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龙将》
作者:血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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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传-龙将篇
开篇语 [本章字数:4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05 16:1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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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有谁知国士,仗义每多屠狗辈」
「但将血泪酬知己,便历生死又何妨」-作者题记
第一章 [本章字数:2279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05 16:1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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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龙历494年岁初,龙神帝病入膏肓。
正月十三,太子龙无畏从右相郑思远手中接过传国玉玺,正式开始临朝听政,然而他面对内忧外患的局面却是显得有心无力,一筹莫展。
他主政之后才知道,父亲留下的这三千里锦绣江山,其实不过是个将倾的大厦,不过是一个烂摊子。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江山,还有人不要他去坐,要把他太子的位置夺去!
龙神帝昏庸无能,在位二十八年从来不打理朝政,平生只是爱好土木和房中术。他共有四个儿子和七个女儿,最疼爱的是三子楚王龙云青和最小的女儿宁夏公主,对大儿子龙无畏却是厌恶异常,早存有废立之心。只碍着龙无畏是长子,有祖宗订下的家法在,加之部分勋老旧臣的反对,这储君之位今日才未落在楚王手中。
已经过了酉时,勤政殿中光线渐暗,宫女刚过来要掌灯火,被旁边的大内侍卫挥手制止。龙无畏觉察动静,抬起头来,对那宫女挥了挥手,然后挺了挺腰,把狼毫一丢,从堆积如山的公文后面站起身来,信步朝殿外走去。
此刻天还不是很黑,龙无畏带着三个护卫进了他在宫中的住所祈年殿。
从早朝之后他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起先的那点热乎劲早被繁复的公文给磨灭了。这皇帝的位子,谁想坐谁就去坐吧!然而楚王他那个三弟登基之后,会不会放过他这个哥哥呢?兄弟阋于墙,应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吧!就为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玩意儿,得有多少人头落地,得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他是不是就会更快活呢?
抚摸着温润的传国玉玺,龙无畏思绪万千,想到手足相残的伤心之处,想到父亲厚彼薄此的偏心之处,不由得喟然一声长叹。
他实在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他而喜欢三弟楚王。龙云青除了和他老子一样喜欢玩女人,简直一无是处。如果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坐了江山,恐怕祖宗的基业败不了几年了。
就在龙神帝病危的消息传开以后,不过几天时间,他安插在京城各处的线人纷纷失踪或是被人灭口。他知道他的三个弟弟早已经纠集一处,调集了家丁甲兵,联络好了朝内党羽,就等着龙神帝咽气的时候进行兵变了。今天一早,为了进一步探听消息,他派出了跟在身边,服侍他多年的四个心腹小太监前往三王的府邸打探消息,甚至动用了死间只求获取最精确的情报。
龙无畏并不想束手待毙,没有人会放着皇位不坐去等死。但问题是以他现在拥有的实力,根本不能跟三王相抗衡,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纠集强过他三个弟弟的人马,谁会是这扭转乾坤的人呢?是世袭罔替的四大国公,还是权倾朝野的左右丞相呢?他们已经老了,早没有当年逼宫扶他父亲龙神帝登基的勇气了。
手中无兵,是龙无畏最大的弱势!他养的死士,结交的江湖豪杰即便能以一当十,也不可能打的赢拥有甲兵的楚王!
在圣龙帝国,没有皇帝的亲笔诏令,即使是储君,即便有玉玺在手,也没法调动北城兵马司和禁军龙虎卫的甲兵。如此一来,叫他拿什么去平叛呢?
想到这里,龙无畏的牙根咬得嘎崩响,心里恨道:要不是老头子偏心,赐给楚王诸多高手,他龙无畏怎么会到今日还没铲除楚王呢?
满怀心事地把传国玉玺放入怀中,龙无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背后的大内侍卫,难道要靠他们去刺杀三王么?
龙无畏身后站了三个人,一男两女。这三人年纪都不大,二十上下,都是身着黑色劲装,左手带剑,精神抖擞,样貌俊美。他们左臂上各有三道金色剑状刺绣,胸前分别印着日月星的图像。
见龙无畏扭过头来,胸口印着月亮的那个女子俯身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月心前去打探消息?"
龙无畏确实是等的心中焦急,外面局势不明,到现在四个出去的心腹太监一个都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全部死掉了。不清楚外面的局势,就不能把他有限的兵力投出去打在三王的七寸之处。若是一击不成,他三个弟弟的反击足以让他锉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龙无畏目光逡巡了一番,然后微微颔首道:“凡事小心,快去快回!”
那女子点一点头,转身疾步出了祈年殿,就朝宫门外走去。
哪料她刚踏出门去,忽然一个身影急匆匆奔来,两人此时相距不足一丈。那女子提起真气,晃转身形,纵身一跃,左手剑鞘疾点来人咽喉,断喝一声:“站住!”
奔来那人闻听,急忙止住步子,身形微晃,急道:“冷姐姐,是我福星!”
那女子原来是叫冷月心,她见来的是伺候太子的小太监福星,便收回剑鞘,转身带他进了祈年殿。
“殿下,福星回来了。”冷月心向龙无畏抱拳施礼道。
“外面情况怎么样?”龙无畏问道。
“殿下,咱们这回可真的要遭殃了。”福星跪在地上拿衣袖擦擦额头的汗水,急道。
“莫慌,慢慢道来!”龙无畏喝道。
“是的,殿下。早朝以后,京军三大营的兵将照例早操,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北城兵马司的大统领刀无痕去了楚王府,至今没有出来。”
刀无痕!你手中可是有十四万城防军呀!莫非你真的要逼我痛下杀手?
龙无畏的面色阴晴不定,小太监福星察言观色,知道太子心里定是在寻思事情,是故闭口不言。
“说,继续说吧。”龙无畏思忖了片刻道。
“现在齐王和秦王都在楚王府上,左相林天成和他的两个儿子车军都督林海,炮军都督林刚也于午后到了楚王那里。”
好好好,居然连左相都明目张胆地跑到楚王那里去了,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看好我啊!
“嗯,左相去了楚王府,右相呢?四大国公他们那里没什么动静吧?”
“郑相还是散朝以后就去了西山和孙真人下棋,四大国公也都各归府邸,没什么消息。”
福星又继续说了大半个时辰,等龙无畏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手心已经汗湿了。
“月心,你去请李道古来吧。”龙无畏想了很久,忽然抬头对冷月心道。
“是,殿下!”
冷月心走后,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龙无畏方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对福星道:“你去找夜归天,把这个交给他!”
福星答应了一声,取过锦囊也走了。
这是最后两张牌了,打的好说不定会翻盘,打错一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龙无畏苦笑一声,扭头对身后的侍卫问道:“赵阳,你看这次,我们有多大的胜算?”
胸前有一轮日光的侍卫紫面凤眼,目光如电,听龙无畏问他,沉声应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有七成的赢面!”
“有七成?”
“嗯。论兵力,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十几万,但我估计他们能动用的也就两万人左右。因为北城兵马司是城防部队,即便是刀无痕想造反,他手下的兵将也不会对太子殿下动刀动枪的。而禁军龙虎卫素来守护宫城和皇城,只要太子不出宫门,相信没哪只军队敢硬闯进来的。三王自家的甲兵估计在万人左右,再加上他们的食客,兵马不会超过两万的。只要现在我们取得了京军三大营的支持,那就有数十倍于他们的兵力,击败三王易如反掌!”
“呵呵!”龙无畏听完赵阳的话,不禁乐了。
他摇摇头,对赵阳分析道:“京军三大营素来是以神机营为首,神机营的统领是夜归天。夜归天他这个人性格阴沉,我又与他相交不善,你敢保他最终不是支持三王的?”
“殿下听我说,夜归天他这个人名声虽然不好,但他为国效力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所以我相信他会是个忠义之臣。在此紧要关头,相信他一定会站在殿下这边的。何况殿下手里面还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赵阳呀,要是事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在这个时候,女人能起多大的作用,是很难说的。夜归天是忠臣!哼哼,他只是他自己的忠臣罢了!我给你讲一件我曾亲身经历的事情也许你就明白了。”
“有一次,我微服出游,和你师父在聚仙阁吃酒,遇到一帮兵痞在那争风吃醋。后来我跟着他们游荡到城外的黑竹林,不想在那里,我才算真正认识了夜归天。那时,他还只是个副将,却能为了一个卖艺的番邦女子,一刀砍死了他的上司,并且杀光了在场的亲兵随从。他心思之歹毒,下手之狠辣,想起来实在是令人胆寒。”
“殿下说来这件事情我也曾有所耳闻。但这样说来,为一个女人砍死上司,这不不正说明他是个好色之徒么?”赵阳问道。
“好色?你知道那番邦的女子有多美么?我敢说,在这个宫里,除了锦绣和宁夏,绝对没人能比得上她。但就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夜归天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杀了人之后,直接就回了军营。你说,他会是个贪图美色的人么?”
“也许是他吓怕了呢!”胸口绣着七颗小星星的女子撇着嘴小声嘟囔道。
龙无畏不禁莞尔,他知道刚才那句话刺伤了这个同样很漂亮的小姑娘陆西星。
“星星,你怎么知道他是吓怕了呢?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虫虫。”龙无畏开玩笑地说道。
“殿下,你又欺负我!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虫虫,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呢?”陆西星皱着鼻头,伸出可爱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哈!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你这种牙尖嘴厉的小女子是最难养的呀!”龙无畏长笑一声,憋屈了这么长时间,真是难得一乐。
“太子好心情呀!哈哈哈哈!"同样的一声长笑,在宫门外响起。
龙无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整整衣冠,迈步出了祈年殿。
寒风中,一个身着大红袍,面如煮熟蟹壳,眉目清朗的男子正站在院中。
“啊,李先生,你终于来拉,可急死无畏了。”
龙无畏露出满脸的笑容,连忙迎了上去。
“殿下,李道古这边有礼了。”李道古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下面部的肌肉,微微欠身算是施了一礼。
“李先生不要这么客气,快进殿中避避风。”
龙无畏见寒风中李道古还身着轻袍,作势欲解下身上的披风。
李道古挥手制止了他,身上自然散发出一阵热量,这热量使得龙无畏心里烦躁,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李道古大模大样地撇着嘴道:“谢殿下厚爱!只是道古是修道之人,等闲不怕风寒。”
龙无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对李道古的热情,看起来仿佛能融化冰雪。
“来,李先生,外面风寒,咱们进殿详谈。”
“嗯!”
李道古点点头,两人肩并肩齐步进了祈年殿。
两边分宾主坐下,龙无畏唤小内侍上了茶。
“李先生请饮。”
“谢殿下厚爱,不知殿下最近心情如何?”
龙无畏苦笑一声,不住地摇头叹气。
“适才还听得殿下开心长笑,为何现在却摇头叹气呢?”
“李先生身为文华殿的国士,怎能不知无畏心中所想呢?”
“呵呵,那我就替殿下猜上一猜了。”说着,李道古伸出三个指头在龙无畏面前晃了三晃。
龙无畏点点头道:“兄弟阋于墙,家国不幸。”
“哈哈哈哈,三王不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殿下莫急,有我李道古在,定叫殿下顺利登基大宝。”李道古信誓旦旦,大剌剌说道。
李道古是什么人,他凭什么说他能击败三王?论职位当然不行,他李道古现在不过是个文华殿的国士,虽说得到皇帝的宠幸,但官不过三品,有何能力扭转乾坤?他之所以狂,仰仗的是他自身的修为和背后道门的强大势力。
十年前,道门的掌教水火真人孙不二推荐李道古入宫,用的是护驾的名义。能成为皇帝护驾的人必须具备的两个条件一是出身名门,二是自身的修为要登峰造极。李道古作为道门三清中有数的高手,那时他的烈火神功就已经有十成火候,独门兵器火龙镖更是达到了传说中法宝的恐怖程度。可只惜龙神帝并没有看上他的武功,反而看中了旁门左道的房中术,说来可笑,李道古偏偏因此而一步登天,成为朝廷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说现今道门的实力不比佛门,但在河北的广大地区,道门拥有决定性的优势。河北!河北三镇九边的边防军有六十万!
一个李道古,牵涉的是整个道门的利益!
龙无畏如何不知道李道古想要的是什么:不但是个人的荣华富贵,更是道门在龙国惟我独尊的无上地位。佛道两家几近千年的恩怨,纠缠于龙国的每次政权交替中。二十八年前,佛门显密两宗不正是因为辅佐龙神帝登上帝位而一举压倒道门的么?龙无畏还记得他去西山的时候,道门掌教孙不二跟他谈的条件,只要他答应了,道门会尽全部的力量来支持他!
楚王因为荒淫,所以根本得不到佛门的支持,而如果他龙无畏得到道门的支持,那就基本上是胜券在握了。但问题是,一旦他答应了道门的条件,即使夺得了皇位,也掌握不了实权,而且可能因为道门对佛门的打压而造成新的混乱。
处在这样的两难境界,龙无畏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李先生,你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太子殿下太过忧虑了。依我看来,不论是楚王,齐王还是秦王都没有希望登基大宝。”李道古扳着指头对龙无畏道。
“李先生为何对无畏有如此信心?”
“太子殿下,你应该了解,当今龙国能左右政权的不过三股势力:权贵,佛门和我们道门。楚王荒淫世所共知,所以一直以来不受佛门的欣赏;我们道门呢,因为楚王崇信巫教,所以也不可能支持他;在权贵这方面呢,你是略处下风,不过这不要紧,那帮权贵都是墙头草,哪里风强往哪里倒,实在是不足为虑。”
说来说去,还是强调道门的实力,难道真的除了道门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夜归天,你到底会站在哪一边呢?
李道古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现在急的是龙无畏。危在旦夕,只要是一根救命的稻草,龙无畏都会抓住,不会放过的。
“李先生,如果我们派死士狙杀楚王,你看有无成功的机会?”站在一旁的赵阳问道。
“看你的装束,你一定就是剑宗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裂日剑’赵阳吧,你师父剑神出手,也许会有希望。你嘛,你还太嫩了。”李道古不屑一顾地说道。
“赵阳,放肆!”龙无畏假怒斥责道。
“后生辈,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算了。太子殿下肯定知道楚王招揽了多少高手,你父皇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又专门把皇城密衙的高手抽调到楚王府。没有宗师级的人物出马,要伤楚王势比登天!”
“李先生,现在满朝文武支持无畏的没有几个,兵权也操在他们手里,怎样才能扭转局势呢?”
“哈哈哈哈,殿下说笑了。殿下苦心经营十余年,怎会没一点底子?郑相是你的岳父,也是你的师父,以右相之职兼领内阁,又是太子太师,权倾朝野。这个危难关头,即便他不会明里助你,也不会看着你坐以待毙的。”
“但是,从郑小姐病故之后,郑相与我形同路人。而且左相林天成已经完全倒向了楚王那边,如可奈何?”
“虽说左相管军,右相管民,他们各有分工,但右相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如果是你登基,那他真可能一辈子翻不过身来。嗯,这林天成管军多年,确实是个麻烦人物。林家掌握兵权多年,军中上下布满亲信,如果再加上北城兵马司的刀无痕,太子殿下确实是凶多吉少呀。”
说着说着,李道古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没有了刚才的霸道和张扬。龙无畏看在心里,心知这李道古不但武功出色,头脑更是精明,再慢慢看来,这个道门弟子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那无畏究竟如何是好,愿李先生教我!”龙无畏恳切地说道。
“情势虽然危急,但也不是没有解救的办法。不知道上次鄙门掌教孙真人跟太子殿下商议的事情,殿下考虑的怎样了?”
李道古果然老奸巨猾,他适才是故意造成这种凝重的气氛,好让龙无畏心理压力增大,好顺利地投向他的怀抱。
龙无畏心里明白的很,他今天请李道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道门结盟。两边各有所需,讨论的不过是些具体问题。
“如果李先生能助我登上王位,我愿终生师事先生,让先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太子果然爽利!不过现在一人之下的可是郑相,太子对他能下得了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危急关头,郑相都不帮我,我怎能再让他坐在那个位子上?”龙无畏愤恨地说道。
“殿下,空口无凭,道古回去也不好跟孙真人交代呀!”
“我请先生来,相信先生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道门的利益,无畏一定会维护的。佛门那些秃驴,对我不理不睬,是留他们不得!”
“呵呵,并非道古不相信殿下。说实话,道古此来,一是助殿下平乱,二是想求个凭证。”
龙无畏微微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李道古面前。
李道古扫了一眼信封,伸手接过,拆开来看了一眼,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龙无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龙无畏安静地受了李道古的礼,然后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李先生,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龙无畏直盯着李道古的眼,恳切地说道。
“圣上勿忧,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既然圣上早有此心,那么道古也应该代表道门表示诚意!”李道古说完,自腰间掏出一个布袋,自布袋中取出一个轮齿状的东西。
他将这东西向龙无畏展示一下,道:“圣上,这是道古的防身之物,名叫火龙镖!当年道门始祖道德真君之徒黄天化就是用的此物,伤敌无数。道古不才,得孙真人赐下此物,今日终可派的上用场!”
龙无畏个性阴柔,适才只是在示弱,对李道古的这护身法宝岂有不知之理?他见李道古亮出这轻易不见人的法宝,心知这道门奇人此次真的是要辅助他登基。他知道他开出的条件,对李道古是有绝对的吸引力的。
那么优厚的条件,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李道古自然不是傻子,这是他人生的又一大转机。他投身道门学法二十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荣华富贵!这次如果能成功辅助龙无畏登基,他不但可以位及人臣,更可以逼退水火真人孙不二,成为道门第一人!
出将入相,江湖庙堂。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李道古面上红光隐现,对龙无畏拱了拱手道:“陛下,容臣出去半个时辰,必为陛下带来惊喜!”
龙无畏笑了笑,默不言语,任由李道古出了祈年殿。
“赵阳,剑神他老人家伤势如何?”龙无畏忽然问道。
“殿下,师父他的伤势已无大碍。师父说,要是你需要他出手,他绝对不会推辞,毕竟师父还是最疼你这个弟子的。”赵阳说着,眼角竟渐渐湿润。
“我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啊!谁知道父皇竟然让皇城密衙的大头领邪神九幽给楚王护法,伤了师父,我真是罪大恶极!”龙无畏闻言不胜唏嘘。
“殿下,这实在怪不得你。其实师父他也一直想和邪神交手,只是一直没机会。这次虽然师父受了伤,但邪神也没讨到什么便宜,算是两败俱伤吧。师父说,不管怎样,剑宗都会站在殿下这一边的。”
“我对不住师父,我龙无畏对天发誓:若是我登基为帝,一定让剑宗发扬光大,一定让师父成为武林第一人!”龙无畏神情激动,显见着是动了真情。
患难才见真情!剑宗在最危急的关头,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持。不管是师弟师妹,还是闭关多年的师父剑神,为了他龙无畏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真是令他感动。
患难见真情,国难显忠臣,夜归天,你到底是不是忠臣呢?
有了道门的支持,不管是朝野,他龙无畏的胜算都大了不少。但军中呢?夜归天的京军三大营是他现在唯一能争取的部队了。
“星星,你哭了?”龙无畏抬眼看了看陆西星,发现这个可爱的小师妹眼睫毛上沾了些晶莹的泪珠。
“哪有?”陆西星扭过了头,不再言语。
殿中的气氛尴尬起来,赵阳一动不动地站着,龙无畏坐在椅子上,手指头瞧着桌几。
“杀人立威,赵阳,若你是李道古,你会拿谁的人头献给我?”龙无畏问道。
“刀无痕!”赵阳想也不想,随口道。
“嗯。”
正说着,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飞身进了殿中。
“殿下!”娇脆的声音,来的正是冷月心。
来到龙无畏身边,冷月心躬身行礼。
“外面情况怎么样?”
“殿下大喜!刚得到消息:北城兵马司已经乱了阵脚,炸开了锅,刀无痕死了!”冷月心本不是个容易动容的人,此刻却是喜上眉梢。
“哦?李道古果然有本事!”龙无畏闻言大喜,对冷月心道:“月心,你辛苦一下,立刻去神机营将这消息告诉夜归天,让他连夜带京军进城维护秩序!”
“遵命!”冷月心顾不得休息,转身离去。
“来人!”龙无畏唤过小太监。
“殿下!”
“速令值班侍卫通知王侯伯爵,去往北城兵马司!”
“遵命!”
“赵阳,准备车驾,咱们也去兵马司!”
“遵命!”
龙无畏的车驾出宫门的时候,街上已经乱了。得到消息的公候伯爵的车马在街上冲来挤去,见到龙无畏的车驾,纷纷让路,跟在后面,一齐往兵马司奔去。
与几位国公打过招呼,龙无畏在车上开始盘算,这局面应该怎样处理。
夜归天呢,还没有消息么?他如果投向了自己,倒是接替刀无痕的适当人选。
连接着派福星和冷月心去见夜归天,不知道这有着“流氓龙将”之称的军方要员会不会带兵过来支持自己。
龙无畏在车上盘算的时候,福星已经在往回赶了。
“真他妈累,夜归天真他妈的不是人,连顿饭都不管!”福星想想刚才去见夜归天的情景,气的直骂娘。
龙国全称圣龙帝国,京师五龙城,五龙城分内城和外城两部分。城防部队四十万,分为三部分:禁军龙虎卫六万精锐驻扎在内城;北城兵马司十四万兵马驻扎在外城;京军三大营二十万士兵驻扎在京城东门外。
京军三大营是指五军营,神机营和三千营。
福星到军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神机营里面灯火通明,一帮彪形大汉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福星怀揣着龙无畏的锦囊策马急匆匆地朝军营奔来。
“嘶绺绺!”那马冲得过急,福星连拉缰绳却不能让马停下来。
“砰”,那马一头撞在营外的鹿砦栅栏上,把福星甩起多高来。
“我的妈呀,这回死翘翘了。”福星他也不经常骑马,这会儿被甩在空中,心里可是怕死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快如闪电奔至,先是一脚把那马踢飞老远,紧接着半空一个转身,十分潇洒地把尚在空中的福星抱住。
“呀,鬼呀!”福星睁开眼一看,一个胡子拉茬的怪人正瞪着雌雄眼看他,不由吓得“花容”失色。
“鬼你个头啊,老子好心救了你,居然骂我是鬼!”怪人气愤地把狗剩一下子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等一等,请问你是常羽冠常将军么?”福星想起京中对“黑白无常”四大魔王的描述,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问道。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那人怪眼一翻,仰头喊了一嗓子:“军法官何在?这个人私闯军营,给我砍了!”
“我的妈呀,这就要掉脑袋了。”福星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快步追上常羽冠,从腰中摘下一个铜牌子来,递到他的面前。
“哦,原来你是东宫的内侍。”
“是呀,是呀,我们太子和你们夜将军很熟的。”
“熟个屁,照砍不误!”那怪人大嘴一撇,雌雄眼一瞪,把福星吓得半死。
这时两个军法官走了过来,对那怪人行了军礼,然后一左一右站在福星身边。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要紧事要见夜将军!”福星小脸吓得煞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打动常羽冠。
“你们先下去吧,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是,将军!”
见那二人走远,常羽冠恶狠狠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福星睁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道:“来找夜将军。”
“我大哥没空见你,你回去吧。”
“紧急啊,太子需要夜将军的帮助。”
“帮助个屁啊,我大哥去赴三王爷的宴了。”
“三王爷是反贼啊,夜将军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福星不顾一切地嚷嚷道。
“嗯,你居然污蔑当朝的王爷!好,有骨气,我马上去奏报三王爷,把你煮了吃了!”常羽冠瞪着雌雄眼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啊,太子救命啊。”
在众大汉同情的侧目礼中,福星带着惨绝人寰的叫声被常羽冠夹在肋下往后营走去。
神机后营有三座帐篷,正中一座就是京军人称四大魔王“黑白无常”的老大夜归天的大本营。
此刻,营房正中摆着一个大火盆,木炭烧的通红。一大锅香肉架在火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两个袒胸露乳,喝得醉醺醺的人围着火炉正推杯换盏。
这两人正是夜归天和他的三弟吴良。
军中饮酒,按律当斩!可这两人不但喝酒,还喝的酩酊大醉,不知道军法官都干什么去了。
瘦小个子,尖嘴猴腮的是吴良,他右手举杯,左手捞着一块香肉正啃的不亦乐乎。
一旁的夜归天身材壮硕,膀大腰圆。 他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半黑面皮,样貌威严,只是衣衫凌乱,看上去带着三分痞气。
吴良啃完了香肉,一仰脖子灌了一杯酒,举着空杯朝对夜归天示意了一下,见大哥满意地点头方悄声问道:“大哥,你说老头子还能活多久?”
夜归天笑了笑,默不言语,只顾低头饮酒。
“你倒是说句话啊,什么狗屁饮酒避祸,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子吧。”吴良不屑地说道。
“你他妈不用刺激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夜归天虽然样貌威猛,说起话来倒是慢条斯理,不温不火。
“到什么时候?到楚王或者太子拿刀来砍我们的时候?”
“那个不用你操心,当大哥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砍死的。”
“那还差不多!”
“我会闭上眼睛的。”
“你,你!算了,反正你一直没拿我当兄弟,什么事都瞒着我。他妈的,要不是你这酒肉好,谁留这给你当苦力?”吴良翻着白眼,从铜锅里捞了一块香肉塞到嘴里。
“哎哟,烫死我了。”
“哈哈哈哈,看着盘里的,吃了锅里的,活该烫死你!”
“你!大哥,算兄弟求你了,你总得给兄弟们交个底吧。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楚王那边可是许诺给你五军府大都督的职务呀,这官职可不算低了。”
“皇上还没死,现在许诺的都是空话。”夜归天饮了杯酒,摇摇头道。
“那皇帝什么时候死呢?”吴良显见着是没把龙神帝放在眼里,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了口。
“鬼知道,说不定今晚就咽气了。”
“哎,大哥,咱们兄弟向来可都唯你的龟头是瞻啊。你要说不知道,那明摆着是对兄弟们的前途不负责啊。”
“负责你个鬼头啊。就你这张臭嘴,迟早得吃亏。”
“哎,大哥,我又没说什么,是你咒老头子今晚死翘翘的。”
“呸,你这个贱人,灌你的黄汤吧!”
“切,你还不照样在灌?”
夜归天和吴良正臭屁着,常羽冠挟着福星就进了帐篷。
“哟,四弟,你来的正好。来来,陪哥哥喝了这杯!"
常羽冠把福星往地上一扔,接过夜归天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是他们兄弟的规矩,喝酒都是一口一杯,一饮而尽不带剩的。
“大哥,这小子是东宫的内侍,说太子有事找你。”常羽冠指着福星对夜归天说道。
福星本来吓的要死,可是闻到这肉香味便有些忘乎所以,两眼眯缝着,小红鼻头耸动着,心里只想着吃这炖的烂熟的狗肉了。
“哦,是东宫的内侍啊。嗯,太子叫你来有什么事情?”
福星听有人问他话,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颤巍巍问道:“哪位是夜将军?”
其实他知道中间坐着的大汉是夜归天,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跑?他盯着夜归天看了半天,发现这个有“流氓龙将”之称的人物不过是个邋遢的酒鬼,心里盘算着究竟要不要把太子的锦囊递上去。
福星的表现,夜归天看在眼里。他忽然一扫颓态,醉意全无,身上杀气逼人,眼中迸射的精光使福星不寒而栗。
“夜将军好,好。”福星吓得浑身哆嗦,期期艾艾道。
“哦,太子叫我夜某人有什么事呢?”
“太子殿下叫我,我送一个锦囊给夜将军。”说着,福星从怀中掏出锦囊,哆哆嗦嗦地递给夜归天。
杀戮太重的人,身上都有一种浓重的杀气,尤其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军人。这种浓烈的杀气在福星看来,无异于是一种死气,再加上军人特有的威势,福星感觉在夜归天的压迫下,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夜归天打开锦囊,自中取出两张帛绢,打开来看了一眼,忽然眉毛一挑,对福星道:“你速回去告诉储君,夜某兄弟答应此事!”
“是,是。”福星长出了口气。
“你回去吧。”
叩拜了夜归天,福星如释重负地溜出了营帐,常羽冠唤了一个卫兵,带他出了后营回东宫复命去了。
“哈哈哈,快找二弟来!”夜归天笑道:“圣上已经不行了,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大哥,你咋知道圣上不行了呢?”吴良眨着小眼睛问道。
“如果圣上还能挺几天的话,那众王爷绝对不会急着起兵反叛。众王不反叛,龙无畏又怎么会想起我们呢?他既然找上门了,这已经是剑拔弩张,他们兄弟就要动手了。”
“大哥,那我们该倒向哪边呢?”常羽冠问道。
“肯定是帮太子了。你别忘了,老头子的合法继承人就是龙无畏。他那三个兄弟都是酒囊饭袋,要是他们夺了皇位,那还不天下大乱?齐王勇而无谋,是个匹夫;楚王好色不倦,是个淫棍;秦王杀人如麻,是个屠夫。这三人都是国之祸害,若不是皇族王爷出身,老子早为国除害了。”夜归天对两兄弟分析道。
“嗯,这三王简直不是人,这回他们谋反就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不过,咱们这回能捞多少好处呢?”吴良打着酒嗝,扫了一眼夜归天手中的帛绢,笑嘻嘻地问道。
“哈哈,好处不少,只是给你的不多!”常羽冠笑道。
“小气鬼,我会贪那点小便宜?”吴良一脸不屑。
“你说你不要的,我们这回可没逼你!”夜归天装出一脸的严肃,平常兄弟们之间的调笑也喜欢拿吴良寻开心。
“别,大哥,我说着玩呢,咱们兄弟不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的么?”吴良小眼眨眨,可怜巴巴地说。
“哈哈哈哈,等二哥来了,你要他那份吧。”常羽冠笑道。
三人正说着,营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相视一笑。
帘门掀开,一个相貌英俊银甲白袍的将军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夜归天哈哈大笑道:“二弟来的真快啊!”
不消说,来人就是“黑白无常”四魔王的老二“银枪白龙将”白敬业。
一见面,白敬业就踢了正在饮酒的吴良一脚,嘴里骂道:“你个死猴子,他奶奶的又在喝酒!”
吴良忙闪身避过,面带不满,嘴里嘟囔道:“是大哥要我喝的,要找你找大哥去,成天就知道欺负我!”
白敬业名如其人,长的十分白净,英俊不凡,着实的一表人才。他对夜归天先抱拳行了礼,然后问道:“大哥,外营的兵马已经整顿妥当,随时待命出发。刚才我见三弟带了个小内侍过来后营,是不是太子要我们调兵相助了?”
白敬业这话一出口,吴良猴子般跳了过来,尖声叫道:“呀,什么时候大哥叫你调兵了,我怎么不知道?大哥你们不够意思啊!”
夜归天呵斥道:“别闹了,你这个家伙嘴巴不严实,跟你说了,那跟在大街上贴告示没什么区别!”
常羽冠呵呵笑道:“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被你们气死了。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啊!”吴良忽然发现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了。
“没什么好瞒的,咱们就是支持储君龙无畏的。楚王派来的人我叫敬业都囚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也只能倒向太子这边了。军人虽然不该参与政治,但平叛内乱是我们的本分。现在终于到了国家需要我们军人出手的时候了。所以,我命令!”
夜归天这话一出口,帐中原本还在谈笑的三人神情一凛,马上立正。
“神机营副统领吴良听令:着你即刻启程,请五军营统领风纹章到营中一叙。”
“吴良得令!”
“神机营副统领白敬业听令:着你即刻启程,请三千营统领杨公时到营中一叙。”
“敬业得令!”
“神机营副统领常羽冠听令:着你在帐外埋伏三百刀斧手,听我讯号。”
“羽冠得令!”
夜归天下了命令之后,又对三兄弟各自交待了一番,见众人都领会了他的意思,方放心地说道:“好了,各自准备去吧!今夜的战斗才刚开始,好戏都在后头呢。”
“是!”三人齐声应道。
目送三弟兄出了门,夜归天吩咐亲兵打扫一下大帐,整理了下衣衫,换了一身黑色皮铠也跟着出了门。
“将军!将军!”
夜归天从营中走过,一路上操练的军兵不停地向他行礼致敬。
说起来,夜归天今年才二十六岁,能得到士兵的这种拥戴,确实少见。不过虽然他很年轻,沙场征战却已经有十三个年头了。
他出身尊贵,但从小就不学好,成天在街头浪荡。后来惹了些棘手的人,做了些辣手的事,被他老爹给带往军中避祸,用军法约束才不再惹是生非。
和京城的花花世界相比,对夜归天来说,军队其实是个压抑的地方,只能靠杀戮的快感来宣泄心中的欲望;军队也是个真实的地方,不像尔虞我诈的官场,战友之间的感情是经历战火考验的,也是最牢靠的;军队也是个简单的地方,有了快感可以喊,当然不能违反军纪,否则一顿鞭子是免不了的。
在神机营中,几乎没有哪个人是没有挨过鞭子的,以至于后来这帮鸟人每天不抽上几鞭就浑身痒痒。
吴良曾经说过,没有挨过鞭子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这话其实有一定道理,比较一下京军三大营就知道了。神机营的兵丁抗击打能力超群,所以他们打架时无往而不利,被其他部队的人视为洪水猛兽。
神机营作为以前“天字第一号”的部队,本来的传统就是惹是生非。只是自从夜归天四兄弟担任统领以来,就变得更无法无天了。一只狮子带一群羊,能带出一群狮子来;四只狮子带一群狼,不知道能带出什么样的兵来。
一群恶狼,还是一队魔鬼?这还没人知道。但是京军四大魔王治下的军队最忠心,最勇敢,战斗力也最强,这是人所共知的。
魔王就魔王,夜归天是无所谓了。说句老实话,虽然是个将军,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个什么“死于战”的忠臣,相反他是极为厌恶“忠臣”这个称号的。所谓“家贫出孝子”,“国乱”出“忠臣”,如果一个国家繁荣昌盛,政治清明,人民安居乐业,鬼才稀罕什么做沽名钓誉的“忠臣”!
“国家的利益重于一切,自身的名誉一文不值。”这是夜归天创造的名言,被同道中人奉为圭臬。
这话虽然偏激,但不能说没有道理。本来军队就时一把利器,为了胜利自然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沽名钓誉的仁义之师不过是蠢猪的一厢情愿罢了。
自从夜归天详尽阐发了他从街头流氓械斗中领悟出来的“兵法”以后,他所率领的军队就变成了一支魔鬼军团,令敌人闻风丧胆。北胡骑兵的彪悍天下共知,海外倭寇的凶残恶声在外,但遇上夜归天的军队,那是绝对讨不了什么便宜。
而且自从帝国的军队逐渐转变了原来的“仁义”作风之后,北胡的扰边,倭寇的掳掠明显减少了,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不只是他们的军队可以凶残,可以无耻,可以坑杀降卒。
酣畅淋漓几场大胜下来,夜归天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新生代将领的顶点。俗话说,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帝国军队一扫颓势之后,很多少壮派军官开始主动运用夜归天的“流氓”思想,逐渐形成了一个新兴的军官团体。京军三大营可以算作他们的大本营,而他们的核心就是有着“流氓龙将”之称的夜归天。
“我不想做魔王,我只想做个好人,但如果做好人要受人欺侮的话,那我宁愿做魔王!”
走到营门处,夜归天停了下来,手扶着鹿砦眺望远处,心里略微有些起伏不平。
从龙神帝继位之后,龙国一刻都没有消停过。所谓盛世而衰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朝廷的腐坏。
龙神帝多年不理朝政,贪官污吏横行不法,世家大族欺良霸善,加之天灾不断,造成国内饥民无数,军兵的叛乱时有发生,各处诸侯已有严重的离心倾向,随时都有分崩离析的可能。而帝国周边地区也不太平,沿海各地倭寇猖獗,河套平原北胡扰边,加之西南蛮夷之地久有不服之心,整个龙国如今好像是一个大火药桶,只要一丁点的小火星,就有可能整个被引爆。
“文既不足以安邦,只有靠武来定国了。”夜归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推翻龙国的白龙王朝,夜归天不是没想过。他从来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如果把这个腐败的朝廷能够推翻掉能够让老百姓过的更幸福些,那他宁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造反。
夜家是龙国开国的二十八家贵族之一,老祖宗封爵武安候世袭罔替,上一代的武安候是夜归天的父亲夜成则。夜成则说过,如果夜家不能继续传承香火,那问题一定是出在夜归天身上。
所谓知子莫若父,夜归天的那些极端想法,他老爹最清楚。夜归天的本事究竟有多少,他老爹也最明白。
“你真的打算把夜家百年的基业都赔上去么?”
“我是在为夜家开创千秋伟业!”
“如果你失败了呢?”
“成者王侯败者寇,人总有一死,没什么好说的。那时候我虽然会死,但我死后的世界一定会有不同!”
夜成则说服不了他的宝贝儿子,所以他只有尽力地去帮夜归天。
军中的岁月虽然过的艰苦,却使夜归天聚拢了最初的班底。当夜归天征战沙场十年之后,他的职位已经和他老爹持平,而功劳薄上的成绩早就远远地超过他老爹了。
夜成则是病死在军中的,不算善终,不过实现了马革裹尸的夙愿。他死那年,夜归天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热血青年,十多年的征战杀伐。
早已经记不清砍了多少倭寇的头颅,饮了多少胡虏的热血,年岁在一天天变老,功劳簿上的军功却一笔笔在增加,他夜归天也由一个小兵蛋子成长为一个杀人如麻,战无不胜的“流氓龙将”。
在他哥哥夜先勇出使胡国被杀之后,夜归天便继承了武安候的爵位,并顺利地升入京军,成为了神机营的统领。
神机营的副统领白敬业,吴良,常羽冠这三人也都是勋旧子弟,他们的祖宗曾经为龙国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黑白无常”四家世代交好,这一代的四人也可算是打小交心的兄弟。
自古完人多庸人,有才能的人大多有各式各样的毛病。如果说征战沙场,“四大魔王”那都是一条好汉子。不过若是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们在军中闲着无事,那几乎就跟祸害没什么区别。
市井传闻中的“四大魔王”没一个好人:白敬业好色,常与人争风吃醋,只可惜又不懂得怜香惜玉;吴良吝啬贪财,吃霸王餐是家族的优良传统;常羽冠性子暴虐,一言不合即拳脚相加,唯一的好处是从来不欺侮百姓。
夜归天是个护短的人,也常因为兄弟的事情与人发生摩擦。作为军人,遇到麻烦解决的方法是最简单直接的。动拳头,打不过了就动刀子。这一年多来他们兄弟四人在京城也算是打出一片天地了,尤其是常羽冠,只要有架打的地方,绝对少不了他,为此夜归天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回了。
就夜归天而言,他这个人基本是没什么缺点的,如果硬要找出一个的话,就是贪杯,喜欢喝酒,而且喝醉了喜欢闹事。多情累美人基本没他的份,但酒醉鞭名马的事他却常干,也因为发酒疯着实得罪了一批人。
京军原本是护卫京城的主要力量,地位尊崇,但自从成立禁军龙虎卫之后,三大营的地位就下降了很多,基本上就变成了专门的野战部队了。
“嗒嗒嗒嗒”一阵马蹄声响过,一彪人马由远及近飞速驰到。
夜归天抬眼看去,夜色中看的不甚清楚,只觉得风尘滚滚,如同山呼海啸迎面扑来。
“驻马!”声如炸雷,响彻三里。
驰来的那十数匹黑马在鹿砦前一齐停住,马上之人飞身而下,带住缰绳,整齐划一。
带头一人黄色面皮,豹头环眼,身着玄色重铠,样貌威猛。
“啊,杨三千,来的好快啊,寻死也没这么着急的吧!”夜归天左臂胸前一横,戏谑般地敬了个军礼。
“嚯嚯,老酒鬼,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啊!”说着,那人也依样画葫芦,屈臂还了一个军礼。
来者正是三千营的统领杨公时,他统领着三千营的三千精锐骑兵,人称“铁甲龟背杨三千”。这支队伍虽然人数少,但战斗力惊人,以前是充作皇帝的仪仗队,现在作为野战部队是负责冲锋。
这支骑兵部队比北胡的“虎狼骑”还要略胜一筹,拥有整个东方大陆最强的冲击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猛武彪悍,作战勇敢,上阵杀敌无不是以一当十。
杨公时今年才三十二岁,勇冠全军,使一条“破甲枪”,曾经一枪裂十层重甲,威震龙国。三大营的统领相互之间交情甚好,尤其是杨公时与夜归天,更是亲如兄弟一般,是故也经常相互开一些不入流的玩笑。
“如此急促,老酒鬼何事相招?”杨公时将马交给亲兵带好,问夜归天道。
“呵呵,兄弟想你了呗,我准备了些酒菜,想找杨兄喝一杯。”
杨公时凑到夜归天身前,狠狠抽了几下鼻子,哈哈大笑道:“喝完了才想起我,你这个兄弟可不够意思啊。”
“呵呵,酒入愁肠,一人独饮无趣,想起兄弟是正常的啊。”
“来,我猜猜你为何喝闷酒。猜对了,你要把你的青叶花雕送给我!”
“鬼要你猜,花雕不可能,老白干倒有几斤,你要不要?”
“吝啬,你都跟那个吴良差不多了。”
“呵呵,人家不在这里,你就背后说人坏话!”
“他就是在这里,我也照样说!”
两人正说笑着,另一彪人马也赶到了。
“风兄也来了,老酒鬼没安好心啊!”杨公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夜归天道。
“呵呵,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杨兄也。其实我老早看你们两个就不顺眼了,这次有机会,一定把你们两个一起宰掉!”夜归天嘻嘻哈哈,玩笑似的说道。
“杨兄也在这里啊,呵呵,咱们可是难得一见啊。”一身藏青皮铠的风纹章跳下马来,对杨公时和夜归天先行了军礼。
“风兄好啊,呵呵,最近也没见着你,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修炼那个什么狗屁密法了?”杨公时笑着还了礼。
风纹章臊了个大红脸,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早被跳过来的夜归天一把捉住,反复打量了一番,长长出了一口气,略显夸张地拍拍胸口,回头对杨公时道:“还好,暂时还无生命危险,看来得加紧时间修炼了,免得我们都死了,留他一个在世上受苦。”
“哈哈哈哈”说完,夜归天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杨公时笑道:“风兄的那个大法要是修炼成功,说不定连带着我们一起鸡犬升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做神仙快活,又怎会留他一个人辛苦呢?”
风纹章臊的无地自容,望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咕噜道:“老实人受欺负呀!”
“你是老实人?哈哈哈哈,笑死人了。”闻听此言,夜归天和杨公时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夜归天左手拉着风纹章,右手一拍杨公时的肩膀,说道:“好了,不说废话了,咱们进去喝酒吧!”
杨公时一耸肩,郑重其事道:“你的地盘,你作主。”[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夜归天听完一笑,扭头对亲兵叫道:“拿把笤帚来,让杨将军帮咱扫扫营房!”
亲兵自是知道夜归天是在和杨公时开玩笑,喏了一声,却并没有去取笤帚。
风纹章笑道:“老杨啊,你也有今天,哈哈,取笑人者人恒取笑之。”
杨公时装作不满地瞪了风纹章一眼,装腔作势道:“你要是以后到了我三千营,我发配你去扫雪隐!”
风纹章一呲牙,道:“我怕你?你三千营那么点人,雪隐也没多大。嘿嘿,你要是到了我的五军营,扫雪隐能扫死你!”
杨公时笑道:“那你敢不敢拿你的五军营和我的三千营拼上一阵?”
风纹章的兵丁自是不如三千营的勇悍,但作为军人,是宁死千军,不折一阵的。
这要是气在势上输了人,那以后再遇见了肯定抬不起头来。所以风纹章虽然自知五军营的兵丁斗不过三千营,但既然杨公时提出来了,若是不答应,面子上肯定过不去。而且杨公时虽然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说的,但谁知道里面没有深意呢?最近可是敏感时期啊,浑水摸鱼岂不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军营兵将,见众人跃跃欲试,便对杨公时笑道:“三千营勇悍第一,五军营也不甘人后。那咱们什么时候比试一下呢?”
杨公时笑道:“正月十五午时,京中大校场如何?”
风纹章点头道:“好,就正月十五,三千对三千,骑兵对骑兵。”
杨公时伸出右掌,与风纹章击掌道:“好,一言为定!”
夜归天哈哈大笑道:“这等盛事,怎能少了我的神机营?正月十五,我神机营同样会派三千兵马,到时候咱们来个三阵对杀,如何?”
“好!”三人六只手掌拍在一起,相视一笑。
“进营!”夜归天拉着两人,朝后营大帐走去。
三千营和五军营的亲兵自有人引下去好酒好菜招呼,这里略过不表。
进了大帐,里面与刚才又是一番不同光景。
帐篷正中换了一个金黄铜炉,上等好木炭正烧的通红,铜炉上是一口黄铜大锅,里面盛满了肉块,已经煮的烂熟,香气四溢。
“好香,老早就闻到了这肉香。夜兄想的周到啊,今儿真是没白来一趟。”风纹章的鼻子连连抽动,眯起眼睛,陶醉在这肉香里。
杨公时早忍不住跳将取过,伸出指头去那锅中捞出一块热气腾腾的肉块,放在嘴里边吃边呼:“好,好烫!”
夜归天指着那锅笑道:“这是今年的黄狗,肉嫩味鲜,本来打算自个儿享用,今天哥几个都来了,正好凑一桌。”
说完,亲自引杨公时和风纹章围着炉子坐下,从旁拿出一坛酒,为他们倒满。
“好酒,好花雕!”杨公时赞道。
“好酒好菜,好求一醉!”风纹章笑道。
夜归天为两人长完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举起酒杯向两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仰脖一口喝光。
“好,和夜兄在一起喝酒就是痛快。”杨公时端起碗也一口闷了。
风纹章也喝干净了,挟了块香肉,问夜归天道:“夜兄,说实话,是不是局势危急了?”
夜归天微笑了笑,道:“不瞒兄弟,局势确实不容乐观。三王正月十五前后举兵,想必二位兄弟也有耳闻吧。”
杨公时正吃的开心,闻言笑道:“官场是官场,皇族是皇族,咱们军队向来是中立的,任谁坐了皇位也得靠咱们来给他打江山守边疆。”
夜归天摇摇头,道:“不然,此一时彼一时也。纵容奸贼酒意味着祸害百姓,两位想必也知道三王的为人,知道他们三个都做了些什么奸宄的事。龙无畏虽然懦弱,但顶多就是个庸主,不会是个暴君。两害相权取其轻,龙国是天下的龙国,不是他皇族的龙国。”
风纹章点点头道:“不错。虽然有军人不得干政的祖训,但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动的地步。我们是军人,但不能没有自己的立场。三王的家兵并不比正规的军队差,他们私养甲兵,已经是先违了祖训,我们顶多算是清清君侧。”
杨公时笑道:“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我想怎么风兄会这么配合,答应校场比武呢!”
风纹章斜眼看了看杨公时,捉挟地笑了笑,道:“校场那地方,我是去一次不想去第二次,累死累活的。这次要不是因为要找个借口进京,鬼才懒得去呢!”
夜归天笑道:“咱们军人也够惨的,吃苦的是咱们,享乐的是那帮龟孙子。这次正好可以一扫颓势,如果能辅助太子登基,那么咱们三营的地位肯定会提高。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上台了,那些老家伙们应该退下去了。”
杨公时和风纹章连连点头,显然都是心意相通。
“呵呵,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想法,不如就此立一份誓词,共扶新君如何?”
“好,正有此意!”
夜归天取出笔墨,在一块帛布上大笔一挥,写下八个大字“铲除三王,辅助新君”。
将这布帛向二人示意了一番,见二人都点头,又在八个大字下写了自己的名字“夜归天”。
杨公时接过帛布,签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风纹章在嘲笑了一番之后,也签上了更像蚯蚓的大字。
“哈哈哈哈”三人相视大笑,此刻京军的三大巨头结成了同盟,这无疑将成为龙无畏最大的臂助。
酒过三巡,锅已见底,杨公时连呼吃的不过瘾,要再杀几条黄狗。
夜归天起身告了个方便,离开了大帐。
常羽冠此刻正守在帐外,兄弟虽然是兄弟,但军有军规,上下尊卑还是要讲一下的。
“大哥,怎么样?”常羽冠紧走两步,便来到夜归天身前。
“搞定,可以把刀斧手撤了。阿良和小白回来了没?”夜归天问道。
“还没有,不过二哥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三哥脑子活,肯定能让咱们顺利进城。”
“好,亥时备马进城,咱们军中三王的羽翼一定要看好,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能让他们在正月十五之前进城,实在不行就地处决!”
“明白!”
“好,待会阿良回来了,你叫他先帮你控制住军中的局势。小白回来了,咱们立马备军动身!”
“好。”
夜归天交待完,转身去雪隐方便了一番,回到帐中,见风纹章和杨公时正在窃窃私语。
“哈哈哈哈,两位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夜归天笑道。
杨公时抬头瞅了一眼夜归天,怪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以为你掉粪坑里了呢!”
“粗俗!”风纹章不屑地对杨公时道。
“就粗俗,明明就是粪坑,还附庸风雅,叫什么雪隐!狗屁狗屁!”杨公时反唇相讥。
“粗俗啊粗俗,现在吃东西呢,什么粪坑的都出来了,恶心!”
夜归天在两人之间坐下,静默了片刻,见二人都不作声,对他二人一拱手,歉然道:“刀斧手已经撤了。”
杨公时与风纹章相视一笑,两人显然是早就料到有此一招。
夜归天见两人如此表示,向两人拱手深深一拜,道:“夜归天不够光明磊落,对不住两位兄弟了。”
“夜兄不必如此,现在是紧要关头,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夜兄能当面对我们说出来,这就说明你是条汉子,敢做敢当。咱们相交这么久,说实话兄弟你很多时候是虚与委蛇,难得像今个儿这样坦荡真心说实话!”杨公时赞许道。
“杨兄不怪夜某小肚鸡肠就好。人命关天,实在是不能儿戏。”夜归天面露惭色。
“无妨。夜兄虽然备下了刀斧手,也未必会用上。我们两个出身贫寒,都是凭借一身勇力混的这个地位,适才我们在商量着夜兄要是想对我们不利的话,我们是反抗还是束手就擒的好。”风纹章半开玩笑地说道。
“惭愧惭愧。”
“既然敢来,就不会怪你。再说了,你那个‘流氓龙将’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吧,你要是没一点准备的话,咱们也不敢把身家性命和大好的前程交到你手上是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国家情势危急,夜兄有什么打算,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说了吧。”
杨公时把夜归天拉过来,在身边坐下。
“好,从面上看来,太子是略处下风。三公三孤以及左右相,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大都是支持楚王的。因为一个糊涂淫乱的皇帝,会让他们的家族感到毫无威胁。可是作为军人,我们必须捍卫龙国的尊严!我们要选择的是一个明君,即便不是一个明君,也决不能是个昏君!”
夜归天的话,显然使在场的人产生了共鸣。
“依夜兄看来,楚王那边会有怎样的举动,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风纹章问道。
“楚王他们人多势强,整个朝廷除了太子的几个亲信,大部都是他们的人马。但是,在政变中,文官的作用是可以忽略的,所以我们应该考虑的是他们手下的兵马和江湖人物对局势的影响。”夜归天分析道。
杨公时点点头道:“不错。而且楚王因为人多势众而沾沾自喜,不能正确估量自己的实力,这点对我们大大有利!”
“对。真正决定战局的,只是关键性的几个点:北城兵马司,我们京军三大营以及道门的态度。我们现在不去考虑道门的态度,如果太子连道门都不知道争取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支持他了。”夜归天慢慢道来,说的两人不断点头。
“我们京军是一定会支持太子的,谁他妈都知道,咱们与兵部和都督府那帮老家伙向来是对着干的!”风纹章叫道。
“楚王在京城能倚仗的兵马,除了他自己的甲兵,就只有北城兵马司了。现在双方争夺的焦点,是在刀无痕身上。刀无痕现在不管倒向哪边,对局势都有决定性的影响。如果能把北城兵马司的人马弄到手,击败楚王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如果刀无痕铁了心地跟楚王,那我们三大营只能跟他硬碰硬了。”说到这,夜归天看了一眼杨公时,苦笑了一声。
“打就打,他们那帮城防部队怎么能打的嬴我们野战军?刀无痕他算什么东西,老子一枪捅他个大窟窿眼!”杨公时豪气干云,根本不把刀无痕放在眼里。
“要是楚王真的打算在近期举兵的话,相信太子一定已经找人去对付刀无痕了。刀无痕呀刀无痕,可惜了你这员虎将,竟然不能为我所用,以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夜归天莫名其妙的唏嘘使杨公时和风纹章很是纳闷,杨公时问道:“夜兄,你如何知道太子已经找人对付刀无痕了?”
“太子要夺天下,必须有佛道之中一门的支持!佛门因为显密两宗分裂正在对战无暇顾此,所以他肯定会找上道门。道门这几十年被佛门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正是他们得势的最好时机。道门既然肯助太子,刀无痕凶多吉少。”
“对,道门奇人太多,他们中不乏绝代高人,要杀楚王是有一定难度,但杀一个刀无痕,还是轻而易举。”风纹章点头道。
“是呀,如果刀无痕死了,平衡瞬间会被打破,楚王就会处在下风,势必会反扑。恐怕大战在即,我们都不得清闲呀。”
“适才我已经派吴良和敬业去京中布置安排了,相信杨兄和夜兄营中的兵马也是待机而动吧。”
“哈哈,怪不得他们没有随我们一起回来,夜兄真的是步步连环,智谋过人呀!”
“风兄过奖了,我夜归天只是个匹夫,如何能与你这‘多宝将’相提并论呀!”
“夜兄要是匹夫,这世上就没聪明人了!”杨公时笑道。
“太子既然能派出人去刺杀刀无痕,敢保楚王不会派人来刺杀我们?所以二位兄弟不如留在我这里,待机而动?”
“哈哈哈哈,夜兄,你也太小看兄弟们了。楚王那些鼠辈敢来,叫他们死在我的铁骑和裂甲枪下!至于风兄,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跟他那波斯娘子学的神功,他不去找刺客的麻烦,就算他们的福气了!”
“两位兄弟还是小心点好,刀无痕的武功也不低的,守护也不算不严密,还不是照样被杀掉?”
“夜兄为何这么肯定刀无痕会被刺杀呢?”风纹章疑惑地问道。
“呵呵,纯属感觉,是与不是,应该很快就会见分晓的。”
“哦,我总觉得应该没人刺杀的了刀无痕的。”
三人在帐中正说的热闹,忽然帐门一挑,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哥!”来人正是“银枪白龙将”白敬业。
“敬业,什么事如此匆忙?”夜归天见白敬业面色苍白,行色匆匆,知道京中定有急事。他当时曾经吩咐白敬业在去请杨公时之后,要进城打探情报,以利于下一步的行动。白敬业做事素来稳重,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他不会如此模样。
白敬业左右看了一下杨公时和风纹章,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
“直说无妨,都是自家兄弟。”
“大哥,刀无痕死了!”白敬业叫道。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杨公时与风纹章两边对视一眼,掩饰不了心中的惊讶,这夜归天果然智谋过人,看来跟着他真的是没错。
夜归天闻言心中一喜,刀无痕的死如同石落水中,水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杨兄,风兄,你们速速回营,听我的讯号,若是京中有变,请即刻支援!”
“夜兄放心!”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备马,进京!”
第二章 [本章字数:23586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05 16:29: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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