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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伯爵鸦追情》》

夜幕低垂,百虫不鸣。

晚风在榛木下徘徊,撩动着微露在月光下的薄纱帘幕,月光不经意的斜照着床上沉睡的人儿,照出她不安的睡容。

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每走一步,她的恐惧就增加一些。但她不敢回头,怕后面有更大的恶影追逐着,所以她拚命的往前奔、往前奔……她渴望找出一丝光芒来解救自己,可是她却只能在黑暗中奔跑。

蓦然,见到一道晕黄的光线从上面射入,她抬起头一看,整个人怔住了,耳边似乎传来阵阵老鼠吱吱的叫声,她又回到那个恶梦中的地方。

门被推开了,一位美丽火热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逼她吞食满是灰尘的食物,她噙着眼泪一口一口的吞下肚,然后是数只淫秽的手在她身上死命的猛搓。

谁来救救我,祈大哥,祈人哥,救救我……她在梦里挣扎着,不断哭喊着。为什么祈大哥不来救救她?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她身上的猥琐的手不见了,耳中却尽是男女交媾的淫笑声,她用力的招住耳朵缩起身子,还是挡不住一波波袭来的淫语秽声。

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泪流不出来为止。

好不容易四周的声音停止了,梦中的女人却用指尖戳她的胸部大笑,笑她长不大、幼稚、无知。女人一直大笑着并用男人的精液抹在她胸前,倏地,女人的脸变了,换成……艾梅狂笑的脸不停的向她逼近。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祈大哥、祈大哥,救我、救我……”“砰奇#書*網收集整理!”的一声,相连的门被猛然撞开,因为力道太大所以反震了一下又关上。

“雪儿,你醒醒。雪儿,你在作恶梦,快醒醒!”伊恩用力的摇晃着她,头发上还滴着水。今晚他找出艾梅下榻的酒店,教训了她一番才回来,因为怕吵醒天若雪,所以在楼下的客房先梳洗一番。洗到一半时,他忽然觉得很不安的关掉水龙头,便先用毛巾把身上的泡沫擦掉再套上衣服回房。才一进门就惊觉门这边雪儿房里有异声,略迟疑了一下就听见她恐惧的哭声和尖叫声,于是他没有多加思索的便往门板撞。

“救救我……祈大哥,雪儿好怕,老鼠……多……救我。”

天若雪不断发出啜泣声、说着呓语。

“雪儿,我的雪儿。不要怕,我在这里保护你,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你快张开眼睛。”

伊恩不断的重复这几句话,抱着她,他恨不得进入她的梦中,杀掉所有伤害她的人、事、物,可是他只能无力的守着陷在梦中的地,看着她痛苦。

也许是他的努力奏效,天若雪渐渐平稳气息,不再尖声的说着梦话,不一会儿她的睫毛也轻轻的眨动着。

“别怕,雪儿,我在这里守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是谁伤了她?是谁?他在心里愤怒的大吼。

比起伤害他,他更无法承受她受伤了的那份椎心之痛,尤其在他无能为力之际。

“伊……伊恩。”发出蚊呜般细小的声音,天若雪努力看清头顶上的面容。

伊恩低头对上她半睁的眼,“你醒了吗?”

“我怎么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一醒来便忘了梦中的事。

“你作恶梦了。”还好,她终于醒了。

“作恶梦?!我?”她从没作过恶梦,他一定搞错了。

“是的,你。”瞧她一副不信的模样,他拉着她的手抚摸她自己湿润的脸颊。“你作恶梦,而且哭了。”

伊恩说这句话时,心情十分沉重。他恨那个让她哭的人,更恨她口中的祈大哥为何不救她?伊恩嫉妒得要命。

“这是……眼泪?”她不能欺骗自己那是口水。“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因为你作恶梦。”他用这句话解释一切。

天若雪不记得自己作了什么梦。“你怎么知道我作恶梦?”

他不是有事外出?

伊恩苦笑的搂着她,像是怕怀中的宝贝被人抢走的模样,“你又哭又叫,连死人都会被你吵醒。”

还好这主卧室的隔音良好,除了他之外,旁人并不知情。

“哭叫?我从不哭叫的。”好丢脸,她到底作了什么样的恶梦。

“你有哭叫,我是见证人。”早知道他该录音存证,以免她耍赖。

真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印象,“我在哭什么?叫什么?”

伊恩坐直身子,扭开她床边的小灯,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仔细的看着她,有些讶异她竟然忘了那么令她激动的恶梦。可见这个梦一定一直困扰着她,只是被她压抑在心灵深处,因为今天白天时的刺激而爆发出来,所以才一发不可收拾。

“祈大哥是谁?”这个无形的情敌,扎得他浑身不痛快。伊恩略微沉声的问。

祈大哥……天若雪脸色略微一黯,“祈大哥是照顾我的大哥哥,他人很好。”

很好?!他有一个揍人的理由了,“他没有照顾好你。”

“祈大哥很忙,要照顾很多兄弟。”她小心翼翼的吐出。

“祈大哥是大哥。”

“大哥?你不是独生女吗?”而且两人的姓氏也不同。

她是独生女。她解释道:“不是那种大哥,是电影中拿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大哥。”

黑道人物?!好,太好了,自己可以揍他两拳。伊恩正考虑从何处下手,打脸?打胸?

还是……嗯!最后他决定送那个祈大哥两个熊猫眼,看他还大不大得起来。

“你喜欢他。”他这是陈述词不是问句。

“我……当然喜欢祈大哥。”现在只能喜欢,因为她的心已经装满了另一个男人。

“比喜欢我还喜欢?”他就是要钻牛角尖,刚才的那一叫句喜欢让他私下打算到时再加一拳。

“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一个是她曾爱恋过的人,一个是……“你说说哪里不一样。”好多给他几个揍人的好理由。

“他是大哥,你是伊恩嘛!”对她来说当然不一样。

就这样,这算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伊恩在心里犯嘀咕。

“大哥又怎样,他有我这么爱你吗?”只要她敢说有,他就一枪毙了那个大哥。

“嘎!”这下子她搞清他在闹什么别扭了。“你在吃祈大哥的醋?”

“谁吃醋?我只是看不惯他没好好照顾你,你可是我心中的一块瑰宝。”他没吃醋,只是气下顺。

好可爱的男人,居然为她吃醋。天若雪抬起皓腕围着伊恩的脖子,用她晶亮的眼神望着他并主动的送上香唇。“祈大哥心中也有一块瑰宝,就是红发安妮。”

“红发安妮?”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练拳的机会快消失了。

他不知道?哦!对了,他叫她……“吉莲。莫非特。你们叫她老鼠。

“什么?!他姘上那只臭老鼠而不要你!”哦!他就知道这些女人爱惹事,害他失去一次揍“大哥”的机会。他可不是怕那只臭老鼠哦!只是好男不与女斗,而且“同门”

不相残,真的不是怕她。而且得罪一个女人,等于得罪其他两个女人,只要那三人联手,他一只小小的乌鸦哪有命活,所以识时务为俊杰是句名言。

“好难听哦!什么姘不姘。”真是的,嘴巴不干不净的乱说,还好祈大哥没听见。

“不提他们。”伊恩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记不记得自己梦些什么?”梦境会反应出现实生活的种种,若不解开梦中之结,她会永远摆脱不了梦魇,在不定时的刺激下,会不断的被心中的恶魔追赶,终至崩溃。雪兄看似柔弱,其实意志相当坚强,在危难之际所发出的力量十分惊人,所以他相信她有能力赶走梦魔。

“梦?”她小小的脸蛋有片刻失落。“我真的不记得了。”

应该说她潜意识里不敢去挖掘。她自我封印起骇人的记忆,相信只要不去碰触,那暗夜里的影子就不会追逐她。

“好吧!那我提醒你,你刚喊有好多老鼠,我想这不是指咱们都认识的那个红发女郎。”

老鼠?!闻言,天若雪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嗉,一个老是纠缠着她的阴影在晃动,“还有呢?”

确定她不再发抖后,伊恩继续说道:“你在梦中求救,尖声的悲泣着,双手好像在……驱赶着某些东西。”

听到这里,天若雪的身体顿时僵硬的如化石,那一幕幕的不堪如潮水般涌来,她以为已经克服的恐惧感又回到她身上,手脚冰冷到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老鼠的叫声,风拍打气窗的回声、男人的淫笑声、女人的呻吟声,一声声、一声声的由四周传来,然复她耳中响起自己细碎的低泣声。

她不敢相信在事隔两、三个月后,她竟哭了。

“哭吧!我的小雪儿,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尽情的把委屈发泄出来,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伊恩……呜……”天若雪压抑的低啜声在伊恩安抚下渐渐被释放出来,一阵阵悲恸的哭泣声在房内环绕,连窗外的月儿也心生不忍。

时钟在钟摆不断的摇晃之下,短针又向前迈进一格,哀伤的哭声已渐沙哑,只剩几个可爱的抽噎声。

“我……我很没……没有用是不是?”天若雪用力吸吸鼻子,以手背抹去残余的泪滴。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会作恶梦,除非你不是人。”伊恩打趣的点点她微红的鼻头。

“你也会作恶梦?”她看他一天到晚都挂着笑脸,根本不像是会作恶梦的人。

“当然。我是人耶!”只是他懂得适时纾发,借由肉体的交欢。“说说看你的梦境。”

说?应该说吗?天若雪试着去回忆,并发现自己已没有想像中害怕。“那不是梦,是真实的情节。”

“说出来,我相信现在的你已战胜心中的恶魔,把它说出来吧!我想参与你的伤、你的痛。”

看他澄清的银眸中,写着无尽的柔情,天若雪缓缓张开唇瓣述说,“那是今年夏天的事情,我和祈大哥赌气离家出走……”那天她背着粉红色的小免背包,跟着一群女学生去学坐公车,以往她出入都有私家轿车接送,所以没有多想的乱坐一通。

因为坐错车,她走了好一大段路,结果在某个郊区迷了路,当时刚好碰到月沙帮的詹孔雀,单纯的她并不知道月沙帮与祈天盟有仇,还高兴的随着詹孔雀上车。

等到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原来祈大哥并不是真心想和詹孔雀订婚,只是利用詹孔雀来分散月沙帮的注意力,借以摧毁月沙帮。

而不知情的她,正好成了肉票。

时间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流逝……

“当秋姊姊和高大哥破门而入时,应该高兴得哭出来的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一夕之间我被迫坚强、长大。”

这样的成长过程太痛苦了,外表看来雪儿是长大了,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一抹痛苦的神色闪过伊恩眼底,“对不起,因为我没有早一点认识你,害你受到伤害。”

“傻瓜,都已经过去了,何况我也没有受到伤害。”这样的深情男子,教她如何不爱。

伊恩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心伤比身体的伤更难痊愈。“有,你这里受了伤。”

“在今天以前它还在流血,但是因为你,现在它已完全康复了。”天若雪双手覆着他宽厚的大手。

“雪儿。”伊恩有些动容的红了眼眶。

“你不是问我比较喜欢你还是喜欢祈大哥吗?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我喜欢祈大哥。”

闻言,伊恩眼一黯并落寞的将手一松。“你……喜欢他?”

“嗯!因为他是我大哥。”接着,她红着脸吻了他一下,“对你,我比喜欢更喜欢。”

比喜欢更喜欢?那是……希望之光圆到伊恩脸上,“你是说……”“我曾经喜欢过祈大哥,因为在我的小小世界里,他是唯一的巨人。但是现在我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珍惜所爱,你宽厚、包容的爱让我领悟,原来这才是真爱,错过你将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爱你。”

“哦!雪儿,我的宝贝。”伊恩激动的收紧手臂,热切的搜寻她口中的热源,“我爱你、我爱你……”两人互诉衷情,连窗外的月儿都笑弯了眉。

“有件事,我想坦白的告诉你。”

伊恩双手交握的坐在床角,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生怕体内刚平熄的欲,火又燃烧起来。他不是不想要她,反倒是想得身上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全身涨得像河豚,但是为顾及她保守的观念,他宁可苦了自己。

天若雪偏着头不解的问:“什么事?瞧你一本正经的模样,教人好不习惯。”

“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工作类似侦探?”他认为明白的告知,日后她才不会有微辞。

“嗯!”

“其实我是联合国反恐怖小组的一员,维丝娜曾是我的上司,而吉莲是我目前的伙伴,另外还有三个你没见过的同伴。”

这个消息的确令天若雪震了一下,“这个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度是高了些,但是我们全是受过训练的一流人才,比起你那个混黑道的祈大哥安全多了。”

他避重就轻的带过去,其实他们面对的不是毫无组织的地痞流氓,而是冷血残酷的恐怖分子。为了钱,甚至一个可笑的理念,这些恐怖分子可以连命都不要,实在是一大讽刺。

“讨厌啦,你又扯哪去了。”突然她有几个字眼飞过眼前,“你们是不是都有代号或是外号什么的?”

“干么问起这个?”他露底了吗?

天若雪托着腮,很天真的说:“因为我老是听你和红发安妮叫维丝娜臭狐狸,你和维丝娜又唤红发安妮死老鼠,我在登机前,还听红发安妮告诉我说,有只乌鸦会照顾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说她单纯无知,倒是挺注意这些小细节的。伊恩笑笑的摸摸下巴。“血狐狸维丝娜,寻鼠吉莲,蓝蛇珍妮也就是卡洛妈咪的女儿,再加上隐狼哈维和半年前才升级当我们上司的火鹰平野正次,这些人全是我的工作伙伴。”

“哇!好酷的代号。那你呢?”光听这些代号,她就恍如置身在谍报电影中。

伊恩有些腼腆的抓抓鬓角。“不是很好听。”

“说嘛、说嘛!人家要知道。”她可爱的催促表情,令人难以拒绝。

“伯爵鸦。”伊恩硬着头皮说出他深以为恨的代号。

“伯爵鸦?世袭爵位中那个伯爵,乌鸦的鸦?”听起来好像伊通片里的人物。天若雪觉得很有趣。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全是臭狐狸那个女人的错。当初加人联合国的行列时,他因为装酷穿了一身黑,被“某位”该死的女人撞见,马上很不屑的嘲笑他是成不了气候的贵族。接着开口闭口的叫他乌鸦小子,叫得他很火大,一个忍不住气,在技练场找她来个“武力对话”。其结果可想而知,他还是只乌鸦。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旱就营私结党,利用吉莲的电脑天才,及挖掘隐私的才能,把他的底挖个一清二楚,让他从此受制于她的威胁,当她名下的一个“小兵”。

“为什么叫伯爵鸦,是不是受到电视动画的影响?”她记得卡通里面有一只很威风的鸭子,也叫伯爵鸭,只不过此鸭非彼鸦。

“因为家父是盖斯普伯爵,而我将来是继承他爵位的长子。”

这是他最想逃避的责任。

“你是……贵族?”天若雪仔细一瞧,倒是有七分味道。

“不像吗?”他倒希望不像。他的家族全是黑发棕眸,一副道地的英国贵族模样,而他却承袭了十七世纪祖先的血统,拥有一头银发及一对银眸,所以很少人知道他和盖斯普家族的血缘关系。只除了少数几名“密探”才知他的真实身份。

“像。”她肯定的答道。

话题至此,天若雪带着倦意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一点。”她揉揉眼皮,又打个哈欠。

站起身走到床头,伊恩拍拍她背后的枕头。“还有一段时间天才亮,再睡一会吧。”

“你陪我。”天若雪无心的拉着他的手要求。

“陪你?”闻言,伊恩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和惊喜。“你确定?

不后悔?“

“后悔什么?人家是怕再作恶梦,你等我睡着了以后再离开。”睡意一直袭来,让她口齿不清。

嘎?!伊恩一只脚正准备跨上床,顿时僵成一个弓字,原来雪儿的“陪”是这个意思,他的思想太龌龊了。

“好,我陪你。你安心的睡觉吧!”伊恩笑脸当场变成黑脸,拉开两人之间的亲近度。

“伊恩,晚安。”她拉着他的手枕在颊边,安心的闭上眼睛。

“晚安,雪儿。”他苦笑着轻吻她的额头。这算什么,他真该荣获世界十大旷男奖。

自己最爱的女人就躺在眼前,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还得出借一只手当她的维尼熊,陪她入睡。想想自己也挺伟大的,可以克制个人的私欲,只为了守护小小的她而忍受非人的折磨,当个苦行僧,过着禁欲的日子。唉!这就是爱吧!

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一丝满足感充斥在他的胸臆间。这是一个身为男人的骄傲,拥有所爱女子的全然信赖。上帝何其眷爱他,在他贫乏的感情世界中,送来一位曙光天使,丰富他未来的人生。

“睡吧!我的小美人,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希望你有个好梦。”

等天若雪睡沉后,伊恩才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轻轻的抽出手。

他自嘲的摇摇头想,当圣人的下场就是洗冷水澡。

台湾祈天盟总部里,或躺、或卧、或趴的“陈尸”着数条人干,这些“人干”的脸上都刻了一个字,那就是——“苦”呀!

“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人家老婆不见了,于我们屁事,为什么我们要累得像条狗帮人家找老婆?”太哀怨了,好歹他文易虔在道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几时成了长鼻子猎犬。

“你抱怨个什么劲,我连蜜月都没得度,抱老婆的时间还有读秒限制。”太惨了。

新婚才三天那,他就沦为“怨夫”,连洞房花烛夜都得偷偷的过,不敢刺激到另外两个失意的新郎,他才要大叫救命呢!高赋哀怨的在心底抱怨。

另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于仲谋口中传出。“你们还好,只负责找人。我可是直接面对那两座火山。”什么足智多谋的狗屁军师,他都快被那两个女人害死了,临到终了才闹逃婚,他是招谁惹谁来着。

“唉——”三人同时哀叹着。

江心秋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人大吐苦水,幸好她是“女流之辈”,才可免去这场劳动。

“别叹气,认命吧!”维丝娜和红发安妮太没义气了,居然“抛弃”她私逃,让她面对这一屋子的“怨”男。

“亲爱的新科高大嫂,你怎么没跟着去逃婚?”有福应该同享才是。文易虔不怕死的道。

高赋一脚横踹了过去。“文弟弟易虔,你皮在痒是不是?敢煽动我老婆逃婚?!小心我踢断你的子孙根!”

“啧啧啧!欲求不满就说一声嘛,咱们嫂子不会让她老公憋死的哦。”好险,他闪得快,不然他们文家就要绝后了。

“臭小子你再说太目无尊长了,等我有气力时,非好好教训你一番。”可恶,敢拿他的“房事”问题开玩笑,真是太久没被扁了,有点犯贱。高赋气结。

文易虔虚弱的笑笑。“没问题,我等你。”等到他们有力气“跑”再说。

于仲谋撑起快散掉的骨头,对着镇守总部的江心秋提出一个问号。

“雪儿呢?她最近好不好?”他们都太“忙”了,忙得没时间去看她。

“应该不错吧?”根据暗中保护她的兄弟所传来的电讯,内容颇令人满意。

“不错的定义有很多,说个来听听吧!”瞧她那种笑法,他就不安心。于仲谋忖想,女人哦!不能太放心,她们都有颠覆世界的本事。

“听说呀——”江心秋故意卖关子停了一下,看着看三对竖起的耳朵。

“请把听来的说出口,OK?”吊胃口也是女人的天性之一,于仲谋在心底悲慨。

好吧!她就不兜圈子,“有个银发的外国男子,正在追求咱们家的小公主。”

“哦!拜托。那算什么消息,雪儿出国前才保证过绝不‘和番’的。”

其他两人也出声应和文易虔的说法,对此消息全部不当一回事,反正雪儿的漂亮是有目共睹,会没人追求才怪。尤其现在又流行东方热,“才”一位追求者,他们还意外呢!

看他们一副慵懒散漫的神情,江心秋冷眼的投下一个炸弹,“根据可靠消息来源,他们正在……恋……爱。”

哗!这下子三条人干立刻一醒,纷纷发出高亢的不信声。

“你在开玩笑吧?雪儿怎么会向洋鬼子投诚?”文易虔一副受创甚深的滑稽表情。

“不会吧?老婆,雪儿真的‘阵亡’了吗?”前些日子才闹情伤,怎么……不太可能。高赋不相信的猜想。

表情凝重的于仲谋斜睨着江心秋说:“心秋,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说笑话。”

她快受不了了,难道她会骗他们不成,男人真是生性多疑的动物。“这个男人是红发安妮的伙伴又是她托他照顾雪儿。”

“是哦!还真照顾。”又是那女人造的孽。文易虔口气带酸的说。

“别那么酸,易虔,那个银发男子真的很爱雪儿。”真是的,妹妹长大总是要嫁人的。江心秋劝导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爱雪儿?说不定他是花花公子。”高赋一手搭着老婆的膝盖,斜坐在她的脚边。

江心秋把在巴黎发生的事情,一一转述给三位满脸戾气的男人听。

“找个人把那个女人宰了。”最冲动的文易虔首先说着。他说的那个女人便是艾梅。

“那太便宜她,把她四肢切了,像腌酸菜一样给腌了。”高赋接着也说。

“我看把她卖到最黑暗的妓院中接客,终身见不得天日。”

连以冷静着称的于仲谋也发狠的表示。

哦!他们杀人杀上瘾了,难道黑道大哥一定要这么血腥吗?

不过,她还是下了几道命令,预备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免得她太嚣张,以为雪儿好欺负。

“你们人找着了是不是?很闲哦——”冒着火的祈上寒眉一挑,从门外走进来。

“没有。”众人齐声哀嚎着。

“没有就给我去找,找不到就死在外面好了!”没用的东西,连两个女人都找不到。

“是,大哥。”已休息一会儿的三人又撑起疲惫的身子出门寻人去。

气势宏伟的五星级饭店的客房里,有个脾气暴躁的女郎在踱着步,满地杂乱无章的东西,全是她发泄后的劫后丝生品。

饭店的服务生慑于其疯性,都不敢踏进房内收拾,再加上有个东方人施以“厚利”,更加让服务生乐得让地去自生自灭,反正饭店经理也想撵走她,因为她得罪了弗显斯夫人。

“该死,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我一定要报复。”哦!好痛。抚着还有点红肿的脸颊,艾梅的眼中闪着恨意,伊恩这两巴掌的帐她一定要讨回。

昨晚当他出现在她房门口时,她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决定舍天若雪来就她,谁知他踏进房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赏她两巴掌,打得她差点晕厥。接着他又说了一堆羞辱人的话,最后还恐吓她。

哼!笑话,她可不是被吓大的!要她站着挨打而不反击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能伤了兰蒂丝家的人还可以全身而退,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咦?怎么这么乱,饭店的服务人员呢?”欧文。盖斯普皱着眉,推开她半掩的房门。

“全死光了。”艾梅生气的说道。

“你的脸……谁伤了你?”好肿,但仍掩不住她的美丽。

艾梅气愤的踹开一只空皮箱,跷着脚坐在床沿抽着凉烟,“怎么现在才来?”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立即跳上最快的班机飞来。”真难伺候,要不是看在她和自个儿的妹妹交情不错,他才懒得理她。有时他还真替大哥不值,平白的订下这门亲事。

不过他也很庆幸被绑死的人不是自己。

“我被人家欺负了,你得替我讨回这个公道。”基于两家的情谊,这个忙他非帮不可。艾梅打着算盘道。

讨公道?他微微皱眉,“你想怎么做?”

艾梅指指脸上的红肿,“你看到没?我要他们更肿,最好打花他们的脸。”

“我在法国是有些朋友,稍微教训对方一下是可以,但不能闹得太大,否则传回英国会有损声誉。”

“知道了,NFDC4唆,对了,我肚子饿了,你带我去用餐吧!”她气得都忘了肚子饿了。

“怎么不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这样不是比较方便。”他快累死了,还要他带她出去用餐。欧文受不了的想。由于父亲和一些愿友去打猎而大哥又好久没回家,就他一个人忙着打理家族产业,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偏偏在这个忙得要命的时刻,她一通哭诉的电话传来,让他又得风尘仆仆的从英国赶到法国。他是欠了谁的帐没还,今生才会如此的奔波忙碌?

说到这点,艾梅又有气,“最近不知道在走什么霉运,我真是诸事不顺。”

去买件衣服风光嘛!偏偏一出门就被溅了一身烂泥,在晴朗无雨的季节里,更是有点邪门。然后买串项链它居然不翼而飞,再来是钱包被扒、信用卡不知何时被刷爆,金融卡被剪了个大洞。

最令人气愤的是连计程车都拒载她,不管她开出多高的价码都不成;还有走路被人从背后推一把、吃东西会吃到死老鼠尾巴、蟑螂脚之类。

昨天更是才一时出房门就踩了一脚蛋糕,害她一天的心情全坏了,只有拿房内的东西出气。

“别气了,我请你去吃顿法国大餐,然后换家饭店祝”欧文没想到这五星级的饭店水准这么差。

“没用的,其他饭店的情形都差不多。”这已经是她换的第七家饭店了。

欧文诧异的扬扬眉,不解她此言之含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在电话中,她提起无缘无故被打,还说对方是冲着盖斯普家族而来,她是无辜受牵累,因为她是盖斯普家族未过门的长媳,所以他才急切的赶来处理。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话实在值得深思。毕竟盖斯普家族是英国皇室的姻亲,就连法国当局也对他们礼遇三分,更何况是国际性的大饭店。

“我能得罪什么人?在法国我人生地不熟,就算法国总统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呀!”艾梅以愤慨的态度掩饰心虚,也许她是不认识法国总统,但举凡那些富商、大亨,她可是如数家珍。

“是这样吗?你没有骗我?”对她的回答,欧文抱持三分怀疑。

“我干么要骗你,受伤的是我耶!而且这里又不是英国,我能惹出什么事端。”她说得振振有辞。

听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里不是英国,容不得她发大小姐脾气,而且她的法文很烂,更不可能得罪法国当局的人物,八成是她的个性太跋扈,引来非议。“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

花园里,一片花团锦簇。满园的樱草随风轻笑,花型硕大的香槟玫瑰吐露着浓郁的芳香。

园中的草地上铺了块花格子方中,一伙人结伴席地而坐并烤起肉。

“伊朵儿,把肉片翻面,可别又烤焦了。还有你酱料涂太厚了,你是想吃酱料还是吃焦肉?”又涂了一层,真是不受教。伊恩叫道。

“你管我,伊恩哥哥你还是看好雪姊姊吧,她的功力才高呢!能把焦肉烤成木炭。”

笑她!哼!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烤的肉虽然焦,但还可以入口,总比雪姊姊那些黑木炭好吧。

“雪儿没烤过肉,能烤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不像有人自称是童子军却连火都生不起来。”至少他认为雪儿烤得不错,只是咬起来的口感涩了些,嘴角带点黑末而已。

“我是当过重子军又如何,没人规定童子军一定要会生火。”因为她只是一日童子军。伊朵儿在心中辩道。

笨手笨脚的天若雪一脸沮丧的倚坐在弗显斯夫人身边,手上拿着伊恩烤好的玉米、香肠和鸡翅,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

“这两个孩子就是爱斗嘴。”伊朵儿烤的这块焦肉吃是不吃呢?弗显斯夫人考虑了一下,还是吃了。

“卡洛妈咪,我是不是很笨拙,竟连肉都不会烤。”好惨哦!她连翻面都不会,所以整面都黑掉了。

她不由佩服起伊恩能面不改色的把她烤的一块木炭肉给吞下肚,她自己是光看就觉得反胃、想吐,更不会想去吃它。他真的很勇敢。

弗显斯夫人微笑的摸摸她的红颊,“卡洛妈咪也不会烤肉呀!你看,有免费佣人可使唤也不错。”

“卡洛妈咪很过分哦!什么免费佣人嘛!”做白工还被调侃实在不值得。

伊恩在烤肉架旁抱怨。

“怎么了,你不是雪娃娃的专属下人吗?卡洛妈咪在这坐了老半天,就没见你有半点动静。”弗显斯夫人调侃道。她想,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就是比不上娇俏的小丫头,唉!害她只能吃伊朵儿的失败作品。

天若雪连把手中尚未吃过的食物递过去,“卡洛妈咪,吃玉米吧!很香甜哦。”

“还是雪娃娃贴心,多学点吧!小恩恩。”弗显斯夫人故作不悦的瞪瞪他。

“少装了,卡洛妈咪,你是怕伊朵儿抱着炭木哭,所以才委屈自己吃她的焦肉饼。”

伊恩手搂着天若雪说破弗显斯夫人的伪装。

“你这小子。”弗显斯夫人噗时一声,笑得开怀。“伊朵儿,再努力点,你一定会比小恩恩强。”

伊朵儿呀着嘴,抢过伊恩手中的肉串。“我才不会和老男人计较,我很有风度的。”

一张口,她吞掉一大片肉片。

“小鬼,这就是你所谓的风度?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又吃得比别人多,这会还抢小雪儿的东西吃,你羞不羞。”伊恩反讽道。讨厌的电灯泡,他辛辛苦苦的努力可不是要喂饱她的无底洞。伊恩心想。

“雪姊姊你看,伊恩哥哥多小气,我人高马大当然吃得多,而且人家还在发育耶!”

她抢的理由可光明正大。

“你……”伊恩还想继续道。

天若雪笑了笑,拉住伊恩的手打断他的话,“好了啦!伊朵儿说得有道理,她在发育呀!”

“可是你都没吃多少,更何况你全身上下没三两肉可是我的损失耶!”胖一点他才不用担心她会被风吹走。

雪儿的个子娇小是天生的东方体态他没话说,但是除了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简直比小鸟还轻盈,害他好想拿根绳子绑住她的腰,免得他一回头时她就失踪了。

“去你的。”天若雪娇嗔的捶了他一下。“我的胃本来就不大,你当猪来养我呀!”

伊恩低头啄了啄她殷红的小嘴,“我真想把你当猪养,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他又想起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

“你还说呢!人家只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把人吼走。”当时他的醋劲真大。

天若雪也心有灵犀的想到同样的事。

“喂!他向我老婆搭讪耶!我没揍得他三天下不了床已经很厚道了。”敢邀她去喝咖啡?!那个痞子居然利用他去买花时,借机靠近她,要不是他腿长,一看到有“异形入侵”便立刻升起防护罩,她的小手就被轻薄了。

“可是那位老先生只是好心的扶了我一下,你干么给人脸色看?”还好人家不介意他的鲁莽,她想。

这伊恩也有理由,“现在有很多变态老头喜欢乘机吃豆腐,不得不谨慎。”

说完,他和她又是一记长吻。

当时要不是看他年纪一大把,摸雪儿那么一下手非把他砍成七、八段。

伊朵儿在一旁被忽视的很不爽,“你们打情骂俏也得看场合好不好,我未成年耶!”

“是呀、是呀!我老人家心脏不是很好,这种脸红心跳的话不适合老人家。”弗显斯夫人也凑热闹的道。

闻言,伊恩得意的扬扬下巴,“算了吧!两位,这里是浪漫的花都、情人的天堂,你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眼下大概只有无心机的雪儿会被她们唬弄一番,他倒是早就看透这一老一少的小把戏。

这时,萝莎娜缓缓的从主屋走过来。“夫人,有客人来访。”

客人?她今天没邀人呀!笆撬俊?

萝莎娜看了伊恩和天若雪一眼,“是艾梅小姐和一位英国绅士。”

“他们来干什么?”弗显斯夫人闻言眉头一皱,不太高兴有人来打扰,尤其是“她”。

“不清楚,不过……好像是来寻仇。”萝莎娜有些担心的说。真的很像,他们背后还跟着四位佣兵似的黑人。

“萝莎娜,你电影看多了是不是。”她好笑的说,有人寻仇会等人通报的吗?

“对不起,夫人,是萝莎娜说错话。”更多她以后不看电影看影碟。她在心里这般回应。

伊恩一听到艾梅的名字双手就主动的搂紧雪儿,再听到萝莎娜妈妈那句意有所指的“寻仇”,当下便了然了。这女人还真狗胆,上次的教训不够,居然聚众上门挑衅,看来她是学费交的太少所以学得不够,想要再来学点东西。例如修养和廉耻。

“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我想她是冲着我来就由我去应付吧!”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伊恩已准备好要如何继续“授课”。

弗显斯夫人沉吟了一下说:“我先去看情况,若有失序你再出面也不晚。”

“好吧!卡洛妈咪这么说,我也只好先把头埋在沙里当鸵鸟。”他信任卡洛妈咪的应对能力。

弗显斯夫人先行和萝莎娜离去,天若雪则有些不放心的偎进伊恩的怀中。

“不会有事吧!”

伊恩轻轻的用下巴顶顶她的脑壳,“一定没人告诉过你,你很容易担心。”

“伊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她忧心的直往主屋方向瞧,伊恩反而像没事人似。

“卡洛妈咪年轻时是全法国剑术冠军,而箩莎娜妈妈更厉害,她是卡洛妈咪的剑术老师。”所以说这两只老母鸡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更可以在巴黎社交界呼风唤雨,犹如社交界女王。

“真的?!实在看不出来。”天若雪惊讶的瞠大眼,不敢置信。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伊朵儿你照顾好雪儿,我去去就来。”他不想让雪儿看到血腥画面。

“是的,遵命,大老板。”伊朵儿的这一句大老板提醒伊恩——凡事都得付出代价。

伊恩无奈的翻翻白眼,“香奈儿皮鞋如何?”

“成交。”哇!再这么挖下去,她会变富婆。

天若雪眨眨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香奈儿皮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她觉得他们两个怪神秘的。上次她听见皮件,再上次是手链,还有对表之类,她真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雪儿来,你和伊朵儿侍在这里看她烤肉就好,千万不要碰烤架。”伊恩柔声的轻哄嘱咐着。

“我不是小孩子,拿根糖果拍拍头就算了事。”可恶,每个人都当她是易碎物品般的保护。天若雪不悦的想。

“原来雪儿想吃糖呀!”伊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伊恩——”她快被他气死了。

伊恩低头亲亲她的鼻子,笑着拉拉她的耳朵,“我很快就过来了。伊朵儿,看好她。”他帅气的一转身,不侍两人有意见前,便快步的走向客厅。

“他太……太过分了。”

伊朵儿热络的挽着天若雪的手。“雪姊姊,你想不想当忍者?”

“忍者?”

“伊恩哥哥不让我们去,我们就偷偷的跟在后头,像电影中的忍者一样。”

伊朵儿一脸兴味的说。

好像很有趣。天若雪苦恼的看看身后问:“这些肉和食物怎么办?还有火呢!”

“看我的。”伊朵儿骄傲的用食指顶顶鼻肉。她把肉丢给花墙外的野狗,再把装肉的银盘盛满水,把正在燃烧的火堆浇熄。“走吧!雪姊姊。”

天若雪好笑的任由她拉扯,“嗯!”

此刻的正厅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除了佣人上茶、倒茶及走动声,几乎听不到人声。

个性骄纵的艾梅在欧文面前装得像一只乖巧的绵羊,暂时收敛蛮横的气焰表现出大家闺秀风范,循规蹈矩的安分坐着。不过,她心里正盘算着,待会要怎么讨回公道。尤其是欧文带来那四个打手个个身材有如天神般魁梧,一定可以打得伊恩满地哀叫,口吐鲜血。她愈想就愈得意,嘴角浮现一丝阴笑。

“请问两位莅临有何贵事?”

宛如天籁的曼妙嗓音,唤醒等待中的欧文。他转身一看,哇!好美的夫人,犹如十七世纪的官廷仕女般优雅。

“在下是来自英国的欧文。盖斯普。很高兴能见到夫人。”他站起并有礼的举起弗显斯夫人的手背亲吻一下。

盖斯普?好熟的姓氏,她想了一下。“我是卡洛弗显斯。”人家那么有礼,她也不好失礼。

“你是弗显斯夫人?!”惊讶之色浮现在欧文眼底。

弗显斯家族是法国皇室之后,更掌控了法国的经济命脉,在法国是相当有权势的家族,他不由得抱怨起艾梅捅下的大漏子。而且光看弗显斯夫人的高贵气质,就知道错在哪方,害他还丢脸的带人上门理论,真是无颜见人。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才上门的吗?”看他窘迫的模样,八成被蒙骗了。

弗显斯夫人猜想。

“夫人请见谅,当初我并不知道要找的是弗显斯夫人你,若有得罪之处,望能海涵。”欧文真诚的说着愧语。

“嗯!我喜欢你的态度。”她看他谦恭有礼,不失为一位好绅士。“坐,不用客气。”

“谢谢夫人。”他略微点一下头,坐在艾梅身侧。

由于欧文的气度不凡、谈吐温雅,深得弗显斯夫人喜爱,所以地说起话来也温柔许多。“你今天来是?”

欧文羞窘的干笑一声,“是我误解了某事,所以多有唐突,实在惭愧。”

“欧文,你在干什么?我们是来讨公道又不是上门赔罪,你有没有搞错?”

艾梅低声的说。

本来艾梅不打算这么快开口,但看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恭敬样就有气,便忍不住的扯着他的袖口提醒他此行的目的。

“你闭嘴。”欧文一斥,转头向弗显斯夫人投以致歉的眼光。

弗显斯夫人眼底虽有不悦但脸上依旧带着温煦的笑意,“艾梅小姐真是爱开玩笑,我们弗显斯家应该没得罪你。”好大胆的狂妄女孩,伤了雪娃娃还不知悔改,居然还敢上门讨公道,当真眼底没弗显斯家族的存在。看来,她还没学到教训。弗显斯夫人暗忖。

“不是你,是伊恩和那个黄种女人。”艾梅把帐一拼算在天若雪头上。

伊恩?欧文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思绪,难道艾梅口中的伊恩会是“他”?

“我们家小恩恩和雪娃娃做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一位名门闺秀大动肝火、抛却尊严来计较。”弗显斯夫人这句话听起来是明捧,暗地里却是嘲讽艾梅易怒无耻。

“他们打了我。”艾梅恨恨的说出这句话。

“哦!原来是这件事呀!”大概是小恩恩动的手,那个小子八成是爱惨雪娃娃了。

弗显斯夫人开心的想。

艾梅眼神一转,乔装出十分委屈的模样,“夫人是公正的人,应该不会偏袒他们这等恶人。”

“说的也是。”弗显斯夫人温柔的语气一转,变得严厉,“那你扬鞭抽马,伤害雪娃娃的举动,又该怎么处罚呢?”

“我……”她都忘了这件事。“反正她又没受到伤害,更多吓一跳而已。”

“雪娃娃是个不识马性的初学者,若不是小恩恩的及时出手,只怕此刻她早已是一具失去生命的破碎娃娃。”

天呀!原来这才是真相。欧文懊恼自己的冲动,没先打探清楚就误信艾梅的谗言,幸好他没把人带进来,否则就糗大了。他立刻站起身,真心的向弗显斯夫人一鞠躬,“对不起,夫人,是我们的错。”

“该死的欧文,我错在哪里?我才是受伤的人耶!那个女人根本没事。”

艾梅无理取闹的发起泼。

“艾梅,你伤人在先骗我在后,你还有什么资格胡闹,还不向夫人道歉。”

真是任性。欧文受不了的想。

“我不要,我没错。你孬种,不敢得罪弗显斯家。好,我来当坏人。”她作势要走出门外唤人。

欧文顺势拉着她,厉声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外面那四个佣兵叫进来,不怕伊恩不低头认错。”只要她有靠山,什么都不怕。

“你敢!”欧文眼神凌厉的瞪视她。

艾梅狂妄的一哼,“为什么不敢?”

“他们是我请来的朋友。”

“笑话,我家的财产不比你家少,大不了我付他们双倍高薪。”她相信金钱万能。

两人在拉扯时,一个讥诮的声音响起,“丢人现眼。”

闻言,两人同时转向后门口刚出现的人影,然后——“大哥,真的是你。”欧文激动的冲上前抱住伊恩。

伊恩重重的拍了他几下推开他,“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吞。”

这些年他一直和反恐怖组织的成员相处在一起,也习惯了他们的直言直语,对于大有礼貌的人反而有绑手绑脚的感觉。

“大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我和父亲部十分想念你。”真的好久了,他们兄弟大概有两、三年没见了。

“我有什么好想的,不肖子一个。”伊恩自嘲的搭着弟弟的肩。

“你为什么不回来?家里的爵位还等着你继承呢?”他对大哥只有尊敬和崇拜。

爵位?!听到这两个字,艾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来他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当年盖斯普家族是有送来他的近照,只是刚住她赶着赴宴将照片随手一扔,等再想起来时已经找不到了。

“欧文,他就是你大哥呀?”长得一点都不像,难怪她不认得。

“嗯!”呃!糟了,以他们目前的状况,大哥一定会翻脸。“大哥,艾梅是我们家的……世交。”

“什么世交。”艾梅推开欧文,对着伊恩笑得很狡黠,“幸会了,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伊恩的声音还没窗口边传来的声音大,众人将目光移到相同处。

“雪儿、伊朵儿?!”伊恩大步的迈向窗口。

该死,她来做什么,一定是顽皮的伊朵儿怂恿她。伊恩双手捞过窗台,一手一个的将她们拎进来。

“我说过什么?你们都当耳边风了?”他尽量不大吼,毕竟做错事的只有一个人。

“伊朵儿——”伊朵儿用着控诉的眼神谴责伊恩,“原来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欺骗雪姊姊纯真的感情。”坏蛋,大坏蛋,枉费她因他的痴心感动才相助,没想到他是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人。

“我没有。”天晓得他几时订过婚。“雪儿,你要相信我,她绝对不是我的未婚妻。”

“我是。不信你问欧文,还有婚约书为证。”哈哈!她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艾梅开心的想。

欧文嗫嚅的说道:“两年前,老爸为你定下这门亲事,因为一直联络不到你,所以……”“你叫老爸娶她好了,反正老妈已过世多年,他也该续弦了。”伊恩没好气的说。这种女人他要不起。

艾梅闻言脸色一青,“你想悔婚?!不要忘了你们盖斯普家族丢不起这个脸。”

“这场闹剧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何来悔婚一说?我看你是想嫁人想疯了,随便勾搭一个也成。”伊恩讽刺的说。

伊恩嗤之以鼻的讽刺,令艾梅怒火中烧。“是不是闹剧要到最后一刻才能决定,我是不会退婚的。”

“好呀!那你就抱着那纸婚约终老一生,我和雪儿结婚时,一定会邀请你观礼。”

自始至终,伊恩一直握着天若雪的手,他不断的借由手心的热度和动作,传送心底的爱意,表示此生心不变。

“伊恩,你狠。反正我不会轻易的放手,你们休想快快乐乐的进礼堂,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艾梅自信的向众人立誓。

金光潋泓,清风徐徐。

花园步道上,一对俪人亲密的依偎着,风儿将他们黑缎般的长发和天使般的银发在风中交缠,唯美而浪漫。

步道的两侧是开着粉紫色小花的麝香草,花朵虽小却香味四溢,如星星般绽放在绿色枝桠中。

“伊恩,这样做好吗?是不是有点伤人?”天若雪天性善良,总是觉得不忍心。

“对付那种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要下狠药才行,你不要溢用同情心。”伊恩没好气的说。雪儿的心就是太软了,人家都欺到她头上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报复还反过来还担心敌人受不受伤,简直是善良到近乎愚蠢。

他是绝对奉行以暴制暴的方法,若不是看在艾梅是女流之辈,又有欧文在一旁求情,他非揍得她连她父母都不认识自己女儿。

“我只是觉得法国并不小,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要让人难堪。”至少艾梅曾经是她的朋友。

伊恩不赞成的摇头,“不要忘了她差点害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你有原谅她的度量,不代表我也一样。”

想到那一幕,天若雪直觉有一丝寒意自体内升起,“别再提那件事,那不是一件很好的回忆。”

“看吧!那件事还是在你心底留下阴影,以后要学着绝情点,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他总是不厌烦的一再叮嘱。

天若雪失笑的捏捏他强壮的手臂,“绝情的对象包不包括你?我可不想得人格分裂症。”

虽然有艾梅的搅局,天若雪依然相信伊恩的真心。或许她是活在观念保守的国度里,但在有过一次痛苦的单恋后,她更懂得珍惜难能可贵的情缘,尤其是他强烈的爱意及保护欲,让她连想逃的念头都无隙可钻。

闻言,伊恩霸道的蹂躏她的唇,直至它略显红肿才罢休,“你可以对全世界的人绝情,因为你的心只属于我。”

“我又不是冬眠的蛇,做不到你说的冷血,而且世上爱我的人可不只你一人哦!”

要她做到完全冷血绝情,除非重新投一次胎。

“还有谁?”一听到有“障碍物”出现,伊恩立即紧张的追问。

天若雪勾起指头细数,“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伊朵儿、秋姊姊……哎呀!我的手指不够数,你的借我。”

伊恩伸出十指,无奈的轻笑着说:“你哦!想试试我体内的酸度指数是不是?”他太害怕失去她。

“不用试。”她一根食指在他眼底晃动。“你全身都是酸味,连卡洛妈咪都不敢靠近你三公尺内。”

“是吗?”伊恩信以为真的抬起手肘细闻。说来好笑,那两只保护欲过盛的老母鸡,因为怕了他动不动就一副又来抢他女人的举动,便干脆放手让他们小俩口去卿卿我我一番,省得惹人厌。

“拜托,我说笑而已,你还当个去闻呀!”天若雪拉下他的手肘拍了一下,眼底含笑的望着他。她想,他就是这点可爱,对她所说的话皆深信不疑,也因此让她不断深陷在他筑起的情海里,不愿再上岸。

伊恩佯装受伤的在她手心上划圈圈,“雪儿,你愈来愈坏了。”

“可是你还是爱我呀!”相处久了,她也懂得了他那奇#書*網收集整理套唬人法,不会再轻易上当。

“是呀!我就是爱你,所以你才对我坏。”他一脸的哀怨表情。

“少来了,我若真的变坏,你会是第一个燃鞭炮庆祝的人。”她愈来愈了解他面具下的真面目。她知道他是巴不得她变坏,最好变得比他还坏。

伊恩果然脸色扬起太阳般耀眼的笑脸。“我的雪儿变聪明了。”

“难不成我以前很笨不成?”什么话嘛。天若雪瞪了他一眼。

伊恩连连轻啄细点了十数下才说道:“你不是笨,是单纯。对人总是不设防,不会提防别人有心的诡计。”

“单纯不好吗?人与人相处本该真诚,若事事去提防别人,只会让自己过得很不快乐。”她不懂得什么叫心机,也不懂得害人之心。在胜雪园里的玻璃花房,只有一株株香馥的兰花与她相伴,只要她用心照料,花朵便会回以一室灿烂。

“我就爱你天真的想法,因为爱你,所以不希望有人会伤害到你,在必要时,你也要有能力反击。”

一丝淡愁闪过天若雪的眼,“我很懦弱是不是?凡事都要依赖别人出头。”

别人总是认为她学不会保护自己。

“唉!你这小脑袋瓜子在瞎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就爱这样的你,你可不能把我所爱的你抹煞掉,我可是会生气哦!”

伊恩逗趣的表情和诙谐轻快的语调,扫去天若雪眉间的淡愁,惹得她笑声连连。

“哦!伊恩,我好高兴遇上你,并拥有你全心的爱,全世界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真情流露的爱语在两唇相接时延续,浓浓的情意在四周流窜,形成一个心形的漩涡围绕着这一对爱侣。连花都感受到这份甜蜜,纷纷露出祝福的笑容。

神色焦虑的欧文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自己该不该打断这对缠绵的爱情鸟,心底的着急自不在话下。

几乎等了一世纪,眼前的两人才缓缓离开彼此的唇,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温存方才的感觉,赶紧的出声一唉。

“大哥,不好了,爸昏迷住院了。”

“住院?!”伊恩不信的挑眉。“欧文,想骗我回家就编点像样的借口,像这种老掉牙的戏码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欧文急切的捉住伊恩的上臂,“是真的,大哥。我接到伦敦来的传真,说爸在猎狐时因为枪枝走火而受伤,现在正在圣约瑟医院抢救中,尚未脱离危险期。芙雅一个人六神无主,便要我们赶紧回去。”一大早,他连拖带拉的,好不容易才把艾梅这个大麻烦送上回英国的班机,准备回饭店整理行李,暂时放自己几天假,到弗显斯家作客。谁知才一踏进饭店门口,柜台服务人员立即将芙雅传来的传真交给他,让他一看心中猛然一惊,马上打电话回英国询问。电话中,哭哭啼啼的妹妹芙雅抽噎的说出整个事件的经过,等他一挂上电话就马上飞奔至此。

闻言,伊恩眉心一锁,不语。

“大哥,我已经订好了两张回伦敦的机票,我们赶快回英国吧!不然……”欧文哽咽的道。

“三张。”

“啥?你刚说什么?”

伊恩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我说,订三张机票,雪儿和我们一起回英国。”不是他冷血不顾父子亲情,而是类似的情形早已上演过一次,他生怕这次又是一场骗局。但是血缘亲恩是斩不断的,纵使心中有惑,他还是甘心踏入陷阱,至少他所爱的雪儿在他身边,那他便不用担心会被拆散。

“喔!好的,我马上再去追加一张机票,我们机场见。”欧文一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赶回饭店收拾行李。

“你父亲会没事的。”天若雪安慰着他。

伊恩淡淡一笑,“我父亲的身子骨硬得很,全是用钢筋打造的,绝对撑得过去。”

在他心目中的父亲,一直是个勇敢的强者,在母亲过世那年,他虽痛失所爱,但仍依旧挺直背脊的亲自处理母亲的身后事,没让哀恸击倒。而流有他骨血的自己,信得过父亲的坚韧,一定会渡过难关。

“我也要跟着去……英国吗?”天若雪有些胆怯的问道,她怕伊恩的父亲不喜欢她。

“当然,你是我老婆,而且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法国,万一你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接着她又担忧的一问:“你的家人会接纳我吗?还有艾梅的婚约问题。”

伊恩伸出内指点住她的小嘴,“不要怕,有我。欧文已经接受了你,剩下的两位成员更不是问题,信任我。”

“这……”在他探情的注视下,天若雪暂时放下忐忑不安的心。“好吧,我相信你。”

伊恩一把搂住她亲吻,“乖,这才是我的好女孩。走,咱们去收拾一下,回英国见你的公公和小姑。”

“伊恩——”她娇羞的嗔斥,一抹潮红染上雪腮。

“哈哈哈……用不着不好意思,这是事实嘛!”他想,自己也该回英国,正式的把雪儿娶进门。

飞机的便捷,缩短国与国之间的距离,一下飞机,三人没多逗留的,便直接坐上盖斯普伯爵府邸的豪华轿车,丝毫不浪费时间的驶往圣约瑟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有府邸的下人引路,他们很快走向独立的加护病房。一张憔悴但不失清丽的秀婉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芙雅。”伊恩叫道。

已一日不曾进食的芙雅。盖斯普,红肿着一双核桃眼盯着“加护病房”的牌子,全然无视于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耳朵听不见半丝声响。当她被通知到医院时,父亲已被送上手术台,她只能傻傻的坐在外面等,无助的吩咐管家通知家人。

当欧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时,她忍不住心中的伤痛而痛哭出声,而看到全身插满管子的父亲一脸苍白的被移往加护病房时,她又狠狠的哭了一回。因为她长得酷似母亲,所以最得父亲宠爱,如今……“芙雅、芙雅……我是大哥。

大哥?!这个字眼让她清醒。芙雅缓缓的转过头,一阵辛酸涌上心头。“大哥?”

“是的,芙雅,大哥在这里。”伊恩张开手臂,等候她的飞奔。

一瞬间,她已伏在他的胸前痛哭失声。

“芙雅乖,大哥在这里,一切都不要怕。”他可怜的小妹,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

“大……大哥,爹地他……我好怕他像妈一样……从此不……不再醒来。”

芙雅哽咽的说。

“不会的,爸从小最疼你,他不会舍得丢下芙雅。你忘了爸曾说过,他要牵着你的手步过红毯,好骄傲的向世人宣示他有一位举世无双的女儿。”

“爹地身上……都是红管、白管的好吓人,他的脸色苍白的好像被抽干了血似的!”

芙雅真的骇住了。

伊恩的心口一缩,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像她说的那一幕。毕竟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老人是他挚爱的父亲。

“好,你乖。我和医师谈谈父亲现在的情况。”他拍拍芙雅的背,走向刚步出病房穿白袍的中年医师。“我是伤患的长子,请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师翻翻手中的病历表,睨了睨眼前出色的男子,“你是伊恩吧?”

“我是,你认识我?”伊恩职业性的警觉心一起。

“嗯!我是令尊的家庭医师,他常提起有位令他骄傲到半夜也会笑醒的儿子,你的外表很符合他的形容。”

这一番话,让伊恩放下戒心,“我父亲的伤势严重吗?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那一枪偏了一点,取出子弹后已没有大碍,为了怕并发其他的感染,所以还得观察三天。至于为什么还没清醒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令尊的个性,如果不使些小手段让他安静,只怕他要闹着出院。”医师风趣的眨眨眼睛,其中的含意很明白,伊恩感激的向他言谢。

的确,以父亲桀惊不驯的个性,是不会允许自己躺在病床上任由他人摆弄,所以在非常时期,他绝对赞同医师的作法,在父亲的点滴中加入镇定剂。“那他大概多久之后会清醒?”

医师思忖着计算一下时间,“顶多再两、三个小时你就会听到‘打雷声’,那就代表医院里最不安分的病人清醒了。”

伊恩听到他有趣的形容,一下子心情全都放松,他莞尔一笑,“你真了解我父亲。”

“还好,谁叫他是我学长呢?”言下之意,他是不得不了解盖斯普伯爵的脾气。

“原来你们是……”难怪了。伊恩心想。

医师随意的挥挥手,“往事不堪提起呀!好好照顾你父亲,看到你,他大概就不会再使小性子了。”

“让你见笑了。”伊恩笑着说。

“呵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得去巡房了,先失陪一下。”医师满意的点头离去。

“芙雅,你先带雪儿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欧文看着就成了。”伊恩回过神后心疼的看着他所爱的两个女人猛点头打瞌睡。

“雪儿是谁?”她以为雪儿是一只猫的名字呢!

“雪儿,过来。”伊恩招招手要雪儿过去,“这是雪儿,你未来的大嫂。”

“大嫂?!”芙雅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可是爹地已为你订下婚事了。”

哇!好灵秀的东方女子,骨架纤细的不及盈握,大大的水眸有着黑白分明的清澈感,鼻梁小巧而挺直,连嘴巴都小得好可爱。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心机、好相处的女孩,只是她……看起来好协…不不,是好年轻,大哥是从哪里拐来这个小仙女,该不会是中国古画里找来的吧?芙雅发愣的看着天若雪。

“你是说兰蒂丝家族的那件婚约吗?”伊恩懒懒的问道。

“是呀!艾梅等了你两年。”

伊恩冷笑一声,“你确定她有等吗?我想这两年来她的床从没空过。”她不是照样勾引他。

“大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好恶毒哦!”她知道艾梅是有些放浪,但是……唉!

终归朋友一常“是呀!我也这么说过他,要他留点口德,可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最后一句天若雪是用中文说的。

“你……你在说什么?”妞……背芹……芙雅曾修过短期的中文课程,只会说简单的单字。

“喔!”天若雪吐吐舌头解释,“固执、别扭、死脑筋、像牛一样死性不改。”

嗯!深得我心,很贴切的字眼。芙雅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望向伊恩,“我大哥就是一头牛。”

“你们两个女人别当我不存在一样的讨论我。”伊恩一人赏了她们一记爆栗子。

“不公平,大哥,为什么我还敲得比较重?”明显的偏袒雪儿嘛!芙雅抗议的说。

闻言,伊恩双手环胸,笑得有点奸诈,“雪儿是我老婆,我当然舍不得敲疼她;而你是别人的老婆,疼死也不干我的事。”

“哇!这种没良心的话你也说出口,我是你妹妹耶!”她太不平衡了,大哥太重色轻妹了。

“妹妹是手足,断了一只还有三只,可是老婆是心头肉,你想没了心人还活得下去吗?”

谬论!偏她又找不出话来反驳。芙雅感到有些气结。

“雪……雪儿。”她这次念对了。“我们不要和白痴同处一室。来,先到我家休息,我把大哥的糗事全说给你听。”芙雅挽着天若雪的手,朝伊恩抛个鬼脸,两人便亲热的离去,看得伊恩好笑又无奈。

“看来你的小新娘又掳获了我们家的一员。”欧文打趣的说着。

伊恩斜睥着他,“我的小新娘今年二十四岁,只比你小一岁而已。”说完,便,径自走人病房。

“二……二十四岁?!不会吧!大哥——”欧文追进病房,用着不相信的口吻追问。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床单、还有穿白衣的医护人员,这一切的白令人厌烦。唯一的颜色是针头内一滴红色的血液。

“儿子呀!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克莫亚。盖斯普二世“忧郁”的“请问”着。

“爸,你才刚脱离危险期,伤口都还没结痂,所以请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伊恩暗忖,父亲果真不是安分的病人。

“愚蠢?!我是你父亲耶!”盖斯普伯爵有些不服气的瞪视着儿子。“而且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很。”只不过开了个小洞。

“是吗?”伊恩用水果刀背轻触父亲的伤处。

盖斯普伯爵痛得直皱眉,“不肖子,你是存心要我的命不成。”

“我只是试试看你话中的真实度,结果……你还是继续躺着好。”伊恩俐落的削着果皮。

盖斯普伯爵暗骂他,忤逆不孝。“你削苹果的姿势真难看。”他瞪着儿子手中的苹果噎口水边抱怨道。

“喔!”水果刀一收入伊恩张口啃了一大口苹果。“反正我也没打算削给你吃。”

批评自己!活该老爸吞口水。伊恩坏心的偷瞄父亲涨红的俭。

“哼!我要出院。”盖斯普伯爵耍着小脾气,丝毫不见平日威严。

“接着。”伊恩丢给父亲一个完整未削过皮的苹果。“想吃自己削,你伤的是左胸不是双手。”他就是要“不孝”怎么样,要压制父亲的“任性”就是不理会父亲的无理取闹,这是他多年异积的经验。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应该把你往垃圾堆一扔了事。”盖斯普伯爵虽是不甘,还是自己动手削果皮。伊恩从小就不需要他担太多心,可谓是父母心中的好孩子榜样,但他就是不愿意继承爵位宁可去干要命的危险工作,让自己既骄傲又气恼。骄傲他不凡的成就,气恼他的不驯。

“妈说我就是在垃圾堆里捡来的脏小孩。”伊恩引用七岁时母亲回答他有关“婴儿”

的由来的话。在当时那个年代性的话题是禁忌,所以伊恩的母亲随便一个借口就想打发小孩子的好奇心。

这个浑小子专生来克他的,“你被联合国开除了还是想通了,竟然决定回家数麦子。”盖斯普伯爵希望是后者。

“全是精子惹的祸。”伊恩无奈的叹口气,顺手把I字型的果核丢到窗外。

精子?!盖斯普伯爵纳闷的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因为你二十七年前的小小精子流进妈的子宫里,所以我才不得不为你当时的努力出现在这里。”

嗄?什么意思?蓦然……该死的臭小子,敢消遣他老子。盖斯普伯爵老脸一红,猛阴着脸瞟着儿子。

伊恩收起不正经的表情,严肃的端正神色,“爸,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人?”

“为什么提起这话题?”他不了解儿子这句话的意思。

“我检视过你的猎枪,比对过弹头后,发现和你身上中的弹头不符,打中你的不是一般的弹头。”

“不是一般的弹头?怎么会呢!我记得枪膛是在我面前爆开的呀?”他记得自己没碰到扳机,甚至没开保险。

“枪膛爆开会灼伤身上的皮肤,而你是被远距离的狙击枪击中胸膛,而且对方意在警告不在杀人。”

“怎么说?”都快命中心脏,能算警告吗?盖斯普伯爵心想。

“根据子弹嵌入胸膛的位置看来,一看就知道是职业杀手所为,但是却故意打偏了三寸。”伊恩继续分析道。

盖斯普伯爵不以为意的冷嗤,“你怎么知道是故意打偏了,说不定是那人的枪法太烂了。”

“爸,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枪械构造及射击准确是我最拿手的本领。”

“对哦!”盖斯普伯爵想了一下,在脑海中过滤身边可疑的人物,最后挫败的道:“我确定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盖斯普家族在英国以公正着称,处理事情的手法一向很低调,没有财务上的纠葛也不与人交恶,实在想不出有谁会不利于他。

“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伊恩有些迷惑的自我审思,眼神深奥难懂。

“不会吧?谁会知道你是反恐怖组织的一员?”蔼—盖斯普伯爵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很认命的伊恩半眯着眼说道:“爸,你不会刚好认识一个很狡猾的女人,然后三不五时的和她聊天?”除了那个爱找麻烦的血狐狸,谁会这么无聊的去和组员的家人打关系,顺便泄漏他近期的状况和小秘密。虽然觉得她很鸡婆,但他还是满感激她常代替他尽孝道,免去父亲的忧虑。

“有吗?我以为自己的儿子最狡猾。”盖斯普伯爵故意闪烁其辞,不正面回答。说实在话,他本来对东方女孩没啥好感,但认识维丝娜之后为之改观。原来中国人最注重孝道,对父母亲的奉善不余遗力,即使是视如手足的伙伴的父母也一样尊敬。

“算了,你我心知肚明。现在最重要的是揪出幕后的主使者,不让他有再下手的机会。”伊恩回到正题。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雪儿的安危,因为她不会防范他人恶意的利用,总是以人性本善的心态看世界,这是她唯一的弱点。

盖斯普伯爵不在意的笑笑,“这件事由你负责我放心。还是谈谈芙雅口中的那位小幼苗吧!”这种“小事”有儿子出面,他是老神在在不用怕,反正儿子是这方面的“老手”,绝不会出岔。

“她叫雪儿,不叫小幼苗,你不要听芙雅那丫头乱形容一通!”雪儿看起来小,但实际上……也真是小,伊恩暗笑着,觉得芙雅的形容也挺贴切的。

“芙雅说她终于找到个厨艺比她更烂的奇葩,让她觉得生命是一片光明、人生是多么美丽。”盖斯普伯爵引述女儿的疯语。

伊恩为心爱的女人辩解道:“雪儿身子虚,本来就不应该做繁重的厨艺工作,何况不擅烹饪又不是世界末日到来。”厨房里有很多危险的用具,例如刀呀、叉的还有火,万一不小心让滚油溅到了她柔嫩的肌肤,他可会心疼得老半天,所以如此“危险”之地不宜涉足。何况家里有佣人,他自己的厨艺也不错,何必为难自己看她受苦。

“看来你对她用情很深。”他真想看看令儿子神魂颠倒的女子。

“我爱她。这一生除了雪儿,我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她是我的生命。”

伊恩坦率的表露真心。

见儿子脸上温柔的神色,在感动之余盖斯普伯爵不免想到另一件事,“兰蒂丝家族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吩咐欧文代我上门致歉,退掉这门婚事。”长子的好处是可以使唤弟弟去做自己不想去做的事。

“我想他们没那么好说话,尤其是艾梅那孩子个性烈,我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盖斯普伯爵有些唏吁的感慨。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盖斯普家错在先,不该答应订下了这个婚约,耽误艾梅追寻更好的伴侣的机会。

“那是她家的事,我不屑去管!”伊恩难得任性一次。

盖斯普伯爵叹息的摇摇头。“你哦!我包管不动你的拗脾气,只要你快乐就好。”

他也管不了了。

“爸,等你出院后,我要正式向雪儿求婚,到时你可别吓着她了。”父亲是标准的面冷心热型。

“说什么话,你当我是猛兽还是恶鬼?”盖斯普伯爵假装生气的说。

父子在病房里谈笑风生,殊不知有双阴狠的赤眼正因他们的对话,捏碎手中带刺的玫瑰。

“我不会放过你的,伊恩。盖斯普三世。”

艾梅处心积虑的设计这场枪伤意外,不惜下重金请来爱尔兰激进分子,演出这场枪枝走火的好戏。原本她想借机博取盖斯普伯爵的好感,再利用他向伊恩施加压力,逼使这门婚事得以顺利进行,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伊恩竟把那个黄种女人也带回来。

好,一不做二不休,他敢负她,她也绝不轻饶他。那群激进分子正好和反恐怖组织有仇隙,她就用这借刀杀人之计,除掉那一干碍眼的人。反正她得不到的男人她宁可毁掉他,也绝不便宜别的女人。

“哼!我会在你的葬礼上,为你燃上白蜡烛的。”

艾梅转身离去,留下满地残花。

伊恩一开门,望见脚下的一堆花瓣让他心生警觉。也许,他需要帮手。

今天是盖斯普伯爵最高兴的日子,因为他终于出院了。

在医院闷了快半个月,他觉得浑身快长霉了,好不容易禁令解除,当然像少了链子束缚的灰鹰,迫不及待要翱翔天际。

“爸,你走慢点,我们的家不会趁主人不在时,长脚给溜了的。”伊恩语带调侃。

唉!为老不尊,留下坏榜样。

他横睇了儿子不赞同的臭脸一眼,“你少说风凉话,换你在充满药水味的医院待个十天半个月,包管你跑得比我还快。”蔼—自由的味道真好,他深探吸了一口气,连燃烧干草的味道都令人心旷神怡,真舒服。

“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像你一样中枪躺在医院呻吟。”伊恩没大没小的反讽回去。

“呸呸呸!少说触霉头的话,我还等着你来为我送终呢!”话一说出口,盖斯普伯爵心中突有一丝不安掠过。但那一丝不安,很快被欢愉盖过。

看来父亲是康复了,他开心的想。“记住,别板着一张脸,否则吓着我老婆你媳妇,后果自行负责。”伊恩在门口说道。

儿子威胁老子?!有没有搞错呀!安灰晕蝗酥蔚昧四悖慊嵊斜ㄓΦ摹!备撬蛊詹粢嗖桓适救酢?

“是,罚我每天抱着老婆做苦工,早日生个孙子供你蹂躏、摧残好了。”

伊恩吊儿郎当的打开门。

盖斯普伯爵还来不及开口挖苦儿子时,一道淡绿色的影子向他飞扑过来,粟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漂亮的唬“爹地,恭喜出院。”芙雅热情的在盖斯普伯爵脸上印上无数细碎的吻。

“哎呀!我的乖宝贝,爹地的脸很干净了,你用不着一直替我洗脸。”盖斯普伯爵笑得好像得到什么大奖似的。

芙雅觉得满意了,才停止吻攻法。“爹地,人家好想你哦!你一不在家,芙雅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是吗?爹地瞧瞧。”他隔开半臂空间仔细凝望着女儿。“是瘦了点,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还是女儿贴心,懂得关心老爸的健康,不像那两个儿子,一个成天说话气他,一个闷不吭声的像根木头。

“因为吃太多垃圾食物,所以才会吃不下。半夜不睡觉的跑到海德公园偷窥情侣隐私,所以思春睡不着。”

“嘎?!”盖斯普伯爵的心被砍了一刀,原来女儿跟儿子们一样无情。

“大哥,你该不会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我吧!不然怎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她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饮食习惯改变是有目共睹,随便一个下人都知道,所以不足为奇。

但是——三更半夜偷爬窗子出去,溜到海德公园去看戏应无人能知,怎么他神通广大、有千里眼般可以看到她的小出轨?

“我是怕你带坏我的老婆,不小心提防一点怎成。”伊恩心想还好没出事。

据“眼线”通报,她不但带雪儿去偷看人家情侣亲热,还私下要雪儿多学点技巧以后可以用在他身上,这点他还可以忍受,反正天暗暗的也看不清其他男人的裸体。

但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还带雪儿去看男同性恋亲热的情形,害雪儿一直追问自己赞不赞成同性恋情。更恶劣的一件事她竟然是带雪儿光临只为女性服务,激情热舞的男脱衣舞厅,幸好他及时经过把两只夜猫子拎回家。

“哦——你承认派人跟踪我,你太……是个好大哥。”瞧他脸一沉,芙雅马上见风转舵阿谀一句。

“把皮绷紧点,待会我再慢慢跟你算。”自己不能姑息养奸,免得她得寸进尺。

“大哥——”芙雅忙着放软身段求情,企图逃过大难。

“现在反悔来不及了,若不让你受点教训,以后娶你的男人会抱怨盖斯普家族的教养差,要求退货。”

芙雅嘴一嘟,不高兴的拉出挡箭牌,“大嫂,你看看大哥的心多坏,你要后悔就趁早,我不会怪你的。”

自从大哥“命令”之后,她和二哥便改口唤雪儿为大嫂。本来她还有些不甘,以为大嫂比她年轻,没想到那稚气的脸蛋居然是错误印象,自己反倒小雪儿四岁。

上帝真太眷宠东方女子的脸孔,看雪儿不化妆也比她清丽娟秀,教人不由得捶胸顿足。

“雪儿很死心眼的,不会被你三言两语给扇动。”伊恩一伸手便把老婆从妹妹手中抢回怀里。

少了挡箭牌,芙雅照样隔岸喊话,“雪儿,你瞧瞧这个男人多狂妄!他根本吃定你的善良,你要勇敢反抗恶势力。”

恶势力?!伊恩作势扬起拳头威吓着。“丫头,你想不想见识真正的恶势力?”

“爹地,救命呀!我们家快要发生手足相残的人伦大悲剧了!”芙雅赶紧寻找更妥当的避难所,躲在父亲的身后。

盖斯普伯爵有些好笑的看着儿女打闹,一股父性的骄傲从胸臆中升起,心想他们都是他的好儿女。

从兄妹俩斗嘴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没离开眼前含笑带怯的东方女孩身上,赞叹之心油然而生——好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配上伊恩高大的体格是有点委屈。

儿子的眼光是比他好,挑对了好娃儿。

“臭小子,你在谋杀亲妹之前,记得发挥一丁点的礼貌,我有权见见孙子的妈。”

伊恩的礼貌是因人而异,只见他温柔的俯着头说:“雪儿,这个长得不太像话的野兽就是我的父亲,他只是只纸老虎,外表可怕而已。”

“不肖子,你一天不惹我发火你就不痛快是不是?”盖斯普伯爵努力不板起“可怕”

的脸吓人。

“我只是点出事实,还有她就是雪儿,我未来儿子的妈。”对父亲,伊恩的温柔之色消失不见。

“伊恩——”天若雪不好意思的扯扯他,继而露出甜美淡雅的笑容。“伯爵大人,我是雪儿,很高兴认识你。”

“什么伯爵大人?!”盖斯普一家人齐声反对。

大伙儿互视一笑。

“雪儿,不要太见外,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跟孩子们一样叫我爹地好了。”

反正早晚都得改口嘛!盖斯普伯爵想。

“这……不好吧!”天若雪迟疑的看看他又望向伊恩。

伊恩回她一个深情的微笑,“我已认定你是我的妻子,现在开口唤声爹地也是应该的。”

“我……嗯?”天若雪正要张口时,有人出声了。

“等一下。”芙雅可不想让大哥太好过。

“小鬼,你又想搞破坏是不是?”以前他怎么会觉得妹妹是天使呢?她分明是恶魔的化身。伊恩不悦的看着芙雅。

她贼贼的笑。“大哥,你好像忘了做热身运动。”

“热身运动?”

“你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显得你很寒酸,这样就想讨个老婆呀?大、哥——”

芙雅顽皮的说道。

死丫头,果然是灾星降生。原本他是打算四下无人时,再好好的布置一下,给雪儿一个浪漫又难忘的求婚,现在全被她搞砸了。

“谁说我没准备!”他轻声的对天若雪说:“雪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芙雅在一旁回答。

伊恩杀人似的眼光射向“多余”的障碍物。“芙雅,我们的仇恨没那么深吧?”

“我是替大嫂叫屈耶!既没花也没蜡烛,更没有月亮和戒指,一点也不罗曼蒂克。”

“雪儿,你等我一下。”好,算你狠!伊恩瞪了芙雅一眼便快步的冲向楼,又很快的捧着一把白色的花束下来。

“嫁给我,雪儿。”伊恩献上手中的花束说。

“我……”天若雪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看似白色的花束,在光线的反射下才清楚其真貌,原来是水晶雕刻成的兰花,一共有十二朵,代表十二个月份。

兰花的花瓣上有无数个浮雕爱字,象征他的爱是日日夜夜不调谢,永远保持一颗真诚透明的心,绝不蒙上任何灰尘,任她轻易的看透内心。

“雪儿——”他等着。

“不行。”芙雅那捣蛋鬼又有话说了。

一个眼刀扫过去,伊恩恨声的说:“你还要怎样?”

“下跪。不然就显不出诚意。”好美的水晶兰花,她也好想要。芙雅羡慕的想。

“你……”好吧!出糗就这一回。他脚一曲,单膝而跪手捧着花,“雪儿,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眼泪已盈满眼眶的天若雪接过他的花,哽咽的点头说:“我愿意。”

伊恩伸手从怀中取出丝绒锦盒,打开盒盖拿出一颗钻石镶边的红宝石戒指,套在她葱白的无名指上,深情的望着她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伊恩。”

欢喜的一幕正要在两唇靠近时达到高潮,一声枪响打碎了祥和的画面。

“大家快趴下!”他用身子护住身旁的雪儿。

伊恩心里很明白,若不是有个更利落的枪手把子弹打偏了,现在的他已是一具死尸。

屋外的枪声人作,整排的落地窗“刷!”的一下全碎成碎片,伊恩一面高声指挥欧文保护芙雅和父亲,一面举枪还击,护着雪儿找掩护并试图靠近欧文他们。

他的方向感也许差,但听声辨位的感能却十分灵敏,在瞬间他已击毙三名穿窗而入的黑衣人。

“雪儿,别怕,没事的!”怀中人儿颤抖的身躯,令伊恩不由得诅咒这些不速之客。

“我……我不怕。”天若雪强打起精神勉强一笑,心底有着无助感。这就是所谓的“枪战”,看电影时觉得很刺激,但身历其境时天若雪才体会到生死一线间的恐惧。

“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了。”伊恩安抚着天若雪。

他话才说完,枪声已告匿踪。

几条敏捷的人影从大门、落地窗、天花板和楼梯口“走”出来,状似优闲的像观光客,其中一名更是恶劣的“踩”过半趴着的伊恩背上。

“天呀!臭乌鸦,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日子过得太清闲,想找些人开庆况会就开口嘛!我很空闲的。”血狐狸凉凉的说。

伊恩挫败的抹抹脸,轻柔的把天若雪扶起,再顺手拉父亲一把,揉揉被“狐脚”踩过的背,问候弟妹无恙后,便用着“怨恨”的臭脸开火。“死狐狸,你非要看‘世纪大火拼’是不是,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会闪子弹!”还吓着了他的雪儿。

他们早该在屋外就把那群“入侵者”摆平,以他们的身手而言这绝不是件难事,偏偏嫌他太舒服,“漏”几个让他过过瘾。若是平常他乐于接受,但刚才他却得心系家人及爱人的安危,这让他有怨不吐难受。

“你们看,过河拆桥就是这般丑陋,枉费咱们抛家弃夫,千里迢迢兼翻山越岭的度过好几大洋才来到这个险地!”“哼!”这个狐狸太嚣张。“狼,老鼠和……咦?怎么是你?”蛇呢?他望了望四周,怎么该出现的人没出现,不该出现的人……火鹰平野正次不在意的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我的组员,若是不来掺一脚,有违道德规章。”

“去你的道德规章,你是怕死了一只乌鸦难交代吧?”血狐狸咛了火鹰一句。

这句可不是她有排日心结呀!她就是看不惯火鹰那张不愠不火的笑脸。还自称火鹰,水鸟倒比较符合他温吞的外表,因为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小火屑。

火鹰只是淡淡的微扯嘴角。“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用不着羡慕我。”

“我羡慕你?!你这个八年抗战没被国军一枪击毙的小日本鬼子,我不屑你,呸!”

她会羡慕他?才怪。

伊恩不耐的抬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水晶花束,心想幸好没有损坏。“想吵架到外面去,我不送了。”

“哈!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要吃垮你才肯离开,对不对呀?克莫亚爹地。”

血狐狸脚一勾,将倾倒的椅子勾正坐下。

盖斯普伯爵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近,好像刚刚没发生过“大战”,只是不小心跌了跤。“维丝娜,请原谅小犬的无礼,他母亲早死又疏于管教,是我身为父亲的错。”他一副无无奈的垂头丧气。

“我了解,他的确狂妄得令人想砍他几刀,我能理解你的无力感,我也是过来人。”

血狐狸仿佛有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

两人一搭一唱的做作相当刺眼,伊恩决定当个“瞎子”视若无睹,否则和他们扯下去他不是吐血就是等着被送到精神病院。“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审视她周身一番,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没事。”天若雪深吸口气,缓和绷紧的神经。

“没事就好。芙雅、欧文,你们还好吧?”他侧过头关心弟妹。

“没事。”欧文简单一句。

芙雅可就“有事”,她说:“大哥,你非要在求婚的当儿耍噱头,弄个‘大惊喜’来惊喜一番吗?”她是没吓到,倒是新衣服毁了有点可惜。

说到惊喜,他看向一旁很跛的血狐狸,“惊喜是她送的,与我无关。”

“哟!想撇清呀!你看过变种白乌鸦吗?乌鸦到死都是黑的。”她备了份厚礼热闹一下,替他省鞭炮钱他还不满意。

伊恩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总比狐狸是狡猾奸诈的四足动物要好。”

“是,我是畜牲,但你也好不到哪去,禽兽先生。”反正一样都不是“人”。血狐狸觉得自己也不吃亏。

隐狼哈维一向寡言,尤其是有血狐狸这张利口在场时,他是尽量做到聋哑同胞的境界,除非有必要,他绝不开口,所以他向寻鼠吉莲使使眼色。

由于多年的默契,寻鼠立即得知他的意思,故意清清喉咙,“狐狸,你忘了礼物。”

礼物?喔!她想起来了,“近来记性不好,麻烦你把礼物带进来。”血狐狸对着寻鼠说。

关于这个“礼物”,她不得不在平野正次的负分数上加几分。以往她出任务时,总是直来直往的不先通知当地政府,事后也总是拍拍屁股不处理善后,也因此引起不少微言。所以昂。史洛,也就是联合国日内瓦主席常接到书面的抗议书。当然他是舍不得责骂爱将,所以就当没看到。而这次平野正次居然先打通关节,不用怕和当地政府正面争锋而匆忙撤退,甚至还帮忙善后的把尸体扛走了。

“死狐狸,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伊恩心生警戒,知道她向来不安什么好心。

“唉!替你了结孽缘。”真是命苦,自己还要替他擦屁股。

“什么孽……是她?”伊恩先前有些怀疑,一见果真是她。

“礼物”一脸寒颤,全身狼狈的被推进客厅,脚步踉跄的跛了几下,倨傲的气焰不再,眼中仍留有一丝怨葱。“你……们以为英国没法治了吗?随便闯人民宅就……捉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艾梅略微害怕的质问。

血狐狸掏掏耳朵,一副很无聊的表情,“乌鸦,把你的同类带远点,她很聒噪耶!”

“不用你的提醒——我的耳朵也正在耳呜。”他看向艾梅,“你够狠,连杀手都敢请。”

艾梅闻言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明眼人不说暗话,你请来的杀手在十分钟前已全数被我们歼灭,你还想装胡涂?”

啊?!怎么可能?自己至少派出二十几名职业级的高手。“什么杀手?没有证据不要乱栽赃!”艾梅死不承认。

她一定要矢口否认,因为谋杀在英国可是一项重罪,尤其对方是有头衔的贵族;再则,和爱尔兰激进分子有来往更是一件叛国大罪,不只是她,连整个兰蒂丝家族都会受牵连。人没杀成已是最大失误,她怎么能把自己一生给赔掉,她又不是傻子。

伊恩胸有成竹的看向伙伴,“老鼠,证据。”寻鼠挖掘隐秘的本事不容小觑。

“喏!这是他们交易时的电话录音、支票存根和照片。”寻鼠不藏私,大方的与之分享。

看到证据无遗的被展露,艾梅脸色一下子发白,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再狡辩的,所以她抱着希望向盖斯普伯爵求救。“世伯,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盖斯普伯爵不忍的别过头,“你的作为已惊动英国当奇#書*網收集整理局,我无法袒护你。”

他也很心痛,自己对她好生照顾,她反而买凶伤他,实在难以饶恕,在住院期间他已经明白其中原由了。

“世伯,你念在两家的情谊替我说说情,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他们会听你的。”

“二十几条人命,我能当作没看见吗?你怎么还不悔改?”盖斯普伯爵在痛心之余,拂袖而去。

一见伯爵放下不管,艾梅心慌的想捉住一线生机,她祈求着芙雅和欧文能念在旧情帮她脱罪。

“芙雅,你是我的朋友呀!帮帮我吧!欧文,你不能弃我不顾。”

两兄妹已失去客观性,旨以不能谅解的眼神蔑视她,绝口不发言。

艾梅在绝望之际,以溺水者之姿,寻找另一根浮木。她声泪俱下的朝天若雪跪下,“雪儿,我们都是女人,你一定能体会被背弃的心情,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我……你别哭嘛!”天若雪手足无措的望望伊恩,说不出安慰的话。

“雪儿,别理她,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还想装可怜博取同情,他可不是上帝。

“可是……”她哭得好惨。天若雪不忍的想。

艾梅见雪儿有一丝动摇,更加卖力的哭诉,“如果你等了两年的未婚夫移情别恋,难道你不生气、不恨吗?我只是个为爱受苦的苦命女子,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保留仅剩的自尊也错了吗?”

“你没……”没错吗?天若雪迟疑着不敢回答这问题。“我不知道。”

“你想想看伊恩在有你之后又爱上别人,你不会想报复吗?”她一再的破解天若雪的心防。

艾梅的一番话让天若雪心一恸,这种失落的痛她也曾尝过,恻隐之心自然流露,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迈一步,突然她被人往后一扯。

“雪儿,不要被她的话迷惑,自始至终我只爱过你一人,以后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你是我的唯一。”

“可是艾梅的心情我能体会,她……”自己何其有幸,能为他所爱。天若雪闻言感动的想。

伊恩直截了当的开导她,“你认为一个有了婚约的女人,还和别的男人上床是值得原谅的行径吗?”

“当然不行。”哦!对哦!艾梅曾经想……她脑中闪过过去的一切,“艾梅,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一计未成、一计再生。艾梅现在唯一的救生圈是单纯的天若雪,她不能放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阴险的毒蛇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等到食物送上门时,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它一口吞食。而她就是那尾奇毒无比的赤链蛇。

“雪儿,过去是我的错,现在我是真心想悔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吧!”艾梅边说着,边以彻悟的姿态向天若雪爬近。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天若雪转头向伊恩求情。“反正我们都没事了,何不放她一马。”

善良是雪儿的天性,这教他有些为难。“就算我能放过她,在场的人肯原谅她的恶行吗?”

天若雪用要求的眼神向众人恳请,可惜没人回应。

他们没有天若雪那般的胸襟,更没有她的气度。他们知道纵虎归山的后果是死于虎口,绝不容许一丝妇人之仁。该杀则杀,该罚则罚,有罪自然得承担。

“艾梅,我尽力了。”天若雪同情的向前走了几步。

艾梅见机不可失,假装趴在地上放声大哭,等天若雪弯下腰时,倏地一跃而起攫住她,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抵住天若雪跳动的筋脉。

“哼!想要我的命?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屈服的。”她扬起得意的笑,眼中根本没有泪。

见状,伊恩紧张的想上前,却被隐狼哈维及时拉祝“快把雪儿放了,不然砍你个七、八段喂狗!”该死!他竟然忘了受伤的动物会反扑。

“笑话,现在还想说大话,也不看看谁占上风。”艾梅左手勾着天若雪的脖子,右手持着碎利的玻璃。

她不逃,她要等着享受战利品。

看着众人戒备的盯住自己不敢动弹,一阵快意涌上艾梅心头,仗着身高上的优势,艾梅用力的勒住天若雪的细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涨红了脸。

伊恩见状,一急,“不要伤害她,你要什么都行,只要放过她。”

闻言,艾梅稍微放松一下干劲,阴沉的说道:“好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就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吧!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伊恩表面冷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我要得不多,你光朝自己的右腿开一枪,证实你的爱情够坚贞吧!”艾梅阴恻恻的斜睨着他,并作势要以碎玻璃划上天若雪的脸。

天若雪虽然害怕艾梅伤了自己,但她更害怕伊恩受到伤害,“下……不要!

伊恩……不……“倏然,艾梅用力一勒让天若雪无法出声。

“好。”伊恩他没有迟疑,正要……

“等一下,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我的借你一用。”血狐狸大方的出借手枪。

不知情的旁人都以为她和伊恩有仇,但是和她同处的伙伴已读出她眼底的讯息。

接过血狐狸的枪,伊恩毫不考虑的往大腿肌肉扣下扳机,顿时鲜血四溅,惹起艾梅讥诮的讽声。“好,太好了,真是伟大的爱情呀!我太感动了,不过感动之余,干脆把你的右脚也奉献给爱情吧!”

不——天若雪听到心在哀嚎的声音,但是她的喉咙发不出半丝的声响,只能从泪雾中窥见他血流不止的鲜红一片,无能的感叹自己竟成为他的累赘。当天若雪在耳中听到艾梅残酷的话语,她身于一软、手刚好碰触到艾梅的扣子,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她猛然忆起一件事——她听不到伊恩心疼的呼唤声,也不知颈间湿粘的液体是何物,只是强抑住心慌,左手压住右手的表面,在旋身落地之前旋转了一圈,让银光般的蓝针射向身后的艾梅,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在她沉入黑暗的那刻,她听到伊恩呼唤她的声音。

“这下可好玩,乌鸦注定是当不了伯爵了。”血狐狸的嘲弄中带着笑意。

除了蓝蛇外,前后任的反恐怖组织成员皆聚在书房里,讨论伊恩真实身份曝光后的因应对策。

伯爵和两个儿女因艾梅之死,远避到威尔斯度假别墅,暂时远离这里的一切。天若雪也只是受点轻伤,她在众人刻意的隐瞒下,以为艾梅没事,已送往法庭论罪。

至于血狐狸的枪里装的很本是空包弹,她早已乘机换掉真的子弹了,唯一骇人的是血浆太逼真,害人误以为是真的而虚惊一常“我从来就没想到要继承爵位,相作你们都很清楚。”伊恩以坦然的眼神,扫过众人。

火鹰淡淡的扬声,“现在爱尔兰激进分子已知道伯爵鸦的身份,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是呀!万一他的照片被广为流传,只怕他有十条命也不够玩。”寻鼠颇为他担忧。

“我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只是雪儿她……”他不要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男人都这么婆妈吗?老是把女人当成易碎品。”就像她那个尚未进礼堂的“大哥”

老公。寻鼠无奈的想。

“放心,老鼠。我是例外。”他身边的女人全都有自保能力。火鹰凉凉的想。

伊恩讽刺他说:“姓平野的日本鹰,话不要说得太满,等你遇上了可别哭。”

“多谢你的关心,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我希望不用再充当救人队了。”

唉!伊恩闻言无力的低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模样。

忽然寡言的隐狼说了一句,“狐狸有办法。”

众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

只见血狐狸慵懒的一笑,眼底有着诡异的光采,她软软的吐出一句,“装死。”

江心秋正在阅读书报,蓦然眼光一利,射出不敢相信的波光,甚至还特地打国际电话向该报社询问,确定报上之事属实后即陷入沉思中。

于仲谋、高赋和文易虔早已放弃当“猎犬”,趁祈上寒不在总部时,溜回来休息,平时则睡在各分堂里,以免无辜的成为炮灰。

见爱妻不语的发呆,高赋轻拍了她一下,“怎么了,大哥找你麻烦吗?”

“你们回来了。”回过神,江心秋的眉宇依然深锁,引起丈夫的关注。

“有事不要搁在心底,憋久了会得内伤。”高赋双手绕过她的腰,轻抚她的小腹。

她拿起报纸,特地将大篇幅用红笔作记号的报导指给他瞧。“你看看这篇报导。”

高赋接过来,大声的将英文报导翻译成中文念出。

泰唔士邮报讯:昨日正午,一群爱尔兰激追分子冲追盖斯普伯爵府邸行凶,伯爵的长子伊恩子爵中弹送医,其世交之女艾梅。兰蒂丝也遭流弹波及,当场死亡。

据称伊恩子爵为救其未婚妻而遭歹徒抢杀,子弹深入肺腔,生命有虞……圣约瑟医院对外宣布,因抢救无效,伊恩子爵于凌晨两点零三分脑死。

家属哀恸万分,其拥有东方血统的中国籍未婚妻数度昏厥……“不过就是一篇报导嘛!你干么紧张成这样。”文易虔斜靠在沙发上,脚抬高放在茶几上。

高赋一时也没联想到什么,不以为意的说:“又死了一个贵族,英国皇室今年事挺多的。”死了个王妃,现在又死个子爵。

“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看?这件事很重要耶!”江心秋气恼的拍桌子。

文易虔和高赋面面相腼。文易虔甚至投给高赋一个眼神问:她是不是生理期?

高赋更可笑的低声回道:不会吧!她上个礼拜才来过。

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惹得江心秋更火大。“你们一点都不关心雪儿!”“这关雪儿什么事?”两人都一头雾水。

只有细心的于仲谦表情凝重,拿起报纸一再细阅。

虽然近日他没啥空间,但是前些日子在巴黎的兄弟所传真回来的相片,他也大概的瞄过两下,再和报上的大幅相片一比照,他不难猜出那数度昏厥的中国籍未婚妻指的就是他们的雪儿。

“那个死去的伊恩子爵应该就是雪儿的未婚夫。”于仲谋猜测的说。

“未婚……夫?!”两人诧异的互望。

“仲……二哥,你八成没睡醒在作梦,雪儿怎么可能订婚了?”文易虔双手枕在颈后哈哈大笑。

“就是嘛!雪儿订婚是大事,她不会不跟我们商量一下的。”照片上的男人倒有点面熟……高赋搔搔头皮的想。

于仲谋受不了的拍拍额头,这两个宝贝蛋实在太健忘了。“你们仔细瞧瞧,这个银发银眸的俊逸男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试着增加他们的记忆力。

两人轮流的传看着报纸上的相片,最后高赋弹了一下指头,“他像教堂里的天使像。”

于仲谋和江心秋抚着头呻吟,这个……白痴。

文易虔不赞同的敲敲桌面,“拜托,你几时改信上帝,他比较像动画里的男主角吧!”

有人发生跌倒的碰撞声。

“哎呀!老婆,你怎么坐在地上?”高赋赶紧扶起娇妻,忽视另一只需要拉一把的大掌。

“喂!兄弟,你眼睛瞎了吗?”于仲谋不高兴的瞪视见妻忘兄的睁眼瞎子高赋。

高赋扭过头一瞧,“你也坐在地上干什么?捡到钱不要忘了分我一点。”

真羞耻,二哥竟学小孩子坐在地板上撒赖。

“好!我一定用金块砸你。”于仲谋咬着牙根恨恨的说,他一手撑起身子,“心秋,把那个家伙的资料拿给这两个白痴瞧瞧。”

“喔!”江心秋转身回书房拿出伊恩的个人资料。

“他说得白痴是指谁?三哥。”文易虔问高赋。

“道人白痴者,自是白痴也。我们应该学会忍受有一个白痴兄弟的存在。”

高赋心想不会因为兄弟白痴而排斥他的。

两个兄弟搭着肩,斜眼看着一脸无奈的于仲谋。

“你们有空多读点书,让脑袋里装点智慧。还有,出了这道门,别说认识我,二哥我还要做人呢!”

“易虔,咱们两人打他一人算不算卑鄙?”摩擦着拳头,高赋想找人练拳。

文易虔闻言甚表赞同,“当然不算,咱们是混黑道的,不卑鄙点怎么行!”

正当两人要出其不意的出拳时,倏地一叠纸片漫天飞舞。

站在二楼低栏处的江心秋走下楼,心思自己已不需要再多盲,因为他们两人已经人手一张复印的资料和相片。

两人一见相片,立刻将不正经的神色一收,眉毛敛成一直线。

“雪儿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高赋心急的说。

“不如咱们飞去英国吧!”文易虔则提出行动方案。

所谓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两人同时走向门口正要开门时,门却正好被人从外推进来,不偏不倚的打中他们的脸。

两人红肿扁平的五官着实可笑,但疼痛感也令两人怒火中烧,打算讨回这一撞,两人一拳挥去却在半空中停祝“鬼——”

一下飞机,台湾的空气依旧污浊得令人有亲切感,熙来攘往的旅客不时回头打量着,毕竟难得见到有如此出色的佳侣。

银发男子戴着墨镜,温柔的搂着身旁娇小的东方美女,两人旁若无人亲密的低语。

女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幸福十足的倚在银发男子他广厚的胸膛上,不断的发出咯咯的笑声,及腰的长发在风中轻扬,眩乱了众人惊艳的目光。

“台北的阳光满强的,怎么都秋末时分了,太阳还这么毒辣。”伊恩张开大掌试图将身侧的人儿挡住些许阳光。

“秋老虎嘛!忍一下就没事了。”天若雪体贴的抬高手肘,拭去他额角的汗滴。

伊恩轻柔的握住她忙碌的小手,“别忙了,不碍事的,我们走吧!”

一对俪人消失在众人惊叹的眼光下。

也许不是交通尖峰时间,所以台北的车流量很顺畅,运将先生在最短的时间就把他们送到目的地了。

门口的守卫们一看到女孩清丽的脸孔,便二话不说的马上打开镂花铜门,并恭敬的排成一列迎接。

“看你在这儿的地位不小哦!”伊恩揶揄的捏捏她的粉颊。祈天盟总部的确非凡,占地颇大,尤其是门口的守卫森严,不过从小处看,可以看到不少老鼠的作品。

“才不是呢!从小他们就看着我长大,对我这张脸可不陌生。”这里是她的家,哪有家人不认识自家的女孩?

一段不算短的步道,他们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了门口,伊恩伸手一推门,立刻听到两声惨叫声,接着是两个黑影逼近,拳头在伊恩的鼻梁前三寸停住,然后……“雪儿,你认识这两个‘见鬼’的男人吗?”伊恩好笑的低头一问。

“高大哥、文大哥,你们怎么了?”才几个月不见,他们转性了吗?天若雪一脸纳闷的想。

“雪儿?!你回来了,快进来。”他们一人一边拉着她进屋,把“鬼”留在后面。

“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在他们大叫“鬼”的时候,屋内的两人皆诧异的望向房口,一见到不可能出现的一对俪人时,皆当场怔在那儿,直到他们一再高喊才回过神。

“雪儿,你回来了?”江心秋嘴巴虽说着话,眼神却定在天若雪身后高大的身影上。

“秋姊姊,我回来了。”一见面,天若雪就给她一个西式拥抱。

哦!雪儿变得活泼开朗多了,是他的缘故吗?而且脸色也红润许多,比较有精神。

“他?”江心秋用眼神询问。

“哦!伊恩。”天若雪一轻唤,他立即上前走到她的身侧。“秋姊姊,他是伊恩。

伊恩,她是秋姊姊,姓江……“天若雪一一为他引见盟内几位大哥,并解释他的身份。

江心秋有些不解的拿起邮报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据报导他应该已经算是不存在的人啦?”

伊恩带着浅浅的笑意代天若雪回答,“因为我的身份曝光,所以必须假死以避开麻烦。”

“原来如此。”吓死人了!害她早生华发。“对了,那婚事?”

“我已经向雪儿求婚,而她也答应了,所以趁着暂避风头之时,干脆照中国古礼来向你们上门提亲。”

“这样好吗?雪儿,你出国前不是一再保证,绝不会找个外国老公。”文易虔的话中有点酸酸的。

好歹他也虚长雪儿一点,做哥哥的都没对象,妹妹怎么可以抢先出嫁,那不是太不给他面子!而且对方是个外国帅哥,外国人对婚姻最不尊重了,性关系也复杂得很,万一老公乱搞,雪儿又一人远在国外,受了委屈也求助无门。身为“兄长”,他有责任护卫她的幸福,免得她傻傻的被外国男人给拐骗了。

“他……”天若雪正想解释,伊恩已先一步开口。

“我打算入台湾籍,并在台湾定居,所以不算外国人。”他一句话就堵住了文易虔的嘴。

还没回台湾前,老鼠就曾事先替他描绘过祈天盟几位要角。于仲谋是军师型的内敛男子,喜欢在谈笑中用兵,能敏锐的仅凭一眼就分辨出敌友,不需要多言。

高赋稳重成熟,智商不下于于仲谋,只是不爱动脑筋,他的新婚妻子是盟内堂主江心秋,他在血狐狸的设计下才得以娶得美娇娘。

至于江心秋外表冷傲,其实心最软、最好相处。

最难缠的是保护欲强的文易虔,他看似豪爽大方,其实孩子心性重,但只要顺着他就没事,而且必要时可以用“武力”制伏他。

“你不是爵位继承人,怎么可以入他国国籍?”江心秋疑惑的提出问题。

“在英国,我的身份已是死人,所以在联合国秘书处的安排下,我可以任选国籍。”

甚至无国籍,伊恩诚实以告。这么多年来,血狐狸就是国际间的幽灵人口,直到最近才回归原国籍。

“那爵位由谁继承呢?”江心秋像一位护女的母亲,在评鉴女婿的好坏。

“我有一位弟弟,他会继承爵位。”为了这件事,他颇花了一番功夫夫说服欧文,若不是因为他职业身份被泄漏,恐怕欧文还迟迟不愿点头。而父亲早已认命了,有这样一个儿子,父亲还能怎么办,只有顺着自己的意思,只是父亲有一项要求——绝不准偷偷举行婚礼,父亲一定要当主婚人。

“你以后结婚后,还会继续从事以前的工作吗?”江心秋又问。

“我想我的工作不会比各位危险。”伊恩故意以模拟两可的说辞混淆视听。

众人一听,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合法的杀手是比非法的大哥吃香多了,他们有些恶意的想着。

“我们家的雪儿很单纯,思路比较简单些,你了解吧?”江心秋的意思是天若雪比较呆,要他有心理准备。

伊恩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天若雪,“你们不用怀疑我对雪儿的爱,这一生,她是我唯一的爱。”

“伊恩,我爱你。”天若雪也回应他的爱。

四目相对,多少深情在眼波中交会。江心秋为之动容的红了眼眶。

高赋无言的搂着妻子的肩膀,于仲谋则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只有文易虔吃味的说:“外国人最爱说那一套爱不爱的,雪儿,你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嘿!你想棒打鸳鸯呀!一点良知都没有。”高赋戳了他一下。

“我是怕雪儿妹妹太善良,错把狼人当良人,婚姻的事呀!谨慎点总没错。”文易虔仍不死心的劝告着。

挽起袖口,伊恩以眼神挑衅,“有人曾警告我说,要让你听话的方法只有一个。”

“什么方法?”文易虔自认完美到自卑,自卑自己居然没有缺点,真是上帝的错误。

“扁你扁到你下不了床。”

“谁?!哪个混蛋说的话?”文易虔闻言马上一跃而起,一副准备找人火拼的模样。

伊恩也不怕他知道,“我家的狐狸和老鼠。”

老鼠说的方法是打赢他即可,扁人扁到下不了床则是狐狸的暴力哲学。

“慧儿?!”周恩杰一听到“狐狸”两字,便反射性的叫道。

“红发妞?!”祈上寒听到“老鼠”两字,也有相同的“症状”。

这两个寻妻十万里的苦命男人刚进大门便像火车头一样,猛然的冲向伊恩。

周恩杰是认识伯爵鸦伊恩的,困为几个月前伊恩和反恐怖组织的伙伴曾奉命保护他,所以他直接走到伊恩面前问道:“慧儿在哪里?”

找他要老婆?有没有搞错。伊恩一脸狐疑的问:“那只狐狸还没回来吗?”

慧儿本名坦子慧,也就是血狐狸维丝娜,和周恩杰原本是青梅竹马的爱人,后来因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分开,十年后因“任务”而重逢。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周恩杰利用黑白两道的力量寻人,却始终找不到她的影子。

“不会吧?五天前她和老鼠才去英国帮了我一个忙。”哇!一个半月?这男人是应该沮丧。

突然伊恩被另一人拎紧衣须。“我的红发妞在哪里?”火爆的祈上寒可学不会周恩杰那一套“客气”的问法。

看着祈上寒快爆裂的青筋,伊恩很怀疑的问:“我家的老鼠允许你叫她红发妞吗?”

真是太不符合她的“本性”。

“她是‘我的’红发妞,不是‘你家’的老鼠,给我搞清楚!”他特别强调“我的”

和“你家”。

“奇怪了,你们干么找我要老婆,她们不是早回家了?”前天还是他亲自送她们上飞机的。当然他还是很丢脸的在回程又迷路了,只得有劳欧文去接他。

“没有!”两个着急的男人同时对他大吼。

伊恩想了下,恍然大悟的说:“啊!她们在山上。”

“山上?!”

“对呀!她们可能和蓝蛇在山上‘看’花。”

“带我们去!”

望着同声同气的两个男人,伊恩坐上沙发跷起二郎腿一副悠哉游哉的道:“出卖伙伴的事不要找我。”

“你敢拒绝?”两座火山正冒着烟。

老奸巨猾的于仲谋突然献计,“大哥,他拒绝就算了,顶多我们家的雪儿不嫁‘外人’就是了。”

嗯嗯!有够奸诈。伊恩挑眉一瞪。

“怎么样,兄弟,是老婆重要还是伙伴重要?你要‘用心’考虑。”祈上寒捉住伊恩的弱点。

“你们在出难题考验我。”妈的,跟狐狸一样狡猾,这些大流氓!伊恩没好气的想。

于仲谋又开口逼问,“你爱不爱雪儿?”

“废话,当然爱。”

“你想娶她为妻?”于仲谋再问。

“有话直接说,不要七拐八弯的像条蚯蚓。”他不爱她不想娶她干么上门任他们审判。

于仲谋看向祈上寒微笑着说:“只要你找到那两个逃婚的女人,你就随时可以和我们的雪儿结婚”。“

“是吗?没骗我?”伊恩对他的话抱持怀疑态度。

“你不信?大哥,你告诉他吧!”

祈上寒冷冷的眯起眼,“只要见到我的红发妞,雪儿就是你的人。”

伊思考虑了片刻,在生与死间挣扎,毕竟那两个女人是善变的,万一摆不平,他可会首当其冲的成为“亡魂”。不过看到雪儿粉嫩的娇颜,他豁出去了,反正有那两个替死鬼挡在前头,下地狱也有伴。“好吧!我带你们去。”

正当伊恩做出壮士断腕的壮举之时,远在山上吃水果的血狐狸突然打了个喷嚏。

“狐狸,你感冒了吗?”寻鼠关心的问。

“山上气候冷,不要忘了多加件衣服。”蓝蛇也开口提醒。

血狐狸揉揉鼻子皱一下眉,“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算了吧!山上能有什么事?”寻鼠不赞同的反驳。

“也许是我想太多。”血狐狸又咬了一口梨随口道。

一群女人毫无忧患意识的躺在草地上,一同数着天上的白云,浑然不知“弃夫”们已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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