“我,云天梦!”
他愣了愣,僵硬的舌头动了动:“于,天,木。”他从来没说过话,自然吐字困难之极。
云天梦摇摇头,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云、天、梦。”他也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云、天、梦。”这次好多了,云天梦露出赞赏的笑容。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受了表扬,便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笑了几声,便又重复地说:“云天梦。”边说边指着云天梦。
云天梦高兴地点头:“对了,我的名字是云天梦。”
他似懂非懂,又指住自己,舌头动了动,却不知该问什么?
云天梦明白他的意思,他沉吟了下:“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人,不如叫你龙一吧?”于是,云天梦指着他,一字一顿地教:“龙、一,跟我说,龙、一。”
他重复:“龙——一”念叼了许多遍,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边跳边指着自己,大声说:“龙一、龙一、龙一。”
云天梦也笑了,也不管他听懂听不懂:“你长于丛林,早已学会了各种动物的搏击之术,虽少些花巧,却极为实用。今日,我再教你腾龙之技,日后你就可以纵横天下了。”于是,他长袖一拂,身形已腾空而起,他宛若一只白龙在半空翻转腾移,龙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以后的三个月,云天梦便教龙一内功心法,等他学会了基本的东西后,云天梦离开了。他没带走龙一,理由很简单,山野丛林是磨炼龙一的好地方,他会在三年之后重回此地,带走龙一,但云天梦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先他一步……
第 66 章
云天梦离开已快三年了,自他走后,龙一除了每天捕食练功外,便天天盼望着见到云天梦的身影。但他却一直失望着,为什么他还不来接自己?他一直闷闷不乐,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小虎找到一只母虎成了家,又有了孩子之后……
龙一兴奋地在森林中巡视着,他要抓一只好猎物送给朋友小虎的孩子,那只小老虎可爱极了,简直跟他的朋友小时候一模一样,好像还要小一点儿。最好抓一只獐鹿回去,这样大家都可以饱餐一顿了。
不知不觉中,龙一越走越远。这时候已是寒冬季节,所以外面已鲜少动物的足迹了,望望天色,越来越暗,好像要下雪了。龙一略一犹豫,便继续往前走,一定不能空手回去……
直到走出那片茫茫林海,龙一才发觉自己真的走得太远了,到了一处从未到过的地方。望望远处的山丘,龙一打算转身回去,在来路上继续寻找猎物。也就在他转回头走了几步远,便听见了一阵“叮叮当当”奇怪的声音,龙一好奇心起,便又折回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原来半山坡上正有一些人在“打架“,龙一不懂得看服饰,所以看不出谁是金人,谁是宋人,但是却能看出来对立的双方一边有七八个人,一边却只有三个人,而且是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十多岁的少年。这些人都骑在马上,男孩子比龙一要大了几岁,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龙一的目光却被那个女孩子吸引了去,那女孩子十二、三岁,身穿黄色的裙子,外边套着白狐皮的夹袄,长得明眸皓齿,漂亮极了。龙一还不懂什么叫爱情,但他第一眼看到那女孩子时心却砰砰狂跳起来,一种渴望和她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
中年人一边和那些金人打斗,一边保护着两个少年。他渐渐感到体力难支,便用力架开对手的兵器,大声对那个少年说:“穆青,快保护小姐离开这里。”
穆青和那个女孩是骑在一匹马上的,他一边拉着僵绳以稳住跨下的马,一边着急地说:“爹,那你呢?”
“别管我,趁我缠住他们,快带小姐离开!”穆青由于说话分神,被金人砍了一刀,胳膊上登时裂开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被称做“小姐”的女孩子却一脸倔强:“穆叔,要走我们一起走,穆青,你别管我,快去帮穆叔杀那些坏蛋。”
中年人又气又急,他大吼道:“穆青,你再不听话离开,爹永远不原谅你。”
穆青一咬牙,右手甩鞭打马,那马痛嘶一声,便奔驰而去。几个金人见那女孩离开,便也要追过去,但中年人似发了狂一样纵马冲向他们,金人登时乱了阵脚,有几个已摔下马去。剩下的人立刻围攻上来,中年人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刚才的砍杀,已是强驾之末。眼见着,身上又多添了十几处伤口,他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跌下地面,那群金人纷纷举起武器……
“嗷!”一声虎吼声传来,金人们停下动作,有些惊惶地四处看,其中一个金人慌慌张张地说:“听说,这山上有猛虎,咱们还是先走吧!反正这个汉人也死定了,卖不了钱的。”话说完,他冲着中年人当胸又给了一刀,便纵马而去,另外的几个金人也忙着追踪而上,原来他们抓汉人是为了当奴隶卖钱的。
一切都静下来后,龙一从大石后走出,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中年人身边。中年人虽然浑身血迹,但眼睛却还睁着,他看到了龙一,便艰难地抬起手:“你……你……”
龙一忙走过去,他也费力地问:“你……你……要什么?”他会说的人类语言并不多,都是云天梦一句一句教的,倒是刚才那声虎吼原是他发出的,他见情势危急便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但他却不知为什么?也根本无法判断眼前发生的事。
中年人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紫府。”他把它放在龙一手中,喘息地说:“帮我……追上小姐……把它交给堡主……千万别让金人看到……”头一歪,他死了。他却不知,他临终所说的话龙一根本听不懂,但有一个词龙一却知道,“小姐”指的是那个女孩子。
龙一拿着木牌,眼睛亮亮的,他虽然不明白中年人所说的话,但他心里却不由升起一个念头:他把这个牌子交给那个“小姐”一定对,而且他还可以再看到她。
龙一沿着马蹄印一路追上去,山上的野马他见得多了,但不知道竟有人骑着它们走路。但它的脚程可决不弱于奔马,有时连猎豹他都能赶上,尤其是学了云天梦教他的腾龙之技后,他的武功可是一日千里,只可惜他不会运用,只知道用这些去追捕野兽,填饱肚皮。这就像一个人有着百万家财,却不会花钱一样,只知道用其中的几文钱买两个馒头吃。
在途中,他看到那些金人的马匹被绑在树上,不远处几个金人围坐在一起,正吃着烤肉。看样子他们还没追上小姐和穆青,龙一悄悄潜过去,解开马的缰绳。于是,几匹马长嘶着往四处奔逃,金人们大乱,忙去追各自的马匹,龙一却悠闲自在地拣起金人丢下的烤肉吃起来,咦!这么好吃,这是什么肉?他不知熟肉和生肉的区别,云天梦和他在一起时也只吃一些水果和干粮,从未做过熟食。
吃完了几块烤肉,天已经完全黑了。龙一也不休息,继续往马蹄印的方向跑,又跑了约有十几里地,前面竟然有一片亮光,龙一疑惑地往那边奔去,还没到近前,他就已吓得趴伏在地,那忽闪忽闪的光是什么?红的那么耀眼,还有烟冒出来,太可怕了!龙一伏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哎,怕火是野兽的本能。
过了好半天,他才敢偷偷抬起头往那边瞧,大胆地将视线掠过火光,他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坐在火堆边,正是他要寻找的穆青和“小姐”。他不由兴奋地吼了一声,却让穆青和“小姐”吓了一跳,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小姐”心惊胆战地问:“穆青,刚才是什么东西在叫?会不会吃人?”
穆青壮壮胆:“没事的,有我在,我不怕野兽的。”
“可……可是,穆叔不回来,我有点儿担心,你说,穆叔会不会出事了呢?”
穆青心中早有感觉,但此时的他必须先把小姐护送回堡,“小姐,你放心,我和爹这次奉命接你回家,拼死也要完成任务,你别怕,一切有我在。”
小姐沉默了,她本来只是去二叔家玩了几天,谁想回途竟会遇到金兵,哎,蓝信儿,你怎么这么倒霉呀!看看穆青那张严肃的面孔,哼,你泥菩萨过河,自身尚且难保,还说什么保护我?穆叔,你快点儿回来呀!要不然,信儿不是被金人抓去卖了,就是被野兽吃掉……野兽?刚想起野兽,蓝信儿便奇怪了,刚刚那个吼声明明很近,怎么半天了,还没动静呢?
蓝信儿无意中看见一旁的草丛好像在动,她壮着胆子走过去,穆青要拦她,却被她推开。是福拦不住,是祸躲不过,她倒要看看蓝信儿今天会葬生于什么野兽的口中?她猛地扒开草丛,正看到草丛中趴着的一个五彩斑谰的东西,她吓得惊叫一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指着那东西,颤声问:“什么……什么……东西?”
穆青也吓得白了脸,愣在那里挪不动脚。
龙一看蓝信儿吓成那样,不知为什么?心里非常不好受,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他慢慢地爬了起来,默默地看着蓝信儿,眼里头还有一点儿委屈:你为什么不怕穆青,还和他坐得那么近,看到我却害怕得不行?小小的他已懂得嫉妒了。
蓝信儿一见那“东西”竟站了起来,而且有头、有手、有脚,那分明是一个人,只不过穿着一件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衣服,再加上头发纠结,又脏又乱,所以才被他吓到了。想明白怎么回事,蓝信儿立即来了精神,一下子站起来,怒冲冲地质问龙一:“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吓人很好玩儿吗?真是岂有此理,还好我没心情理你,否则一定给你点儿厉害尝尝。”
她说得又快又急,龙一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他兴奋之极地指住自己做自我介绍:“我,龙一。”
蓝信儿见自己说了半天,对方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走过去,好奇地打量他,越看越好笑,忍不住就呵呵笑了起来:“你叫龙一吗?名字倒好听,但你这个人却……呵!呵!我看你叫小脏鬼才对。”
龙一见她笑得开心,便也跟着哈哈傻笑,他一笑,蓝信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还大胆地走上前去,用手扯扯他的头发,再扯扯他兽皮结成的破衣服,笑得更厉害。
穆青此时也定下神,过来看着龙一的傻样子,他也笑了起来。龙一见他也笑自己,登时不笑了,而且怒瞪着他:“你,不笑!”他不会说“不许笑”,便说“不笑”。于是,蓝信儿和穆青更是笑得直叫肚子痛,龙一气得干瞪眼,也没有办法。他喜欢见“小姐”笑,但却不喜欢除她之外的任何人笑自己。
本文写的只是龙一的故事,其他人的番外我会抽时间写的.
第 67 章
龙一愣了会儿,才想起木牌来,于是,他从怀里掏出木牌,递给蓝信儿:“给!”蓝信儿的目光一触及木牌,立刻收起笑容,她一把抢过木牌,激动地说:“这是二叔交给我的,我让穆叔先保存着,你……你从哪儿得来的?”
穆青也发觉了事情不妙,他着急地抓住龙一的肩膀,摇晃着他:“你见过我爹吗?”
龙一用力甩开他,对着蓝信儿一字一字地说:“那、人、死、给、小、姐。”怕蓝信儿不明白,他便闭上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面上,装成死去的样子,忙又站起身子,眼巴巴地盯住她,该明白了吧?
他的一系列动作可说是滑稽得可以,但蓝信儿和穆青却没有心情笑话他了,穆青首先跪在地上,哭喊着:“爹!爹!不,你不会死的。”
蓝信儿眼泪也是不住地掉,嘴里喃喃地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穆叔,你不要死!”说完,她也大哭了起来。
龙一登时慌了,看着悲痛不已的蓝信儿,也不知该怎么做?只得使劲挠头。谁想,穆青突然直起身,狠狠地盯着龙一:“告诉我,是不是那些金人杀了我爹?”
龙一不懂他的话,所以没回答,穆青急了,过来揪紧龙一:“你快说呀!”
龙一被他抓得不舒服,便用力推开他,谁想这一推竟把穆青推得踉跄后退了十几步。穆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他抬起头,凶恶地看着龙一:“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是金人一伙的?你这个奸细,我先杀了你。”说完,便扑向龙一,龙一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两人立即扭打在一起。但穆青哪有龙一力气大,几下子,就被龙一压在身下。龙一张开嘴要去咬他,一旁的蓝信儿一见情形不对,忙上前对着龙一又踢又打:“你这个坏人,快放开穆青!”
龙一被她打愣了,也不知道还手,便任她打着,身上的痛不算什么,但心里竟也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她为什么打我,她讨厌我吗?穆青趁机一个翻身挣开他,并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龙一痛得蹲下身去,穆青又上去补了几脚。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脚步声,七八个金人正围拢上来,其中为首的一个金人得意地大笑:“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些汉人就是笨,竟敢在夜里起火,你们怎能逃得了?”原来他们也是寻着火光找来的。
穆青紧拉住蓝信儿:“小姐,这小子果然是奸细,那些金人一定是他引来的。
蓝信儿疑惑地看看龙一,她倒不是多相信龙一的人品,而是感觉他那傻傻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当奸细的材料。
为首的金人一声令下,几个金人立即冲上来。穆青奋力抵挡着,蓝信儿悄悄走到马前,从马背上抽下一把刀:“穆青,接着。”
穆青接住刀,奋力挥砍着,蓝信儿想骑上马,然后再接穆青逃走。但没等她跨上马背,一个金人已经伸手抓住她,并把她拖下地,蓝信儿拳打脚踢,但那金人就是不放手,并从腰间拿出绳子要捆住她。龙一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他后腿一弓,一声吼叫,人已扑向那个抓住蓝信儿的金人,那金人一下子被他扑倒,龙一不等他反应,已经凶狠地张嘴咬住他的喉咙,那金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咬断喉管,气绝身亡了。
蓝信儿吓得忘了说话,连正在攻击穆青的金人也停下动作,都紧张地盯着龙一。他们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但也没有见过如此凶狠的人,简直像个野兽,而且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穆青趁机来到蓝信儿身前,用身体护着她并悄悄问:“那家伙没伤着你吧?”
蓝信儿摇摇头,目光却仍盯着龙一,刚才自己没看错吧?为什么他的行为动作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只猛虎。
龙一气咻咻地挡在蓝信儿身前,他腰背前弓,紧紧盯住那些金人,倒有些蒙古摔跤手的架势。他不准任何人伤害蓝信儿!
为首的金人示意两个手下一齐上,那两个金人犹豫了下,便如临大敌地慢慢上前。
龙一一动也不动,直到两个金人走到他身前两米左右的地方,他才后腿一蹬,学着兔子的动作跳到两个金人身后,迅速转身,一个鹰扑扑向其中一个,右手并拢成爪状,一下子抓进了那个人的面孔。只听那人惨叫一声,脸已被抓得血肉模糊,另一个金人吓得丢下兵器,就往回跑。
为首金人这时镇定下来,他一把抓住逃回的手下,给了他一巴掌:“笨蛋,他的动作明明学的是兽类的攻击方法,但兽类却有一个缺点,他们只会攻向一个目标,只要你刚才给他一刀,他一定躲不过。”说完,他已吩咐另外几人:“我们一起上,抓了这小子,献给咱们王爷,王爷一定会喜欢。”
于是,几个金人再次包围上来,但这次他们的目标却是龙一,穆青小声说:“小姐,咱们趁现在快走。”
蓝信儿甩脱他的手,关心地看着龙一:“我们不能丢下他,他是为了救我才被金人围攻的。”
穆青急了:“他只是个外人,我们何必为了他让自己再次陷入危险。”
蓝信儿不太相信地看着他:“我从不知道你这样自私,要走你走,我是不会走的。”
龙一此时确实感觉到了危险,他根本不懂得如何一个人对付众多的目标?当金人们一哄而上的时候,他只能凭着森林中锻炼出的快速动作左躲右闪,简直是险象环生,他只能像困兽一样不断的低吼。为首金人瞅准时机,在他的后背上砍了一刀,蓝信儿不由惊叫一声。
眼见被围攻的龙一又多了几处伤口,血也越流越多,蓝信儿却只有干着急,她推着穆青去帮龙一,穆青却装着脚拐了的样子,迟迟不肯上前帮忙。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随着蹄声渐近,一阵衣袂破空声随之而来。黑夜中,一个人影从远处迅速掠过来,他来到众人身前,立即停住,他一身蓝衣长袍,三十岁年纪,却儒雅得像个书生学者。
蓝信儿一见他,立即惊喜地扑到他怀里,边哭边喊:“爹,您终于来救信儿了,再晚来些,您就再也看不到信儿了。”来人正是蓝信儿的父亲蓝野风,蓝家堡的堡主,穆青也忙上前见礼。
蓝野风抱住蓝信儿,安慰地拍她后背,目光却看见穆青:“穆凡呢?”穆凡就是穆青的爹。
穆青一听问话,眼泪又流了出来:“堡主,爹……爹被金人杀害了。”
蓝野风身体僵了僵,目光转向金人,那些金人一接触他寒冽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惊。为首金人立即感觉不妙,眼前人看似儒雅,但眼神炯然,暗藏锋芒,分明是内家高手,蓝野风一下子就看准了为首金人:“是你们杀了穆凡?”
为首金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慌:“是又怎样?”
蓝野风放开蓝信儿,他缓缓上前:“我一向不愿开杀戒,但穆凡是为我蓝家而死,我不能不为他讨还血债,你们准备吧。”
金人们缓缓将他围在中间,蓝野风闭了闭眼睛,突然,他右手一按腰际,一道白光倏然弹出,卷向金人。这些金人手还没抬起,便已缓缓滑落地面,每个人的眉心处都印上了一道红印。
蓝信儿和穆青似乎并不意外这种结果,只有龙一看得瞠目结舌。蓝野风目光转向龙一,略一皱眉,这孩子眉宇如此狂野,绝不是安分之辈。
蓝信儿跑到她爹跟前,指着龙一:“爹 ,您没来时,多亏他救了我,你看他的样子,连衣服也没有,一定没有家,我们带他回蓝家堡,好不好?”
蓝野风还没说话,穆青已反对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他,干嘛带他走?另外,你看他那呆样子,带他回堡他能干什么?”
蓝信儿不服气:“谁说他什么都不能干?起码做我的仆人总可以吧?”
蓝野风不动声色地说:“那也得别人愿意做你的仆人!”
蓝信儿转头问龙一:“喂,你愿意跟我回去,做我的仆人吗?”
龙一似懂非懂,但却听到了“回去”两个字,以为是回森林,他连忙点头。于是,龙一莫名其妙地跟着蓝家父女去了蓝家堡,而且做了蓝信儿的仆人。
蓝野风一向有洁癖,若非龙一救过自己的宝贝女儿,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跟随自己回堡。即便这样,一路上,他都尽量让龙一离自己远一些,生怕自己会沾到他身上的污垢。一进蓝家堡,他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下人替龙一洗澡、理发和换衣,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啦!并再三强调:一定要把这小子里里外外洗干净,若再让他闻到一点腥味或是臭味的,便唯几个下人是问。
几个下人自是尽心尽力地为龙一洗澡,洗澡水换了十几盆,几乎把龙一剥了一层皮下来。龙一极力忍耐着,为了蓝信儿他强迫自己换上了布衣服,并让下人们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但当下人们要拿剪子去剪他的指甲时,他却忍无可忍了。他暴吼一声,抓住一个下人便把他摔出门,并踢翻了洗澡盆,冲了出去。
这边的混乱惊动了蓝野风和蓝信儿,父女俩闻声赶来。像困兽一样东奔西跑的龙一见到蓝信儿才平静下来,他委屈之极地跑到她身前诉苦:“他们、切、我、手。”他连比带划想让蓝信儿明白他们怎样“折磨”自己。
那个被摔得鼻青脸肿的下人忙过来向堡主申诉冤屈:“堡主,小的只是想替他剪指甲,你们看看,他的指甲简直象虎爪子一样,长得吓人,而且又坚又厉,怕能抓伤人。”
穆青也随后赶到,冷笑道:“我亲眼看他用手把一个金人的脸抓得稀巴烂。”那些下人一听,更是后怕地退了几步。
但蓝信儿根本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早已被焕然一新的龙一吸引了去。她走到他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中逐渐露出欣赏之色。原来此时的龙一早已没了野人模样,虽然长得不能说是多俊俏,但那浓浓的眉毛,明亮的眼睛,还有那棱角清晰的嘴唇,看上去精神极了。尤其是他的古铜色的皮肤以及那绷紧鼓胀的肌肉,更透着种无法言喻的活力和阳刚气息。虽然龙一年龄比穆青小,但龙一看上去却更为强壮,更有力量,也更有男子汉的气魄。这时蓝信儿还小,并不懂什么男性的魅力,但下意识里还是被龙一吸引了。
蓝野风也是意外地看看龙一,想不到这小子长得倒不错,但比穆青少了种温文尔雅的气质。穆青一直在注意蓝信儿的反应,自始至终他都阴沉着一张脸。
蓝信儿微微一笑,拉过龙一的双手,看了看,她向下人一伸手:“剪子给我!”下人不敢递过去,蓝信儿生气了:“快一点儿。”下人只好把剪子给她,蓝信儿接过剪子,握住龙一的手,开始为他细心地修剪指甲。
这时的龙一唯一的感觉便是晕眩,蓝信儿握住自己的手温温的,暖暖的,又滑又腻,而且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他顿时忘了指甲是自己的生存武器之一,只觉得能让小姐这样握着,让他干什么都无所谓的。不就是“切手”吗?切就切了,大不了以后不用手撕裂食物,用牙咬就是。他却不知,在这里,他的指甲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将龙一的双手指甲全部剪短,蓝信儿才满意地吐了一口气。下人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小姐可真厉害,连野人都能驯服了。”
蓝信儿依然握着龙一的手,而且改正他一开始的说法:“这不叫切手,叫剪指甲,跟我说,剪指甲。”
“剪指甲!”龙一重复。
“对了!”蓝信儿高兴得很,继续拉着他走:“那是房子。”
“房子!”
“这叫桌子!”
“桌子!”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渐渐地去远了。
蓝野风叫过神色难看的穆青:“青儿,我对龙一总不大放心,以后你要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回报给我。”穆青一听正中下怀,忙点头答应。
蓝信儿领着龙一绕过正房,来到了厨房,没进院子,就看到十几只鸡正在院里争食吃。蓝信儿用手指着那些鸡,对着龙一说:“那是鸡,跟我说‘鸡’。”
龙一乍看到鸡时便已经眼睛发亮,他一边嘴里重复:“鸡,是鸡。”一边大步走过去,一把捞过一只又肥又大的母鸡,两手用力一扭,那鸡已“咯吱”一声被扭断了脖子。龙一凑上嘴去,喝了几口鲜血,便动手拔鸡毛,准备美美地吃上一顿。
旁边的蓝信儿早已看得发呆了,醒过神后,立即劈手夺过龙一手里的死鸡:“喂,你干什么?怎么能生吃鸡肉呢?”
龙一抹了抹嘴边的血迹,傻傻地问:“鸡,不能吃。”
“不是不能吃,是不能生吃,要把它弄熟了才能吃。”蓝信儿看他还是一脸茫然,便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进厨房,命下人搬开炉灶上的锅,手指着那腾飞的火焰说:“要用火煮了,或烤了,或蒸了,总之得用火加热后弄熟了才能吃。”
谁想,龙一见到火后,竟吓得脸色发白地连退了好几步,一直躲到了房门后面,畏畏缩缩地一步也不敢向前。蓝信儿疑惑地追到门后:“喂,你怎么了,干嘛怕成这样?”
龙一用手指着红色的火焰:“那是什么?好可怕!”
蓝信儿惊讶地看看炉中的火,又看看龙一:“你说,‘火’可怕?”
龙一使劲儿点头:“太可怕。”
蓝信儿实在弄不明白他的想法,但火却是人们生活不可缺少的。于是,她用力拽龙一出来:“不行,你一定要熟悉火的存在,因为以后你会经常看见它。”
龙一眼见着自己离火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他突然惨叫一声,挣脱开蓝信儿,发疯似地往外跑去。蓝信儿急忙追上去,但见龙一越跑越远,她再也忍不住,大喊道:“龙一,龙一,你等等我。”
龙一听到她娇嫩的呼唤声,不由地顿下了脚步,他靠着一棵树喘息着,蓝信儿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扶着树干,断断续续地说:“龙一……你别跑了……我……不让你……接近……火了……”
龙一看她跑得小脸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着,小巧的鼻翼一直在掀动着,只觉得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事物,他满心爱怜地伸出手去抚摸她滑嫩的小脸儿。蓝信儿呆呆地看着她,也不知怎么回应?她毕竟年龄还小,体会不到龙一那种模模糊糊的感情。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却似忘了身外之事,只是彼此呆看着对方。终于,蓝信儿如梦初醒,她不太自在的扯扯衣服:“你……龙一,你在干什么?”
龙一张张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只能吱吱唔唔地说:“我……我……我……没……没……什么!”
蓝信儿“扑哧”一笑:“看你,真是傻,不过,我现在还得教给你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吃?”她仔细想了想,能吃的东西那么多,她应该怎么用一种既简单又明白的方法告诉他呢?她正在为难,突然看见一个丫头儿从侧门走过来,手里还端着盘子,那是一盘小炒肉,正往饭厅走。蓝信儿这才想起,该吃中午饭了。她拉起龙一,刚要走,突然灵机一动,她忙唤那丫头:“小晴,你过来。”
小晴走了回来:“小姐,有事吗?”
蓝信儿并没理她,她把龙一拉到小晴身前,手指着盘子告诉龙一:“龙一,这叫盘子,只要是盘子盛的东西就能吃,明白吗?”怕他记不住,蓝信儿又强调:“记住,盘子上的东西能吃,象这个。”蓝信儿指指小炒肉。
龙一有点儿明白:“盘子……上……东西……能吃。”于是,他用手去抓小炒肉,既然能吃,那我就吃它吧。
蓝信儿忙拉回他的手:“不行,这会儿还不能吃,走,我带你去饭厅。”两人手拉手地走进饭厅,才知道早已到开饭时间,蓝野风和穆青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等他们,穆青看到他俩亲密的样子,脸立即就拉了下来。
蓝野风也是眉头一紧:“信儿,带他来做什么?”
蓝信儿由于倍受宠爱,行事向来是无所顾忌,她把龙一也拉坐在椅子上:“他是我的仆人,在哪儿吃饭当然我说了算。”蓝野风也拿她没办法,只得由她了:“开饭吧。”他拿起筷子刚要去夹菜……
龙一的动作更快,他一下子跳到桌子上,右手抓起一只烧鸡,扭断脖子后便大吃起来。他自在地坐在桌子上,就像是坐在草地上一样,蓝野风和穆青的筷子已僵在半空,蓝信儿的小嘴也张大了,旁边的下人们忍不住掩嘴偷笑。
蓝信儿又气又急地把龙一从桌子上拽下来,她双手叉腰:“喂,谁让你跑桌子上去的?这不是有椅子吗?”
龙一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了?不是她让自己吃的吗?蓝野风早已生气地站起来:“简直是有失体统,这要是传扬出去,我蓝家堡声名何在?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他。”
几个下人上前要去抓龙一,蓝信儿忙挡在他面前:“爹,龙一他不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懂得礼数,但我会慢慢教他的。”
穆青不由吃起醋来:“这小子值得你这么费心吗?他只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人,他和野兽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长着人的模样。”你别看穆青年纪不大,但却很有心计,他明白自己若想在蓝家堡占一席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讨蓝信儿的欢心。蓝野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宠爱之极,自己现在没了亲人,当然要找个靠山才好,但他万万没想到蓝信儿竟会特别照顾一个野小子,他哪点儿不比那野小子强?
蓝野风早已看出穆青衷情于自己的女儿,之所以不加理会,是因为他也很看好穆青,自己没有儿子,若能得个好女婿也不错。对龙一他就从没喜欢过,这时见女儿这么维护龙一,心里也非常不高兴:“信儿,你怎么这么胡闹,这小子举止之间,全无礼数,早晚会成我蓝家堡的笑柄,我不管他从哪儿来,只要他一天不懂规矩,就一天不许进正屋。”
“爹!”蓝信儿见他爹如此坚持,只得放弃,她拉起龙一:“走,去我的房间吃,小晴,把饭菜端到我的房间来。”
蓝野风一听,忙站起身:“信儿,女儿家的房间怎能让个陌生男人进去?”
穆青也情急了:“小姐,你不能让他进你的房间,这小子根本就不配。”
蓝信儿任性地说:“谁说他不配?谁说他是陌生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责任教会他这里的规矩。”说完,便怒冲冲地带着龙一走了。
蓝野风和穆青只能气得干瞪眼。穆青更是心事重重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发呆,为什么会这样呢。小姐为什么那样在意龙一,为了他竟连堡主的话也不听了,那我穆青又算什么呢?
蓝野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青儿,别胡思乱想了,你爹的尸骨我已派人迎回,明天就举行祭祀大典。另外,我已决定,在大典上收你为义子。
正感失落的穆青一听蓝野风最后那句话,不由得又惊又喜:“堡主,您要收我为义子?“
蓝野风摸摸他的头:“你爹为保护信儿才丢了性命,他的子嗣我当然有义务照顾,怎么,你不愿意做我的义子吗?“
穆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叫:“干爹!”蓝野风这才欣慰地笑了。
的简体版应该最晚在九月初就能出版了,其实我连载文本来就是偷偷的,没想到被编辑看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停止贴文.
是由一览文化出版,到时候会做宣传的.
第 70 章
小忆轩里,蓝信儿正在发脾气,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只觉自己受骗了,这个坏蛋龙一,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亏得自己对他那么好,他竟然不学有用的,而去学抢东西,甚至到现在还没改掉他的脏习惯。想到他满嘴血迹地啃着蛇肉,她愈发地气不打一处来,拿起身边茶几上的花瓶就摔了出去。旁边丫头吓得躲在一边也不敢拦阻,小姑奶奶发起脾气,天王老子都要退避三舍。
一直摔到第五个古董瓶,蓝信儿才发觉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她更加生气,怒冲冲地走出去。好呀,这些该死的丫头们,竟没有一人来哄我开心的,反而都逃走了。看我抓住她们,怎么修理一顿?
蓝信儿刚冲出里屋,就看见晴儿正抱着一堆什么东西往院门走,她大喝一声:“晴儿!”
晴儿闻声,背对着蓝信儿的身体一颤,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加快脚步往外跑,蓝信儿疑心顿起,她气势汹汹地跑过去,费了好大力才追上晴儿,并拦住她:“晴儿,你没听见我叫你吗?”虽然有些喘息,但语气仍然严厉。
晴儿惊恐地看着她,忙跪下去:“对不起,小姐,我没听见,我不知道你在叫我?”
蓝信儿细细的眉一皱,这才发现晴儿怀中抱的竟是一摞棉被:“喂,你抱被子干什么?搬家吗?”
晴儿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身后藏,慌慌张张地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晾晾被子。”她胡乱地编理由。
蓝信儿有多机灵,立即发觉晴儿的慌乱有问题,她故意小脸一板:“喂,你以为我年龄小就什么也不懂吗?晾被子,在这种大雪天?我看你是发神经了!快说实话,你抱被子干什么?你再不说,我告诉我爹去,说我屋中的古董花瓶都是你打破的。说不说?”她还真会栽赃。
但蓝信儿的威胁却吓坏了胆小善良的晴儿,她忙叩头:“小姐饶了晴儿吧,晴儿说实话,我抱被子是……是给别人盖的。”
“给别人?别人没被子吗?要你给!” 蓝信儿仍然不太相信。
“是真的!这个人快冻死了,我看他可怜,才拿被子给他盖的,小姐,晴儿说的是真话。”
蓝信儿歪歪头:“快冻死了?是谁呀,我跟你去看看,才相信你。”
晴儿犹豫一下:“小姐,晴儿说的是……是龙一。”
“龙一!你说什么?龙一,他怎么了?” 蓝信儿一听龙一又情急起来,他再有不是,自己也舍不得不管他,她抓住晴儿逼问她。晴儿拉起她的小手,带她走出小忆轩,并绕过正房,连下人房也走过了。蓝信儿越走越心焦:“晴儿,龙一不是在柴房吗?而且他有吃有喝,美得很。”
晴儿没说话,只是把她带到后院一个矮小的窝棚前,那窝棚是用草和泥混合搭建的储藏间,平时放些锄头、铁锨什么的。连个窗户都没有,破洞却很多,凛冽的风从洞口灌入。蓝信儿怎么看这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晴儿推开门,示意蓝信儿跟她进去,蓝信儿疑惑地走过去,乍一进去,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因为里面很黑。过了一会儿,蓝信儿才借着墙壁破洞透进来的光线看清了这个小屋。
严格说,这并不是屋,只是一个盛放用具的棚子。棚子又矮又小,斑剥的墙上蜘蛛网密布,冷风从破洞灌进来,蛛网便随风摆动着,地上还有积水,想必是一些积雪融化后流进来的,但也结成了薄冰。
就在这又冷又湿又黑的窝棚一角,有一块大木板,而木板上,正有一个人蜷缩在那里。那人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像是个死人,晴儿忙过去把被子盖在那人身上,轻轻唤他:“龙一,龙一,你醒醒,小姐来了。”
龙一,那人是龙一!蓝信儿一下子僵愣住了,她反应过来,迅速地奔过去,把龙一的头扳过来,虽然龙一的身体已经冻得快僵了,脸色如雪般的白,嘴唇也是青紫色的,但蓝信儿还是认出了他。就在那一瞬间,蓝信儿觉得自己快发疯了,她从未如此心痛过,即便是日后回忆起来,她都说她再不愿重复当时的心情,一次已让她永生难忘。
她情不自禁地嘶喊着:“龙一!龙一!怎么会是这样?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龙一被她摇晃得清醒了一点儿,他费力地睁开眼,颤动着嘴唇,呻吟般地说:“小姐……龙一饿死……也不吃……生肉……”说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蓝信儿的心像是突然裂成了千片万片,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不,龙一,你别睡……你醒醒呀。”
晴儿扶住她:“小姐,龙一正在发高烧,我们应该赶快去找大夫。”
蓝信儿立即醒悟过来:“对,找大夫!晴儿,你去叫人把龙一抬到小忆轩,这里太冷,他怎么受得了,我这就去找郎中。”
于是,一阵忙活,龙一终于被抬进了小忆轩,郎中也被请了回来。那个郎中诊过龙一脉后,不由摇了摇头:“这是怎么回事?气血亏成这样,你们不给他饭吃吗?连血脉都硬了。再晚几天,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郎中叹息着开了药,心中酸涩的蓝信儿忙让丫头们去煎药,自己则守在龙一床前,看着龙一憔悴瘦削的脸,想起他一个月前还是生龙活虎,这么短的时间就……她心里一酸,眼泪又夺眶而出。
晴儿也是伤心不已:“小姐,你别哭了,幸亏发现早,龙一一定会没事的。”
蓝信儿想起郎中的话,忙抓住晴儿的手:“晴儿,龙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吗?”
晴儿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真相,她把龙一怎么被人欺负,怎么干重活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馊饭剩饭的事全告诉蓝信儿:“小姐,那天是小六子用一只烧鸡逗引龙一,龙一才会不小心抓伤了他,但穆少爷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龙一关进了柴房,一连三天都不给他吃喝。我本想给他送点儿吃的去,却被拦了回来……”
蓝信儿越听越怒,更觉得不可置信:“这些人太可恶了?他们为什么这样欺负龙一?”想起自己竟还误会他骂他,心中更是一阵阵的愧疚和悔恨。
晴儿接着诉说:“他们给龙一吃剩饭,吃馊饭,甚至还把他从下人房赶出去,让他自己住在窝棚里,还不给他衣服穿,不给他被子盖……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些折磨呀,每次我想偷偷给龙一点儿吃的穿的,都被蓝管事拦下来,他还警告我少管闲事,我这次实在看不下去,才大着胆拿被子给他盖的……”
听着晴儿的诉说,蓝信儿看着晕睡中的龙一,不由一阵心痛和心酸,想不到他这一个多月里没吃过一顿饱饭,甚至连棉衣都没穿上。早知如此,不如让他一直穿着他的兽皮衣服,起码要暖和多了。她抹去腮边的泪,感激地对晴儿说:“晴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这么关心龙一……”突然,她似有所觉,表情立刻奇怪起来:“晴儿,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龙一?我记得你一向胆小怕事的。”
晴儿见她问得这么直接,不由脸上一红:“我只是看不惯……真的没什么的。”她越解释没什么,就越令蓝信儿起疑,甚至心中还有点儿不是滋味。但这种少女情怀,却是蓝信儿自己也无法理解的。
是龙一的呻吟声让她俩停住话题,蓝信儿忙凑上去,小声说:“龙一,你怎么了?想要什么?”
龙一只是不停地呻吟:“水……水……”
晴儿忙倒过来一杯热茶,蓝信儿帮她扶起龙一,温柔地喂他喝水,一接触到水,龙一立即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实在是渴极饿极了。
丫环端着熬好的药上来了,蓝信儿再喂龙一喝药。喝完药,便扶他躺下,并给他把两大床棉被盖紧,火炉也放在床前不远,龙一很快又沉睡过去。等他再醒来时,又被喂了一碗参汤和燕窝粥,便又睡了过去。渐渐的,他的脸色不再青白,已有些红润了,鼻子上也见了汗。
直到郎中说没大碍了,蓝信儿才算放下高悬的一颗心。晴儿也直念阿弥陀佛,郎中又开了几副药便走了,他一直说,多亏龙一身体强健得少见,否则就危险了。
蓝信儿轻轻地替龙一擦去鼻尖上的汗,神情动作温柔极了,旁边几个丫头都瞧着稀罕,从没见过小姐这么乖巧过?自然都在暗里偷笑。蓝信儿发觉了,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事,但也有些不好意思,想骂人却又怕吵到熟睡的龙一,只得使劲儿瞪她们。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进来禀报:“穆少爷来了。”
蓝信儿小脸立即沉了下来,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他算帐呢!她满腔怒火地来到前厅,刚要严声质问,穆青却已经提着几包药站起来:“信儿,龙一怎样了?昨天我派人送吃的用的给龙一,却不见了他的人影,后来听人说,他被你接了过来,这不,我就把东西送这儿来了。还为他抓了几副驱寒的药。蓝福,还不拿上来。”
蓝信儿才不吃这一套,刚要讲话,那边蓝福已经满脸惭愧地抱着一大堆食用的东西跪下了:“小姐,都是小的粗心,才让龙一受苦的。其实,我也没办法,大家都不肯和龙一住在一起,说他会咬人。我没办法,才让他暂时睡在那个小房里,谁想那些下人们竟背着我欺负他。昨天,穆少爷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小的知道错了,小的愿向龙一赔礼,都怪我,他才会吃这么多的苦。”他说得声泪俱下,蓝信儿毕竟还小,见他这么大人哭成那样,心就软了:“起来吧,这次饶了你。但你记住,你们谁再敢欺负龙一,我决不放过他的。”
“是!是!小的遵命。”蓝福满口答应,这个小人还真会口是心非!
穆青也打保票:“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他们犯同样的错误。”
蓝信儿对他却是一点儿不留情:“我不放心的就是你。”说完,她就转身走向龙一居住的房间。
见蓝信儿拂袖而去,穆青气得一咬牙,龙一,咱们走着瞧吧!
龙一完全清醒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当蓝信儿亲自端着一碗八宝粥来喂他吃的时候,他简直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了?看上去那么强悍的一个人竟掉起眼泪来:“小姐……龙一错了……龙一不吃生肉了……”
蓝信儿差点又大哭一场,她用力替龙一抹着眼泪,自己却哽咽起来:“别说了,都是我不对,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们那么欺负你,他们是群大坏蛋,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好不好?”
龙一兴奋地点头:“好!好!我在小姐这儿,我不和大坏蛋们在一起。”他来蓝家堡本就是为了蓝信儿,没想到因祸得福,终于能让他得偿心愿,能天天见到蓝信儿了。
蓝信儿也用力点头,用勺子盛了满满一口粥递到龙一嘴边:“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龙一忙把嘴张大,咽下粥,吃得香极了。晴儿看着他俩亲热的样子,不由低下了头,其实,她第一眼见到龙一就有了好感,虽然龙一常常是傻乎乎的,但不知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有种不同一般的气质,就连做傻事时也是说不出的可爱。所以她才对龙一倍加关注,不过,让她黯然的是龙一的心里似乎只有小姐蓝信儿。
这几天,龙一可是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福份,蓝信儿和她的丫头们简直是把他当成婴儿般照顾,饮食起居全都小心侍候,尤其是在蓝信儿的再三请求下,蓝野风终于答应龙一留在小忆轩做蓝信儿的专属仆人。这一来,龙一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再加上心情好,身体很快恢复了健康,半个月后,他已经又是以前那个身体强壮得像铁塔似的龙一了。在这期间,蓝信儿每天都教给他周围的事物,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倒也长进了不少。
第 73 章
蓝信儿真的不再理龙一了,无论龙一怎么故意在她的附近走来走去,她也是装作看不见,倒是晴儿可怜龙一,忍不住劝说她:“小姐,你看龙一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你怎么不叫住他呀?你们吵架了吗?”
蓝信儿从桌子上拿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谁和他吵架,我才不和那个大笨牛吵架。”
“大笨牛?”晴儿好笑地看着蓝信儿,“小姐,我记得,曾经有个人因为这个大笨牛被人欺负而哭了好几天呢,不知道,那人是谁呀?”
蓝信儿小脸儿一红,看看正站在厅外廊柱后往这里偷看的龙一,便一噘小嘴:“哼,我怎么知道那是谁?但我可决不会为他哭!”她决定抵赖到底。
晴儿深知小姐的固执,只得摇摇头:“这回,龙一可惨了。”
龙一一直在往这边偷看,但是蓝信儿似乎并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他垂头丧气地往自己房间走,只觉得头重脚轻,一点儿劲儿也没有,他该怎么办呀?小姐都不理自己了。
迎面一个下人看到他,迎上前去:“龙一,你怎么了?垂头耷拉脑的,一点儿精神也没有,可不像平常的你。”
龙一无力的抬头:“没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脸色这么难看!别是病了,我看你呀,应该去看郎中。”
龙一无力地说:“看郎中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只把你的症状告诉他,他就会告诉你该吃什么药?对了,张大婶说她请了一个郎中在她那儿,你不如顺便过去问问。”
龙一确实觉得自己这几天浑身都不对劲儿,也许郎中会知道怎么回事?他便往张大婶家走去,张大婶是堡中的老人,龙一也常帮她搬东西,所以,当龙一说明来意时,张大婶立即把他带到内厅里,请郎中替他把脉,她自己则张罗着泡茶去了。
郎中把了把龙一的脉,又看看他的气色,并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便问:“你哪儿不舒服?”
龙一想了想,干脆直说:“我哪儿都不舒服,晚上还睡不着,头也总是昏沉沉的。”
“睡不着?”郎中摸摸胡子,“你脉象平稳,并不像有病的样子,莫非你有心事吗?”
“心事?”龙一愣了下,“什么是心事?”
郎中差点儿笑出声,他仔细打量了下龙一:“小伙子,我是问你,你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小姐!”龙一脱口而出。
郎中愕了下,但立即明白了,他不由摇摇头,轻咳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有时会因为见到不到某个人而难过的要命?但若见到她又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龙一连连点头:“差不多吧,这是什么病呀?”
郎中哈哈大笑:“这叫相思病,却是无药可解呀,除非你想的人也在想着你,结局也许会皆大欢喜。若不这样 ,恐怕就没什么法子了。”
龙一似懂非懂:“我想的人也在想我?她……会不会想我呢?”
龙一这回可真是头疼了。
龙一刚从张大婶家走出,穆青后脚就踏了进去,他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挂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得意神情,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是和那个为龙一诊病的郎中谈过话了。
明天就是蓝野风四十大寿的日子,所以蓝家堡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积极地准备着,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次来贺寿的人非同小可,全是江湖中的名宿,当然不能有任何的失当。
龙一也在前厅帮忙,由于他好说话,许多人在干重活累活的时候都喜欢找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别人,只要人家叫“龙一”他立即就跑过去。所以,主事的人没怎么累着,他却是满头大汗地东奔西走。
用力地搬动着一个古瓷花瓶,这是蓝福吩咐龙一做的,要把这个花瓶从大厅搬到书房,这花瓶乃是古物,价值不菲,明天客人众多,万一有个闪失便得不偿失了。
龙一刚把花瓶搬过正厅,走进连接前后院的走廊中,便听见转角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本来没兴趣听人说话,但谈话中的一句“小姐”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小六子,你不知道,我一见到咱家小姐心就怦怦乱跳,脑袋也开始转不过来,尤其她要是对我一笑,我简直就要晕过去了,我成天晚上想她,连觉也睡不着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龙一身形一震,这人怎么和自己一个毛病?于是,他更加注意他们后面的谈话。
小六子的声音响起来:“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喜欢上咱家小姐了,但麻烦的是小姐她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你必须想办法向他表达你的心意。”
表达你的心意?龙一更紧张了,他悄悄地把花瓶放下,蹑手蹑脚走到拐角处,偷偷看了看说话的人,一个是小六子,另一个却是经常跟在穆少爷身边的一个侍卫,那侍卫年纪也不大,十五六岁吧,好像叫张明。
张明一脸苦恼:“小六子,我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意呢?”
小六子想了想:“不管怎么表达,但一定要快,龙一也喜欢小姐,让他先说了,小姐一定就喜欢他了,所以你一定要比他快。” 张明紧张了起来:“对呀,对呀!这种事谁快谁就赢,小六子,你教教我,好吗?”哪有这种道理,男女之情又怎能以表达的快慢来分出胜负,但这种人人都会生疑的话却让龙一信以为真了,他握了握拳头,决不能让张明快一步,小姐只能喜欢龙一。
小六子给张明使了个眼色,张明会意地点点头,看样子两人这番话是故意说给龙一听的。小六子假装沉吟了一下:“这样,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我教你怎么向心爱的女子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我喜欢的一个女人,你看我怎么做,明天你照我的样子去向小姐表达情意,一定会成功。”
张明连连点头:“那咱们快去!”
小六子带着张明向堡外走去,龙一也顾不得管那个花瓶了,忙跟了上去,远远还听到小六子的话:“你记住,我教你的方法要在人多的时候做,人越多越管用。明天大家来祝寿就是个好时机,你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能让龙一那小子占了先。”
张明连声答应,龙一却在庆幸,幸亏我听到他们的话,要不然,小姐一定会被他们抢去了,并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抢在张明前头。
龙一远远看见小六子和张明进了一座灯火高悬的小楼,楼前还站着许多涂脂抹粉的女人正在向里面拉客,他并不知道这里是妓院,便也想跟进走。那些女人一见他,立即像苍蝇一样地粘上来:“哟!小少爷,这么俊呀,跟我来吧!”
“还是跟我来,我那儿可有许多好洒好菜呢!”
龙一用力地推开她们,只觉那股子香粉味简直呛鼻子,哪有小姐身上的味道好闻。这时,老鸨走了出来,一见龙一便把他拉了进去:“客官,你有什么事呀?”到妓院能有什么事?她这话问得奇怪。
龙一看着她:“我要找两个男人。”
“哦!两个男人,我这就带你去!”老鸨痛快地答应着,来妓院的都是男人,她怎么知道是哪两个?其实,所有的一切都透着疑点,只可惜不懂世事的龙一却被骗得团团转。
龙一被老鸨带到一处厢房门口,那门半掩半开着,老鸨说了句:“他们就在里面。“便自己转身走了,龙一正不愿意让她跟在身边,见她自己走了,不由暗自高兴。
龙一透过半掩的门往里偷看,小六子和张明果然就在里面,而且小六子身边还坐着一个年青的姑娘,龙一猜想,那姑娘一定就是小六子喜欢的女人。所以,他更加屏气以待,准备记住小六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小六子果然和平常不一样,他“咕嘟“一声喝了一大杯酒,便转脸对着那个姑娘:“小娘子,你可真漂亮!大爷喜欢你,还不陪大爷喝一杯。”龙一赶忙把他的话默背一遍,虽然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记住了总没错。
那姑娘也立即笑着躺在他怀中:“六爷,你可真坏!明知道人家不会喝酒嘛?”[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小六子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不会喝没关系,让大爷亲一下也行。”
姑娘捶了捶他的胸膛,娇笑说:“我才不让你亲。”
“来嘛!来嘛!”小六子强行搂住姑娘,不管她的假意抵抗便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房外,龙一看得目瞪口呆,脸红心跳,原来要这样的,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但一想到若是能亲一下小姐的红唇……他不由振奋了。
一月十七号。
天还没亮,蓝家堡就热闹起来,车轮声,马嘶声,再加上热情的迎客声,汇合成了一幅欢腾欣喜的场面。穆青虽然早知道蓝野风交友广阔,但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做为武林一代英豪的风光。统领江湖白道的九大门派,七大世家掌门起码到了一大半,每个人都和蓝野风把臂言欢,一副老朋友多年不见的样子,看得穆青又是羡慕又是激动。
蓝野风很少像今天这么开怀大笑过,眼见着高朋满座,而且全是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他怎能不开心呢?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蓝信儿却一直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东瞄瞄,西望望,偏不见龙一的身影,这家伙,在爹爹大寿的日子里,又跑到哪儿去了呢?
“信儿,快见过王伯伯。”蓝野风的一声吩咐拉回了蓝信儿的心神,蓝信儿转头向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人施个万福,叫了声:“伯伯!”
这时,厅外突然一声传报:“云龙云公子到。”
大厅内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们互相以眼色询问,云龙云公子是什么人?蓝野风也在奇怪自己并没有给这样一个人发过请谏……突然,他目光凝注在大厅门口不说话了,不但他,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地将目光定在了正走进大厅的人。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袭白衣,黑发也被一条白色缎带系起。他眉黑似漆,眼睛澄澈地似一潭寒泉,微扬的唇角带着几分自负,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他举手抬足之间,带着股子逼人心魄的尊贵和傲岸。
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少年,不仅仅因为他过分俊美的外表,更因为他那与生俱来的威势与气魄。蓝信儿也被他的气度所眩惑,而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龙一所说的那个人——云天梦,而他叫云龙。
蓝野风忙大笑一声:“云龙云公子吗?”
云龙大袖一拂,抱拳施礼并微微一笑,那笑容似乎能将寒冰融化:“云龙慕名而来,只为祝蓝堡主福如东海,寿与天齐,区区薄礼, 不成敬意。”他将背上的锦盒拿下,并打开来,只觉一阵寒气逼人。众人惊呼:“太阿神剑。”
蓝野风也是一惊:“云公子太客气了,如此大礼,蓝某岂敢领受。”
“蓝堡主若是不收,定是嫌在下礼轻了。”
蓝野风无奈,只得连连称谢,郑重地将太阿神剑收藏起来,并引领云龙入贵宾席。云龙虽然无名于江湖,但其人的仪表气度却让人不敢轻视,尤其一出手就是上古神剑太阿剑,更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客人越来越多了,蓝家堡里也愈加繁忙,就在大多数客人都已入席的时候,龙一匆匆跑了进来,蓝信儿一见他不由兴奋地扬起手,刚要喊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生气地垂下手,假装没看见他,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没原谅龙一呢!
龙一一眼就看见了蓝信儿,他鼓起勇气,一直向蓝信儿走去,这时的他眼睛里只有心上人,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他对厅里近百号人简直可说是视若无睹。众人因为见他神色有异,所以便也在暗中观察着他,只觉这个少年有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和活力,全身上下透着那种勇猛果敢的气息和难以匹敌的力量,虽然小小年纪,却透着大大的不凡!
蓝野风自然看见他了,不由得长眉一皱,这个笨小子还真不知拣场合,这时候他跑来做什么?他暗中吩咐穆青,领龙一出去。
穆青点点头,假装答应,并迎上龙一:“跟我出去。”但龙一根本不理他,径直绕过他,继续向蓝信儿走去。
穆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嘴角却浮上一丝冷笑。没有人注意他那奸计就要得逞的模样。只有云龙看见了,不由得剑眉一皱。
龙一就那样直愣愣地走到蓝信儿身前,他双手因为握得太紧而渗了汗,心脏更是“砰砰”狂跳着,但一种不让别人占先的强烈意识支持着他,他不断告诉自己:“龙一,不要害怕,只要你说了那些话,小姐就会喜欢你的,你一定要做到。”
蓝信儿也吃惊地看着龙一,因为从没见过龙一有过这样的神情,他脸上写满了渴望和爱慕,而且是那样迫切的渴望。
龙一接下来说的话做的事简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酒,仰头就把它喝了下去,喝完后,他便看着蓝信儿那样傻笑着:“小……小娘子,你可真漂亮……大爷,大爷喜欢你,还不陪大爷喝一杯!”虽然有停歇,但却是和小六子说得一字不差,亏得他好记性。
蓝信儿差点儿没傻了,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只有下意识地说:“我……我不会喝酒。”
龙一兴奋得差一点儿跳起来,一点儿没错,接下来……龙一鼓足勇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后终于下定决心,他轻轻捏了捏蓝信儿的小脸,也没管蓝信儿的惊骇反应,便大声说:“不会喝没关系 ,让大爷亲一下也行。”
众人大哗,也有人哄然而笑,蓝野风却气得差点儿晕过去。而龙一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着胆子凑过去,在蓝信儿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当唇与唇相碰时,两人都觉地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那种醉熏熏的感觉在瞬间布满了全身。蓝信儿完全傻住了,她根本已经不会反应了。
蓝野风快要气疯了,他也顾不得寿宴上所该有的礼仪和风度,冲过去一把就将龙一揪了过来并狠狠地将他摔出大厅,暴跳如雷地大喊着:“来人呀,将龙一给我乱棍打死。”正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中的龙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撞上厅外的石柱又反弹回来,摔到了厅门前。他倒没有受伤,立即爬了起来,看着正暴吼连连的蓝野风,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怎么了?小姐怎么没反应,她不应该这样的。
穆青早知这小子会干出傻事,但也没想到他会大胆到当众亲了蓝信儿一下。他不由又是幸灾乐祸,又有些气恼。该死的小六子,说些不干不净的话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来真格的?白白被那混小子得了个大便宜。
蓝野风可是一刻也不能忍受了,他大喝着:“蓝福,你们死哪儿去了,还不快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
众家宾客也没想到贺寿竟贺出一场事故来,但龙一的行为确实太过份,这等奇耻大辱若换作自己也是难以忍受的,所以他们都默不吭声,不过却有些同情龙一,这小子虽混了点儿,但却很招人喜爱。
穆青也忙附和:“来人,快给我打!”
蓝福早已和一批堡中武士拿着棍棒准备在那了,这时再不犹豫,一起冲上来围住了龙一,七八根胳膊粗的棍棒齐齐举起,而龙一却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蓝信儿。蓝信儿眼神复杂地回望着他,突然她脸色一变,掩嘴惊呼。因为那些棍子眼见着就要落在龙一身上……
“够了!”一个声音在这时响起,虽然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淡,但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一个人缓缓走出,正是自称云龙的少年,他嘴角一撇:“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种话,只是龙一乍一见到他,原本迷迷茫茫的神色突然清醒了,而且迅速地被惊喜所代替,他猛地推开蓝福等人,急奔到云龙身前,一下子就抱住了他。所有的人都莫名所以地看着这一幕,只有蓝信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知道那个云龙一定就是云天梦。
云天梦扶起龙一,龙一缓缓抬头,他满面泪痕地看着云天梦,哽咽的声音更是充满了委屈:“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接我?龙一……龙一总被人欺负。”
云天梦拍拍他的肩膀,口气里也透着怜惜和无奈:“你可知我找了你近三个月,才查到你在蓝家堡,我便立即赶来了。”
龙一用力抹抹脸,擦去泪水,他不由自主地又往蓝信儿那边看了看,又赶忙扭回头:“我……我是跟小姐来的,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了。”他上哪儿去告诉云天梦呀,这个傻小子。
云天梦却很能理解他的思维,(奇.书.网)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管怎样,我终于还是找回了你,龙一,我们该走了。”
龙一有些不舍得蓝信儿,但还没等他说话,那边蓝野风已经开口了:“云公子,龙一当众轻薄信儿,我岂能容忍,希望你不要插手我蓝家堡内部的事。”
云天梦不在意地耸耸肩:“对不起,蓝堡主,看来我只能让你失望了,这龙一是我的徒弟,我必须带走他。”
蓝野风冷声道:“云公子,我不管你和龙一原来是什么关系,他既然已进了蓝家堡,便是我蓝家堡的人,生死荣辱也由得我蓝家堡。”
云天梦哈哈一笑,他笑得极是轻狂,却有种说不出的帅气:“龙一既已是我的徒弟,那么他的生死荣辱便只能由我。”顿了顿,他冷冽地吐出几个字:“任何人不得干涉。”
蓝野风气极而怒:“姓云的,我对你一再忍让,但并不代表我就怕你了,蓝家堡更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他这话已说得够重,“青儿,将太阿剑拿出来还给云公子。”
穆青拿出太阿剑,将它扔向云天梦:“还你的剑!”
云天梦头也没抬,右手食中两指倏地弹出一溜白光,白光击向太阿剑,只听“叮”的一声,那柄上古名剑太阿竟齐中断成两截。厅内的江湖人都惊呼了一声,尤其是以剑成名的江湖名宿更是惋惜之极,但他们也不由吃惊云天梦的功力,太阿的坚韧是众所周知的,但竟毁于他屈指一弹。
云天梦却连看都没看:“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既然没人要,那说明它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蓝野风也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毁了太阿剑:“云龙,你狂得过头了。”
云天梦狂笑一声:“蓝野风,我就明告诉你,龙一,我带定了,凭你,想拦住我,简直是妄想。”
他这话一出,可说是震惊全场,蓝野风是一代江湖大豪,就连九大门派,七大世家的掌门对他也是礼敬三分,而云龙,他小小年纪,凭什么说此大话?
蓝野风反倒平静了,但他的眼中却闪着一种火焰,他右手轻扣腰间,沉声说:“云龙,看剑!”
云天梦目注于他:“不必了,蓝野风!”
蓝野风一咬牙,右手一翻一转,一溜寒光已从他腰间飞射而出,宛如一抹流光卷向了云天梦。
云天梦淡淡一笑,轻轻一扬白袍,众人只觉眼前白光闪耀,袭向他的那缕流光就已经消失无踪。蓝野风身体一僵,众人定眼一看,只见云天梦潇潇洒洒地站在那儿,但右手食中两指却夹住了蓝野风的软剑,然后,他手指一松,放开软剑,并拍了一下手:“好了,我该走了。”
蓝野风脸色青中透白,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而且,他也明白了一件事,他绝对不是眼前少年的对手,厅内的其他人也惊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种结局是他们这些高手难以想像的,蓝野风输了,但并不是他弱,而是对手太强了,云龙,他到底是谁?
蓝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带龙一走吧!”他已输了武功,不能再输了气度。
穆青也不敢相信地看着云天梦,这小子竟真的打败了义父,但义父说要让他带龙一走,他可真是急了:“义父,不能让龙一……”
“闭嘴!”蓝野风脸色一沉。
云天梦淡淡地扫了穆青一眼:“穆青,你年纪青青,但心地险恶,龙一在你那儿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笔帐我会让龙一亲自讨回来的。”话一落,他又转头看向蓝信儿,蓝信儿也早已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云天梦微微一笑:“蓝小姐,答应我,五年之内不要嫁人,五年之后,我会还你个全新的龙一。”他扭头对正痴望着蓝信儿的龙一:“龙一,我们走。”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云天梦带走了龙一……
第 74 章
五年之后……
从外人看蓝家堡倒也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但蓝家堡里的人却都知道,自从蓝野风败在云龙(云天梦)之手后,竟一改往日招朋唤友的性情,而变得沉默寡言了。尤其是不再喜欢与人争胜,开始学得韬光隐晦,甚至连堡里的事务也懒得管了,如今的蓝家堡是穆青手掌大权。蓝信儿本来就不喜欢管事,尤其是从龙一走后,她更是百无聊赖,但性格竟似比以前刁钻了许多。
近秋的季节是草原最繁盛的时候,天气不再那么燥热,变得凉爽了。再加上草肥马壮,牛羊成群,当真是一幅好景致。
远远就传来了马蹄的“得得”声,只见一匹快马奔驰在草原上,越来越近了。任何人看到眼前骑客时,恐怕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由哀的赞叹,真可谓是:“美人如玉马如龙”。那骑客细眉弯弯如柳叶,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晴忽闪着智慧的光芒,尤其那红润的嘴唇,有些微微上翘,透着多少活力和青春,当然还带着几分很难言喻的俏皮和顽劣。尤其那一身蓝色劲装,更使她带着种男儿的潇洒和帅气,我想大家应该猜出来,她正是蓝信儿,当年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个秀美绝伦的少女了。
蓝信儿手中马鞭一甩,轻呵了声:“驾”,那马便更加快速地飞奔了。她之所以策马狂奔,其实也是受心情影响,因为她父亲蓝野风又提起了成亲的事,对象便是如今蓝家堡真正的主人——穆青。蓝信儿知道一定又是穆青在父亲耳边说了什么?否则,她才不过十六岁,干吗非要急着将她嫁人呢?那个穆青……蓝信儿一想起他,心中就升起了一阵无奈和厌烦:他真的变了,变得让蓝信儿觉得好陌生,虽然他们依然常在一起,但蓝信儿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疼她爱她的穆青。现在的他少年得志,一呼百应,身份地位的转变,这蓝信儿可以接受,但让蓝信儿感到不解和心寒的是穆青的眼神,那种充满欲望和掠夺气息的眼神。
蓝信儿越想越心烦,她才不会嫁给穆青,甚至曾向穆青明白地表示过。她记得,穆青那时的表情很阴沉,他问:“是因为龙一吗?”蓝信儿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其实,对龙一她确实曾特别关心和照顾,但她并不认为那是男女之情,所以,她肯定地回答他,即使没有龙一,她也不会选择他。这么多年,她确实经常会想起龙一离开蓝家堡的情形,但那并不仅仅因为龙一的离开让她不舍,还有另一个原因……但那是她心底的一个秘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马儿一直向前奔驰着,蓝信儿的长发被风吹得飞扬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心情似乎也好多了。就在这时,蓝信儿听到一阵吆喝声随着风传了过来,她好奇心起,便纵马向声音来处奔去。
一个面带仓惶的汉族少女正朝着蓝信儿的方向跑过来,一看那慌乱的模样就知道是在躲避什么?蓝信儿迎面过去,大声问:“姑娘,有人在追你吗?”其实,不用女孩回答,蓝信儿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这个汉家女孩来的。
女孩上前抓住马上蓝信儿的腿,哀求道:“姑娘,你救救我吧,金人们要把我抓去做女奴,许多女孩子都被他们抓走了。”
蓝信儿立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愤概,当初穆大叔就死在金兵手中,一定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想到这里,她已经有了主意,立即跳下马背,并让那少女脱下上衣和自己交换,然后才将那少女扶上马背:“姑娘,你先走吧!马鞍袋里有五十两银子,应该够你到家用的,快走,我来拦住追兵。”
少女感激地说:“姑娘,谢谢你,夏蝶永感大恩,你可要小心。”
“放心吧!几个金兵算不了什么?”蓝信儿豪放地一拍马屁股,那马吃痛,立即带着夏蝶狂奔而去。
蓝信儿见夏蝶骑马走了,便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等候着追来的金兵。金兵来的速度很快,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一见蓝信儿便鼓噪上了,一个金兵马鞭一甩,“啪”的一声:“这回看你往哪儿跑?乖乖地跟我们回去,省得皮肉受苦!”
蓝信儿立即没了刚才悠闲的模样,她害怕地用胳膊抱住胸口,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你们别打我,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你们别打我呀!”
金兵得意地哈哈大笑:“带她回营!”
于是,蓝信儿被带到了金营中,和其他几个汉家女孩子关在了一起。蓝信儿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那么多的金兵守卫着,她根本无法将几个女孩子救出去,该怎么办呢?
傍晚时,一个金兵走了进来,他随手拉起一个女孩子就往外拽:“走,陪大爷去喝酒。”
那女孩子一边挣扎一边哭泣:“不要,放开我!我不去!”
那金兵不耐烦了,扬起手来要打她:“臭丫头,你找死呀!”
“等等!”蓝信儿忙站起来,而且故意半垂着头,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小模样:“军爷,奴家哪里差了,你都选她不选我?”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恶心地让人想吐。
那金兵这才注意到她,立即笑眯眯地拉她过来:“我怎么没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小美人呢?好,你来伺候大爷。”
蓝信儿被那金兵拉出营账,向另一处营账走去,当他们经过一个火堆旁时,坐在那里的几个金兵立即调笑起来:“巴路,你等不及了吗?连公主的女奴也想碰了,小心杀头!”
巴路大笑着:“这样的小美人谁不动心?”
几个金兵立即打量起蓝信儿,也开始赞叹着,其中一个年轻的金兵更是发起愣来,渐渐的,脸色却变了。巴路推开那帮人,要带着蓝信儿离开,谁想,那个脸色异样的金兵竟在这时走了过来,他一把抢过蓝信儿:“她,我要了!”
巴路一看是他,着急了:“衣龙,你得讲道理呀?”
衣龙把大拳头伸到他眼前:“这就是道理!”巴路敢怒不敢言,只得气得干瞪眼。
蓝信儿一直站在衣龙的后面,所以并没有看见他的模样,这时,见他如此恶霸,竟忘了眼前的形势,开始打抱不平:“喂,你也太霸道了,怎么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其他金兵不由希奇地看着蓝信儿,还从没看过这样的女孩子,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管人家的闲事?衣龙浓黑的眉毛一挑,他竟然哈哈笑了:“有个性,我喜欢!”他突然转过身,也不管蓝信儿愿不愿意,一把就将她拦腰抱起:“跟我来吧!”说完,便大踏步地向一侧的树林中走去,其他金兵只能羡慕地看着他的背影,却不敢说什么。
蓝信儿使劲儿挣扎着,而且用力捶打着衣龙的胸膛:“放开我,你这个杂毛大猩猩!再不放开我,小心我把你阉了!”
衣龙再一次意外地挑眉,还真没想到,她竟然变得这么大胆。将蓝信儿轻轻放在柔软的草丛中,衣龙也低下身子,他的声音沉沉的,有种说不出的惑人:“牡丹花下死,做鬼都风流,衣龙心甘情愿!”
“做鬼去吧!”蓝信儿抬起手,刚要甩他一巴掌,就在这时,月光下,她看到了衣龙的面目。于是,她完全忘了要继续的动作,傻傻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
蓝信儿真的不知该怎么反应了,那浓黑如剑的眉毛,那炯然发光的眼睛,还有方正有型的嘴唇,那都是自己最最熟悉的,那是……龙一!会是你吗?可你怎么会在金营中?难道,五年的时间竟让你忘了自己是汉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牵挂了五年的人。
衣龙却似根本没看见蓝信儿激动的眼神,他贪婪地抚摸着她嫩滑的小脸:“好个玉雕的美人!怎么不打了?放心,我不会还手的,让你这么俊俏的姑娘打也是我的荣幸吗!是不是不舍得了?怎么样,我长的要比那巴路英俊得多了吧?”他一边说,一边俯下头,用唇去摩擦蓝信儿的额头,然后往下移,轻碰她的眼睛、脸,眼看就要吻到她的嘴唇了……
蓝信儿猛地清醒了,她一把推开了衣龙,用力摇着头,她不可扼制地喊着:“你,你不是龙一!你不是龙一!你绝不是龙一!”她有些愤怒,更多的是失望,他绝对不是龙一!龙一不会这么油嘴滑舌!不会这么轻薄无行!龙一是真诚的,憨厚的,他是个受了欺负都不会反抗的人!他绝不是龙一!
衣龙被她推得坐倒在地上,但他并没有恼怒,反而笑了:“好个厉害的小娘子!不过,你怎么连我的名字也说错了,我叫衣龙,可不是龙一!”
蓝信儿更加气愤:“你当然不是龙一!你根本不配!你这个大色鬼!”
衣龙笑得更厉害,眼睛却愈发地晶亮了:“你可真有趣!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过来!”
“呸!”蓝信儿后退了几步,“你别做梦了!你要是再敢放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衣龙站起身,无奈地拍拍身上的土,然后又向蓝信儿走过去:“别这样!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伺候我高兴,我便跟公主要下你,不用去做女奴,怎么样?”
蓝信儿冷笑:“用不着你多事,反正我也不打算做女奴!”
衣龙继续向蓝信儿逼近,目光却一直留恋在蓝信儿身体的曲线上:“你乖乖的,别反抗,我不想伤了你!”他的右手再次伸向蓝信儿白里透红的小脸……
蓝信儿气极,不客气地一掌打向衣龙,衣龙着了一掌,后退了一步,但却没有一点儿受伤的迹象。他抓住了蓝信儿柔软的小手:“别白费力气了,你伤不了我的!”
蓝信儿真的吃惊了,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功虽然说不上深厚,但毕竟师出名门,连穆青也不能这么轻松地接下自己一掌!他怎么会……她想挣脱衣龙的手,但显然后者的力气比她大得多。蓝信儿情急之下,眼睛一转,忙收起愤怒和不甘,假装驯服的样子,娇声说:“好了!人家全听你的,还不行吗?”
衣龙眼睛透出一丝笑意:“这才好!我又不会亏待你,是不是呀!”他顺手拢住蓝信儿的纤腰,将她带向自己的怀中。
蓝信儿心里气恼,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故意用手指戳了戳衣龙的胸膛,逗得他哈哈大笑,蓝信儿更是羞涩地靠近他,右手却悄悄地伸出,突然一指点向他的麻穴。衣龙立即不能动了,他僵直着身体,惊恐地叫:“你快放开我!你这个奸诈的女人!”
蓝信儿得意地笑了,她自在地围着衣龙走了一圈:“你怎么不动手动脚了?你这个大混蛋!大色狼!想占我的便宜!别想!”说完,她伸出双手,轻轻一推衣龙,看着他“砰”地倒向地面:“臭猩猩!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女人了!”
衣龙好象非常害怕:“女侠!大女侠!你行行好!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蓝信儿终于占了上风,只觉得非常解气,她蹲下身子:“放了你!那也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用刀剁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然后煮熟了再喂给老鹰吃!我还要……”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呀,你怎么这么狠心肠呀!”衣龙那模样可怜极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哼!胆小鬼,要是龙一才不会这么没用!算了,我不杀你!看你长得人高马大,其实是个窝囊废!”蓝信儿不屑地撇嘴,伸手点了衣龙的哑穴,衣龙立刻昏睡了过去。
嘻嘻,谢谢米米,QQ,小草,飞花若梦,Lena,月月,艾草寒,染柳,风,龙女,金牛,欢休,aaaa,zh,huhu,baiyouyue,XJ ^ ^
有了你们生活真幸福哦!
第 75 章
蓝信儿站起身,刚想再踢衣龙几脚出气,但又触及到他英伟不凡的眉目,尤其那么相似龙一,她心里一软,又停止了动作,轻叹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她想起什么,她又低下身,把衣龙的军装脱了下来,给自己穿上后才走出树林。
穿着金兵服饰的蓝信儿由于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没有被别人发现。她低着头走近一个军账,看看四周没有人,她从衣兜里掏出火石,打着了火后便掀起账篷一角给点燃了。眼看着火烧得越来越旺,她才故作慌张地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呀,着火了!快救火呀!”
金兵闻声赶来,蓝信儿又趁机跑到其他帐篷,直到点燃了四处帐篷后,惹得金兵乱作一团,纷纷打水救火。她才跑回关押那几个汉家女孩的营账,将几个守卫制住后,脱了他们的衣服,她跑进去让几个女孩换上金兵衣服后跟自己走。因为兵营中正是混乱的时候,所以蓝信儿顺利地将她们带到了营外。蓝信儿又偷了几匹马,让她们骑马逃走了。这时,里面的火势已经小了,蓝信儿怕火灭了,金兵会发现并追赶逃走的女孩。于是,她又折了回去,再次走到没着火的帐篷,准备再添点火势。
蓝信儿瞄瞄四外没人,便又拿起了火石,刚要凑到帐篷上时,突然一个声音响在脑后,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耳边:“嗨!你好呀!需要帮忙吗?”
蓝信儿身体一僵,她缓缓回过头去,便对上了衣龙戏谑的笑脸。她吓了一大跳,不由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衣龙似乎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接过蓝信儿手里的火石,竟替她点燃了帐篷:“我就说,这些帐篷早就该换了,一点就着,现在可不是这样!”
蓝信儿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和燃烧的帐篷,都不知该怎么反应了?衣龙转头看她,惊异地问:“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把我的帐篷给点着了?”
蓝信儿愣了下后,差点儿跳起来:“你!明明是你点的,你怎么冤枉我!”
衣龙沉下脸:“你有毛病吗?我怎么会点燃自己的帐篷,你再不走,我要让人来抓你了!”
蓝信儿真的要变成傻子了,她一向自认为很聪明,有时也很能颠倒黑白,但到今天她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反复无常!她投降地举起手:“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蓝信儿转身向营外走去,但由于奇怪衣龙的行为,她心有所思,忘了低下头,不巧被迎面过来的金兵看见。
“快来人呀!有女人混进了兵营,她一定是奸细!”
蓝信儿来不及阻止,眼见金兵们闻声赶来,而且越来越多。金兵们呼喝一声,一起围攻蓝信儿。蓝信儿凌空跃起,就在跃起的过程中,她的右手握向腰间,只见一道湛然的蓝光从她腰间腾起,卷向了金兵,金兵们还没近身,便已被剑光炫花了眼。“叮叮”的几声,许多金兵的兵器全落了地。这时,衣龙却不知跑哪儿去了?
远远奔来一骑,那人竟是个年青的金族女孩儿。那女孩儿一身大红衣服,头带绒帽,长得浓眉大眼,漂亮之中又含英气,让人不敢轻视。
那女孩儿一见蓝信儿,手中马鞭一挥:“停。”于是,那些金兵纷纷停下动作,看来现在发号施令的是那个红衣女孩儿,一个金兵上前,指着蓝信儿对那女孩儿说 :“公主,她就是奸细,放火和放走您女奴的一定是她!”
原来那女孩儿正是金国忽罕王爷的女儿努罕儿公主,她上下打量了下蓝信儿,问:“你为什么要放走我的女奴?”
蓝信儿早听说过努罕儿公主的名字,知道她在草原上一向是金人的宠儿,平素骄傲得很,但她蓝信儿最不怕的就是她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你的女奴?谁是你的女奴?我只记得我救了几个汉人女孩儿,她们是被坏人抓走的,而那些坏人却不肯放过她们。努罕儿,你能告诉我那些坏人为什么会如此横行无忌吗?” 蓝信儿的话中明显带着讽刺和轻蔑。
努罕儿当然听出她话中带刺,所以她立即发怒道:“喂!你说谁是坏人?她们本来就是我的女奴,永远都是。而且能成为我努罕儿的女奴那是她们的荣耀,有什么不好?”
蓝信儿柳眉一竖:“好呀!那你不如也做我的女奴,你不是说做女奴没什么不好吗?”
“放肆!我努罕儿是公主身份,怎么能和平常人相提并论?”努罕儿生气极了,那些金兵也鼓噪起来,都说要杀死蓝信儿以惩罚她对公主的无礼。
蓝信儿轻蔑地一撇嘴:“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因为你生在王候之家,说穿了根本不值得一提,亏你还把自己当回事。”
努罕儿气得马鞭一甩:“你这个人太无礼了!好!我便抓你来做我的女奴,来人,将她抓住了。”
那些金兵一听到努罕儿的命令,立即扑向蓝信儿。只有一个人仍然骑在马上,他五十多岁年纪,一身黑衣,汉人装束。他方脸宽额,竟有些面善。大家可还记得十八年前两个骑客以幼时的“龙一”为赌胜工具,争抢着把他带到山岗上吗?这人正是其中的黑衣骑客,原来他竟是忽罕王府的侍卫张哲。
他一直紧紧盯着蓝信儿的动作,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突然,他从马上一跃而起,身形如闪电般射向蓝信儿,“都退下!”
金兵们一见张哲过来,忙纷纷退后,于是,场中只有蓝信儿和张哲对峙了。
蓝信儿一见张哲那身装来,秀眉便已扬了起来:“喂!你明明是汉人,竟然要替金人卖命!告诉你,我蓝信儿专爱管人间不平事,尤其是要教训教训你们这种趋炎附势,甘做走狗的奴才。”
张哲一听“走狗“两字,已是怒火腾生,他大喝一声:“臭丫头,好刻薄的嘴,我今天倒要看看蓝野风能调教出来怎样的高手?”话说着,手中刀已脱鞘而出,一溜寒光带着肃杀之气袭向了蓝信儿。
蓝信儿一见那声势,就明白遇到了罕见的高手,但她向来不服输,竟一振手中的软剑,想硬接张哲一刀。张哲也很意外,他没想到眼前女孩儿竟敢与自己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其实蓝信儿另有打算,她是抱着刀剑一接,她便弃剑的念头,然后趁机逃脱。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吗,倔强也得看时候啊!
眼见刀剑就要相接的一瞬间,突然空中传来几声鹰啼,那啼声宏亮悠远 ,自有种大家之气。所以,乍听到那特别的鹰啼声,众人都一楞,不由自主抬头看天。蓝信儿和张哲也慢了下,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一块儿小石头破空而过,“叮”的一声撞在了张哲的大刀上。张哲只觉手心一麻,右臂一振,刀竟脱手而出,“咣铛”落在了地上。他不禁大是骇异,来人竟能用一颗石头震脱了自己手中刀,这是何等功力?他从不知草原上竟有此等高手,不禁凝目而看。
一只黑色巨鹰掠过众人,一阵狂风过后,黑鹰停落地面,而它身前已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人体魄雄伟,一身黑色劲装遮不住突起的肌肉,肩上还披了件大黑斗篷,脚踏黑靴。乍一看,竟有战神的气魄。只可惜,他头上戴着一个巨大斗笠,斗笠边缘围盖着黑纱,根本看不到他的面目。蓝信儿乍一见他,便觉得那体形和装束似曾相识。
努罕儿却已脱口惊呼:“大野苍鹰!怎么是你?”她的口气中竟还有一丝惊喜的成分在内。
蓝信儿恍然大悟,对了,就是大野苍鹰!早听堡里人说,这两年草原上崛起了一个英雄人物,那人就叫大野苍鹰,永远是黑衣黑鹰相伴。他曾在三个时辰内,凭一人之力剿灭了凡尔山聚众多年的数百悍匪。最让人称道的是,宋将张世明一次中金兵埋伏,寡不敌众,是大野苍鹰单人匹马冲入敌兵营救,打得金兵溃不成军。于是,大野苍鹰之名传遍了草原,无论金人、宋人,对他都是惊佩莫名。
蓝信儿好奇之余,不由上下打量着这位英雄人物。大野苍鹰也正看着她,黑巾后的眼睛似乎含着一丝笑意,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平静的:“蓝姑娘,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张哲是忽罕王府第一高手,他的刀岂能硬接?”
蓝信儿一楞:“你怎么认识我?”
大野苍鹰似是笑了笑:“我和令尊是好朋友,自然也见过你,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口气有点儿老气横秋。
蓝信儿一听:“原来您认识家父,那是我的前辈了,蓝信儿在此谢过前辈搭救之恩。”
大野苍鹰摇摇头,表示不必客气,虽然他一副深沉的样子,但蓝信儿总是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睛熟悉得很!而且好象最近就看到过,但那是在哪里呢?
努罕儿却不甘被冷落,她对大野苍鹰仰慕已久,虽然他是宋人,而且是自己的敌人 ,但她向来崇拜英雄,而且她也目睹过苍鹰的身手:“苍鹰,你还记得我吗?”
大野苍鹰淡淡地说:“努罕儿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努罕儿高兴极了,脸上挂满甜甜的笑容,“苍鹰,谢谢你杀了凡尔山的土匪,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原来她在草原游玩,曾被不认识她的凡尔山土匪调戏过,她回王府立即带上大批人马赶去凡尔山,想报被轻侮之仇。谁想,大野苍鹰已先她一步到了凡尔山,努罕儿到达时,正看见土匪的首领倒在地上,所以,对大野苍鹰她早就心仪了。
苍鹰并未接受她的谢意:“努罕儿公主 ,我去凡尔山并非为你,凡尔山土匪向来欺男霸女,作恶多端,除去他们只是想让草原得些安宁,所以,你不用谢我。”
努罕儿一听这话,心里不但不生气,反而对他这种傲岸不屈,不肯居功的气度更加钦幕:“苍鹰就是不一样,你是翱翔蓝天的大鹰,自然不同于匍匐于地下的牛马,苍鹰,你愿意做我努罕儿的朋友吗?”
张哲刚要说话,却被努罕儿挥手阻止,她盯着苍鹰,希望他点头答应。而一旁的蓝信儿却已失笑出声了:“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有哪个女孩子这么直截了当地要男人做她的朋友。努罕儿,你脸皮太厚了吧?”
努罕儿生气地扭回头:“姓蓝的,我们草原儿女可不像你们宋人麻烦,我们做什么都是干脆之极,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难道像你一样,明明喜欢极了苍鹰,却扭扭捏捏地不说。”
蓝信儿脸立即涨得通红:“喂!你胡说什么?谁……谁……”她瞄了苍鹰一眼,“谁喜欢他了?我才不喜欢他!”
努罕儿丝毫不示弱:“像苍鹰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你少骗人了。”
蓝信儿又羞又气:“我才不喜欢他呢!你……你不要脸!”
面对两个女孩儿的争吵,大家都面面相觑,也不知该说什么?苍鹰更是尴尬,他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但实在又听不下去了,而且他也不愿意听蓝信儿说不喜欢自己。于是,他咳嗽一声,引起两个女孩儿的注意后才说:“努罕儿公主,蓝信儿……是我朋友的女儿,我想将她送回去。”
努罕儿一听,尽快说:“苍鹰,你是我的朋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她,但她自己有腿可以走,你不如到我的王府去做客吧。”
苍鹰摇摇头:“努罕儿公主,你的盛情我只能心领了,蓝姑娘一个人走我实在不放心,若她有个意外,我怎么向她父亲交代?”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蓝野风的旧交,但蓝信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父亲有他这个朋友。难道是父亲不愿和我说?
努罕儿不愿违背苍鹰的话,在他面前自己要做的乖巧听话的女孩儿。于是,她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后天这个时候你在七里坡等我,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苍鹰略一犹豫,为了避免再纠缠下去,他点点头,“好,公主,告辞了。”他转身向蓝信儿一招手,蓝信儿走向他,他先把蓝信儿扶上鹰背,自己才上去,低喝了声,“走了。”黑鹰巨翅一举,飞了起来。,
嘻嘻,终于进入一百万分了,万岁.
第 76 章
蓝信儿雀跃之极,临走时还冲努罕儿做了个鬼脸。她兴奋地紧紧扶着鹰背,苍鹰伸出有力的双臂绕过她的腰,并低声说:“坐稳些,别害怕!”
蓝信儿就差手舞足蹈了,哪还会害怕?起初,还因为被苍鹰拦腰抱住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一想反正他是自己长辈,况且又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就不在意了。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蓝信儿只去欣赏下面草原的风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俯视草原的景色,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挪动着一只只宛如棉球一样的牛羊,美极了!也有趣极了。
蓝信儿光顾得东张西望,却没察觉到身后的苍鹰正紧绷着身体。他有些紧张,因为蓝信儿就在自己的怀中……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处子的幽香将他熏的昏然欲醉……
黑鹰降落在蓝家堡附近的空地上,蓝信儿跃下鹰背:“前辈,你也跟我进堡吧!爹看见你一定很高兴的。”
苍鹰摇摇头:“不了,有机会再说吧,我走了。”他一拍鹰背,一人一鹰飞入云端。
“大野苍鹰?” 正在和穆青下棋的蓝野风一听蓝信儿的话,不由放下手中棋子,诧异地看看穆青,再看向蓝信儿,“这人倒是常听人说,但我与他从未谋面。”
“怎么会呢?”蓝信儿也是奇怪,“他明明说早就认识你,而且因为你才出手救我,你怎么可能不认识?爹,你再想想。”
蓝野风真的仔细想了下,仍然摇头:“这两年他威名远震,若是见过,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对了,他长的什么样?”
一听这话,蓝信儿更加懊恼了,“我正想问你呢!他的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还有一幅黑色沙巾,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到现在,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连年龄都不知道。”
穆青沉思了下,冷笑一声:“鬼鬼祟祟的,不会是什么好人。”
蓝信儿大眼一瞪,“你又凭什么说人家不是好人?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才不露面的,难道要像你一样,每天到处招摇说自己是蓝家堡少堡主?”
“你……”穆青气结。
蓝野风头疼地说:“信儿,你别总跟青儿过不去,行吗?”
穆青手抚棋盘:“义父,你想想,黑衣、黑鹰、蒙面人,难道没让你联想到什么?”
蓝野风身体一震,“天龙鹰使!”
穆青重重一拍棋盘,“义父,你果然一猜即中,江湖中,能凭一粒石头击开张哲刀的人能有几个?身穿黑衣又总以黑巾覆面的又有几个?尤其是那种庞大的黑鹰,更是天龙鹰使的招牌。这大野苍鹰又以鹰为绰号,哼,他的身份不问而知。”
蓝信儿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俩:“你们是说大野苍鹰是……天龙会的鹰使?怎么可能?天龙会是黑道帮派……云……”她猛地顿住了,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以致花容失色,仓惶之极,“难道……”
穆青冷冷地说:“信儿,你既然知道天龙会主云天梦,该知道他那人绝情绝义,一心想独霸江湖,而且从来不肯露出真面目,他手下的鹰使一个个也是心黑手辣,掌控黑道,早晚是我白道的大敌。大野苍鹰若是天龙鹰使,能是什么好人?”
蓝信儿摇着头,眼里装满不可思议。她早知天龙会横行武林,早知云天梦野心勃勃,早知天龙会十大鹰使个个武功绝顶,是云天梦的臂助。甚至她还知道一件蓝野风和穆青所不知道的事:那就是当年击败蓝野风的白衣少年云龙就是云天梦,而龙一就是被云天梦带走的……想起大野苍鹰偶尔流露的不自然,还有他的身形,他的声音,他对自己的关心,难道……天,难道他真的是……
天龙会!云天梦!天龙鹰使——龙一!蓝信儿也顾不得父亲和穆青的诧异的地看着自己,她慌忙跑出去,一口气跑出蓝家堡,来到和大野苍鹰分手的地方,但那里已没有人了。
蓝信儿丧气地往回走,龙一是云天梦带走的,他必定会和云天梦在一起,那么云天梦座下十大鹰使,也许龙一就是其中之一。大野苍鹰就是天龙鹰使,父亲明明不认识他,他却说认识父亲和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大野苍鹰就是龙一,可是,那傻傻的龙一会是今天纵横草原的大野苍鹰,又让她难于接受了。怎么才能再见到大野苍鹰呢?突然想起他和努罕儿公主的约定……
有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今天蓝信儿很早就起来,她很快地洗漱完毕,再简单地吃了一口早饭,就去马厩牵马出来。她并无意搅散努罕儿和大野苍鹰的约会,她去是为了确认一下大野苍鹰的身份,也许他就是龙一呢?蓝信儿这样告诉自己,虽然龙一和自己并没什么关系,但毕竟他们小时候曾在一起过,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努罕儿公主的“魔掌”呢?当然,若大野苍鹰不是龙一,那又当别论了。
不由的,蓝信儿又想起了金营中的衣龙,那个人行为奇怪,让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偏偏长得和龙一那么相象,但是有五年没看见龙一了,或许他的样子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呢?蓝信儿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龙一呀龙一,你可不要输给那个衣龙,一定要比他英俊才行!
还没把马牵出堡,穆青又不知被什么风给“吹”来了:“信儿,你又去哪里?明知道外面多危险,你怎么就不肯老老实实地留在堡里呢?”
蓝信儿只得停下步伐敷衍他:“穆大哥,外面不像你想的那样都是坏人,这个世界其实也很美好的,哦?”
穆青温柔地看着她:“信儿,我明白,我是太关心你才总不觉往坏处想,这样吧,我陪你出去。”
蓝信儿一见他那肉麻的神情,心里就已经要喊天了:“穆大哥,我不是小孩子,难道还需要人看着吗?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的事情多,就不麻烦你了。”说完牵马要走,穆青已先她一步拽住马缰:“信儿,再忙我也会为你抽出时间的,来人,替我牵马。”
下人替穆青牵来一匹黑马,蓝信儿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和他一起走出堡门。
两人骑马出来,蓝信儿现在反倒不着急了,她将马放慢速度,缓缓向前走着,其实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甩开穆青?
穆青也不着急,他倒认为这样散步式的前进方法有益于感情交流。他故作尔雅地轻扯马缰,望着蓝天白云下的远山近景:“信儿,每当我走到这里,都有天地浩瀚,人之渺小之感。真不知人生一世所为何来呀?”
蓝信儿怔了下,这穆青怎么又和自己玩起深沉了?她勉强地露出一丝假笑:“是呀!还真让人难过!”
穆青看看她,眼中闪着难测的光芒:“信儿,那种感觉只是在以前,但当我一天天看你长大后,不知为什么?心里竟一天天充实起来,突然觉得我的人生有了目标。”
蓝信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耐之余只能装作听不懂:“是吗?找到人生目标就好,不过,凡事不可强求,量力而行吗?”
穆信儿突然勒缰住马,目注着蓝信儿:“信儿,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没做到吗?只要你一句话,穆青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蓝信儿忍不住拍拍额头:“穆大哥,你饶了我吧!信儿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敬你爱你,但天论如何也说不上肝脑涂地。”
穆青深深地看着她:“但我们并非亲兄妹,什么亲哥哥之说,岂非是自欺其人。”
他的话越说越明白,蓝信儿却越发不耐了,难道自己的话还没说清楚吗?她一扬手中马鞭,猛抽马股,于是,那马一扬四蹄奔了出去,穆青脸色一青,但仍跟了过去。
蓝信儿策马狂奔,穆青一直紧追不舍。蓝信儿无奈,只得头也不回地往前冲,随你便,爱跟就跟吧!反正若发生什么,也是你自己愿意掺和进来的。
两匹马一前一后驶进大草原,成群结队的牛羊被抛在身后。穆青见离蓝家堡怕不已三四十里地了,他沉不住气了,大声说:“信儿,你要去哪儿呀?咱们还是回去吧!”
蓝信儿没有放慢马速,只是回头应道:“你若想回去就先回去吧!”穆青一咬牙不再吭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去啊儿?
一直奔出五十多里地,蓝信儿才停下马,她确定了位置后,便下马并将缰绳放开,任马儿跑开。她自己却躲进了一个土丘后面,穆青莫名其妙,但也没问什么,也把自己马放开,随她来到土丘后面,并四处张望:“这里会有什么好戏上演吗?”
“当然有!”蓝信儿口气有点儿不屑,“你看见过《公主逼婚记》吗?也许一会儿你就看到了。”有她蓝信儿在,一定不能让努罕儿得逞!
“《公主逼婚记》?”穆青扯了扯嘴角,“我倒希望有《蓝小姐逼婚记》。”心里又补充一句:逼婚的对象当然是我。
蓝信儿差点儿没被气得翻白眼,突然马蹄声传来。她忙凝目一望,果然是一身红装的努罕儿公主。不过,今天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整个人看上去愈加青春亮丽,蓝信儿嘀咕一句:“臭美!”
穆青悄悄说:“她比不上信儿。”
蓝信儿冲他假笑一声:“承蒙夸奖!”
努罕儿翻身下马,也将马放开,她站在那里,大眼四处看,一看她那急切的样子就知是在等人。
这时,半空中一声鹰啼传来,穆青脸色刚一变,一个黑衣人已从空中落下。他头戴黑巾斗笠,正是大野苍鹰。他刚一落地,努罕儿已是喜不自胜地奔过去,那情形跟奔向情郎没什么两样:“苍鹰,我都等了你好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她明明也刚到,偏要说成是好半天。
大野苍鹰却退后一步:“公主,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努罕儿见他分明在疏远自己,自然幽怨之极:“苍鹰,你干吗这么冷淡?难道我那么让你讨厌吗?”
穆青全神贯注地听他们讲话,蓝信儿却暗骂了一句:你本来就招人讨厌!
大野苍鹰眼光一闪,不易察觉地往蓝信儿藏身的土丘看了看,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我并没有讨厌公主,也没有疏运你,只不过,我是宋人,而你是金人,所以我不想招人误会。”
努罕儿情急了:“金人怎么样?宋人又怎么样?只要我喜欢,谁也管不着。苍鹰,你是草原的英雄,我相信只要你肯随我回王府,我会恳求爹爹放弃仇怨。你也可以像张哲一样为我金朝效力呀。”
大野苍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会为任何人效力。对金朝如此,对大宋也是如此。”
努罕儿不明白:“你是说,你不会帮金国,也不帮宋国,那你干吗要帮我杀凡尔山的工匪。”
“你错了!我杀土匪不是为你,杀金兵也不是为大宋,我做这些只为了要在草原上立威。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草原上的好汉们服从于我。”大野苍鹰的话中大有深意。
努罕儿却越听越糊涂:“让别人服从你,为什么?你又不是当官的。”
“我只能说到这里,明不明白就是你的事了,努罕儿公主,我要走了。”
“ 喂!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努罕儿拦住他。
大野苍鹰淡淡地说:“你拦不住我的。”
罕儿当然也明白,所以她又急又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看上那个蓝信儿了,你对她说话时为什么那么温柔?还特意送她回家。”
大野苍鹰“哼”了声:“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要不然,你也让我骑你的鹰,把我送回去。”她开始耍赖了。
穆青神色阴沉地看看蓝信儿,后者俏脸一红,心里骂:厚脸皮!苍鹰,你千万别答应她!
大野苍鹰正为难时,蓝信儿已忍不住跳出土丘:“喂!努罕儿,你还要不要脸!一个女孩子非要骑人家男人的东西,你看不出人家讨厌你吗?”
大野苍鹰一见她,眼中透过一丝喜色,随后他又看到了穆青,于是,他的目光立刻透出一丝异样。
努罕儿根本没想到土丘后会藏有人在,所以蓝信儿突然冒出后,她先是愣了下,然后便羞怒起来:“你偷听别人讲话,更不要脸!”
蓝信儿不甘示弱:“我才没有偷听,是我先到这里的,谁让你要在这里讲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想听,是你硬要说,然后才跑进我的耳朵里。”
大野苍鹰嘴角牵出一抹笑意,努罕儿虽然一向刁蛮成性,但所有人都让着她,所以对于蓝信儿的灵牙俐齿,她根本没有还嘴余地,只有气得将手中马鞭一甩:“我杀了你。”
但努罕儿的马鞭还没沾到蓝信儿,一侧的大野苍鹰已经伸手抓住了马鞭:“努罕儿公主,只不过一点儿小事,怎么动手伤人?”
努罕儿用力跺脚:“我就知道你偏向她!还说你不喜欢她?骗人!我努罕儿哪点儿不好了?”
大野苍鹰非常无奈:“我只是对事,并非对人。”
蓝信儿一直看努罕儿不顺眼,她最讨厌骄狂的人:“苍鹰, 你别理她,她那人根本不懂道理,只以为所有人全要趴在她脚下舔她的脚指头。”
努罕儿气极:“我是公主!当然尊贵无比,告诉你,我努罕儿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大野苍鹰若敢喜欢你,我就杀了你。”
大野苍鹰眉头一紧:“努罕儿,你……”
穆青这时也忍不住搭话了:“努罕儿公主,希望你弄明白一点:那就是有我穆青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信儿。另外,信儿和大野苍鹰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别硬把两个没关系的人往一起扯。”
大野苍鹰和蓝信儿不由自主地互看了一眼,这两个“没关系”的人眼中却透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之情。蓝信儿尤其慌乱,她似能透过那黑沙看清那双炯然发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射出的绵绵情意将她缠绕。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还记得龙一……他会是龙一吗?
努罕儿看了看穆青:“原来蓝信儿是你的女人,那你可要看好她!”
“胡说!”一句胡说是从两个人嘴里同时发出的,蓝信儿是其中之一,另一个人却是大野苍鹰。蓝信儿悄悄看了眼大野苍鹰,后者也在看她。穆青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大野苍鹰也发觉自己情急了些,他赶忙解释:“蓝姑娘纯洁无瑕,努罕儿你不能用那种言辞侮辱她。”
努罕儿也越发火大:“她纯洁无瑕,你怎么知道?”
大野苍鹰哑口无言,蓝信儿又羞又气:“努罕儿,你堂堂公主说话怎么如此粗俗?”
“我粗俗?那你呢?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好,你才无耻呢!”努罕儿毫不留情。
“你……你……”蓝信儿气得小脸涨得通红,连手也在微微发抖,任何一个少女也无法承受如此的责骂?大野苍鹰不由脸色一沉:“努罕儿公主,你太过份了!”
“她骂我时你怎么不吭声?还说没关系,骗鬼呀!”努罕儿越说越气。
“你……”大野苍鹰一甩袖,但又拿她没办法,自己总不能出手打一个女人。
穆青一直阴着一张脸:“大野苍鹰,你也算是个人物了,希望你也自重点儿,以后离信儿远一些,可别坏了人家女儿的名节。”
蓝信儿一听这话,更加恼怒:“穆青,你凭什么指责苍鹰?这件事根本不关他的事,都是努罕儿在胡说八道!“
“是吗?”穆青冷冷一笑,“我只知道若没有大野苍鹰,我们根本不会站在这儿!另外,你干吗要维护他,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蓝信儿用力吸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这种人的话根本不值得自己生气。大野苍鹰看着他们两人,心里也是恼怒不已,尤其看不得蓝信儿受气。于是,他也冷冷一笑:“穆少堡主,早听说你的威名,今日一见,果是名非虚传!你我初次见面,你便来对我指手划脚,连蓝小姐也要看你脸色,你可真够威风的!”
蓝信儿差点儿为他喝声彩,但又疑惑了,若他是龙一,又怎么有如此犀利的言辞?虽说今非昔比,但毕竟本性难变,龙一可是憨厚得很。大野苍鹰的行事言语和她所认识的龙一没有半点儿相像。
穆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大野苍鹰,你说话最好客气些,别人怕你,我蓝家堡可从不含糊任何人,尤其是像你这种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
大野苍鹰并没被他激怒,反而平静之极:“我虽然黑巾覆面,但那只是一种习惯的装束。我的心却是可昭日月,不像有些人,看上去相貌堂堂,也常以君子自居,其实却是狼心狗肺,毫无人性。”
穆青也沉不住气了:“你在骂谁?”
“哈!哈!”大野苍鹰双手一背,“我骂的是那些寡廉鲜耻的卑鄙小人,不知可又妨碍到你穆少堡主了?”
“你……” 穆青右手一扣腰间,只见一溜寒光倏地腾起并袭向大野苍鹰。后者轻笑一声,人已腾空而起,穆青紧追不舍,寒光再次卷向大野苍鹰。苍鹰身形在半空腾挪转侧,游走自如,宛如一条黑龙现身人间,那寒光只能在他身侧留连,却丝毫近不得他身。
蓝信儿忍不住拍手叫好,努罕儿也大声喝彩。大野苍鹰突然身形斜飞,甩开穆青,他人已飞向座骑黑鹰:“小黑,我们走了。”黑鹰啼叫一声,一振翅,便已腾空而起。大野苍鹰这时正好落向鹰背,一人一鹰已飞向云端。
穆青恨恨地收起剑,努罕儿却钦羡地望住大野苍鹰远去的地方。
只有蓝信儿,心里却满是惆怅。大野苍鹰,你到底是谁?
第 77 章
一路上,穆青一句话也没说,他始终阴沉着那张脸,好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蓝信儿也懒得理他,她自己还一肚子气呢!
两从各怀心事地回到蓝家堡,谁想还没进堡,便已看见晴儿远远迎过来,她跑得气喘吁吁:“小姐,小姐……”
蓝信儿忙跃下马背:“晴儿,有什么事?看把你急的。”
晴儿上前拉起蓝信儿的胳膊就往里走:“快点儿,小姐!你去看看,他回来了。”
蓝信儿推开她的手,不在意地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谁回来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你快去看看呀!”晴儿仍然紧拽住她,“你不知道是……是龙一回来了。”
蓝信儿身体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晴儿:“你没开玩笑吧?你再说一遍,是谁回来了?”旁边的穆青也闻言色变,紧盯着晴儿。
“龙一,是龙一呀!”晴儿肯定地说。
蓝信儿愣了好一会儿,似是忘了该怎么反应才好?穆青先回过神,他厉声问:“他还敢回来?他在哪儿?”
“在前厅,堡主正在见他呢。”
蓝信儿也镇定下来,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前厅跑去,穆青和晴儿也忙跟了过去。
前厅里,蓝野风坐在太师椅上。正在对厅内坐的另一个人说话,他表现得倒很平静:“想不到你还会回蓝家堡,五年了,在我的感觉上却恍如隔世了,那时的你和现在可是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堡主,那时龙一不懂事,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还希望堡主宽谅。这次我去中都办了点儿事,回来路过蓝家堡,我实在忍不住便进来了,其实我还一直怕您不肯见我呢。”
“怎么会?虽然过去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但仔细想想,也并不全是你的过错…… ”话还没完,蓝信儿已经冲进了大厅中,龙一立刻站起身来,并转过头,凝望着蓝信儿。同一时间,蓝信儿也看到了他。
龙一真的长大了,比以前更加健硕高大,古铜色的脸庞上也更多了几分男性魅力,那浓黑似漆的眉,炯亮分明的眼,宽厚有型的觜,可以说是英伟之极。他看着蓝信儿的眼中含着激动和欣悦,快步迎上来,他那么仔细地看着她:“小姐,你……你好吗?”
蓝信儿却真是怔住了,脱口说:“衣龙!怎么是你!”原来眼前的龙一根本和金兵衣龙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而已。
龙一奇怪地看着她:“小姐,你怎么连龙一的名字都忘了,我叫龙一,不是衣龙!”
蓝信儿仔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憨厚,那样真诚,和衣龙的轻薄完全不同。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扑上去抓住了龙一的双臂:“龙一,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龙一反抓住她的双手,也激动之极地说:“小姐,是龙一,龙一回来了。”
“龙一!”蓝信儿克制不住自己激荡的心情,她扑入龙一怀中,边哭边捶他的胸膛:“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看我?都五年了,你一点儿音讯也没有,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龙一轻轻拥住她:“小姐,对不起,但你不用担心龙一,龙一过得很好。”
“什么不用担心!”蓝信儿抹去眼泪,用手指点点龙一的额头,仰头看他,“你这个傻蛋,总是被人欺负,我能不担心吗?”
蓝野风不由一皱眉:“信儿,像什么话!都那么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呀?”
随后跟进的穆青一直就盯住龙一,那眼神中含着几分恨意:“龙一,你这个野小子,五年前畏罪潜逃,竟还有脸回来?”
没等龙一答话,蓝野风已先开口了:“青儿,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龙一毕竟救过你和信儿,也是从蓝家堡出去的,他来此便是客,不要无礼。”
“义父,这野小子……”
蓝野风打断他:“青儿,凡事要宽容,你怎可以念念不忘别人的一点儿小过错?”又转头问龙一:“龙一,你既来了就多住几天,让信儿陪陪你。”
龙一点头,蓝信儿高兴地拉起他的手,带他走出大厅,穆青又是恼恨又是疑惑,但又无计可施。
刚回堡时的郁闷早已一扫而空,蓝信儿笑容满面地拉着龙一在堡里四处逛,并一边介绍堡里的变化,认识龙一的人远远看见了龙一都过来打招乎,并对他强壮的身体大加赞叹。
摆脱了一帮下人,蓝信儿带龙一回到小忆轩,龙一四处看看:“这里没什么变化!小姐,你还是喜欢菊花呀?”
蓝信儿没去看那几盆菊花,她紧紧盯着龙一却不说话,龙一发觉到她的异样不由得无措起来,他呐呐地问:“小姐,怎么了?你干吗这样子看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蓝信儿仍然看着他的眼睛:“龙一,告诉我,你认识大野苍鹰吗?”其实她是怀疑龙一就是大野苍鹰。
龙一愣了下:“小姐,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大野苍鹰?”
蓝信儿也愣了,认识?难道……:“龙一,你真的认识大野苍鹰?”
“是呀!小姐,大野苍鹰和我都是一直跟随在少爷身边的,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蓝信儿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难道自己真弄错了?“龙一,我只是推测,因为大野苍鹰是天龙会鹰使,而你是跟天龙会主云天梦走的,他又救了我,我还以为你就是大野苍鹰?”
龙一憨厚地一笑:“我常常跟他提起小姐,我想他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会出手相助吧?”
蓝信儿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龙一就是天龙鹰使呢!”
“我还不够资格,但若是小姐希望龙一做天龙鹰使,龙一定会努力的。”
蓝信儿笑了笑:“做什么事不必太克意了。”既然知道龙一并非大野苍鹰,蓝信儿不觉得好笑了,自己也真够莽撞的,幸好并未闹出什么笑话来,随即她又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云……云龙,不,云天梦他现在怎样了?”
龙一意外地看她一眼,随即又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小姐真聪明,我只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而且猜出了少爷的身份。少爷他全心扑在事业上,连我都很少见到他。”
蓝信儿故作随意地说:“他倒是很能隐藏身份,连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败在了天龙之主的手下。不过,天龙会手段残忍,从来不给人留余地,龙一,你真的觉得自己适合天龙会吗?”
龙一信手摸了摸身边一盆菊花的花瓣:“少爷的行事我也并不明白,但我从来不认为他残忍,他对我如同亲兄弟,只有在他身边,我才会有安定的感觉,才不会感到飘泊无依。小姐,你不了解,对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有多重要?”
蓝信儿惊奇地看着龙一:“龙一,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看来,这五年来你变化真得不小。”
龙一腼腆地侧侧头:“无论我变化多大,但我心中始终想着小姐,念着小姐,连做梦都会梦见你。”
蓝信儿“扑哧”一声笑了:“刚说你会说话,你就给我油嘴滑舌起来。”
“不是的。”龙一情急地讲,“龙一说的是真说,龙一此心,天日可表。”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也一直惦记你,想想你当初的傻样,我还真怕你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小姐,谢谢你。不过,有少爷在身旁指点,龙一很快就懂了很多事,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蓝信儿听了他这话,“哦”了一声:“少爷指点就那么管事,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小姐指导无方喽?”
“不是的!不是的!”龙一连忙辩解,“那天少爷带我离开蓝家堡后还说我进步了许多,说小姐你为他省了不少事呢。”
“真的吗?”蓝信儿心中的喜悦在扩大,“他真这样说?”
龙一点点头,不知为什么,面对蓝信儿的兴奋他有些不安:“小姐,少爷的话对你很重要吗?”他察觉到什么。
蓝信儿心一跳,忙解释:“那也很正常,天龙之主的话谁能不在乎呢?”
“小姐说得是。”龙一嘴里这样说,但却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蓝信儿。
晚餐很丰盛,这是蓝野风亲自吩咐的,虽然穆青老大不愿意,但也没法说什么。于是,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谈。
蓝信儿看着龙一恭谨用餐的模样,感觉很稀罕:“龙一,看到现在的你,真的难以想像当初你在地上挖蚯蚓,坐在桌子上吃饭的情形?”
穆青心里暗骂:现在也未必就高明了,不过他嘴上却假装客气地说:“龙兄如今意气风发,一定是武功过人吧?”
龙一没有抬头,他一副惭愧不已的样子:“龙一愚笨,经常被少爷骂,功夫也没多大长进,后来少爷见我心思迟钝,就让我专门为他跑腿什么的。”
穆青皮笑肉不笑:“龙兄太谦让了。”不过他倒放下一桩心事,他最怕的是龙一会得到云龙(云天梦)的真传,那岂不超过自己了。现在听龙一说他只是经常跑腿,心理平衡不少,信儿绝不会喜欢一个无能之辈,即然放下了警惕之心,穆青轻松了许多,也不多做挑剔了。
晚饭后,蓝信儿又带着龙一去赏月,根本没有叫穆青的意思,这又让穆青恼恨不已。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拳头握得紧紧的。正好钱正风邀他去练功房,他无聊之下便去了。
穆青回房时已近三更了,他刚进院门,便看见了一个黑影从自己的房间掠出并向院外奔去,穆青心中一惊,忙跟随而去,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夜入蓝家堡?但前面黑影越走越快,穆青也忙提力猛追,而且就在那一刹那,穆青突然觉得那黑影的身形很眼熟。
黑影落在客房的院中,并飞快地窜入一间客房。跟随而至的穆青又惊又怒,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眼熟了,因为刚才那人分明就是龙一,除了他谁会有那么高壮的身体?他去自己房间干什么?而且还趁自己不在的时候。
他本来想直接闯进去,但转念一想,若龙一不承认怎么办?不如先偷偷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玄虚?穆青悄悄走进客房的窗下。那窗户正稍稍开着一条缝,这时,里面的烛火亮了,光线透过窗缝射出来。穆青小心地往里窥探,只见龙-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而且他的桌子上还落着一只信鸽。
龙一很快写完字条,并将字条卷成筒状,塞进信鸽脚下的信筒中,然后他走到窗前。穆青赶快躲到一边,龙一打开窗户看看四下无人,便将手中信鸽放开,那信鸽飞走了。
穆青立即借黑暗逸去,他飞快地奔离客房,往信鸽的方向追去。他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掷向信鸽。那信鸽应手而落,他飞奔过去,从草丛中找出正在挣扎的信鸽,从它腿上的信筒中抽出那张字条并展开:
“少爷:
紫府木牌不在穆青房中,看来蓝野风还没把秘芨传给穆青,是否要将目标转向蓝野风,请您示下。
龙一上”
穆青心中一惊,好呀,龙一!原来你这次回来是另有居心的,竟被我抓住了把柄,看我怎么整治你?
突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紫府木牌”上,不由想起当初龙一交给信儿的木牌上不就写着“紫府”二字吗?那木牌是堡主的弟弟给堡主的,似乎很重要,他又看到“秘芨”二字,“秘芨”和“紫府木牌”有什么关系?龙一为什么会认为蓝野风会将它传给自己?姓云的要木牌做什么?
他心念电转,突然眼前一亮,难道那木牌和武功秘芨有关?随后他又恼怒了,若蓝野风真有秘芨,为什么不传给自己,甚至连提都没提过?越想他的脸色就越发阴沉了。
第 78 章
第二天一早,龙一刚刚走出客房门口,就被一脸阴险笑容的穆青截住了。穆青故作不在意地把玩儿着那张字条,嘴里轻柔地问:“龙公子,龙少爷,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龙一乍一看见他手中的字条,便已是一副面色剧变的模样,这时一听他的话,更是慌乱。他用手去夺那张字条,但穆青立刻便把字条塞进怀中:“怎么?龙大公子,想消灭罪证呀?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龙一虽然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色厉内荏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我若把这张字条交给信儿,她会怎么样?”穆青明知故问。
“别!千万别!”龙一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千万别让小姐知道,只要你别告诉小姐,龙一什么都答应你。”
穆青一拍手:“好!干脆!那你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便当作不知道。”
“那你快问。”
“第一,紫府木牌是做什么用的?”穆青问了他最想知道的。
龙一明显一愣,似很意外,“穆少爷,你真的不知道紫府木牌的作用?不会吧!蓝堡主就你一个徒弟,除了你,他还能交给谁?”
这正是穆青最感不安和愤慨的事,所以他脸色一沉,“你说不说?”
龙一立即说:“好!紫府木牌里面藏着一个地图,只要按图寻找便能找到当年武圣独孤求败的武学秘芨。”
“独孤求败?”穆青心腔一紧,那不是一百年前的人吗?据说独孤求败的武功天下无敌,“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原来我也不知道,是少爷无意提起,我才想起曾经交给小姐的木牌,少爷听了非常高兴,便派我回蓝家堡找这块木牌,我还以为蓝堡主会把木牌传给你,才会……”
穆青明白了,他脸色一沉:“龙一,你好大胆,竟敢跑我蓝家堡盗牌?”
“穆少爷,龙一也是没办法,少爷的命令我不能不从,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告诉堡主和小姐。”龙一恳求道。
穆青假装沉吟一下:“本来你的行为是罪无可恕的,但毕竟你曾是蓝家堡的人,我也不忍心看你被堡主关押起来。 这样吧,只要你肯听我的,我不但为你保守秘密,还可以帮你找到木牌。”
“真的?”龙一又惊又喜,“穆少爷,我……”这时候,蓝信儿跑了过来,她一把拉住龙:“龙一,我们去骑马!”她根本没看到穆青。
龙一看看穆青:“穆少爷也一起去吧?”
蓝信儿这才看到穆青,不由奇怪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你们怎么到了一起?”
穆青笑了:“龙一是我的兄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好了,你们去骑马吧,我还有事,龙一,别忘了我的话。”
龙一随蓝信儿走了,穆青收起笑容,等我找到紫府木牌上的秘芨,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龙一和蓝信儿骑马奔驰在草原上,不时传来蓝信儿银铃般的笑声,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当他们有些累的时候,便找了一块近水的草地上坐下休息。龙一转头看着蓝信儿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发起呆来。蓝信儿发觉他有些痴迷的目光,不由俏脸一红,嗔道:“你看什么?”
龙一尽快别过头,古铜色的脸上竟也透过一丝红晕:“没……没看什么!”
蓝信儿冲着他的侧影扮了个鬼脸,突然发觉龙一的侧面棱角分明,非常有型,尤其那种阳刚气息简直是逼人眼目。她不由也看了很久才醒悟过来,连忙转回头,望着平静的湖面:“龙一,还记得这里吗?”
龙一点点头:“当然记得,我第一次骑马便是在这里,是小姐教我的,那时,只有小姐对我好,龙一一直很感激。”
“说这些干吗?”蓝信儿豪爽地拍拍他肩膀,“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仆人呢,你应该听我的吩咐才对。”
龙一转头,真诚地注视她:“小姐,即使龙一不是你的仆人,也会听你的话,但是……”
蓝信儿调皮地笑:“但是什么?”
“但是人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龙一若有一天对小姐隐瞒了一些事,希望小姐能原谅龙一的不得已。”
蓝信儿疑惑地看着他:“龙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一低叹一声:“小姐,龙一此身已属天龙会,许多事就常常身不由主。”
蓝信儿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发觉此时龙一眼中透出的深沉和老练,竟和儿时的龙一截然不同,她愣了下:“我还是不太明白,难道是因为……他?”提到“他”,蓝信儿有些不自在了。
龙一深深地看着蓝信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姐,还记得少爷他初登蓝家堡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蓝信儿不知是龙一在试控她的反应,她回忆着,似乎陷入了梦境,神色上带着几丝迷惘和沉醉:“他的那身白衣真的就像是天边的云彩,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却立即想起了你所说的话:一朵白云从天上掉下来了。那时我就怀疑他就是你等待的人:云天梦。他好像是天生的王者,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一言一语也影响着所有人,当他一定要带你走时,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驳爹爹时,那种声势和气魄真的能征服天下……”她喃喃地说着,似是对人说话,又似是自言自语,无意中一抬头,便对上了龙一无奈和伤痛的眼神。
蓝信儿猛然醒悟,她立即脸颊发烧地低下头:“我……我只是……”
“小姐,你不用解释了。”龙一苦笑了一声,“我……我明白的。”嘴中说明白,为什么心却如撕裂般疼痛?龙一,你是天龙中人,当知提得起放得下,小姐恋的人竟是少爷,你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着。小姐,那是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人呀!
蓝信儿感觉到龙一的无奈和悲哀,看着他假装无事,实际却紧锁的眉锋,不知为什么,心中立即升起一阵心痛。往事一幕幕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想到龙一为自己吃的苦,为自己受的罪,她更是一阵阵内疚和不安,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到龙一面前就忘了所有的顾忌,完全放松了身心,以至泄露了她五年来一直深藏心中的秘密。她……她自第一眼看到云天梦时,便迷恋上了他。虽然这只是她的一相情愿,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思念着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语……而从头至尾云天梦根本只对她说过一句话。
两人都陷入了反常的沉默中,谁也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微妙的情形持续了没多久,一阵马蹄声已远远地传了过来,奔马很快近了,蓝信儿抬头一看,脱口惊呼,“努罕儿,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
努罕儿还没来到跟前,便已远远瞄见龙一的身影,下意识地喊:“苍鹰!大野苍鹰!”她骑马很快来到两人身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她像根本没看见蓝信儿,直奔向龙一,并喜悦地喊:“苍鹰,原来你在这儿!”
蓝信儿愕然,龙一转头面向努罕儿,不解地问:“你是……”
努罕儿毫不避嫌地拉起龙一的胳膊,仔细地看着他,面上露出赞赏之色:“苍鹰,原来你长得这么帅!原来你为什么要蒙着脸呢?我猜一定有许多女人喜欢你吧?”
蓝信儿双眼冒火地看着紧紧挨着龙一的努罕儿:“喂!你脸皮怎么那么厚,硬拉着男人不放!”
努罕儿终于发现她了,立即横眉怒目:“怎么又是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告诉你,苍鹰是我的,你别妄想了!”
龙一实在无法沉默了,他用力挣开努罕儿的手:“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大野苍鹰。”
努罕儿一听,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他:“怎么可能?虽然我没见过你的真面目,但我对你的身体可太熟悉了!谁有你这么高壮有型的身材?有你这么修长而有力的胳膊?有你这么结实的胸膛,这么……”
龙一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尽快打断她:“我真的不是大野苍鹰,只是身形有些像。”
蓝信儿却早已气得小脸发青:“努罕儿,你……你简直不要脸,竟然对一个男人的身体那么熟悉……”
努罕儿不屑地瞅着她:“怎么,你嫉妒了!告诉你,我熟悉的不只这些,苍鹰还抱过我,亲过我……”
“住口!住口!”蓝信儿斥喝着打断她的话,“谁要听你这些不要脸的话,你枉为堂堂公主,行为却是下流无耻。”
龙一不得不说话了:“小姐,你别听她胡说,苍鹰的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那样做过!”
蓝信儿消了点儿气:“努罕儿,你听到了!龙一不是苍鹰,请你现在离开这里。”
努罕儿再次打量苍鹰,又若有所思地看着蓝信儿:“你以为他不是大野苍鹰吗?”
蓝信儿肯定地说:“当然不是!他的名字叫龙一,我从小就认识他,你还是到别处去找你的苍鹰吧!”
努罕儿的眼光又回到龙一身上,她突然神秘地笑了笑,凑近了龙一,小声说:“大野苍鹰,我知道是你!我可不像那傻丫头,但我不会告诉她,因为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说完,还俏皮地眨眨眼,而蓝信儿看着他两人亲密的样子,气却不打一处来:“努罕儿,你又对龙一在说什么?他可不会理你!”
努罕儿白了蓝信儿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她骑上马背,又回头丢下一句话:“龙一,记住了,只要你找到紫府木牌,你就是我的驸马!再见!”她骑马离开了。
龙一闻言,脸色变了变,急忙看向蓝信儿:“小姐,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蓝信儿气冲冲地说:“不认识干吗理她?这个努罕儿公主,根本没有脸皮,还让人家当她的驸马!呸,谁稀罕?什么紫府木牌?鬼才会去找……”突然,她醒悟什么,下意识地念着:“紫府木牌,那不是……龙一,你还记得吗?当初穆叔给你,你又给我,我又给了爹爹的木牌子不就是紫府……” 她突然发觉龙一听得认真,便又发起火来,“好呀!你那么仔细地听,是不是想去找紫府木牌,好去做努罕儿的驸马,对不对?”虽然她认为自己不喜欢龙一,但一想到他和努罕儿……她就要发狂了。
龙一被她狂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解释:“我没有,我哪有认真听?你刚才说什么,我……我都没听见,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了紫府木牌就能当她的驸马?”说完,他又低下头,黯黯地说:“小姐应该明白,龙一心里只有小姐,再也不会容下其他女人的”。
蓝信儿俏脸一红,心里却迅速升上一股甜意,但她表面上却“哼”了声:“谁相信你!不过,你说的也是,为什么找到紫府木牌就能做驸马?那个破牌子有什么用呢?我还记得,当初爹收起木牌的时候很慎重,好像是把木牌放在了书房里……”
龙一趁机问:“书房的什么地方?”
“好像是……书柜,那……我也忘了!” 蓝信儿突然又瞪起了眼睛,“好呀!你还说没听,你干吗要问木牌的事?”
龙一吓了一跳,忙又摇手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好奇!”
蓝信儿敲了他的头一下:“哼!暂且原谅你!以后再提木牌,小心我不理你!”她比龙一几乎要矮一个头,却偏喜欢敲龙一的额头,但她那浅嗔薄怒的样子却让龙一瞧得痴了。他突然升起一种想法,只要小姐高兴,就算把他的头敲破了也无所谓。
蓝信儿看他痴迷的眼神,心里又羞又喜,但却并未觉得不耐,只是假装懊恼地撞了他一下:“又发什么呆?大笨蛋!”
龙一无措地侧过头去,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见到小姐便失去了镇定,这五年的磨炼竟丝毫无用?
第 79 章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种醉人的气氛中时,一个中年人来到他们身前,他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灼灼闪光:“大野苍鹰,是你吗?”
龙一神色一醒,忙回过头,他奇怪之极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是苍鹰?”
蓝信儿却吃了一惊:“张哲!”
张哲冷笑一声:“我是奉公主命而来,如果你是苍鹰,我自然奈何不了你!如果你不是,那么就杀了你!”话一落,他手中刀已经劈向龙一。龙一慌忙往旁边一闪,惊险地躲过这一招,他忙摇手:“喂!你讲不讲道理,我不是苍鹰也不该死呀!”
张哲的刀再一次横劈过去,龙一似乎躲不过去了,惊慌之余竟用手臂去拦,眼见大刀要将他的胳膊斩断,危急之时,一柄软剑替他挡了一劫,只听“咔”的一声,那剑已经断成两截了。蓝信儿抛下手中剑,拉住还在发愣的龙一:“快跑呀!”
龙一这才回过神,忙和蓝信儿一起往山上跑,张哲随后追去。蓝信儿的轻功不弱,但龙一却笨拙得很,所以眼见张哲越来越近,蓝信儿急切之下,拉住龙一往草丛里钻,想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刚一拐弯,两人就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就往下坠落。“扑通”两声,两个人落在了泥土地上。
蓝信儿疼得“哎呦”一声,忙用力揉揉自己摔疼的小屁股。龙一也闷哼了声,看样子摔得也不算轻呢?
蓝信儿不由埋怨说:“龙一,你说你怎么就没长进呢?都五年了,我看你还是笨得可以!若是苍鹰在,才不会让姓张的那么得意!”
龙一也很惭愧,只得低着头:“对不起,小姐!龙一总是这么笨!都是我不好!”
不忍见他自责,蓝信儿只得说:“算了!你笨也不怪你,只能怪你的父母,把你生笨了!”边说边抬起头打量四周,原来是个山洞,被隐埋在草丛里,竟让两个人不小心摔了进来。突然想起什么,蓝信儿问:“龙一,你有没有孪生兄弟?”
龙一摇黯然摇头:“我连父母都没有,哪有兄弟呢?”
蓝信儿见他难过的样儿,心里也非常不好受,她低下身子,拉起了龙一的手:“龙一,你别难过,你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龙一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暗了:“小姐,你别骗我了,你早晚要嫁人的,怎么可能总和我在一起?穆少爷也不会答应的!”
“喂!你提他做什么?我最讨厌他了,嫁他,除非我神智不清了!龙一,你别这么没用,好不好!”
龙一叹口气:“是呀!我是挺没用的,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小姐也不会嫁给我。一想到这里,我就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了!”
蓝信儿愣了下,她怎么也没想到龙一会说出这番话?她怀疑地盯住他,什么意思?难道你没用都怪我吗?但见龙一一脸的老实和失落,她的心又开始软了:“龙一,你别这样!婚姻……是大事,怎么能轻易决定呢?况且我年龄还小,说这些太早了!”
龙一这才抬头,高兴地问:“小姐的意思是,龙一还有机会?”
蓝信儿又愣了,这算什么?分明在套我话,可是龙一那么笨,又怎么会克意说这些?一定是自己多心了,但她又不知该怎么回答?“龙一,我不是这个意思……”
龙一立即一脸颓丧:“我就知道,小姐才不会喜欢我,原来只是同情我,可怜我,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说?”蓝信儿很无奈,“龙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信心?”
“信心是要靠实力来支撑的!”龙一无力地躺在地上,“我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材料!小姐,我不会怪你,我又笨又傻,活该没人喜欢!”
“喂!”蓝信儿真拿他没辙了,只得推他,“少废话!快起来,咱们还得想办法上去!”
龙一懒懒地躺在那儿:“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我不想上去了,你自己走吧!”他好象在耍赖吗?
“什么?你发疯了?你不出去,想饿死在这里吗?那可不行!”
龙一却似铁了心,他翻了一下身:“我不走!出去也没意思!对于我这个举目无亲,孤独寂寞的人来说,哪里都一样,都是那么苍凉无奈!”
蓝信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孤独寂寞?苍凉无奈?她有没有听错?那个曾经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竟然会说这种让人“酸”得倒牙的话?她一下子坐在地上,瞪着龙一:“你……好吧!你要怎样才起来?”
背对着她的龙一嘴角含了一抹笑意:“小姐,人是靠希望活着的,我现在缺少的就是这种希望!”简直是威胁吗?
蓝信儿有点儿明白了,她无奈地说:“好吧!我们先出去!我想,我若是要嫁人,我会考虑一下你的!可以了吧?”
龙一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兴奋地说:“太好了!现在我们就想办法出去!”
蓝信儿怀疑地看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自己好象被算计了?而且,龙一那神情……蓝信儿心里一跳,怎么越看越像衣龙?但那是不可能的,龙一是最老实憨厚的……
真的吗?
现在轮到龙一积极了,他拉起蓝信儿:“小姐,别坐着了!咱们还是快行动吧!”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绳子,用力向上一扔,一下子就套在洞口突出的岩石上:“好了,小姐,你先抓着绳子上去!”
蓝信儿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条绳子:“你……龙一,你有绳子?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龙一理所当然地说:“刚才忘记了吗?现在拿出来也不晚呀!”
蓝信儿点点头,她完全明白了,所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好呀!怪不得你不着急,你早就有办法出去的,是不是?你只是要等我说出那番话,对不对!”她握着拳头走近龙一。
龙一一看她那危险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他连连后退,一边摇手,一边陪笑:“好小姐!龙一真的是忘了,我怎么敢骗你呢?龙一从小就是老实人,根本不会撒谎的!”
“老实人?”蓝信儿铁青着脸,看着龙一,“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是老实人,才会上你的当!但我现在怀疑了,真正的老实人是不会说自己老实的。”
蓝信儿一步步逼近,龙一一步步后退:“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是无心的!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算了!” 蓝信儿突然不再理他,走向绳索,“我还是先上去,以后再跟你算帐!”
龙一莫名其妙地耸耸肩,那动作还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憨厚样,反倒带着种异常的帅气。龙一,似乎真的变了!
“你说的是真的?” 穆青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抓紧了龙一的肩膀,“紫府木牌在义父的书房里。”
龙一连连点头:“是小姐亲口说的,但听小姐的意思,她早知道木牌之事还告诉我不许外传,尤其……尤其不能让穆少爷知道……”
穆青面孔变阴沉了:“为什么?”
龙一老实的面孔上看不到一点谎言的迹象:“好像……好像是堡主叮嘱小姐不能告诉穆少爷您。小姐还说,只要她有了木牌,就不用怕任何人欺负她……”
穆青心里可说是百味杂陈,想不到义父表面上对我信任有加,但却将最有价值的东西藏起来私授给自己的女儿。哼!什么不怕任何人欺负,分明就是想克制我穆青的。看来,无论自己多努力,终究比不上骨肉情深。
“小姐对我恩重如山,龙一这次回来拿木牌,也是不得已,我只要拿到木牌,绝不会伤害蓝家堡的任何人。”龙一信誓旦旦地保证。
穆青点头表示相信他:“放心,我知道你的心意,只要你凡事先告知我,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你先去吧!”
“谢谢穆少爷,龙一去了!”
龙一转身走出穆青的书房,这时,他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刚才木讷老实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深沉。他并没走出多远,便藏在了一个角落里,果然,没有多久,就见穆青走出房间,向蓝野风居室的方向走去。
龙一跟随穆青走进东厢房,见他向待卫摆摆手,直接进了蓝野风的书房。龙一当然不能堂而皇之地进去,他翻过院墙,跃过草坪,轻轻落到书房窗前,并透过窗缝监视着穆青的一举一动。
蓝野风不在书房,穆青当然是早知道。他正在东翻西找,找的当然是紫府木牌,他一向野心勃勃,小小的蓝家堡主早已无法满足他的胃口,如今有学到盖世武功的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
几乎找遍了书房的每个角落,仍然不见木牌,穆青动作俐落地把翻乱的东西放回原处,然后便用目光在四处重新搜寻,但仍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穆青坐在椅子上,开始用心回忆起来。他是在想和蓝野风同在书房时的每个细节,突然,他想起蓝野冈的书柜,那个书柜是蓝野风最珍视的,上面摆放的书不许任何人动。于是,他走向书柜,细心地摸索每处地方。当他无意中挪动了一本《史记》时,书柜的暗格竟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小门。穆青欣喜若狂地伸手进去。他却不知道,龙一早在他走向书柜时便转身去了。
“小姐!”龙一找到正在花园等他的蓝信儿,“小姐,老堡主让你去他书房,说有要事找你。”
蓝信儿一边寻思有什么事,一边走向他爹的书房。而这时,龙一又去找了蓝野风,并告诉他,蓝信儿和穆青正在他的书房吵架,让他快去看看。于是,蓝野风不敢犹豫,立即赶去了自己的书房。
当蓝信儿走进她爹书房时,正看见穆青一脸狂喜地拿着紫府木牌,他那样子就犹如得了天下一般。穆青因为找到木牌,兴奋过度竟忘了警觉,所以根本没有听到蓝信儿的脚步声,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一向在堡中横行,从来不懂顾忌之故。
“穆青,你在做什么?”蓝信儿惊怒地看着穆青和他手中的木牌,那木牌怎么到了他的手中?
穆青身体一僵,转头盯向蓝信儿,他强作镇定,把木牌装进自己的衣袖里:“信儿,你干吗?那木牌堡主早就该交给我的,等我们成了亲,我的还不就是你的。”
蓝信儿柳眉一竖:“姓穆的,你别做梦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木牌是做什么的?和我成亲,你骗鬼呀!我还真没想到,你野心倒不小,连金国的驸马也想做!”
穆青心里一怔,不太明白蓝信儿的意思,但“野心”两个字却刺得他心里一跳:“信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其实,我并不稀罕做蓝家堡主,我之所以刻苦练功,勤勉做事,还不是为了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样才能配得上信儿你呀。信儿,我拿木牌只是为了更上一层楼,绝没有丝毫的利已之心。”
“你少废话!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少不更事的蓝信儿呀!你快把木牌拿出来,否则别怪我去告诉爹爹。”
“信儿,你听我说!”穆青生怕她去告诉蓝野风,他可不愿在自己大事即成之际产生枝节,“我真的全是因为……”
第 80 章
这时,蓝野风迈步走进:“你们两个就没有一天让我省心!”
蓝信儿忙奔过去:“爹,穆青他偷了你的紫府木牌……”
“信儿!”穆青面色大变,忙打断她的话,心中急速转着念头,该怎么办?
蓝野风听到“紫府木牌”便已一惊,接着又看见了书柜的暗门已被打开,更是惊怒不已。他严厉地问:“青儿,你真的拿了我的紫府木牌?”
穆青见事情已败露,他只得孤注一掷了,于是,他愧悔交加地扑到蓝野风脚下,悲痛地说:“义父,都是青儿不对,青儿知错!”
蓝野风见他痛悔不已的样,心中一软,便低头去扶他,谁想,他刚伸出手,便感觉到双腿一麻,随即整个身体都僵木了,丝毫使不出力气。而这时,穆青却已站起身,得意地看着他。
蓝信儿也已觉出不对劲儿,她忙快步上前:“爹,您怎么了?”但她话刚问出口,已见穆青身形一转,并指点了她的穴道。
蓝信儿身体一僵,也不能动弹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穆青:“你……你竟敢……”
穆青大笑:“我也没办法,是你们逼我这样做的。”他转头看正怒瞪着自己的蓝野风:“义父,委屈你了!”
蓝野风的眼神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待如亲子的穆青竟会暗算自己!
蓝信儿又急又怒:“爹,您为什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穆青拍拍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放心,他被我点了筋脉 ,没有生命危险的,但以后我可不敢保证了。”
“穆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爹爹把你当成亲儿子,还想把蓝家堡交给你!你却这样回报他!”
穆青阴阴地一笑:“亲儿子?说得好听!他若真的把我当成他儿子,为什么瞒着我将紫府木牌私传给你?分明是厚此薄彼。我这些年为你们蓝家堡累死累活,最终也比不上他的亲骨肉。”
蓝信儿惊疑地质问他:“你胡说什么?爹什么时候对你藏私过?你别胡乱指责别人!”
“信儿,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吗?我全都知道了,等我得到了木牌指示的秘笈,练成盖世武功,到那时,小小一个蓝家堡又算什么?哈!哈!”穆青狂笑道。
“喂!”蓝信儿不可思议地叫,“你真是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什么木牌秘笈,我也不管那些,我只要你快点儿放了我,你再不放我,我就叫人来,钱教头他们也饶不了你的。”
穆青并不在乎她的威胁,他注意的是她的前两句话,于是,他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蓝信儿的脸蛋:“好信儿,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木牌和秘笈的事?”
蓝信儿嫌恶地扭开头:“混蛋!你别碰我,我不知道木牌的事,爹从来没跟我说过。”
穆青也感觉到不对劲儿,蓝信儿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于是,他走向蓝野风,伸指解了他的哑穴:“义父,你来告诉我木牌的事,好吗?”
蓝野风这时已看清了穆青的真面目,他真后悔自己竟看错人,把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看成了忠义双全之人。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穆青,你真的错了!紫府木牌和武功密笈根本毫无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对你藏私过。”
穆青心腔一紧,双手紧紧握起,但仍抱着希望:“我不信,若木牌和秘笈无关,那你为什么将它藏得如此隐秘,而且从不跟我说起它。”
蓝野风神色透着浓浓的失望和疲惫:“青儿,我实话告诉你,那木牌里面藏着金国的军事地图,那是我二弟精心绘制,交给我是为了让我联合有志之士对付金国。但我那时已无心政局,便将它藏了起来,以免被金人知道了。”
穆青真的愣住了,他再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自己竟然为了一张破地图而出手暗算了自己的义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狠狠地一咬牙:“龙一他……”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门口掠进,并以迅疾的速度奔向穆青,一伸手探进他的衣袖,拿走了木牌,转身就走。穆青因为没有防备,才被抢去紫府木牌,这时,忙大喝一声:“什么人?”他追了出去。
他前脚刚迈出房门,黑衣人又从窗口折进房间,解了蓝野风和蓝信儿的穴道,蓝信儿一看他的黑衣黑披风,便已认出他:“大野苍鹰!”
大野苍鹰蒙面的黑巾后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穆青歹毒阴险,早点认清他的为人,对蓝家堡只有好处,告辞了!”
大野苍鹰又循着穆青的方向追去,他没走多远便看见了正四处张望的穆青,他走过去:“穆青,蓝堡主父女已被我解了穴道,蓝家堡再没你的立足之地了!”
穆青神色一醒,不由又恨又怒:“大野苍鹰,我和你无愁无怨,你干吗和我做对?”
大野苍鹰低笑一声:“是吗?”
远远传来蓝信儿的声音:“穆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出来!”
穆青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向堡外逃去,他知道,这一回他真的一败涂地了。想不到自己竟被一向傻傻的龙一骗了,而且骗得团团转,他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付诸东流了。龙一,你等着,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穆青逃走后,蓝野风是痛心疾首,他早有把蓝家堡交给穆青的心思,但没想到,他会让自己这么失望?蓝信儿要派人抓回穆青,但被蓝野风阻止了,不论穆青做错了什么,他都不忍心对他施予严惩。
蓝信儿余怒未消,坐在卧室窗前的石台下生闷气,她真的恨透了穆青,若非大野苍鹰及时救了她和爹爹,还不知道姓穆的会怎样对待他们?气闷地揪起身边的一丛草,将它们用力抛向远处,正在蓝信儿无处撒气时,一个身影罩住了她。蓝信儿只觉眼前一暗,一双腿挡在了前面,她猛地抬头正想骂人,但刚一触及来人充满关切的眼神,刚要出口的话立即全咽了下去,她呐呐地说:“龙一,是你呀!”
龙一坐在她身旁:“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穆青少爷的事?”
“别提他!以后就当这个人死了!”蓝信儿生气地说。
龙一微微一笑:“那好吧! 你何必为一个死去的人大动肝火,那岂非不值得!而且,听人说,女孩儿家生气会长皱纹的。”
蓝信儿想笑,但又忙把脸一板:“好呀!龙一,你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有研究?是不是在外面也学坏了?”
龙一不慌不忙地说:“对女人我是一窍不通,但对母老虎我却了解得很!通常母老虎在发威之后,便会萎靡不振,当然是因为大伤了元气,所以,小姐你可千万别学母老虎……”
“什么!”蓝信儿抑眉一竖,“你竟敢说我是母老虎,看我不打你……”扬手向龙一打去。
龙一并没闪避,任蓝信儿在自己的胸膛上捶打,蓝信儿越打越轻,到最后停了下来,她怔怔地问:“龙一,你干吗不躲呀!”
龙一笑得那样真挚,那样温柔:“为什么要躲呢?反正小姐不会用力打龙一,而且打打人会让你的气消一些的。我不喜欢看小姐生气,只想看小姐笑,小姐的笑容是天地间最美的,即使变幻了沧海桑田,但那笑却在龙一心中永远停驻。”
蓝信儿有些愣然地张大嘴,却不知该回答什么?龙一的话让她意外,让她失措,当然最多的还是感动。她没想到龙一对自己的情如此深厚,她吱唔了一会儿,才说:“龙一,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前的龙一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很困难。”
“小姐,人是会变的,五年的时间不算短,它能改变太多的人事,况且,龙一是因为心有所念,情有所感,许多话自然而然地就说了。这其中,不含有一点点儿矫情。”
蓝信儿终于发觉眼前的龙一精明干练,谈吐不俗,虽然外貌和五年前的龙一并无二致,但实际上却早已蜕变成另外一个人了:“龙一,其实,我早已感觉到你变了,但朦朦胧胧的也说不清楚,直到现在我才切实地感觉到你的变化。”
龙一深深地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无论如何,此情未变。”
蓝信儿俏脸“腾”得红了,她没想到龙一会这么直接地表达情意,但奇怪的是,若穆青跟自己说这种肉麻的话,她总会感到极度的不耐,大多时都掉头就走。但哪次面对龙一的示情,她除了羞涩之外,还有几丝甜意,却无丝毫不快,这意味着什么呢?蓝信儿有些迷惘了,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呀,那是云天梦。
龙一见她低垂着头却不肯说话,心知自己太急了些,毕意蓝信儿还处在感情不稳的年龄,他们毕竟分离得太久。况且其中又有少爷……
想到云天梦,龙一不由心里轻叹,他非常理解蓝信儿感受,但龙一又非常明白另外一件事,云天梦绝不会垂青于蓝信儿,他太了解少爷的脾气了。在云天梦眼中,女人只是用来装点生活的,可有可无,而且可以随意更换,他怎么能让小姐再沉陷下去呢……
“小姐,龙一陪你出去散散心吧?今天天气很好。”
“那……好吧!等我换件衣服,我们就走!”
面对大草原上的牛肥马壮,蓝信儿的心情果然好了些,其实,若仔细一想,像穆青那种卑鄙小人早点现形不是更好!若等他继承了蓝家堡,那时说什么都晚了!龙一就这样开导蓝信儿,蓝信儿也觉得目前这种结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幸好每逢爹爹提起二人的亲事她都坚决反对,若真的嫁给了穆青……她想都不敢想了。
龙一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里也安慰些:“小姐,人生有许多不如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幸好未铸成大错。”
蓝信儿点点头:“我明白了!龙一,谢谢你!我现在只奇怪一件事,穆青为什么会以为紫府木牌隐藏着武功秘笈?这消息也不知他怎么得来的?”
龙一声色不露:“是呀!我也正奇怪呢!也许是上天眷顾,让穆青误信传言而露出真面目,这正是蓝家堡的福份。”
两人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湖边,蓝信儿觉得口渴,便来到湖岸低下头,捧起湖水喝了几口。龙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湖水中的倒影扮鬼脸,不由微微一笑。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龙一迅速转身:“什么人?”
一个金人装束的小女孩正拿着一株紫色的花朵向他们走过来,那紫花足有碗口大小,花瓣重叠,艳丽之极,奇怪的是小女孩儿一过来就把花递到龙一眼前:“送给你的。”
龙一愣了下,然后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给我。”
“对呀!”小女孩儿笑得甜极了,“就是给你!”
“为什么?”龙一并没去接花。
“不为什么!那个人说给你的!”小女孩也很奇怪,这么好的花若是给自己,自己早要了,但那个男人却要自己将花给岸边的男人。
龙一听出她话中有“话”:“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龙一这边盘问着,那边的蓝信儿却早被紫色花朵吸引了,她站起身,不等龙一说话,就上前去把紫色花朵抢在手中:“这么美的花!你不要我要!”
龙一因为觉得事有蹊跨,所以不敢轻易接受,谁想却被蓝信儿抢先了,他忙说:“小姐,不可以!这件事透着奇怪……”
蓝信儿早已把花藏在身后,像小孩儿一样紧张地盯着龙一,生怕被抢去花:“既然你不想要,我喜欢它,你就给我……哎呦!”蓝信儿话说到这儿,突然感到拿花的右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下,一阵巨痛,不由手一松将花甩开。而适时,抛到一边的紫花花蕊处正有一只紫色的蜘蛛爬了出来。
龙一眼尖,立刻跳过去将蜘蛛踩死,又连忙拉起蓝信儿的右手,只见她食指指肚上正有个小洞在汩汩冒血,而且流出的血全是纯黑色的,龙一脸色一白:“有毒!”
蓝信儿只觉得右手臂一阵阵麻木,她也发觉事情不妙了,立即转头盯住赠花的女孩:“你为什么要暗算我们?”
小女孩儿早已吓傻了:“我……我不知道,是那个人……那个人要我送花……”
“哈!哈!哈!”一阵狂笑声传来,一个人影由远到近,他一直来到了几人身前,才停住身形,“不用问她了!她只是得了我五两银子而已,那花是我送的!”来人是穆青。
蓝信儿一见他,早已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突然她觉得一阵晕眩,话也骂不出来了,不由靠向了龙一。
龙一忙扶住她,眼睛却转向了穆青,他声音很冷:“穆青,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拿出解药?”
穆青笑声一停,狠狠地盯着龙一:“龙一,那蜘蛛本是为你准备的,谁想却让信儿替你挡了灾。不过吗,你俩谁中毒都一样,反正,你们中只要死了一个,另一个活着也好受不了。”
蓝信儿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全靠龙一的支撑才站得住,她转过头:“穆青,蓝家堡从没有对不起你,只有你对不起蓝家堡,想不到你竟然变本加厉……”
“信儿!”穆青打断她,“我不想害你,我要对付的是龙一,谁让你跟他在一块儿?”
“龙一怎么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蓝信儿痛心地问。
“怎么我了?”穆青又狂笑起来,“哈!怎么我了?若不是他骗我说紫府木牌中有独孤求败的秘笈,我怎会铤而走险,盗牌伤人,以致于身败名裂,无家可归?”
蓝信儿对他的话根本不相信:“你胡说,龙一怎么会这样做?”由于激动以致于毒性蔓延加速,蓝信儿只觉双腿一软,跪向地面。
龙一忙抱起蓝信儿,他额头上已冒出了冷汗:“穆青,不要说没用的,我只问你,你要怎样才肯拿出解药?”
穆青“哼”了声:“想谈条件,行!只要信儿嫁给我,我立即解了她的毒!”
蓝信儿差点儿气晕了,她无力地“呸”了一声:“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你!”
龙一身体一僵,他慢慢放下蓝信儿,让她躺在草地上,他站起身,走向穆青,蓝信儿伸出手要阻止他:“龙一,别过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穆青盯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龙一,右手已摸向腰间:“龙一,今天我要让你知道骗我的代价!”话落,他右手一扬,一道青光起自他身侧,夹着雷霆之势向龙一奔去。
龙一不动不摇,但沉暗的目光却陡然亮了起来,宛如两颗光灿耀人的星星,他迎着穆青的剑势双臂一带一转,只听如虎啸般的风声起于四周,而穆青凌厉的剑势竟被这股劲风带得偏向一边。而适时,龙一右掌向前,一把抓住穆青手腕,略一用力,穆青已觉手腕处剧痛无比,剑也落了地。龙一足尖一挑,那剑又被挑上半空,他左手接剑,顺势就压到了穆青的脖子上,穆青只觉脖子一凉,人已僵在那里不敢有丝毫动弹。
龙一的话更冷:“穆青,用你自己的命换解药如何?”
蓝信儿不敢置信地望着龙一,那真的是龙一吗?如此的武功如此的气魄,上次他们被张哲追杀的时候,他明明……:“龙一,你……”
第 81 章
穆青身子虽然动不了,但脑筋却清醒之极,他立即将所有事联系了起来,于是,他的脸色越加灰败:“我明白了!龙一,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阴谋,你骗我说紫府木牌上刻着找寻独孤密笈的地图,实际上是为了让我替你找木牌。我找到后,你便叫来义父信儿,让我在蓝家堡无立足之地,而你又回来抢走木牌,让我一无所有。哈!哈!哈!我穆青自负精明,今天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龙一,你就是大野苍鹰,对吗?”
蓝信儿身体一震:“龙一,你是吗?”
龙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他没有看蓝信儿,只是缓缓地说:“我是天龙会第一鹰使龙一,草原上人称我:大野苍鹰!另外……”他沉默了下,才轻声说,“衣龙也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他的话使得蓝信儿的脸色愈加苍白,她无法接受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龙一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难道他的话都是假的吗?那份情是否也……她不敢想了,更不敢问。
穆青虽然早有预料,但听他承认了一切仍不由惊震之极,这个龙一,这个从小被他欺负惯了的傻瓜野人,竟是今天名震江湖,纵横草原的大野苍鹰。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他穆青哪点差了,为什么让一个野小子有今日的声名,凭龙一,他根本不配!穆青咬咬牙:“龙一,你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我的,对不对?”
龙一撇撇唇:“你既知道我的身份便知我份属天龙会,我绝不会因一已私仇而误了大事。我回来是为了紫府木牌上的地图,整治你只是顺便而已……”
穆青看了看脖子上的软剑:“你要紫府木牌上的地图做什么?”
谁想,蓝信儿一听他们的对话,立即联想到了努罕儿上次说的话,于是,她心腔一紧:“龙一,你……你想做金国的驸马……”猜想到这层,蓝信儿再也忍不住,只觉嘴里一甜,一股鲜血流下唇角,那是黑色的血。随着黑血的涌出,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信儿!”龙一顺手点了穆青的穴道,冲向蓝信儿,扶起她后并探探鼻息,还好,呼吸仍在。龙一轻轻放下蓝信儿,转向穆青,他目光中透着凌厉:“穆青,你若再不拿出解药,别怪我无情!”
穆青似是豁出去了:“龙一,我明告诉你,解药我根本没带在身上,你杀我也可以,反正黄泉路上有信儿相伴,我也不寂寞了。”
龙一心里快急疯了,但他绝不敢表露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 气:“穆青,我早已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龙一,我有许多种方法让人说实话,但那过程并不好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难道非逼我用非常手段吗?”
穆青被他深沉的语气所惊,他本来就不是不怕死的人,更何况是受活罪了!他早听说过天龙鹰使的手段,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起……
“大野苍鹰,我有解药!”一个娇脆的声音插进来。
龙一喜出望外,立即转头,一个红衣少女走过来,是努罕儿公主。她娇笑着跑向龙一:“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果然就是大野苍鹰,我早知道的。”
龙一走向她,充满希望地问:“公主,你有解药吗?”
努罕儿俏皮地眨眨眼:“当然有,我们王府什么没有!不过,若想让我拿解药,就得看你的态度了。”
穆青一见这情形,心知不妙,如果龙一拿了努罕儿公主的解药,自己不是没了用处,那他怒极之下绝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他连忙说:“龙一,只要你答应放了我,我就给你解……”他话刚说到这儿,努罕儿手中皮鞭已经卷向他的脖子,而且丝毫不留情。穆青只觉脖子一紧,身子都被带了起来。“咯吱”一声,便又被摔向地面,但颈骨已经折断,他眼睛凸瞪,气绝身亡了。
龙一想要阻止,但努罕儿动作太快,他又没有料到努罕儿会突然出手,所以没来得及。这时见穆青已死,不由又急又怒,但又不敢表露,因为现在只有努罕儿有解药了,他强压怒火:“公主,这等小人何必要你出手?”
努罕儿不以为意:“这个人太坏了,杀了他大家都省事,对不对?”
龙一能说什么,只得敷衍着说:“公主说得是!公主可不可以拿出解药救小姐?”
努罕儿看着龙一,突然大笑起来,“苍鹰,我和她可是势不两立,我巴不得她早些死呢,我为什么要救她?”
龙一气得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奇.书。网}他拼命克制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拿到解药救小姐。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公主,我知道忽罕王爷也一直在找紫府木牌,以免金国地图落在大宋朝庭之手,如果我用紫府木牌交换解药,你愿不愿意!”为今之计,只能先救小姐了,只要小姐一得救,他自会想办法再夺回紫府木牌。
努罕儿立即面露喜色:“苍鹰,你真的拿到了紫府木牌了?”
龙一点点头,并从怀中掏出木牌出示给努罕儿,努罕儿想拿过去仔细看看,龙一却立即缩回手:“公主,你还没回答我。”
努罕儿大眼一转,背过手去:“我父王说过,谁拿到紫府木牌谁就是我努罕儿的驸马,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努罕儿了。”
龙一可真情急了:“公主,龙一只要解药,并无意于驸马之位。”
努罕儿小脸一沉:“我什么地方配不上你,你一再拒绝我?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做我努罕儿的驸马爷,否则我绝不拿出解药,我也不稀罕紫府木牌!”
“你……”龙一气结。
努罕儿却走到躺在地上的蓝信儿身边,故意说:“中了紫纹蛛的毒,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这种毒的解药怕只有王府中有,别的地方或许也有,但恐怕她支持不了你找到解药的时候,我要回王府拿解药,也得一个时辰,若时间一过,神仙也没办法了。”
龙一木然地站在那儿,他此刻并没想自己是否应该答应努罕儿以救蓝信儿,他脑中浮现的竟是五年前他和蓝信儿初见的情景,想到她为自己剪指甲,喂自己吃馒头,为自己盖被子,为自己找医生……他缓缓俯下身,抱起宛如熟睡般的蓝信儿,她睡得那样安宁,但眼下却是青紫色的,龙一只觉心痛如绞,小姐,难道我们真的无缘吗?但龙一绝不会让你这样死去,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龙一猛地抬头:“好!我答应你!”
努罕儿欣喜若狂,她差点儿没兴奋地跳起来。“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拿解药!”她转身向远处的座骑跑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了,但龙一头也没抬,他将蓝信儿抱在怀中,抱得那样紧,那样贴实,他从没有这么切实地感到拥有一个人。但他又知道,这种拥有只怕会短暂得无法计量……
努罕儿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身后整整跟了四五十名金兵,张哲也在其中,而努罕儿身侧的马上骑客正是当年与张哲较量骑术的黄衣骑客,他看着龙一:“你就是大野苍鹰?”
龙一终于抬起头:“是的!忽罕儿王爷,久仰大名了!”
忽罕王爷纵声大笑:“好!好!怪不得努罕儿总说你是真正的草原之鹰,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其名!我忽罕王若能得你为婿,也算是一桩快事了!”
努罕儿又是得意,又是高兴:“父王,你同意了?”
旁边张哲忙说:“王父,大野苍鹰一向与我大金为敌……”
忽罕王爷一挥手:“那是以前的事,大丈夫行事当看眼前,只要他以后肯为我金国效力,本王可既往不咎!”
龙一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他只在意一件事:“ 努罕儿公主,解药你拿过来了吗?”
努罕儿跳下马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她走到龙一身前,低声说:“若想解他的毒需要服两粒,我先给她吃一颗,等咱们成亲以后我再给他服另一颗!”这个努罕儿算计得倒精,生怕龙一会说话不算数。
龙一浓眉一皱:“你不相信我?”
努罕儿忙说:“她服了一颗保管三天内没事,还有,你小点儿声,我父王并不知道这件事。”
忽罕王爷已发问了:“努罕儿,你们在说什么?”
努罕儿将手中瓶子塞给龙一,悄声说:“另一颗药我已经藏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除了我谁也找不到”她说完后,又转向忽罕王爷,笑着说:“王爷,我和苍鹰商量过了,后天就成亲!”
龙一心里一惊,但却不能说什么?努罕儿却已得意地跳上马背:“苍鹰,我在王府等你,你快来呀!父王,我们回去了!”
忽罕王爷大笑道:“努罕儿,你不把你的驸马带回王府吗?小心,他会被人抢走。”
努罕儿笑得极有把握:“父王放心,苍鹰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可是离不开我的了!”话一落,她猛甩马僵,“驾”的一声,几十匹铁骑扬尘而去。
“啊!”龙一狂喊一声,双掌击向湖边的一棵树,那树应声而裂,“轰然”一下巨响,碎木纷飞。
蓝信儿是在一种极度的饥渴中醒转的,她还没睁开眼,便已开始无力地呼唤:“水!水!我要喝水!”她感觉有人扶起了她,而且唇边感觉到一阵冰凉,她用力喝了几口,那种如火如炙的感觉才消减了些。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对上了龙一关切与悲哀相交织的目光。
蓝信儿立即想起了湖边发生的一切,想起了龙一亲口承认他就是大野苍鹰,他就是戏弄自己的衣龙,他回来是为了夺得紫府木牌。于是,蓝信儿突然觉得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如她此时心中的伤痛,龙一他骗了自己。于是,她紧绷着脸,用尽仅剩的力气推开龙一:“你不是已经拿到木牌了吗?现在你可以去做金国的驸马了,你不用再委屈自己留在一个小小的蓝家堡了!”
龙一眼中的悲哀更重:“小姐,龙一说过,龙一此身已属天龙会,许多事常常身不由主,难道你不能原谅龙一的无奈吗?”
其实,面对龙一的颓丧哀痛,蓝信儿的心早已软了,但她一想他拿紫府木牌的目的就再也控制不住腾腾而起的怒火:“身不由主?龙大侠,我从来不知道,要做驸马爷也会身不由主,还有,我蓝信儿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都要做驸马爷了,又何需让我来原谅你!”她左一个“驸马爷”,右一个“驸马爷”,可见她一直误会龙一拿紫府木牌是为了做金国的驸马,而她真正在意的也是这一点。
“我不是……”龙一想分辩,但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尤其想到自己真的要做金国驸马,他还能说什么?
“你不是什么?”蓝信儿却步步紧逼,“你说呀?你是不想要紫府木牌,还是不想只当一个江湖大侠,你说!你说!你快说呀!”你快说呀!蓝信儿心里喊着,只要你说你不会做金国驸马,只要你说不会要努罕儿,我可以忘记发生过的一切!
龙一被蓝信儿逼问得无处可退,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他喝得太急,以至于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本来就不擅饮酒,放下手中酒壶,他笑了,但那笑容却是悲苦之极:“小姐,你不要再逼我了!你明明知道,无论龙一做什么,我心里都只有一个女孩儿呀!我从来不喜欢努罕儿,也并不想要她,但为了救你,我已经答应了她……”
蓝信儿一下子僵木在那,她嘴唇轻颤,脸色竟比中毒时还难看,“你答应了努罕儿……”她说不下去了。
龙一手中酒壶被他用力捏碎了:“是的,我真的没办法了,为了救小姐,我已心乱如麻,我……“
“住口!”蓝信儿发狂般地打断他,“你……你给我滚!滚开这里!去找努罕儿!”她挣扎着下床去推龙一。
“小姐!”龙一想去扶住她,但却被她用力甩开。蓝信儿手指着门口,铁青着脸:“你走!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蓝信儿的话让龙一心痛欲裂,龙一木然地后退几步:“小姐保重,龙一走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门口,正好蓝野风端着一碗药进来:“龙一,你去哪儿?”
龙一摇摇头:“去该去的地方!堡主,等我拿到另一粒解药,我会送来的。”他转身而去。
“龙一,你回来!”蓝野风要去拦他,谁知屋内蓝信儿已经哭着喊他,“爹,不要拦他!让他去做金国的驸马吧!信儿再也不想理他。”蓝野风转头一看,正看见满脸泪痕的蓝信儿正摇摇欲坠地站在床前,那等的凄惨劲儿,让蓝野风心疼之极。他忙过去扶蓝信儿回床上:“这是怎么了?龙一照料了你一天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你怎么刚醒就把人家赶跑了。”
蓝信儿扑在蓝野风身上大哭起来:“爹,龙一他……他骗人,他要去做努罕儿的驸马了!”
蓝野风不明所以地问:“什么努罕儿的驸马?龙一不是说要去努罕儿公主那给你拿另一颗解药吗?难道……” 蓝野风突然想到什么,“难道,龙一为了替你解毒而去……”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若他猜测正确的话,那龙一岂不是……
蓝信儿怔住了:“爹,解药是努罕儿的?那……那……”她想起龙一刚才说的话,一下子全明白了,她用力摇头,唇儿轻颤,“不……不会……龙一他不会做傻事的……”她转头就往外跑。
“信儿,你去哪里?”蓝野风追上去拦住蓝信儿。
“爹,你别拦我,我一定要找到龙一问清楚,就算要硬闯忽罕王府,我也要亲自问一问他。”蓝信儿泪如雨下。
蓝野风深深地看着哀伤欲绝的蓝信儿,他毫无疑问地确定了一件事,自己的宝贝女儿根本爱上了龙一。
“哎!”蓝野风轻轻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就要面世了,更名为了,可能出版社是怕有盗版,才不让再贴文了吧.
第 82 章
金国中都忽罕王爷的王府内。
今天王府内可是热闹极了,因为忽罕儿公主要成亲了,而且驸马爷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大野苍鹰,自然是宾客云集,恭贺声不绝于耳。忽罕王爷也是志得意满,他在金国手握重兵,名震草原,今日得大野苍鹰为婿,身边又填了一员大将,今后岂非是如虎填翼。
“有请公主驸马!”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呼,人们立即欢腾起来,乐声响起,十几个身穿彩衣的金国女子陆续行出,在大殿中央翩翩而舞。这时,有人把一条红毡从殿前一直铺展到殿上,于是,一对新人从侧殿走出,踏着红毯走向大殿之上。
人们欢呼着,雀跃着,更有人向天空扬撒着红纸,红飘带,有的人甚至把帽子也扔向了半空,缤纷的色彩更衬出洋洋喜气,忽罕王爷手捋胡须,哈哈大笑。
今天的努罕儿公主身穿大红镶金的裙袍,脚跳蛮靴,头戴貂皮绒帽,精心妆点过的眉目隐含喜气,看上去美艳绝伦。他身旁的龙一也是一身新装,而且是汉人服饰,他魁梧的身材,再加上浓眉朗目,可说是英姿飒爽。每个人都不由暗暗赞叹,好一个伟岸男子!只可惜,在龙一剑削般的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痛和无奈。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努罕儿告诉信儿只能支持三天,在这三天之内,他上哪儿去找解药?他真的不敢冒险了,事关蓝信儿的性命,他真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险!只要有一点儿闪失,他都可能会遗恨终生。他宁愿失去自己的幸福,也不能失去小姐。
忽罕王爷坐在殿首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走向自己的一对新人,人们更振奋了。但这是关键的一刻,所以大家虽然激动但都尽力克制自己,等着一对新人拜见父母。
努罕儿娇羞地跪向地面:“女儿拜见父王。”
龙一立在那里,迟迟没有跪下去,旁观的众人开始还屏气凝声,但慢慢的有的人已有些不耐,于是,个别人鼓噪着:“跪呀!”
“是呀,驸马!”
“跪下见过岳父啊!”
努罕儿偷偷扯了下龙一的衣袖,小声说:“苍鹰,你怎么了?你别忘了,今天可是最后一天,蓝信儿若吃不上第二颗解药必死无疑!”
犹疑不决的龙一听了努罕儿的话,不由身体一震,他双拳紧握,心中的愤恨难以言喻!同时一种深深的无奈笼罩着他,难道他龙一真的要做金国王爷的女婿?要做努罕儿这个刁蛮公主的驸马不成吗?但是他真的没有其它的选择了,小姐她……龙一一咬牙,缓缓矮下身子……
“不要!龙一!”就在龙一双膝就要着地时,一声呼喊从殿外传来,人们不约而同扭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龙一的动作自然也停止了,他的心猛的一跳,转过身,正迎向匆匆跑进大殿的蓝信儿。
蓝信儿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她径直跑到龙一身前,气喘吁吁地说:“龙一,你说话不算数。”
龙一急忙上前一步:“小姐,你身体还没复原,怎么就……
一旁的努罕儿也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向着蓝信儿:“喂!你又来干什么?告诉你,苍鹰已经是我的驸马,你甭想再打他的主意!”
忽罕王爷眉头一皱,他身旁的张哲赶忙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蓝信儿抓住龙一的胳膊:“龙一,你为什么骗我?”
龙一用力摇头:“小姐,龙一没有骗你,尤其是在感情上。”
“你就是在感情上骗了我!你说过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但你为什么要做努罕儿的驸马?”蓝信儿的话咄咄逼人,她已经豁出去了,反正她不允许龙一娶别的女人,绝对不允许!她死也不要看龙一属于其他女人。
龙一愕然,他凝视着蓝信儿:“我……”
蓝信儿根本不容他讲话:“反正你说过的话就不许反悔,你要娶只能娶我,绝不能娶别人,你听见没?”
龙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说……说让我娶她,天,这是真的吗?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的事竟真的在现实中存在了,此时龙一的心情可说是欣喜若狂了:“小姐,你说……”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狂喜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不……小姐,龙一不能……”为什么小姐现在才说这些话?若能早几天,他龙一定会欣然答应,但这个时候……娶小姐与小姐性命之间,他只能选择小姐的性命。
蓝信儿一听到“不”字,便已退后一步,摇摇欲坠地站在那儿,眼中已有泪光在闪动:“龙一,你……你不再喜欢我了?对吗?”
“不!不!”龙一一见蓝信儿珠泪盈眶的样,心已忍不住揪疼起来,他赶紧扶住她,“小姐,龙一……龙一永远只喜欢小姐一个人,只是……龙一必须先救小姐,我没有别的办法……”
蓝信儿听到他的表白,心里顿时安慰了些,她仰起头凝望着龙一:“龙一,不要叫我小姐,叫我信儿,好吗?”
龙一只觉心里又甜又苦:“信儿……”
“龙一!”蓝信儿伸手轻轻摸着龙一的下颌,那里有刚长出的胡茬,“龙一真的长大了,为什么以前我从没注意到,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对你只是一种爱护,一种怜惜,其中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但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是在自欺其人,我竟然见不得你和其他女人好。听到你要和努罕儿公主成亲,我简直要急疯了。哎!当你在眼前晃来晃去时,我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希奇,但当你的身影要在别人面前停驻时,我才意识到原来那本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为什么我到今天才懂得?龙一,告诉我,是不是太晚了!”
“信儿!”龙一激动地抓紧蓝信儿的小手,眼中含着多少狂喜与深情,“信儿,我以为……我以为我永远得不到你的心。你的美丽,你的聪慧常常让我自惭形秽,我只想看到你幸福,那就足够了,小姐……”
蓝信儿幸福地靠在他的肩头上:“那么,龙一,我们回家好吗?”
努罕儿再也无法忍耐,她上前去拉蓝信儿:“臭女人,快滚开!”但她的手还没碰到蓝信儿,就已被龙一隔开,他怒视着努罕儿:“不许你动信儿!”
努罕儿没想到他当着那么多人面给自己难堪,不由又羞又怒:“苍鹰,你敢这样对我?你竟为了这个要死的女人……”
“住口!”一句“要死的女人”触痛了龙一,也提醒了龙一,他无力地喝斥她,“公主,如果你肯给我解药,龙一愿为你做任何事!只要别让我和小姐分开!”
“你……”努罕儿听他一心一意只在乎蓝信儿,丝毫没有自己的位置,她失望之余更加愤恨,“你个混蛋!别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药,我绝不救这个臭女人!”
“公主!”龙一想再次恳求。
但蓝信儿却拉回他:“龙一,别再说了!”她紧紧依偎着她,“龙一,我们走吧!若让你我分开,即使我幸存下来,生又何欢!若你我不离不弃,能聚首在一起,即便只有一天,死又何憾!”
龙一转回头,多少震憾在他的眼中:“小姐……”
“说的好!”一声赞叹传入大殿,随着声音一个白衣少年缓步走进,于是,包括努罕儿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都被来人吸引了去。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太出色了,他一身似乎集了天地之灵秀,尤其是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睛,充满了智慧,只不过他举手投足间却少了种如他外貌般的祥和出尘,反而带着种说不出的霸气。
蓝信儿一见他,忍不住低声惊呼:“云天梦!”
而龙一却早已又惊又喜地迎上前:“少爷!您怎么会来中都?这真让人太意外了。”
云天梦轻“哼”了一声,“我能不来吗?我座前第一鹰使都要娶亲了,而我这个做师傅的却蒙在鼓里!”
龙一苦笑了下:“少爷,龙一本是不得以。”云天梦一挥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转向了蓝信儿:“蓝姑娘,五年不见你愈发漂亮了!”他说得本是客气话,更由于龙一的关系,所以看蓝信儿的眼神很是温柔。蓝信儿却俏脸一红,娇羞地低下头。
龙一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姐根本还没对少爷忘情。谁想此时蓝信儿竟偷偷瞄到了龙一的无措,她悄悄伸出小手并递到龙一的手心,让他握住自己。龙一心头窍喜,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了。
那边的努罕儿一直在打量云天梦,她从小长这么大见多了草原上的豪迈男儿,一直认为龙一是最最出色的。她今天才知道,原来男人有许多种,眼前的云天梦虽然不是特别高壮,但行止间的那种潇洒,眉宇间的那种出奇的俊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个男人留在身边,只要能天天看见他,也算是一种享受了。于是,她立即走向云天梦:“喂!你是谁?”
这个问题正是殿内许多人都想问的,就连忽罕王爷也分外注意,眼前这个少年绝非简单人物!
云天梦却只是那样轻轻淡淡地瞥了眼努罕儿,根本没要理她的意思,他的目光一下子凝注在忽罕王爷的身上:“你是忽罕!”
忽罕王爷还没说话,那边努罕儿已跺起脚来:“喂!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云天梦仍然没有看他,却转向了龙一,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么幼稚的女人你也要,亏我这么看重你!”
龙一看看蓝信儿:“我是为了救信儿才会答应和她成亲,只有努罕儿有紫蛛的解药。”
云天梦摇摇头,“你是不可救药了吗!你掌管金国地界,竟不知离中都两百里外便住着一位无毒不解的夏神医,虽说夏神医性格怪僻,但你身为天龙鹰使,若连这点儿办法也没有,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龙一怔了下,然后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他光顾着急了,竟把他给忘了!真是该死,少爷骂的对!他高兴地转头:“信儿,我们走,我一定会让夏神医给你解毒。”
努罕儿简直是忍无可忍了,这些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尤其是……她气冲冲地对着云天梦:“你这人太无礼了!为什么要拆散我和龙一。龙一可是我的驸马!谁也别想抢走!”
龙一心里有了救蓝信儿的办法,所以也就不再顾忌:“努罕儿公主,龙一答应成亲本是无奈之举,现在事情已有转机,龙一只能说声抱歉了!”
努罕儿差点儿就暴跳如雷:“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想和姓蓝的女人成双成对,可以!如果你走了,必须还我一个新郎!”
龙一愕然:“还你一个新郎?什么意思?”
努罕儿伸手一指云天梦,后面的话可说是语惊四座:“让他留下来和我拜堂成亲,你就可以走了!”
她此话一出,不但在场的人张口结舌,就连忽罕王爷都觉得丢人,所以他立即斥责:“努罕儿,不许胡说,新郎怎么可以换来换去?”
“为什么不可以?”努罕儿任性地说,“苍鹰要抛下我和姓蓝的走,难道让我白吃亏吗?”
忽罕王爷拍拍女儿的肩,眼睛盯向龙一,话却是说给努罕儿听:“乖女儿,本王绝对不会让你的驸马从眼前溜走,我忽罕王府可不能任由他来去自如!”他这样说已带着危险的味道。
龙一抱拳向他道歉:“王爷,这件事在下确实有不是之处,但也是公主逼出来的,希望王爷能申明大义,不要助纣为虐,坏了一世声名!”
“住口!”忽罕王爷怒喝一声,“努罕儿看上你便是你的福份,你却不识好歹,自以为是,告诉你,今天这亲事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却是非成不可!”
云天梦突然大声狂笑起来:“哈!哈!哈!今天当真是开了眼界,这世上竟有如此舔不知耻的人,竟逼着别人娶自己的女儿,也算得是天下奇闻了!”
忽罕王爷勃然大怒:“好大胆的刁民,竟连本王也辱骂起来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我忽罕王府?”
云天梦轻轻一晒:“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忽罕,别以为自己是王爷,别人就都该匍匐在你的脚下,这种想法,非但可笑,而且可悲,我现在告诉你,龙一他绝不会娶你的女儿,我更不会,那样的女人看着都让人倒胃口。不过,攀龙附凤的大有人在,你若想找女婿,也并非难事。”
他话说得轻松,却差点把忽罕王爷气得吐血,努罕儿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她娇喝一声,从身旁一个待卫身上夺下一把剑便向云天梦刺去:“我杀了你!”
云天梦右手随意一扬,一股劲气已逼向剑锋,那剑还没到他身前便听“嘣嘣”几声,已碎成片片,散落于地面。努罕儿惊慌地看着地上的剑悄,显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云天梦根本没去看他,反而对着龙一说:“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龙一有些惭愧:“龙一无能,本已找到木牌,但又将它交给了忽罕王爷。”
云天梦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呀!你可真是为救佳人,不惜血本。”
龙一忙认错:“龙一这就将木牌夺回。”话落,他立即转向了忽罕王爷,而且神态之间也没了刚才的谦恭,而显得锋芒外露:“忽罕王爷,请你将紫府木牌还给龙一,否则龙一无法交差!”
忽罕王爷怒极反笑:“要紫府木牌吗?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他从怀中拿出木牌握在手上,“它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大野苍鹰的倒底凭什么横行草原!”
龙一抱拳:“王爷,龙一得罪了!”“了”字的尾音还在回响,龙一已如一缕轻烟般飘向忽罕王爷,忽罕王爷原来随便的神情不由一肃,神态也凝重起来。他全神戒备,双掌也在瞬间抬起迎向龙一,可是龙一已经幻化成无数龙一,忽罕王爷目不暇给,根本不知哪个身影是真,哪个身影是假。同时间张哲惊呼一声:“神龙幻影,王爷小心!”
忽罕王爷刚听到他的话,手中已觉一轻,紫府木牌已被龙一夺走。龙一拿住木牌迅速后退:“谢王爷赐牌!”他直接来到云天梦身前,双手托牌递给他:“少爷,龙一不辱使命,现将紫府牌奉上。”
云天梦接过木牌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龙一你果然不负我望!”
忽罕王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是他大话说在了前头,此时也没办法改口。张哲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忽罕王爷立即面色剧变:“大野苍鹰,你们要紫府木牌,居心何在?”
龙一没说话,云天梦却笑吟吟地说:“忽罕,木牌上有金国军事地图,你说能用它做什么?”
忽罕王爷一挥手,殿内的客人们立即退出去,而大批侍卫涌进来,将三人团团包围,不,是四个人,因为宾客们退出后,才看到蓝野风也在其中,他当然没有退出殿外,反而走到了三人身边,忽罕王爷目注云天梦:“你谋夺我金国地图,必是要交给大宋皇帝,侵我国土!”
云天梦好像毫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你错了!我暂时并没有效忠大宋朝庭的打算,夺取金国地图也是一时高兴,当然,也许我哪天心情不好,将地图送给大宋,也是可能的。”他竟然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一个大国的成败对于他来讲只是弹手之间,参不参予也取决于他的心情,所以非但忽罕王爷愣住了,连蓝野风也有些瞠目结舌,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龙一微微一笑:“少爷好气魄!管他千秋兴衰,我自独行!”
蓝信儿看着龙一,眼中露几分意外和欣赏:“龙一,你也不差呀!”龙一回她一笑,浓浓的情意尽在谈笑之间。
忽罕王爷镇定下来:“我金主已知紫府地图之事,曾严令必须追回木牌,所以,今日之事已不在私而在于公,看来龙一这个驸马我想要也不可能了,来人呀,将他四人擒下,生死不论!”
努罕儿却情急了:“父王……”
忽罕王爷一摆手,阻止了她,只见大批金兵将殿内殿外围得风雨不透,而且纷纷搭弓上弦,目标是云天梦和龙一、蓝信儿、蓝野风。蓝野风凝神以待,龙一不易察觉地动动身子,挡在蓝信儿前面,云天梦却气定神闲地拍拍龙一肩膀:“擒贼先擒王!”
龙一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人已在同时袭向忽罕王爷,忽罕王爷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于是,他手握刀把暗暗戒备,他乃金国第一高手,刚才失手于龙一也是因为大意之故,此时他严阵以待,龙一若在短时间擒住他绝对不易。况且一旁的张哲也向忽罕靠拢,准备随时出击。
忽罕王爷根本不给龙一抓住自己的机会,也大声命令:“射!”谁想龙一急进的身形突然一转,目标改成了努罕儿公主,努罕儿公主根本还没有反抗的意识,便已被龙一点了穴道,并迅速掠回云天梦身旁,于是,所有手拿弓箭蓄势待发的金兵们立即刹住动作,齐齐看向忽罕王爷。
忽罕王爷身体一僵,想上前又有所顾忌,他气势顿弱:“你们到底想怎样?”
龙一不去看努罕儿怒瞪他的模样,只是目注着忽罕王爷:“王爷,龙一不想伤及无辜,如此行事也是情势所迫,希望王爷海量包涵!”也真有他的,挟迫人家女儿当人质还说得如此谦恭。
“你!”忽罕王爷自是急怒交加,但又无可奈何,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宠爱之极,又怎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顿了一下脚,他只得说:“只要你放了努罕儿,我也可以放你们离开!”
龙一一扬眉:“那就请让路吧!”
“你要先放了努罕儿!”
龙一摇摇头,还没说话,云天梦却右手隔空一抬,只见一个待卫腰上的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自动跳出刀鞘,向去天梦飞过来,云天梦握住刀柄,右手一翻,寒光迸射而出,努罕吃惊地一看,努罕儿的右边眉毛竟被剃去了,她眼中的惊恐简直无法言喻,只可惜她哑穴被点无法说话。
云天梦把刀刃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神态悠闲之极:“忽罕,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我数到三,你若再不让路,就别怪我先把你的女儿变成秃毛凤凰,以后吗?不用说你也想得到!”
忽罕心疼自己的女儿,只得让待卫让路,于是四个人带着努罕儿离开了,一出中都城,龙一就把努罕儿放了回去。
四人骑上马,飞驰而去,但途中蓝野风也发起牢骚:“我说云公子,我们竟挟持一个女人,这样的行径若传出江湖必会遭人耻笑的。”
云天梦斜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些轻狂:“蓝堡主,对付那些人便如踩死几只蚂蚁一般,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费那个事?当然,若蓝堡主觉得这么容易就脱身没什么戏剧性,你可以再翻回去来个单骑闯敌营,不过我却没时间替你摇旗助威了。”他转看龙一:“龙一,我要先走了,希望能尽快喝到你的喜酒。另外,别忘了你的任务!”话落,他已腾身而起,宛如一抹白色流云迅速地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内。
蓝信儿靠住龙一,她此时显得有些虚弱:“龙一,他又交你什么任务了?”
龙一看看蓝野风,才缓缓说:“少爷让我收服草原英豪,自成一股势力。”
蓝野风一惊,似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龙一,云龙他是否就是如今江湖中的天龙会主云天梦。”
龙一并没否认:“不错!但现在对我来讲最重要的是为信儿解毒。”
蓝野风大笑:“好小子!虽然说对云天梦我未必欣赏,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代枭雄,而你身为天龙鹰使,也是当之无愧的一方霸主,我姑且就承认你这个女婿吧!”
龙一又惊又喜,忙说:“谢……谢岳父大人!”
蓝信儿安慰地轻轻一笑,只觉得一阵倦意涌上心头,缓缓地,她闭上了双眼……
哎,奇怪,我最近工作很忙,竟然留言也少了许多,看来我和读者真是心意相通呢!
明天龙一的故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