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照在雕花玻璃上的银框,反射在床上半蜷着身子的天若雪脸上,她平静的睡容,有着不易察觉淡淡的笑涡。
她怀中抱着一只半人高、爱吃蜂蜜的熊宝宝维尼,一头乌亮的发丝披散在乳黄色床单上,浅粉色的及膝睡衣困睡姿而略显零乱,露出几近春光外泄的风情。
一道高大的影子悄悄的推开微掩的门,静声的来到她床前,疲惫的俊容浮现一抹释怀、宠爱的笑意。
“这么大的人还抱着娃娃睡觉,真是长不大。”伊恩带谑的眼中莞然一凝。日前,突然一道紧急的征召令,在他好不容易突破她的心防之际传来,逼得他不得不放下儿女私情,前往美国防御总署报到。除去早已卸职的血狐狸,没想到居然连寻鼠、蓝蛇都缺席,成为清一色全是男人的天下,也许隐狼知道她们的下落,只是碍于“某人”的威胁而闭口。
一个礼拜的分离,他竟想她想得紧,甚至有好几次在任务中失神,幸好有火鹰平野正次的掩护,自己才能全身以退。
“看你魅力有多大,连我这只小小的乌鸦都逃不过,急着飞回到你身边守候。”伊恩以指尖轻划过她酣睡的娇颜。想想自己还满猴急的,这次老头子——亦即是日内瓦总部的主席。在日内瓦总部开失误检讨会,主要就是针对他这次的失常加以鞭伐,但他甩都不甩的一完成任务便归心似箭,跳上最快的一班飞机直飞法国而来。看样子老头子非气得跳脚不可。不过他的心脏应该够强,至少自己惹恼人的本事尚不及前反恐怖小组前头头血狐狸。
一觉睡得香甜,天若雪抱着维尼熊翻个身,但因为以前的阴影,造成她只要身边有一丝异状就很容易受惊。当一阵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味传入她的嗅觉神经时,她便立即张开眼,但视觉跟不上反射神经的快速,一道黑色不清的人影令她骇怕的撑起身子缩着,怀中紧抱着维尼熊。“别怕,是我,伊恩。”瞧她如同受惊吓的小白免般,伊恩不舍之心油然而起。
熟悉的声音令她松了一口气,“你上辈子一定是吸血鬼投胎,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吓死她。
“我也自认能做到无声的境界,不过你怎么知道房内有人?”这点着实困惑他。但他最想问的是她曾受过什么创伤,为什么动不动就如惊弓之鸟,敏感的防御四周?但他不敢开口,怕掀起她更大的痛楚。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闻惯了花香,对其他人工味道特别反感。
“味道?!”莫非是汗臭味?“这可不能怪我,我好几天没洗澡,当然有异味。”他急着把任务完成,哪管得了许多。
天若雪闻言微皱着鼻子,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你真脏,难怪全身洒满了令人呛鼻的香味好掩盖那一股臭味。”
“小姐,你很侮辱人哪,我这可是名牌的古龙水,小小一瓶要花上一千法朗,你竟当成是路边的廉价品!”不识货、不懂真正的男人味,不过……真的很呛鼻吗?伊恩举起手向内挥几下,闻闻身上的味道。不会呀!味道比兰花淡多了。
“浪费。谁规定男人一定要抹上古龙水,像我家那几位哥哥就从不用这些娘娘腔的东西照样像个男人。”在天若雪的观念里,只有女人会注重门面,要是她那几位哥哥喷上古龙水出门,一定会被道上的兄弟取笑说变了性开始像娘儿们。
“这是一种社交礼仪你懂不懂?”娘娘腔?!拿他和那群“流氓”相比,这简直是倒看望远镜——把人看小了。算了,原谅她,因为她无知。
“你有狐臭吗?”天若雪为不伤他自尊细声的问道。
“啥?”他一定是听错了,她的文法不甚流利。
“我是问你有狐臭吗?”她稍微提高音量。
她……她……她当真说了那两个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狐臭?”伊恩觉得自尊受伤。
“我看过一则广告,一位漂亮的女孩坐公车,因为狐臭而令他人远离她,可是她一喷上某种香水就马上有男人缘。”
“你杀了我吧!那是不实广告,和古龙水有什么关系。”
“你说社交礼仪呀!怕狐臭被别人闻到会丢脸,所以才喷上古龙水遮臭味。”没狐臭干么要喷的香香的,什么社交礼仪她才不信,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根本不甩这一套虚伪的作风。
他就知道只要是女人,一定有条扭曲的神经,“要不要闻闻看有没有狐臭味?”
“不要。”天若雪捏着鼻子背贴着床边的铜柱,把脸藏在维尼熊的肥胖身躯后。
“我要洗清狐臭的污名,你非闻不可。”伊恩抬高手肘靠近她,恣意的逗弄她。
天若雪一直摇着头并紧捉住维尼熊以阻挡他的靠近,“人家……人家讨厌古龙水的味道啦!”
“讨厌……古龙水的味道?”这是不是表示他该把所有的古龙水丢掉?
“嗯!”见他停下动作,她的小脸才探出头。“那种味道好难闻,所以你一进门,我马上就被熏醒了。”
伊恩若有所思的顿一下,随即锭出一抹笑纹,“我懂了,下次一定改进。”
没想到连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都能察觉如此细微小处,以后他行事要更加谨慎,以免碰到个狗鼻子暴露了行踪,个人生死事小,牵连同伴受累以致任务失败才是要命。
“你刚回来吧?工作怎么样了?”和他分开这几日,她倒有几分想念他。
伊恩自傲的挺起胸膛说大话,“有我出马,当然是上帝和撒旦都不敢挡。”
“噗!你说谎怎么不会咬到舌头。”她忍不住轻笑。
伊恩故作委屈的神情,“因为我舌头比较短的缘故。”他可不想被冠上长舌一词。
“狡辩。”舌头长得都能伸到她的喉咙口……啊!怎么想到那里去,好羞人!
“脸又红了,是不是想到限制级画面呀?”她的脸就像一张画布,总是明白的将她心底的意念描绘其上。
天若雪把维尼熊高举至头以掩藏丑红的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人家才没有呢!”这男人坏死了,一点女性矜持也不留给人家。
“好、好,没有就没有。”伊恩半举起双手投降。“你也该起床了,待会梳洗后,我带你去市内逛逛。”
原以为她会兴奋的跳起来,可是她一反常态显得意兴阑珊,一副提不起劲的直用圆圆的大眼斜睨他。
“怎么了?不想去逛浪漫之都?”不会吧!他记得上礼拜临出门前,她还一副兴致昂然的模样。
“逛过了。”
“逛过了?!谁带你去的。”伊恩猜想是那两只多事的老母鸡。她们怎么可以剥夺他的权利,回头要记得和她们抱怨。
“伊朵儿和艾梅。”天若雪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伊朵儿他是认识,就是桃莉家十七岁大的活泼女儿,是他特别拜托她来陪雪儿免得雪儿无聊的。但那艾梅又是何方神圣?“谁是艾梅?”
“艾梅就是我们初到那日,车子抛锚的那位大美女喽!”
她比较喜欢开朗的伊朵儿,和伊朵儿相处很轻松,什么话题都可以无拘无东的交谈,不用顾忌身份和场合只要愉快的做自己就成。可是和艾梅在一起的气氛,她就是觉得闷闷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合乎“淑女”的标准,生怕一说错话就会丢了弗显斯家的面子。
而且她老是有种被她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虽然艾梅的态度很和善,但她就是无法与之交心。
“是吗?”他已经记不太清楚面容,只是觉得那女人的心机颇重,“你们去逛,哪里?”
“罗浮宫、美术馆、苏活区、看歌剧、走过香榭大道、摸过巴黎铁塔还去塞纳河左岸喝咖啡。”天若雪天真的屈着手指头,细数着这些天走马看花的成果,她只有一个结论——还是台湾可爱。
月是故乡的比较圆,水当然是故乡的甜,她有强烈的恋土心态,觉得只有自己故乡的泥上才是芬芳。身处在一堆人高马大的各色种族里,她第一次觉得中国人最美,美在温雅娴淑的纯真气质里,虽然当不成耀眼的太阳也自有柔和的月神光芒。
闻言,伊恩只能用讶异来形容,“你的生活还真忙碌!”
天啊!她又不是上帝,七天可以建立新世界!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她问。这样的生活是很充实,即使是囫圃吞枣似的赶常“我怎么敢嘲笑小雪儿,要是被楼下那两只老母鸡听到,你晚上就可以加菜了。”他在心中开心的想,反应不错有进步。
天若雪双手一扔,原本在她怀中的维尼熊就到了他手中。
“不许你说卡洛妈咪和萝莎娜妈妈是老母鸡。”
伊恩眼神一正,盯着“某一处风光”,有些虚弱的说道:“你是不是该披件晨缕?”
他房里那扇毛玻璃门显然不够传神,无法完全将这眼前的美景表现出来,光是她胸前那片凝脂般的酥玉就让他两股间一紧。
“蔼—色狼!”她赶紧把床单拉高,整个人包得像个蛹而只露出一对生气的兔眼。
“喂!是你衣冠不整要善我的眼,为了不折损你的美意,我才勉为其难的看一眼。”
再多看几眼他便会兽性大发,变成饿狼扑羊。
“勉为其难?!”天若雪嘟着小嘴耍性子,“你的意思是我的……呃,胸怀不够伟大了喽!”好色鬼,喜欢大奶妈!
她的话让伊恩呛了口气,他闷笑一会才说:“小雪儿,你被带坏了。”这种胸怀伟大之语,她以前可说不出口。不用说一定是那两只老母鸡对她不停的洗脑,才造就她“非凡”的成就。
刚认识的她,纤细得令人心生怜惜。现在的她,活泼有精神,教人移不开目光。两样的她,他都喜欢。
“再坏也坏不过你。”超级大坏蛋。天若雪在心中补充的骂道。
伊恩搭着胸口,一表正经的说道:“我是正人君人、天下最伟大的善人,你的话已经严重伤害我的人格。”
“你的人格还不如一粒苹果值钱,至少苹果可以吃。”她把他的人格说得比氢气还轻。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竟懂得反讽了。“好吧!反正圣人不好当,那我当‘贱人’好了。”那张床单也未免太薄了点,即使她包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像第二层肌肤般紧贴着她的曲线,害他又兴奋起来了,只得将视线转投在屋外无害的榛木上。
“你刚刚说加菜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伊恩眼神不住的偷瞄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咽咽口水才道:“清蒸乌鸦、红烧乌鸦、铁板乌鸦、烤……”他林林总总念了一大串。
听了一大推烹煮食物的料理法,天若雪只听懂乌鸦两字,她纳闷的说:“我不吃乌鸦肉。”
说了老半天,她的智慧还没开,伊恩无奈的说:“不说了,你今天要做什么?”
“伊朵儿和艾梅要教我骑马。”看她们骑马的英姿好帅,让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伊恩倏地瞠大双眼,“骑马!你?”她被马骑还差不多吧!
他想。
天若雪不服气仰着小脸蛋,“你那是什么口气,跟我说对不起。”一回生、二回熟,没人天生会骑马。
“对不起?”伊恩怪声怪调的重复她的话尾。
“我原谅你。”天若雪一副宽宏大量的朝他点点头。
原……原谅?!她那很扭曲的神经八成打结了,竟自行解析他的话。“我该怎么说,谢谢你的原谅?”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带着假笑。
闻言,天若雪脑袋瓜偏了一下,“礼貌上来说,应该是如此。”
礼貌上来说!伊恩很想剖开她的脑壳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因为她说出来的天真话语还真会呕死人。偏她的表情倒是有板有眼,毫不见嘲色。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礼貌小姐,请允许我先去梳洗,待会再护送你下楼。”
“干么文绉绉的,好让人不习惯。”
伊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先告退了。”难伺候的女人,他在心头抱怨。
伊恩一旋足便转身走向相连的那扇门,随即身影隐没在合上的门板另一头。
客厅里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少女,她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罩衫和一件泛白的牛仔裤,足下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靴,手腕上系着一条精致的小金链。
在她对面的女子正和一身轻便的她相反,全身尽是名牌货、高级品,那正统的骑马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工缝制,而衣服上的流苏是用金线编织的。
她的皓项上戴了条耀眼的红宝石颈链、耳上一对猫眼石耳环、镶钻的腕表闪着光采,连黑色的手套上都继上一粒粒黄澄色的水晶。
“伊朵儿,淑女不能啃苹果,要让下人削皮去核后切成一小块,用银叉叉起小口的吃。”
伊朵儿一粒苹果正放在嘴边,闻言,尴尬的笑笑,“这里又没有外人……”去他的淑女,要装给谁看。
“这样说就不对了,真正的淑女无时无刻都该保持优雅气质,否则会闹笑话的。”
艾梅又继续说。
你才是笑话,她在心中补上一句。“毕竟年纪大的人比较有经验,我至少还要十年以后才能有你的涵养。”伊朵儿暗讽的说。就不相信她在人后也能这样优雅,吃个苹果和淑女扯得上什么关系,人家卡洛妈咪啃苹果的姿采,才是女人味十足呢!
“小孩子就是没耐性,以后会找不到好婆家。”死丫头,敢暗讽她年纪大了。要不是为了那位帅气的银发男子,她才不会自贬身价将时间浪费在两个白痴女孩身。
“这点阿姨可以放心,伊朵儿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挑,等到了阿姨这个岁数时再担心吧!”雪姊姊或许看不出艾梅的居心叵测,她伊朵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瞧艾梅开口闭口都是追问着伊恩哥哥去了哪,几时回来。而要不要伊恩哥哥允诺要送她一辆拉风的跑车,像艾梅这种送上门的女人,她才懒得去理会。
艾梅忍着气,虚假的扬起唇角。“我大不了你三、四岁,叫我妹姊就成了。”
“不好吧!我看起来是很成熟,但是我真实年纪才十七岁,而我看阿姨至少有三十岁了吧!”伊朵儿为难的把玩着手中的苹果。
“我才二十三。”艾梅察觉自己的声音太过尖亢,马上露出高雅的笑容问:“你不会想穿这一身去骑马吧?”
“我一向穿得很简单——反正在自家后院嘛!又不是去觐见女王陛下,穿太隆重像在作戏。”就像你!伊朵儿瞥了艾梅全身上下一眼,暗忖道。
她要忍住!不要和个没见识的黄毛丫头计较。“骑马有骑马的装备,法国人的确没我们英国人讲究。”艾梅骄傲的道。
“哎呀!人家都说英国人外表古板,私底下却淫乱得很,可是又死守着一张薄薄的脸皮假装贞洁!”
两人一来一往争口舌之锋,一旁服侍的萝莎娜虽暗笑在心底但脸上却平淡无表情,“安静”的工作着。人都有私心,所以她偏袒桃莉家的女儿伊朵儿,对于主动来攀交情的棕发美女艾梅,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尤其是艾梅竟想抢雪小姐的“王子”。
连一向喜欢热闹的夫人都除非必要情形绝不出面,佯称身子微恙的躲在视厅居看一部缠绵悱恻的新上档电影,哭得没有形象。
“两位小姐还要用点茶吗?”萝莎娜手上的瓷壶高举着,适时的缓和紧张的场面。
“好的。”倨傲的艾梅等着让她服侍。
淘气的伊朵儿吐吐舌头,“谢了,萝莎娜妈妈,我不渴,你不用麻烦。”
“淑女不能吐舌头,太不文雅了;还有尊卑有分,不要少了分寸。”不像样,对个下人客气个什么劲。艾梅纠正伊朵儿。
“是是是,阿姨教训的是。”伊朵儿偷偷的朝萝莎娜努努嘴,表示自己受不了艾梅的骄气。
萝莎娜示意的摇摇头,尽责的服侍“客人”。每个和弗显斯家族熟识的人都知道,萝莎娜虽名为管家但和弗显斯夫人情同姊妹,甚至为了陪伴弗显斯夫人宁可终身不嫁,因此她在弗显斯家的地位不低。所以每个孩子都十分尊敬她,亲密的唤她萝莎娜妈妈。
拿伊朵儿的蛮性没辙,艾梅转移话题,“若雪小姐应该醒了吧?我们的好今天要去骑马。”
“相信雪小姐快下来了,请兰蒂丝小姐稍待片刻,先用点小饼干吧!”萝莎娜说完,一碟星型的奶酥千层饼摆上桌。
“哗!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小孩子心性的伊朵儿将饼干一把捉,再挽着萝莎娜娇嗔,“你该早点拿出来嘛!”
萝莎娜拍拍她柔嫩微酡的腮帮子,“厨房里还有很多,待会包一些回去当零嘴。”
“谢谢萝莎娜妈妈。”伊朵儿兴奋的在她脸上又亲又吻。
“我就知道你疼我。”
“真是小娃儿,想替我洗脸吗?”弄得她满脸都是口水,但萝莎娜心中仍很高兴。
伊朵儿玩上瘾的抱着她猛亲,“我要替你洗洗脸。”
见状,艾梅眉头一皱,看不惯她们目无尊卑的闹成一堆,觉得这样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她略微抚抚整齐的棕色髻发,轻嗤一声。没教养就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只配和下人厮混。
“伊朵儿,你又在烦萝莎娜妈妈了。”一阵取笑的声调从二搂转角处飘落。
伊朵儿一抬头,咧开嘴角笑唤,“伊恩哥哥,你回来了,还有雪姊姊早安。”
他们男俊女美,站在一起的画面令她好感动哦!真是天生绝配,美呆了。
“早,伊朵儿,你精神真好。”天若雪觉得她每天都是笑嘻嘻的,看得人好舒服。
“因为我年轻嘛!精神当然好,不像某位阿姨老得动不了!”伊朵儿讽刺艾梅。
因为伊朵儿有意无意的提醒,天若雪才注意到艾梅正用期待的目光,等候自己引见身边的伊恩。
“艾梅,抱歉,我睡迟了。”一遇上艾梅,天若雪又变回谨言慎行,免得落人口实。
“没关系,我刚来。”她摆出一张娇媚的浅笑,眼神直往伊恩身上勾,“这位是——”“他是伊恩。伊恩,你还记不记得她就是……”伊恩眼神漠然的一扫,表示照过面,算是打招呼。“今天想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他柔声的问着天若雪。
“都好。你好没礼貌哦!”她随口回答,等瞧见艾梅脸色一变,她便在他身侧小声的嘟哝。
“没人规定我得当个良民吧!你不是才说我很坏,怎么一下子就忘了?”伊恩故意贴在她颊上大声的说。
天若雪气结的推了他一下。“在外人面前收敛点,你一定要把恶劣的一面显露给人瞧吗?”讨厌,说话像打雷。天若雪觉得很丢脸。
“她们是外人,你是我内人喽!”伊恩大方的搂紧她,表示自己已被“买断”。
“伊恩,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她微愠道,他油嘴滑舌的习性老是不改。
他搂着她轻摇着,“你是我老婆,怎么可以不理我,你好残忍哦!”他看她又脸红了,真好玩。
“你就是喜欢欺负我,谁是你老婆?”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他总是口没遮拦的瞎扯一通。好不容易才结束一段苦涩的单恋,伤口还没痊愈,她没勇气接受新感情,何况他一向不正经,谁会信他一口胡话。
“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老婆,你不会想抛弃我吧?”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博取同情。
“伊恩哥哥好可怜哦!雪姊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哦。”伊朵儿扬声帮腔——为了她的跑车。她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得尽景义务“。
“你们真会胡诌。”什么始乱终弃,那是男人专用的名词。
天若雪回过头去对着艾梅道:“艾梅,他们习惯开我玩笑,你别见怪。”
“怎么会呢?我还挺羡慕你有一位好老公呢!”她言不由衷的端睨他们空无一物的手指。
天若雪闻言忙着解释说:“他不是我丈夫,只是……”“未婚奇Qisuu.сom书夫。”伊恩直接截去她的话尾。“欢迎有空来观礼。”
“伊恩,闭嘴。”天若雪是真的动了气。“他的话十句有十一句不能听,当他是个疯子好了。”
疯子?!人家说恋爱中的男女是没有理智,疯子也顶好的,他想。“那多出的一句呢?
老婆。“伊恩打哈哈道。
“我知道,眼睛。伊恩哥哥的眼睛会放电。”伊朵儿听明的发表“感言”。
“好棒哦!伊朵儿是天才。”伊恩拍拍手,奖励这个跟他一国的小间谍。
这两个人的神经打结了。虽然有些不愿,她还是摆脱伊恩的臂肘,独自走向妍美艳丽的艾梅。“不要理会他们的疯言疯语,没一句能听。”
艾梅脸上带着笑,眼底是绝对冷然,“你很幸福哦!未婚夫长得真体面。”
“我……”天若雪还来不及开口,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她背后伸出圈着她的腰。
“谢谢赞美,不过我老婆可是宇宙超级第一美女,所以我更幸福。”他一副沉醉在爱河的幸福样。
伊朵儿在一旁干呕,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明明丘比特的箭是单向的,他还能装出幸福男子的假相,真是让她佩服到极点,伊恩哥哥堪称天下第一“厚”脸皮。
艾梅在心底饮恨,气愤他的不识抬举,居然喜欢一个黄种女人,虽然她长得还真不错。不过论起身段,她那袖珍型的麻雀身材,哪能和自己婀娜的体态相比。反正她也不打算放弃伯爵夫人的头衔,大家玩玩也没什么。
“伊恩,我想谢谢你那天的帮助,若没有你的出手相助,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艾梅那狐狸娇蛮的声音令人骨头发酥。
但自制力超强的伊恩可没轻易软化,因为艳美的女人他拥有过不少,早就兔疫了,何况他现在心有所属。
“咱们没那么熟,请加个先生。还有不是我自愿助人,我只是惧内一族。”
“伊——恩——你一定要召告全世界,你有一副坏心肠吗?”天若雪声一沉,杏眼横瞪。
她觉得艾梅是好是坏都无所谓,来者总是客,好歹她也带自己去参观了巴黎风情,所以至少留个台阶给人下,不要出口无状,在她的观念里,凡事以和为贵,给别人留一条路走也是给自己方便,这样何必要为难人家。
“哎呀!老婆,你在生气耶!”他还以为雪儿没脾气呢!
原来是没被自己挑起来。
“伊恩哥哥,雪姊姊在生气,你还高兴些什么?”
伊恩单手揉拍伊朵儿的脑门。“打是情,骂是爱,生气表示她在乎我。”
“谬论。”伊朵儿只敢小声的嘀咕。
“好了,好了,小姐少爷们,先用个早餐再去骑马才有体力。”准备好丰盛的中西合壁式的餐点,罗莎娜放声吆喝。
“不提都忘了我已经快饿扁了。老婆,咱们去吃爱心早餐。”伊恩暗中使劲,拖着怀中不情愿的天若雪上桌。
天若雪气在心中,为了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只得赌气的吃下一大堆,超过她食量的东西,像是在发泄。
伊朵儿接到伊恩打的暗号,不让艾梅去打扰他们短暂的独处,所以拉着她东扯西扯一大堆,只差没把生物课所用的活青蛙搬出来解剖一番。
淡淡的干草香,嘶嘶的马鸣声,马槽里是一堆堆新割的黄麦杆,马儿安静的吃着草,胸前有片白毛的牧羊犬则蜷在马厩入口处。
吹着口哨、身边一旁摆着水桶的马克,正用着鬃毛刷卖力的刷洗一匹匹名贵的种马,每一匹马他都用心的照料,绝不会顾此失彼。
“三军总司令,我帮你按摩的舒不舒服?好啦!失败,等一下就换你了,不要咬我的裤子。”马克先安抚棕色的母马,再回头继续手边的工作。他很庆幸可以在弗显斯家工作,因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肯收留瞎了一只眼睛的他。他更感谢在波斯湾战役中救了他一命的中国女孩,她不但不畏惧当时已是一身病的他,还拚命的帮他把战俘营的母亲搭救出来,并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避难。最后还替他找了这安身之所,做他最喜欢的工作——照料马匹。
“马克,你把马匹准备好了没?”
马克定眼一瞧,这不就是伊恩少爷嘛!袄显缇透恍〗闵虾冒傲耍驼馊ァ!
彼诳阕右荒ǎ寥ニ铡?
“嗯!看起来很温驯,它们叫什么名字?”的确是好马,小腿精瘦有力。
伊恩对马也略知一二。
“白色那匹叫白云,黑色是风神,这匹金棕色的母马叫成功。”马克一一点名。
伊恩开玩笑的说:“那成功的母亲是不是叫失败。”这是一句台湾流传的俗语。
“对呀!对呀!失败在这里。”马克骄傲的拍拍自己身后的那匹棕色母马。
伊恩闻言愕然一怔,接着放声大笑,“这两匹母女马是不是维丝娜命名的?”伊恩心想只有她才会这么无聊。
“少爷猜得好准,是维丝娜小姐的杰作,很好听的名字是不是?”有成功当然要有失败,多真实呀!马克心想。
“是……是好听。”才怪,至少比金子、红毛、黑蹄好听多了,他看看另外几匹可怜的骏马,它们就是在几个女人的谈笑间背负了与外表不符的可耻名号的。大概这几匹也是怪马,这么难听的名字,它们倒是骄傲得很——除了那三个没责任的女人,它们还不屑他人来驾凌,简直是马眼看人低。
“伊恩哥哥,马匹准备妥当了吗?有人在不耐烦了。”真是的,自己又不是马僮,等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艾梅何必罗哩巴唆的一大堆绅士淑女论,要是等不及不会自己进来催,干么故作端庄的摆架子,使唤弗显斯家的佣人端茶上菜的。她以为是女工出巡呀!
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她还跛得像只招摇的孔雀。伊朵儿很看不惯艾梅的骄傲。
“谁?该不会是那朵带刺蔷薇吧!”雪儿耐性十足,不会东催西促。伊恩心想。
“答对了也没有奖品。我很穷,穷到买不起一件香奈儿的连身短裙。”伊朵儿心想,这意思他该懂吧!
现在的小孩太可怕了,已经学会迂回战术,伊恩太了解伊朵儿了。“只要你今天看好那朵带刺蔷薇,明天你就有新衣服穿。”
“还是伊恩哥哥上道,不枉费我甘心充当红娘,撮合你和雪姊姊。”她觉得这种好事多多益善。
“是唷!好高价的红娘,若不早点赢得佳人心,伊恩哥哥会被你小吸血鬼榨干变成穷光蛋的。”让她这边挖一点,那厢敲一角,他早晚破产。
伊朵儿很有义气的拍拍他的肩,“我会替你留老婆本的。”
“小鬼。”他无奈的勾起食指用力的敲了她一下。
“哎呀!好疼。”她揉揉痛处。“不跟你说话了,我要去陪雪姊姊,坏蛋伊恩!”
北欧风味的遮洋伞下,有三张白色靠背的小圆椅,中间有一个小巧的高脚圆桌,圆桌上放着三杯南洋风味的水果茶,几块碎冰正浮在上面。
艾梅端起其中一杯,用牙齿轻咬着吸管,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浑身充满东方古典味的天若雪,猜不透她有哪点引人迷恋。
“若雪,你和伊恩在哪认识的?”中国字的音很难发,她念了好几遍才发出“若雪”
正确拼音。
“呃,在机常”
“机场?!好罗曼蒂克哦!你们交往几年了?婚期定在何时?”艾梅浅吸了一口水果茶,觉得味道还可以。
天若雪头低低的踢了一下脚底的泥屑,“我和伊恩只是单纯的朋友,遇到你的那一天,正好是朋友托他到机场接我才认识的。”
单纯的天若雪不了解善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总是敞阔心房让人看个仔细,她不擅掩饰心事,别人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他表现的好像你是他的生命似的,教我嫉妒死了。”笨女人,两三下就让她套出来。艾梅很得意。
“嗯——他的个性比较爱捉弄人,嘴巴老是关不住的逗耍别人,他的话当不了真的。”不过他有时候也很窝心。这段日子两人独处的机会不多,但是她心底一直有他的影子存在,不过她知道这必是一场梦,所以她迟迟不敢放下真心。而且自从机场那幕后,他除了搂搂抱抱外,顶多在口头上占占便宜,便不再有任何进一步的亲热举止,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感,不知拿他怎么办。说实在,她很怀念在机场的吻。
“这么说,你不爱他喽!”不管爱不爱,自己是抢定伊恩了。艾梅在心中打算。
天若雪短促的笑笑。“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哪谈得上爱不爱,都是朋友嘛!”为什么艾梅的问话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言下之意,我还有机会和他成为一对?”艾梅故意要打击她的自信心。
女人最大的敌人是女人,只要她一退缩,阻力自然减少许多,到时伊恩就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
闻言,天若雪慢慢的抬起头,有些心虚的端起一杯冷饮啜着,“伊恩有他自己的想法,我无法揣测他的心态。”
“你不会跟我抢吧?我真的很喜欢他,想成为他的女人。”艾梅用眼神逼问,口气十分热切。
抢吗?爱情如果可以用抢的,当初自己就不会心冷的离开台湾。因为爱就是爱,无法勉强,更不能施舍,所以她选择逃避。“如果他属于你,谁也抢不走;相反的,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那会很痛苦。”天若雪是过来人。
艾梅还没听懂天若雪的意思,伊朵儿已经蹦蹦跳跳的来到她们眼前,在她后面是手中牵着马儿的伊恩和马克。
艾梅没有和伊朵儿打招呼,直接越过她走向伊恩,蛇般的皓腕挽住他的手臂,扬起粲笑如阳的妩媚娇颜,眼底尽是捕猎的光采。“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好心焦哦!”
她一副情人的嘴脸,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侧。
伊恩扳开她的手,有些不悦于她的无耻,“咱们不算是朋友,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朋友或情人都一样,我就是要你。”她大胆的对他示意。
伊恩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天若雪,不耐的回了一句,“我有未婚妻。”
艾梅手指轻滑过伊恩的肘关节,挑逗着他的性感带,眼角带波的浅浅一扫,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想个好一点的借口吧!你根本没有订婚,何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保管你尝过之后会爱不释手。”
好个道貌岸然的假淑女真荡妇,她一定是在暗地里使手段——从雪儿口中得知一切,真是下流。皮笑肉不笑的伊恩打趣着说:“东方女子含蓄的美令我着迷,所以我得先对雪儿烙下专有权才不会有人来抢。至于你……我怕得玻”“你……”被拒绝的难堪,再一次冲击艾梅。
“你们有完没完,伊恩哥哥,我的青春年华全浪费在等待你这位大帅哥旨上,我要求赔偿。”插入两人对话的伊朵儿,双手拉扯着伊恩的手臂,故意以动作排挤艾梅,冷落她。
“你的要求还真多。”伊恩看着伊朵儿的眼中说着,功劳薄上会记上这一笔,小间谍。
她鼻子扬得高高的,很神气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雪姊姊一般无欲无求吗?那太便宜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大眼一瞪便走向一直不语的柔弱佳人,“雪儿,你喜欢哪一匹马?”
天若雪羞涩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今天的太阳太大,实在不适合野骑。”
“太阳太大?你是指摄氏十七度?”伊恩讶异的挑挑眉,试图揣摩她话中含意。
嘎?她心头一惊,十七度?哪……那在台湾算凉了些。“我的意思是马儿要载着人跑很辛苦,我们要爱护动物。”对对对……这个理由很充分。天若雪满意的直点头。
“爱护动物?”伊朵儿纳闷的捉捉马尾。“我们昨天坐马车时,你怎么不觉得马儿很辛苦。”
谎言被戳破,天若雪的脸僵了三秒。“我是说咱们不一定要骑马,溜马也可以。”
像溜狗那样也不错。
“溜马?!”闻言一群人为之怔忡。
有马不骑要溜马?天下有这等奇事。
“是呀!你们一定没有溜过马,试试看也挺好玩的。”她殷勤的说服众人。
“雪儿,你怕马?”伊恩猜测的问。
一语道破她的心中事。“我……我不怕,只是它和我想像中有些出入而已。”好可怕,那么高大。她看电影中的男女骑马是多么帅气威风,怎么马一到她眼前就变得巨大无比,而且鼻翼还猛喷气,不知道她上不上得去?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会不会摔下来?
“雪姊姊,这些马儿都很温顺,只要你骑上一遭就会爱上驰骋的快感。”
伊朵儿还嫌这几匹马太温良呢!
“是……是吗?我一向不大喜欢开快车。”她也从来没开过车子。
伊恩失笑的捉过她的手,“你摸摸马儿的毛多柔软,让它闻闻你的味道,你瞧!它是不是很乖?”
乖?!她可不认为。“马是吃素的没错吧?”万一它改吃荤就……自己还是离远一点好。
看天若雪畏畏缩缩的动作,伊朵儿和伊恩无奈的相视一笑,一个挡住她后退的身子,一个则循循善诱。
“放心,它是马不是狼,你身上称称也没三两肉,除了我,没人有胃口吃你。”自己对她来说还比较可怕些。伊恩思忖着。
“伊恩——不要开我玩笑。”天若雪先是怒责一声,然后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要求,“我们不要骑马好不好?”
天若雪无助的表情,让伊恩心口一紧,不忍她受到一丝委屈,“你真的很怕吗?”
“马儿很可爱,大概是我水土不服,和它没缘分。”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怕马。
一直被当成多余的人的艾梅看不下去,冷嘲热讽的说道:“你在摆什么谱,扭扭捏捏的想勾引谁?”
“我不是……”她没有呀!天若雪略感委屈的反驳。
“不是什么?嘴上说得很好听,只是普通朋友,这下子现出原形了吧!你还不是想引人注目。”她把在伊恩身上所受的挫折,一古脑的倾泄给天若雪承受,不再装出一副和善的脸孔,她字字句句酸得扎人。
“住口,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两张脸皮,换来换去还是令人厌恶。”伊恩保护性的将天若雪拥在胸侧。
“不许你对我吼,她有什么是我没有的?让你这样三番两次的给我脸色看,不要以为我看上你就可以拿跷!”艾梅大吼道。一次、两次她可以忍受,谁教自己垂涎他健美的体格和魔鬼般的容貌。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以她高傲的性子,岂能容许他再三的轻蔑。
所以她脸一变,露出真性情,刁蛮的本色显露无遗。
伊恩轻视的睥睨艾梅周身,“她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处处为人留余步,你有哪里比得上她?”
“笑话,她纯洁?你上过了吗?怎么知道你是排第几,搞不好她私底下已是残花一朵。”艾梅口不遮拦的发泄自己的怒气。
“我从不打女人,你正在逼我动手。”伊恩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有胆子就动手呀!别以为我会像那个蠢女人一样,连匹马都怕得发抖。”
气焰嚣张的艾梅耻笑的挑衅。
他真的被惹火了。“该死!今天若不教训你,我伊恩还……雪儿,你要干什么?”
他话才说到一半,怀中的天若雪就挣脱而去。
看她拿着椅子靠近金棕色的母马——成功,好像她要……天杀的,伊恩咒骂的跑上前扶住天若雪的腰,既不抱地上马也不放她落地。“你一定要吓得我心脏无力才甘心吗?”
天若雪抿着嘴强抑着害怕说:“我要骑马。”
艾梅的一番话着实伤了她的心,因为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让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很脏,而且她已经很用心的要和艾梅做朋友,为何艾梅要如此伤害她?眼泪一滴滴往腹内吞,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老是依赖别人,要自己克服心中的恐惧。
“你确定?”伊恩看得见她脸上的坚决和一丝掩不住的惧色。
“嗯!”恐惧让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点头示意。
“好吧!随你的意思。”他用力一托,把她送上马背。“两脚踩在马蹬上夹紧马腹,不要大用力拉强绳。”
抖动的手指泄漏了她的惊怕,伊恩一手拉着强绳,一手握着她颤抖的手,不断的哄逗她,要她放松的呼气、吸气,不时的向她投以令人安定的眼神,告诉她,有他在,一切没问题,他会保护她的。
天若雪有些感动的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可不可以让马走动两步。”她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坚定的眼神,她的害怕在流失,一股淡淡的情愫让她滋生了勇气,她想试一次。
不管是骑马或爱他!她渴望被爱,想狠狠的爱一回。
“你坐稳了,现在轻轻的踢马腹一下,然后拉住僵绳,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要心焦,我们有的是时间。”
“它……它不会把我甩下去吧?”天若雪不敢大声说话,怕惹恼了座下的大马。
“不会。你没看见我拉着它吗?我会保护你,放心。现在轻扯一下你右手的僵绳转个弯。”
“这样扯是吧!它……它在转向了耶!”好……好可怕,可是她又觉得有一点点刺激。
“你学得很快和马儿的默契也不错,再练习一下就可以来个小跑步。你很优秀哦!
要不要考虑当骑师啊?“伊恩鼓励的说。
“你一天不……不消遣我就不舒服吗?”骑师?她想都不敢想,只求别摔下来就该感谢老天保佑。
“没办法,我就是爱死你了。”
天若雪绯红的脸蛋引发艾梅强烈的恨意。她得不到的男人也绝不让其他女人得到,所以她趁伊朵儿不注意的时候拎起马鞠,并悄悄的接近成功的背后,在它兜转之际,伊恩的视线恰巧被马首挡住,艾梅便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挥下,当伊朵儿发现她的举动时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尖叫的提醒马上的天若雪。
成功感到一阵剧痛传来,慌乱的扬起前腿悲呜并急切的想把背上重担的抛却,吓傻了背上的天若雪,她只能脸色苍白的死命捉着粮绳。
伊恩见状二话不说的翻身上马,坐在天若雪身后控制马儿,动作快速而敏捷,很快的便随马性而扬长急奔,消失在地平线那端。
“你这个坏心肠的巫婆,要是雪姊姊受到什么惊吓,我绝不放过你。”气呼呼的伊朵儿挥动着双手骂道。
“臭丫头,你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想跟我作对你还早得很!”她也忍了这小鬼很久。艾梅丝毫不将伊朵儿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真厚脸皮、不要脸。原来伊恩哥哥早就看穿你的黑心肝,所以才不要你这个蛇蝎女魔!”
“没教养的小鬼,信不信我会撕烂你的嘴。”连个小丫头都想教训她。
“你才没教养呢,快滚,我们不欢迎心机深沉的坏女人!”实在有够恶毒、没风度。
伊朵儿打心底受不了眼前的女人。
艾梅奸狡的冷笑,“说你没教养还不承认,这是弗显斯家,你有何资格赶人?”
“我总有资格请你离开弗显斯家的土地吧?”弗显斯夫人适时的出现。
“弗显斯夫人——”艾梅有些心虚。
“卡洛妈咪,这个坏女人她……”伊朵儿急着告状。
弗显斯夫人示意要伊朵儿别激动,因为刚才的一幕她都全看见了。当初她只当这个漂亮的女孩城府深了些,爱耍些小手段,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乱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在家中出人。直到马克一脸紧张的在后花园出现时,她才注意到有事发生,连忙的赶到却正好看到艾梅一脸狰狞的挥鞭,下手毫不留情。真枉费雪娃娃还当她是好朋友,艾梅简直是不识好歹的女人。
“兰蒂丝小姐,咱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当初我是看在雪娃娃的份上才对你倍加礼遇,没想到……唉!真教人失望。”
“你误会我了,弗显斯夫人,你千万别听小女孩乱造谣。”艾梅见弗显斯夫人出现立即装出一副受陷害的表情。她深知弗显斯家族在法国占有一席之地,一句话就能影响当今政局,所以艾梅不敢得罪她。而且弗显斯夫人在社交界算是第一把交椅,只要有她当靠山,在法国社交界就能如鱼得水,每个人都对她争相巴结、奉承。
还不知悔改,弗显斯夫人说道:“伊朵儿什么都没说,你又何必拉她来当挡箭牌。”
“我做错了什么惹夫人生气?”艾梅不知自己丑态毕出,还做作的轻言细语,佯装高雅。
“唉!”这也不能怪她总是无法放下真心去疼眼前的女孩。“雪娃娃是我的宝贝,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土地上欺负她。而你虽是名门闺秀,但是妒心太重,且心术不正的伤害无辜,所以我不能原谅你因妒生恨迁怒雪娃娃,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弗显斯夫人,我……”艾梅还想为自己辩解。
弗显斯夫人失望的摇摇头。“不用多说,你扬手抽鞠的恶劣举止,我想这一辈子都很难从我心中抹灭。萝莎娜,送客。”
“是的,夫人。”萝莎娜遗憾的睨了艾梅一眼,“艾梅小姐,请慢走。”
自知挽回不了,艾梅忿忿然的掉头离去。
“不知道雪姊姊会不会有事?”担忧的伊朵儿倚在弗显斯夫人的身侧,望着伊恩他们消失的方向。
“马克调教出来的马匹我信得过,应该会马上恢复平日的性情,而且有伊恩在,不会让你的雪姊姊受伤的。”弗显斯夫人情得过伊恩的本事,他的身手是经年累月磨练出来的,绝对不会连点小事都失手。
“希望如此。”伊朵儿还是有一点点忧虑。
“成功”不停的往森林深处奔去,伊恩一手护着在他怀中打颤的天若雪,一手控制强绳以稳定马儿的步伐,不致让天若雪觉得太过颠簸。
“雪儿,没事了,不用怕,我在这里。”伊恩出声安慰着怀中的天若雪。
咬着下唇,脸上完全失去血色的天若雪,脑袋是一片空白,她只能紧紧捉住眼前的依靠,闭着眼任由风从耳边掠过,弄乱她一头长发。
过了一会儿,马儿跑累了,依动物的本能,找了处近水源的草地停住,便径自低下头饮水止渴。
“来,现在我要抱你下马了,小心点。”
当双脚接触到地面,她的脸上才恢复一点血色的张开眼,眼底还残留些余悸。“我们……没事了?”
伊恩温柔的将她颊上的乱发揆到耳后。“我不是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们真的没事了?”她还不大敢相信的猛眨眼睛,生怕是幻觉。
看她失神的模样,伊恩感到既心疼又不舍,他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用着轻松的语调舒缓她的心颤,“喂!小姐,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这种表现很伤我的自尊心耶!
你瞧,我的心都碎了一地。“
“我……我只是一时闪了神。”太好了,没事了,她吁了好大一口气。
她真是倔强,明明吓坏了,他在心中爱怜的想,“不管不管,你伤了我心,我要求你赔偿。”伊恩借故讨赏。
“嘎?要……要怎么赔?”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心伤要怎么赔。
“这样吧!便宜你,一个吻就好!”他笑得有点贼,意在转移她刚受的惊吓。
一个吻?!她有些为难,“可不可以换别的?”
“不成,就一个吻。”他也需要一个吻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因为他以为自己差点失去雪儿。至于那个狠毒的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一定要找机会教训她一顿。
“吻颊吗?”她的胆子还没大到可以吻他的唇。
“雪儿呀,雪儿,我是成年人了耶,那种小儿科的吻哪能显得出诚意!”
又不是应付小孩子。
唉!这种事教人家怎么好意思主动!天若雪失去的血色全回到脸上,模样更加明艳动人。轻蹙的眉宇勾动伊恩的爱恋,他挑起她的下巴深情与她对望。
“我委屈一点,我来吻你好了。”他头一低,吻住两片花瓣,由浅浅的碰触到慢慢的加深吻劲,细细的用舌尖在她齿缝中游移,温柔且带着淡淡挑逗的勾吮她的舌瓣。
风在两人周围打转,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爱的幼苗在唇舌交缠中成长,越过头顶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升,最后开出一树的灿烂。
马儿的嘶鸣声唉醒了伊恩的理智,他勉强且不甘的抽身,“真甜美,比最醇的美酒还甘甜。”
沉醉在初生的情海里,娇羞的天若雪扬起一抹甜蜜笑容,感受在伊恩怀中的温暖,慢慢的释出深藏在心底的爱意。
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吸引了她的目光,“哦!好美的湖。”
放眼一望,尽是绿波荡漾的美景。虽已是近秋时分,湖畔的野花依然绽放着。野雁在湖面上觅食,优闲的像是帝王。
“好肥的鱼呀!”
伊恩突然冒出一句杀风景的话,天若雪美目一嗔,以眼神埋怨他的粗鲁。
“哎呀!别瞪了,小心把眼珠子瞪掉了,我可是会心疼,而且这湖里的鱼是很肥硕,一定很好吃。”
“好吃?!”她不可思议的发现,他眼中正闪着某种企图。
伊恩上衣一脱,鞋子一甩,“你等着,我去捉几尾鱼来野餐。”噗通一声,他人已沉入湖底。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左右手各捉着一尾手臂长的大鱼,并迅速的拾木点火兼杀鱼放在火上烤。
“你上辈子一定是乞丐。”天若雪着迷的看着他耍弄着一把造型小巧的匕首。
“乞丐?!雪儿,我在你眼中很不称头是吧。”好歹他是个子爵,未来的伯爵耶!
“因为你野外求生的技巧很纯熟嘛!”奇怪,他怎么不会割到手?
伊恩心想,那是他吃饭的技能之一。“你喜欢这把小刀?”看她瞧得眼睛都直了。
“嗯!”她先是点头,后又猛摇头。“刀子很危险。”
“没错,刀子是危险物品。”伊恩从腰带中抽出几段黑色的东西,重新组合后递给她。
“这是什么?”那东西照着太阳光,居然会变色。天若雪好奇的问。
“这叫暗夜维纳斯,里面有一百根银针,全都淬了药,连中三十根银针便会致命。”
他教她使用方法。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他笑着吻了她一下。“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