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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盗香》(纵横中文版)》

他曾是欧洲最高权力的象征,教皇权杖。在他的意志下,全世界都为之臣服。萧落雁看到展柜下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撇撇嘴,全世界巨大的口气让她想起了夜郎自大的故事。

阿尔贝尔虔诚道:“这就是上帝赐给圣徒彼得的权杖,传说中具有强大威力。”

燕明前一指权杖的顶端,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凹陷,像是镶嵌什么东西的位置”

阿尔贝尔叹气道:“那里本来有一颗圣彼得的头骨所化的宝珠,二战的时候遗失了,有消息说是被墨索里尼的卫队长带到了东方。”

燕雨前对阿尔贝尔说的话兴趣不大,她淡淡的看一眼展柜铭文下最后一排字,翻译成汉语就是非卖品。拉上萧落雁举步走向其他展柜。阿尔贝尔锲而不舍跟了上来,继续说道:“欧洲人相信黄金是有精华的,就是黄金中特有的密度大韧度最佳的部分被称为精金,一整条矿脉里绝不会有超过五盎司,而教皇权杖就用掉了五十盎司精金。”

燕雨前三人走到一顶钻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的头冠前,但见那上边璀璨夺目的宝石在精心布局的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燕雨前注意到下边有汉英意三种文字的铭文,并已标明是待售品。铭文上写着,女王的花冠,叶卡捷琳娜一世定制,后因俄罗斯政局发生变化,该王冠未能如期交货最终辗转落到佳士得拍卖行。物品总重两百八十克,共镶嵌了四十八克拉的钻石和一枚三十五克拉的蓝宝石。

内行看门道,燕雨前仔细打量着这件东西,镂空精雕的技术,具典型的欧洲古典华丽派风格,每一颗钻镶嵌的都那么珠联璧合,充满想象力的布局在小小王冠上,多一枚奢俗,少一枚简陋,除了其特殊的历史价值外,这东西本身的价值也绝不低。珠宝展上所有待售品都没有标价。燕雨前显然对这王冠兴趣十足,问阿尔贝尔,“暗标价高者得”

“不错,正是暗标,想不到燕总跟我的眼光如此一致,大家都相中了这顶王冠,看来不免又要一场竞争,不过我这人最大弱点就是怜香惜玉,如果燕总肯将身边的这位秀介绍给我认识,或者您肯亲自赏脸跟我共进晚餐,我退出这一场也无妨。”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口气轻浮霸道,神态从容,来到燕雨前三人近前。

燕京,琉璃厂,多宝楼。王茂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张天明的个人资料拿给李虎丘看。

多宝楼一直有一个秘密情报来源掌握在王茂手中,李虎丘只知道这情报网并非多宝楼所有,那个消息灵通的组织之所以肯帮忙,同样起因自金川当年结下的香火缘。

看罢多时,李虎丘长出一口气,道:“难怪你这么大意见,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办,想不到这个张天明这么大来头,看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王师兄,不瞒你说,这件事儿我是势在必行,如果咱们不能以智取胜,那我就只好出手去刺杀这个人了。”

王茂凝眉沉思片刻,叹气道:“讲义气也得分对象,跟一个恶贯满盈坏了江湖道义的败类死人讲义气,为这人不惜犯险刺杀政界要员的长子,这种事情亏你李虎丘做的出来。”

李虎丘道:“道理在这摆着呢,你说的我全明白,但事情我还是要做到底,你就说有没有主意吧。”

王茂点点头,道:“主意倒是有一个,不过有点馊。”李虎丘笑道:“说说看,要饭的不嫌馊。”王茂表情很无奈,道:“张天明这人最擅长的是拍他们老爷子的马屁,大家都知道张老从来都是最喜欢古玩收藏的,尤其对扇面有特别偏好,你随身带的那把扇子虽然是赝品,但一般人绝看不出来,假如你不怕梁老责怪,孟五爷挑理,这件事儿就好办。”李虎丘道:“你的意思是我当一回”王茂点头道:“没错儿,只要是你舍得当一回卖祖宗遗物的败家子,张天明那边,我自有路子带他进沟。”

古玩行里,凡是吃正行饭的,都不愿跟假字沾边儿,更别说主动卖假货,李虎丘的行师梁思汉生平最恨作伪贩伪,一想到老头严厉的要求自己熟记行规时的样子,李虎丘不禁暗道,这主意是够馊的,但说不得也只有这么干一遭了。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你来安排。”王茂见李虎丘坚持,无奈一耸肩,“得嘞,那我就张罗去了。”心中却想:难怪师父把千钧重担赋予他,这少年的担当气魄的确胜过我。

潘家园古玩市场,一名穿着流里流气的少年,正在练摊儿,卖的物件儿只有一个,一把扇子。在这里练摊儿分几种,有的是摆上一大堆东西,真的假的都有,在那里边卖边吆喝,有的是随身带几件玄儿,逢人便凑过来低声道一声:“行货,行价,买卖兴隆,眼瞅着是个漏儿,您不搂两眼”这叫串子卖货的,多半是干地下买卖,或者是地下买卖线上的人。再有便是这少年的路子,家中颇有些私藏的败家子,靠在街边儿的随便某地,但凡有路过的人,随口叫一声,家传之宝xxx,您要敢掌眼,我就敢抢您的钱,咱这玩意就是真东西这句话给不懂行的外地人听到,非吓得报警不可,但行内人都清楚,这是在夸自己的东西真,所谓抢钱,便是你看好后,卖东西的人会开个大价儿。在这样的败家子身上捡漏,不是占大便宜就是吃大亏,近年来占便宜的事儿少了,吃亏倒是常在。

正逢周末,潘家园贸易街上人往如织。三十来岁,形容猥琐的张天明应厩顽主圈里素有圣姑绰号的何问鱼之邀来到这里,十几名保镖相随在左右,簇拥拥摆出一副横行霸道的姿态。佳人未至,这厮百无聊赖的闲逛着,不自觉的被人流带到流气少年近前。

啪的一声,张天明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却见面前一流气少年,带着墨镜,身穿凉衫,手中那一柄折扇,刚才啪的一声却是这少年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开折扇的动静儿。只听少年说道:“正八景儿的宋徽宗手笔,东西绝对真,家传之宝,您不掌掌眼只要是您敢掌眼”张天明先是不屑一顾,随即便被这把扇子吸引了,看了半晌,问道:“祖传的东西”少年点头道:“绝对是您放心,我就不是那卖行货的人,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回家看看去,家里边儿类似这东西的物件儿还好几个呢。”

张天明嗤笑一声,“哼你就是卖行货的黑手儿,爷也不在乎,东西爷瞅着还像个真玩意,怎么着你家里还有几件儿你记住了只要东西好保真,爷绝少不了你一个大子儿,你要敢骗我,当心我让你吹灯拔蜡。”

少年正是李虎丘,听张天明这么一说,他不禁心中暗笑,老子正打算把你给吹灯拔蜡。当下点头道:“绝对保真,绝对是祖传之物,来历清白,保证不给您留麻烦。”

张天明四下看一眼,早过了约定的时间,暗骂一句,又被小蹄子给放了鸽子,点点头道:“听你说的这么热闹,爷就跟你去看看。”张天明身后十几名保镖中为的汉子低声道:“明哥”张天明一摆手,道:“老三虽然在钢城蹲苦窑,却托了朋友在俄罗斯收回来一方雍正随身田黄给老爷子祝寿,老爷子这辈子纠结在当年没能攀上大位这件事上,生平最爱帝王字画随身配件儿,这把扇子是宋徽宗手笔,但未必强得过老三的那方田黄,这小子既然还有好物件儿,爷岂能错过”

断更万万不能,早上断电,晚上通辽地区宵禁,回来晚了。

第一一二章若待得君来向此,长别!

“王明昆”。国际珠宝展上,英俊青年紧盯萧落雁自我介绍道。“嘉信斋拍卖行执行董事,你可以叫我昆少,如果你愿意,我更喜欢你叫我昆哥。”

萧落雁黛眉微皱看一眼身旁的燕雨前,后者似乎恍如未觉,直接拉上她去了别的展柜。竟将这青年直接忽视了。燕明前回身道:“王大少,你难道不知道我姐从来不跟小孩子谈生意吗”

王明昆受此冷遇,顿时心头火起,但此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依然保持微笑,道:“听说今年以来福德堂连续出现丢当事件,真不知到底是丢了还是福德堂贪图人家典当的宝物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燕明前闻声刚要反唇相讥,燕雨前却忽然回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你吗就因为你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儿的小动作,所以你在家族里争不过你二叔,嘉信行在大陆争不过福德堂,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做生意想做大,打倒敌人是下策,四海之内皆朋友才是生意做大做强的根本,今天这几句话是看在你爷爷跟我父亲当年一场师兄弟的份上才对你说的,我下乡的地方有句俗话,脚下泡是自己走的,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王明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再难稳住情绪保持喜怒一色。怒哼一声,道:“燕雨前,你福德堂的麻烦就在眼前,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王明昆,本少爷不嫌你大我近十岁,倾心结交于你,你却屡次不给我面子”“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别忘了今晚的活动是谁主办的你想在这里闹事吗”一旁的阿尔贝尔怒斥道。

王明昆嘿嘿一笑,点头道:“阿尔贝尔先生,想不到阁下堂堂佳士得执行董事,艺术品总监不当,跑来福德堂这种小公司里做什么海外部负责人,还是之一,我曾以为自己也算的风流种子,情场高手,但今天我发现跟你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只是不知道你是看中了福德堂那件至宝了”

阿尔贝尔的脸色越发难看,王明昆不为己甚,挥挥手,道了声告辞。扔下一句,罗马人是狼的后代后,转身离去。

燕雨前后来果然出价竞买女王的花冠,大出意外的是,本不抱多大希望,也没给太高价格,最终的买主却真的是福德堂燕雨前。买卖双方在后来的拍卖现场敲定交易。燕雨前能以这个价格买到这件略带传奇色彩的宝贝,心中自然很高兴。交易完成后,她微笑来到阿尔贝尔面前,道:“多谢。”阿尔贝尔道:“在我心中,除了你,谁都不配带上它。”

燕雨前摆手,正色道:“阿贝尔,我想你我之间能发展到哪一步,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今晚的这顶女王花冠的竞价结果是带有附加条件的,我情愿付违约金。”

阿尔贝尔连忙摇头道:“绝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保证这场竞价是公正的。”又深情道:“不管你对我如何,只要你觉得好就好。”这么一个深情款款潇洒不凡的中年男人的确对绝大多数女性都具吸引力,但燕雨前显然不在此列,她微微额道:“有一天我会证明,你来到福德堂是一个英明的选择,这是咱们合作的唯一原因。”说罢,领着萧落雁和燕明前告辞离去。

出了展会现场,紫澜门大堂上,忽见王明昆居然正等候在此。在他身边站定一名少年,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体型健美,肤色古铜,模样长的不如王明昆俊美却多了几分阳刚气。二人之间刚才似发生了一点争执,王明昆这会儿正回头呵斥少年:“尚楠,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你身手再好也快不过子弹,更不能当钱花,别忘了你师父办后事的钱是谁给你的,就算你已经还上我的人情,可你不是还想给你师父选一处好墓地吗那东西的价格可就更高了,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听话,把你那个什么武德原则统统忘了。”

原来这少年正是跟李虎丘有过短暂交手的那个硬太极高手尚楠。据李虎丘的判断,这少年可是位难得的功夫天才。可惜,今时今日,国术势微,一文钱难住英雄汉的社会里,似他这等人物却不得不听命于王明昆这样的纨绔子弟。

王明昆的话让尚楠的眉头一皱,眼睛里瞬间光华一闪,释放出凌厉逼人的气势。把王明昆吓了一跳。燕雨前三人一旁看到,都暗想,这少年要揍人。

尚楠的怒火只释放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想到师父的骨灰还存放在火葬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下葬安息,气势不禁立即弱了几分。刚被他的气势惊了一下的王明昆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神气顿时又活现起来。“小子,别跟钱作对,继续跟着我混下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难得糊涂的道理,把事情看得太明白只会让你的日子更难过。”

尚楠脸上神色不定,内心还在纠结,他又想到自己在师父去世前发的誓言,这种违背武德的事情绝不可为他暗自下定决心,说道:“昆哥于我有恩,但我也已经报答过你,你我之间早恩义两断,从今后你我两不相欠。”王明昆还想再说什么,尚楠猛回,“武者受死不受辱,昆哥自重些好,否则我这粗人难免压不住火,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燕明前看到这里,忍不住大声叫好,尚楠回冲她一乐,燕明前叫道:“好样的,对待王明昆这种人就要这样。”说罢,也不顾燕雨前瞪她的眼神,掏出支票添上个十万,来到尚楠面前,大方递到他手中,道:“拿着,给你师父买一块好墓地去,我叫燕明前,我信你有一天一定能凭自己本事赚到钱还我”

李虎丘领着张天明一伙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推门进院。李虎丘在前,张天明在后,一干保镖被甩到最后边,张天明前脚进门,后脚大门便顺势关上。

院外众保镖个个素养不凡,纷纷呼喝企图强行破门,为者更随身藏了把手枪,一纵身,单手抓住墙头,飞身跃上墙。不容他双脚站稳,就见墙头上突然冒出几根尖刺,将这名保镖的单手刺穿。仇天出现在墙头上,哈哈一笑,随手甩出一包役,香气四溢,微风轻送,将这香粉送到身处下风头的众保镖中间,这些人顿时一个个神魂颠倒,晕晕乎乎。

张天明在大门关闭的瞬间还能保持镇定,当发现众保镖没能立刻冲进来后,顿时傻了眼。强自镇定道:“朋友这是何意”

李虎丘豁然转身,一步跨到张天明近前,道:“你猜呢”又冷声道:“跟我进来”

张天明随李虎丘走进正堂房间,只见那里正布置了一个灵堂,正中的位置放着神主牌位,写着几个字,他仔细观瞧,哈城宋羽佳之位“啊”张天明心下顿时恍然,想起数年前他在哈城通过黑省军区的一位长辈,联络到宋羽佳,进而逼他加入自己跟杨明宇他们弄的白粉买卖,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些许小事,没想到这个宋羽佳还是个倔骨头,为这事儿找到了黑省某位高官从中斡旋,张天明本就对这路生意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一时没得手转身便忘的干净。想不到今日会因为这件事,有人来找他寻仇。他神色不定,暗自思量着该如何解释跟宋羽佳相识的事情。

李虎丘走到他身后,沉声道:“跪下”又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一句话,这个人死了,他做了很多该死的事情,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所以他死了,但有些人同样该死,却活到现在逍遥自在,我想这这个人死的甘心些,所以今天特意请你过来做个了断”

张天明吓得魂不附体,依然嘴硬,叫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小子,你要想清楚了,我如果出事儿,你也别想生离燕厩”

第一一三章劝尔一杯菩萨泉,酣畅!

张天明到死都不相信这少年真的会如他所言,生生捏死自己。死之前他圆睁二目,惊诧的留恋着这世界。生命来的皆大欢喜,去的四大皆空,不管是**中的毒枭还是哈城的地下市委书记,死如灯灭。往日罪孽恩怨尽归尘土。李虎丘完成了宋羽佳不曾明言的最后遗愿。

叶小刀杀宋羽佳,李虎丘杀张天明,前者为一个将死之人让自己沦为通缉要犯,后者为一个已死之人将承受华夏有数红色豪门的报复。江湖人,江湖事,这就是江湖人了断恩怨的方式,侠,以武犯禁

燕菌场,李虎丘脸露愧色看着仇天。张天明身死的四合院的产权正是属于仇天的。这是一个极大的破绽,仇天必须离开华夏,此行的目的地是意大利的都罗马。据金川的笔记留下的线索,瑷珲宝瓶很可能流落到那里。仇天这次离开虽是被迫,却并无半点不情愿。他笑呵呵道:“打马直奔京师北,某求仁得仁,此一番远走异国他乡,定要闹他个地覆天翻。”李虎丘本来微皱的眉头被他说的稍稍舒展,道:“你不是罗通,我也不是李世民,这次是我一时意气连累你了,但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一定让你早日回来,瑷珲宝瓶的事情不要勉强,如果有了线索切忌盲动,我可还指望跟你再合作几回大场面呢。”

仇天哈哈一笑,“我就钦服你这个一时意气,人生不满百,处处忌惮时时忍辱负重权衡大局,不是咱们江湖汉子的活法儿,三师兄那人哪样都好,就没你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说罢抱拳告辞。走的潇洒决绝。

公安部特委缉查员楚烈出现在燕菌场,李虎丘出来的时候跟他走了个碰头。

李虎丘二人处理仇天在燕京的财产花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张天明之死早惊动了燕厩内各方人马。公安部更为此派出了新晋的特委第一高手楚烈来办理此案。这是新任部长秦高岭玩的一招谁也不想得罪的棋。神仙打架,不管是吃亏的一方还是违法的一方都不是他愿意招惹的。李厚生虽然比张晋泽地位略高,但张晋泽毕竟是曾经竞争过大位的人物,难为不了李厚生,想给他这个立足未稳的政治局边缘委员制造些麻烦却不难。张晋泽死了长孙,李厚生却还没公开跟那少年贼王相认,权衡利弊得失后,秦高岭决定派出楚烈来办理此案。楚烈的父亲楚文彪将军是新任军委副主席之一,未来的总参谋长,真正的实权派人物,政治立场向来单纯坚定,是今上的铁杆嫡系。他的独子来办理此案,绝不会似其他人一般被束缚住手脚,只要他尽出全力,秦高岭便算是对张晋泽有所交代,同时李厚生怪下来,也可以拿楚烈来抵挡。

楚烈面无表情来到李虎丘面前,一脸公事公办的意思。作为董兆丰最得意的弟子,楚烈早知道李虎丘跟师门的关系,但他其实一直对李虎丘在他身上盗走祖师手迹一事耿耿于怀,这次接到任务后,没费多大力气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正是李虎丘和一个叫仇天的人。

面对严阵以待的楚烈,李虎丘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回看刚刚起飞的航班,道:“呵,来的够快的,谈个条件如何”

楚烈皱眉,肃声道:“我从不跟犯罪分子谈条件”又道:“张天明身边有十几名保镖能证实张天明的死跟你和一个叫仇天的人有关,而你们之间是叔伯师兄弟的关系,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嗯,言之有理,但世事无绝对,你说的人证亲眼看到我杀张天明了物证又是什么四合院的产权和墙头的机关这些只能证明我和仇天跟张天明的死有关,并不能证明我们就是凶手。”李虎丘笑道:“放松点,从董师傅那论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楚师兄呢,不就是几年前偷了你几件东西吗至于吗”

楚烈不动声色道:“证据够不够是法院的事儿,我只负责将你们缉拿归案,你别以为可以拖延时间等航班飞远,飞机再快也快不过电话,我想把他弄回来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李虎丘点头,道:“嗯,是这个道理,那我问问你,抓他重要还是抓我重要”

楚烈往前迈一步,气势大盛,哼一声,道:“你还想逃吗”

李虎丘笑嘻嘻道:“你应该听董师傅说起过吧,我要想逃,没人抓得到另外告诉你一声,别在我面前演练你那刚具雏形的势,你还差得远,死在我手里的宗师便有一对儿,凭你的本事想抓到我,这辈子除非我自愿给你抓,一句话,你别动仇天,我束手就擒随便你抓,否则,我就恕不奉陪了。”

楚烈闻言大怒,不顾惊世骇俗,猛近身一掌袭来,李虎丘哈哈一笑,身子向后纵,手中却有白光一闪,飞刀不离手,点在楚烈掌心处。一点即收,竟只在这一瞬间便窥破了楚烈招式里的破绽,凭着更快的出手速度一击得手。

李虎丘一招小胜并不为己甚,转身便走。楚烈苦追不舍,李虎丘循着机场外人烟少的野道跑下去,却故意放慢脚程引楚烈不至于追丢。楚烈也是个骄傲的性子,到此时仍不甘承认自己略逊色于李虎丘的事实,更不屑用枪逼迫李虎丘停下,只一味的发力狂奔紧追。二人在机场前民众惊骇的注视中很快消失在机场外的野道上。

尚楠这辈子都将深陷在这双明朗的大眼睛里无法自拔。正是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眼前女孩长得明媚动人,如此爽朗侠义的红颜岂能不让他动心。燕明前这句我相信你,更让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他痴痴看着她,犹豫片刻,果断将支票还给燕明前。虽然燕明前已经说明白这钱是借给他的,但这一刻他忽然做出决定,要对得起燕明前这份信任,但绝不能用她的钱

他抱拳告辞,走的甚坚决,临出门前才忽然想起什么,回道:“昆哥,你给那珠子买的保险单被我放到车后的保险柜里了,就是那份五亿保险金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大步流星往外便走,燕明前拿着支票执着的追了出去。

燕雨前和萧落雁闻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王明昆的后招在这里。如果明天赎当者拿不到西汉白玉珠,就算是燕雨前拿出高于市场行价五成的价格做为赔偿,也将要面对一斥不开的罗圈官司。王明昆只需唆使人出面索赔,英属泛太平洋保险公司便会介入白玉珠失窃一案的调查,届时就算不能将这五亿巨债转嫁到福德堂身上,至少也会在案情不明朗之前,暂时冻结福德堂的资金,作为买卖古玩珍宝的企业,流动资金一旦被冻结,就将意味着信誉也会随之丧失,这种事一耽生,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却不想燕明前这虎妮子一个冒失的举动竟换来如此有价值的情报,虽然西汉白玉珠现在已经回到福德堂手中,王明昆此举已经不会产生多大效力,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儿还真够悬的,这种人必须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燕雨前心念电转,暗暗想道。随即来到王明昆面前,轻轻拍手道:“好手段,虽然依旧上不得台面,至少称得上是一手绝狠的杀招。”

王明昆看着尚楠消失的背影,暗自感到可惜,这小子如果不是一脑子幼稚的侠义精神,凭他的悟性和忠诚度,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需在自己身边好好调教几年,到时候,家族里那些老古董都得靠边站。他叹口气,哎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早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雨前你现在就算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段又能如何你明白的,有楔律程序是绕不过去的,福德堂已经有了两次丢失当品的记录,保险公司届时有足够的理由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福德堂的资金流,就算最后证明了福德堂是清白的,我相信到那时,你精心竖起的福德堂这块牌子也已经臭名远扬了,在咱们这行里混饭吃,什么丢了都好找,就是这名声半点损不得,你说我说的对吗”

萧落雁不动声色走过来,道:“喂,你叫王明昆”王明昆点头,笑道:“怎么改主意了听说你是雨前新聘的助理,如果想跳槽来嘉信斋,我随时欢迎还可以承诺你在福德堂同样的职位。”萧落雁忽然展颜一笑,凑近王明昆,道:“你一会儿又邀请我们董事长共进晚餐,一会儿又要挖我去给你做助理,你到底在打谁的主意”王明昆微微一愕,他这人从来自命风流,自从两年前在一次博览会上见识到燕雨前的风采,就深深为之着迷,尽管后来他了解到对方大自己近十岁,却依然时不时的将对方作为梦寐以求的对象。今晚的萧落雁实在太惊艳,引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刻意打听了她的来历,说那几句话也不过是痛快嘴,倒没想过要转移目标,这会儿见萧落雁态度和蔼的问到这个问题,正寻思怎么回答,忽听耳际响起啪的一声,接着**辣的感觉袭来。脸上耳边疼的火烧火燎的。萧落雁却在那直甩小手,连呼用力过猛啦。

“记住了,今天打你的人叫萧落雁,燕京人,你好奇的话不妨打听打听我的来历,这里是华夏,再有两年你那个嘉信斋的总部也会回归的华夏治下,教你个乖,在这里,规则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不是书面规定后一丝不苟执行的,再敢胡说八道,当心下次落到你脸上的就不是巴掌了。”说罢,随着燕雨前共同离去。任身后王明昆数度欲发作,就是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燕明前等候在门口,一上来便拉住萧落雁的小手,赞道:“打的好,外甥媳妇真有你的”燕雨前脸色一沉,道:“不许胡说八道落雁脸儿薄,你做长辈的说话要有分寸。”明着是在说妹妹,暗着却是认可了燕明前那句外甥媳妇。萧落雁虽然天真娇憨其实却生了副冰雪心肝,玲珑剔透的心思哪里想不出燕雨前话中的意味,她装糊涂打岔问道:“刚才那个少年呢支票给他了吗”

燕明前挠头道:“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越叫跑的越快,我哪追的上他呀,走了,莫名其妙。”萧落雁咯笑道:“你那句话实在太刺激人了,换成我是他,这会儿也得暗暗下定决心要有一番作为,绝不辜负你这美人儿的信重”三言两语便将话题转移到燕明前身上。一旁的燕雨前眼中含笑,心底暗自满意,这姑娘真而务虚,善而明恶,娇荷爱却又通达世情,如此模样人品样样绝顶的女孩,怎么会爱上自己那个**为贼的黑道儿子呢

李虎丘和楚烈之间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在进行时。他们这一刻都没有想到,这场追逐游戏会进行近一辈子那么久。追到惺惺相惜,逐到识英雄重英雄,义气相交生死相托。

李虎丘刻意逗引下,楚烈追的发了性,早忘了之前的任务,一气儿跟着李虎丘跑了数十里,直来到一片山林所在。忽见前边的李虎丘已经停下脚步,回身笑眯眯看着他。扬声道:“这里旷野无人,今天就在此地跟你一决生死”

很对不住大家,短更鸟,青莲也不想,这新工作就他娘的不是我这个岁数人干的活儿。什么也不求,黑票也无妨,别误会青莲哥木有小jj就好。

第一一四章白羽腰间气何壮,暗香!

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前,李虎丘停下脚步,转身跟楚烈对峙。后者毫无惧色,朗声道:“老师曾说你的脚程天下无双,看你的样子也似未尽全力,时,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没有之一”萧落雁并不纠正她自封的称谓,听在耳朵里,有一点羞涩,更多却是甜丝丝的感觉,笑道:“您现在也很漂亮呀,好多男生就喜欢你这样潇洒利落的女孩子。”

燕明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继续道:“那会儿我最不喜欢就是老姐去看我,她只要一去,所有的关注就都从我身上转移到她那里了,好不容易眼看着要把她盼老了,又忽然多了个外甥媳妇,哎,这燕家之花的美誉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啦。”

燕明前比萧落雁和李虎丘不过年长五岁,虽说是长辈,其实更像燕雨前身边最大的孩子。她最后说的这句话已经有些酸酸的味道。姐姐原来曾经生过一个儿子,暗中寻找多年,今天总算有了眉目,她由衷的为姐姐感到高兴,但同时又不免自伤,姐姐有了儿子和这么出色的儿媳,今后对自己还会像从前一般疼爱吗

燕雨前刚把小燕子哄睡着,走进来正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像个做长辈的,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说话还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气。”说这话,却坐到萧落雁身边,欢喜的拉住小手道:“住酒店怎么比得上滓里,你一个人看小燕子怎么也不如家里有阿姨和保姆帮着方便。”燕明前附和道:“小燕子跟你们走这几天,这个家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这下可好了,小的还带回来一个大的,有你在这里,姐姐那个宝贝混球迟早也得回来,说起那小子,我就好奇了,你一个厩官宦人家的姑娘怎么会爱上我那个混球外甥的”

萧落雁微微一怔,想到跟李虎丘结识的过程不禁有些疏神,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燕明前是个急性子,问道:“想起什么了快跟我说说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能把你这粉团儿花朵似的小美人儿迷的神魂颠倒的。”燕雨前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尽管她自己其实也很想知道儿子和萧落雁之间的故事,仍不得不沉脸道:“说话没个正行儿。”萧落雁却似被触动了心事,幽幽讲起跟李虎丘认识的过程来。

萧落雁说的很详尽,李虎丘跟她说过的话除了枕边蜜语,能说的都说了。燕雨前姐妹听她讲完李虎丘跟她相交的过往后,不禁都生出一股自豪之感来,燕雨前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出淤泥而不染,在那样的环境里最终成长为这样一个情意深重的男子汉。良久,燕雨前叹口气,问道:“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萧落雁道:“他说办完宋羽佳的后事就回来。”

燕雨前叹道:“这孩子就是太讲江湖义气了,我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来。”

燕明前安慰姐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个臭小子狡猾着呢,他可不像做糊涂事的人。”萧落雁想起李虎丘三盗鹤鸣图的事情来,微微一叹,暗想,臭家伙,你现在人在何方呢

厩,在一些人刻意隐瞒下,李厚生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比较晚,等到他开始跟张晋泽交涉时,张永宝已经被派出来执行必杀任务。

甬城燕宅内老娘媳妇夜话时,李虎丘此刻正在逃亡,张永宝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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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雄气堂堂贯斗牛,雄心!

写这一章的时间是凌晨3点。昨晚一个朋友承受不了内蒙的风沙和十二小时的重体力工作,精神崩溃了,闹的很晚,青莲的心情也随之沉痛。坚持是爷们,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不管是工作还是写作。有人会好奇,怎么看不到青莲有休息日领导的话:这里暂时人员配不齐,大家都在连续工作,有人已经连续上了50天。哎,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我的老蛮腰

秦高岭没有就张天明之死一事定案,只派出了楚烈对李虎丘和仇天实施抓捕。也就是说张天明一案还未公开,这也是秦高岭刻意给李厚生留下的转圜时间。在他想来只要李虎丘未落网之前,李厚生能跟张晋泽达成协议,这件案子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他秦高岭则可以继续保持中立。躲开神仙打架城门失火的危险。他的算盘打的很好,但张晋泽一双昏花老眼却一眼便识破了他的心思,所以直接派出了手底下最强的一张牌,圆满宗师,蛇鹤双形张永宝。

李虎丘是在南归路上被张永宝盯上的,当时李虎丘正登上开往豫省的大客车。一名龟背蜂腰,虬髯浓眉的大汉走上车,一上车,眼神就锁定了坐在后座的李虎丘。这大汉的眼神绝不犀利,更无杀气,只有似无尽头的平静和漠视。李虎丘从那眼神中读到了一股子气势,睥睨天下的自信

少年贼王只用了0.01秒做出反应,穿窗而逃

虬髯大汉正是张永宝,此人自幼生长在神农架大山中,六岁那年跟家人走散,独自在大山中以野人的方式生活了九年,后来被村人当成野人抓出山,当时的张永宝常年生吃活蛇虫蚁,身体莫名的力大无穷,奔走于山林间时行走如飞,五觉灵敏远胜常人。被人抓到后很快被证实了身份,他的故事一传开,没多久便吸引了当地一位少林高僧的注意,后来便收他为徒,教会了他满身功夫,还指引他出山参军,成了张晋泽的警卫员。久居丛林,他练出了一身超强的追踪术,燕菌场,李虎丘跟楚烈一场惊世骇俗的追逐大战留下太多线索给张永宝。这位跟董兆丰齐名的圆满大宗师没费什么劲儿就寻到了追踪李虎丘的线索。

李虎丘的机敏让张永宝有些意外,一个区区化劲居然能识破他潜藏的杀机,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来不及细想,忙转身下车,循着李虎丘奔走的方向追了下来,只见他虽然急迫,却依旧从容。大步流星看似不快,却只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李虎丘一路奔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甩开此人慌不择路也无所谓。夜色正浓的时候,他走上一条国家级公路,沿大路而走,速度终于放缓。正打算拦一辆过路的南下车辆,忽听身后有人说话:“李虎丘,好快的脚程我张永宝原以为自己的腿上功夫已经天下无双,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你这样的少年天才,轻身功夫还在我之上,可惜,你的脚程再快也逃不脱我的追踪,今晚之后,我张永宝依然是天下脚程最快之人”

李虎丘回头观瞧,月光下,一人正是张永宝,边说边迫近自己。他手中拎着一条拇指粗细的死蛇,已经被嚼了一多半,他的眸子神光湛然,短发如钢针竖立,浑身的衣服水波纹似的无风自动,整个人看上去透着妖异和彪悍,仿佛魔神降临到人间。“听说你有一手飞刀绝活儿,曾经连续对付了两名宗师级人物,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倒也乐得看你将来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可惜你不该杀了老长的孙子,我只能将你这少年天才扼杀在此”

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对付楚烈,李虎丘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对付张永宝,他除了逃,别无选择。他转身便逃,撒脚如飞。张永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哈哈一笑,“小子,你逃不掉的,没人能摆脱掉老子的追踪术。”

李虎丘的身法的确够快,眨眼间便将张永宝远远甩开,之后便钻进了路旁的荒草甸子。很快张永宝便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那句话绝非狂言,不管李虎丘跑的多快,只需放松片刻,张永宝便能追上来,无论李虎丘怎么小心刻意不去触碰身边的草木,尽量不给他留下线索,他都能凭着细微的蛛丝马迹寻到李虎丘。在李虎丘躲进一片水塘里后,没多久,张永宝便又寻到了李虎丘。这已经是第五次被追上,李虎丘此刻正深藏于水底,全凭一口气闭住呼吸,张永宝追踪到水塘边停下脚步,凝眉沉思片刻,把脸凑近水塘,仔细观察岸边是否有李虎丘留下的痕迹。

哗啦一声,李虎丘忽然自水中跃出,水花四溅中,随着李虎丘一声断喝着飞刀,一抹绚烂刀光分水而出,直取张永宝咽喉。他之前一路避而不战,让张永宝认为他根本不敢出手,一路跑了数十里,终于酝酿出了这天外飞鸿般的一击

这一下变生突然,那飞刀是李虎丘拼尽全力发出的一击,月光下,水花的绚烂和刀光交相辉映,更为这一击增加了几分妖异和突然[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张永宝正探身往水中观瞧,水花涌起时,他也只来得及用手横在面门前,防止水溅入眼中蒙昧视线。李虎丘的飞刀随水花便到了。

这一刀如果面对的是兰青峰和杨牧峰,多半能够得手。可惜,月光下,魔神般的虬髯大汉是张永宝,是自幼便有奇遇,身体敏感度远胜常人的圆满大宗师刀光迫近到距离咽喉只有分毫之间时,张永宝横在面门前的大手微微下移,伸二指轻轻一夹,那一抹绚烂便戛然而止在他手中。

“好心计,好手段,好飞刀,一路麻痹我的警惕性,寻到这个水塘藏身,最后发出这惊泣鬼神的一飞刀,只凭你这份胆略和心计,我当双手与你对敌”

“相比而言,你的功夫和追踪术更好,想不到我几次挣扎在生死间都险死还生,最终却要死在这里,不过也好,何处青山不埋骨,我生的本就随意,死的随便些倒也合乎命理。”李虎丘从水中跃出,发出那一飞刀后,精神体力已近临界点,他拼了最后的体力跃上岸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张永宝看着浑身已经湿透,脸上只有疲惫却无一丝畏惧的少年,沉声道:“鄂省张永宝,少林禅武宗,请赐教”

这句话一入耳,李虎丘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豪气来,张永宝这是依足了武林规矩在向他挑战,以对方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至少已经说明他从内心里把李虎丘当成了值得尊敬的敌手。李虎丘一跃而起,一抱拳道:“哈城李虎丘,学过几天董门八卦和盗门功夫,没有正式师门,请赐教”

月光下,二人平静对视,良久,张永宝忽然撤了架势,爆发出一阵大笑,道:“好一个少年贼王李虎丘,董兆丰那老鬼一辈子压老子一头,就连收个门外徒弟都比老子收的那两个料强这许多,小小年纪便有了宗师风范,好好好李虎丘,你可敢跟我打个赌”

张永宝气势雄浑如山,魔神般的身姿透着血腥气,李虎丘扪心自问,即便是此刻能发出一手三飞刀的绝技,但凭他现在的境界,只怕伤到张永宝的机会都不大。李虎丘闻言不禁一愣,他刚才已经抱了必死的心态,本想着这次绝无幸理,这会儿听张永宝的话中似有意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能活着,谁又想死李虎丘的面前只有一条路走。点头同意,口气淡然道:“请前辈划下道来。”

张永宝嘿嘿一笑,“痛快好小子,对了我老人家的胃口,果然当得起董八卦那句宗师之下第一人的称谓,不过我毕竟是欠了张家的恩情,这次奉命出来追杀你,总该有所交代才是,所以我想跟你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输了,我便把你的人头带回去,这样一来我既对得起董八卦和你这对了我脾气的少年贼王,又不算对不起我那位老长。”李虎丘点头,张永宝又道:“你不是号称少年贼王吗我对你这偷窃的手段十分好奇,咱们就赌一赌你能不能从一个地方替我偷一件东西出来,只要你能将那东西给我盗出来交给我,便算你赢了,我便将我最擅长的追踪术传给你。”

李虎丘一愣,暗想:“张永宝何等人物,他想要的东西何需自己去盗凭他的功夫和身份,有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他心念电转,已有一丝明悟。一抱拳,道:“前辈的功夫敢说天下有数,对世俗之物只怕也没多少热心,但不知是什么重要东西值得您关注又有何人在看护”

第一一六章道是无晴却有晴,妙人!

武者分三六九等,世俗之见而。武者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实力划分,而是身为习武者必须有飞扬跋扈我为雄的精神。虽面对天下至强的有数人物亦不乏挑战的雄心,如无此壮志,天下何处不是绝境绝地一个身临绝境仍不敢挑战天下至强的武者,根本不配成为天下至强李虎丘面对张永宝这等人物的追杀,虽明知不敌,仍韧忍不拔,巧思破敌良策,虽最终没能屠龙惊天,却让张永宝起了爱才之心,临时改主意,跟他打了个赌,给了他一线生机。

在李虎丘想来,张永宝拿不到的东西一定是旷世奇珍,至少会有一位圆满大宗师人物看护,那地方肯定会机关重重,此行的凶险程度未必会弱过直面张永宝。他问到这些时,张永宝脸上竟流露出几分温柔之意来,亮晶晶的眸子里尽是向往的神采,“我要你替我去偷一只手镯。”李虎丘心道,定是极有价值的,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师门重宝。只听张永宝接着道:“一只银镯子,上边有非常简单的龙凤纹饰。”李虎丘颇感意外,银镯子已说明这东西的价值不在其材质上,有简单龙凤纹饰则说明这东西多半是近代物品,因为在古代封建社会里龙凤都是禁忌使用的东西,皇家贵人又有谁会用银镯子的随即问道:“但不知这东西在何人手中,又为何对前辈如此重要”

张永宝犹豫了一下,忽然着恼起来,沉声道:“偷就偷,何必问这许多问题”

李虎丘道:“我生平有三不盗,来历不明不盗,老幼妇孺病难险重不盗,非不义之财不盗你如想我帮你把东西盗回来,就得说出那东西的来历,否则咱们就继续大战一番”

张永宝闻听此言,脸上忽现怒色,怒哼一声,道:“我不过是爱惜你人才难得,才许诺你一线生机,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妄想开染坊来,竟胆敢打探老子的**,你道我不敢食言对你出手吗”言罢,他怒目横眉,须眉皆乍,浑身的凶残霸道气势尽情释放,汹汹如滔天血浪的彪悍气息让五感敏锐的李虎丘被压迫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李虎丘脸色煞白,双拳紧握,竭力抵挡着心底的敬畏之心,尽量调整心境,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咬牙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日若合该我李虎丘死,能死在你这等人物手中,虽死亦无憾”说罢爆发出一声长笑后,竟抢先出手,举手便是一拳,直击张永宝面门,此举虽大出张永宝意料,但他应对的依旧胜似闲庭信步,扬单手抵挡了一记,李虎丘跟他拳掌相交,身体猛然后跃,半空中抖手便是一招子母飞刀。

白光在前,玄色小飞刀在后,这一招早被李虎丘练的炉火纯青,特点便是欺骗性和隐蔽性极强,但这屡试不爽的绝技这次却失灵了,张永宝脚下发力,看似寻常的动作却似有着突破时空桎梏的速度,眨眼便追上李虎丘,面对迎面而来的子母飞刀,他立起单手轻轻一夹便阻断了第一道惊鸿,随即叮的一声,又用第一把飞刀拨掉了玄色小飞刀。李虎丘心中升起绝望悲凉之意,正要拼死发出一手三飞刀的绝技,不曾想张永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须奄之间便到了他近前,一探手就拿住了他胸前要穴,劈手将他抓起,喝问道:“你小子服不服还要不要打探老子的**还坚持不坚持你那个劳什子三不盗的原则”

李虎丘的心已沉落,彼此间能力的差距太大,自己虽有绝技护身,但这时灵时不灵的绝技在对方面前竟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他在心底暗叹一声,这就要结束了吗口中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张永宝,你可以动手了。”

张永宝紧盯着李虎丘的神情,从头至尾未发现一丝惧色。李虎丘一言出口,张永宝忽然哈哈大笑,赞道:“好一个盗亦有道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小子,可愿意跟我去喝一杯,老子有心事不喝酒倒不出来。”

喝酒和被生生掐死之间做选择,李虎丘还没到生无可恋的地步,自然懂得该如何选。

酒馆中,张永宝悠悠讲起自己的身世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张永宝的故事就像他的人一般捉摸不定。从作为野人被寻回后拜师讲起,一直说到他三十八岁那年休假回乡。当时正值国家变革之期,张永宝在家乡认识了一个被下放的领导干部的女儿。很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生产队长对秀色可餐的城里姑娘起了歹念,正欲行不轨被回乡的张永宝偶遇,出手救下姑娘,二人从此便相识了。

李虎丘问道:“那姑娘那位阿姨叫什么名字”张永宝喝了一大口酒,道:“她是申城人,叫陈霓虹。”李虎丘点头道:“后来呢”张永宝脸上泛起柔和之意,继续道:“我在认识她以前从未跟女子有过瓜葛,本以为这辈子就跟武道结缘了,没想到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当时并不真心喜欢我,嘿,或者他娘的她这辈子也没喜欢过我,女人都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子,你看我这幅尊荣,二十年都没有变过。”李虎丘还真认真打量了他的相貌一番,道:“前辈长的粗犷豪迈,如果年轻四十岁,未必不是许多女孩子心中向往的对象。”

张永宝哈哈一笑,继而又摇头苦笑道:“可惜她喜欢的一定不是我这类型的男人,她喜欢看书,喜欢什么徐志摩的诗,她看的都是些当时的**,而我除了她之外就喜欢练武,当时我的身份很特殊,可以保护她和她父亲,所以她对我一直若即若离的,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曾提出来跟她结婚被她拒绝了,当时我很烦恼,之前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三天捉不到一条活蛇吃也没这么失落,我喝了很多酒,对她做了之前一直没敢做的事。”

李虎丘怒道:“你既然真心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怎么可以对她用强别胡扯什么酒后乱性,你是什么修为”张永宝神色不变,继续道:“你别急,听我继续说,那酒是她特意请我喝的,之后她就拉我去了她住的地方,还让我看她换衣服,哎,后来我就跟她做了那事儿。”

李虎丘道:“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报恩”张永宝点头道:“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父亲被落实了政策,做了一省的省委书记,她又成为**,我当时想她落难之时对我都始终不冷不热的,现在她父亲官复原职后又有升迁,她一定不希望我继续打扰她的生活。”李虎丘道:“所以你一直没有再去找过她”张永宝摇摇头,道:“我哪里忍耐的住,她离开我三个月后,我就去找她了,结果正遇上她的婚礼”说到这他的表情变的愤怒,“那个男的也是个**,当时我看到他们欢天喜地的举行婚礼,气得我恨不能把这些人全杀了才痛快,可是我不能,我甚至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这个话题有辛重,李虎丘有意岔开话题,问道:“你说的那个银镯子又是怎么回事”张永宝道:“那是我送给她的东西,是我亲手做的,现在那东西正带在别人的手上,我不能接受这件事”李虎丘问道:“你后来又去找她了”张永宝点头道:“虽然看到了她结婚,但我还是没彻底死心,我想她婚后未必过得幸福,如果那男的对她不好,我就杀了他,然后把她带走。”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李虎丘,后者神色丝毫不变,显然是认可他当时这种打算的。“后来呢”

张永宝叹口气,“哎,那男的对她极好,她们结婚后很快就生了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她们更加恩爱,经常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一起,我感到彻底没希望了,就接连好几年没再去找过她,两年前,我忽然在燕京街头遇上她跟一个小女孩逛街,那女孩跟你年岁差不多大,手上正带着我送她的银镯子,我本想上前质问她,可又犹豫着不敢跟她讲话,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的功夫,她们母女就被一群记者和歌迷给包围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女孩是个当红的小明星,走到哪都前护后拥的,她的东西可不大好偷。”

李虎丘眨眨眼,问:“她把你送的东西送给自己女儿,你就没想过那女孩也许是你的女儿又或者这说明她对你未必绝情,你又何苦执着于一念,非把那东西拿回来再说,这件事你自己做也不会有多难吧”

张永宝皱眉瞪眼,心道:“我他娘的要是有见她的勇气还需要跟你小子在这废话,你倒是挺能异想天开的,就老子这幅尊荣能生的出那么漂亮的女儿”说道:“那孩子是足月出生的,怎么算都不是老子的,拿回那镯子这件事我不能用强,更不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在偷偷关注她,那小丫头走到哪都带着呼啦啦一大群保镖,想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拿回镯子彻底跟她断绝念想我自问做不到,我是圆满大宗师,不是偷盗大宗师,这个活儿是你的特长。”

李虎丘道:“好,你这活儿我接了,就冲你这股子痴情劲儿,你想斩断俗缘只怕也不过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一念执着一心疯魔未必不能成佛,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武道,你有今天除了天赋过人外,未必不是因为这股子执着劲儿。”

ps:拼老命坚持更新呢,三点起来更新一章。

第一一七章初随骠骑战渔阳,棒槌!

燕明前口中有志气的好男儿尚楠正饥肠辘辘走在申城人才市场中,这些日子他干过搬运工,应聘过保安,前者没干长,后者没聘上。干搬运工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开始的确干的有声有色,一天的装卸量是普通人的十几倍,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还有盈余留存。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天的功夫,其他的搬运工就受不了他的存在了。先是武的,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识得他的厉害后,这伙人很快便发现他心地善良的性格特点,随即改变战略,跟他玩起了悲情牌,苦苦哀求他给众人留一碗饭。当十几名搬运工拖家带口来到尚楠面前诉苦,这位朴实善良的少年高手终于动了恻隐之心,离开了搬运码头。

应聘保安工作本来他是有先天优势的,可惜人家根本不给他表现能力的机会,只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从业的机会,你当过兵吗

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那里有他干搬运工时存下的几百元钱,但这钱是存起来给师傅买墓地的,决不能动。尚楠除了一身功夫别无所长,这年月的人才市场,招聘者和应聘者一样多,但适合他的工作实在不多。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尚楠摸一下裤带,已经是最紧一扣,两分钟前,刚被一名招聘者拒绝,理由依然是那句你当过兵吗尚楠真恨不能现在就去部队当一回兵。

“喂,小伙子,你是来应聘的”尚楠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一处招聘处近前,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尚楠一看职位叫什么安全助理,尚楠看的一头雾水,挠挠头,刚想说不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忽听招聘者说道:“去那边试一下反应速度和力道。”尚楠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招聘者背后有一片小空场地,中间摆了台不知名的机器,正中心是一个拳靶,上边则是一个显示屏,尚楠顿时搞明白这安全助理是什么工作了,他自信的走过去,挥手便是一拳。

嘭的一声,中年男人闻声一惊,忙回头看那个显示屏上的数据,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了一组四位数,紧跟着便黑了屏。中年人没看见那组数据,被尚楠一拳之威发出的声音吸引,没想到回头一看却没有显示这一击的力道数据,这东西是设有最低拳力限制的,在那个限制内打出的拳是不显示力道数据的,就在中年人以为尚楠这一拳只是徒具其声时,忽听那机器内部发出一声痛苦的碎裂声,接着便稀里哗啦连发怪声,冒起青烟。这一拳竟把这机器给打坏了。

中年男人不怒反喜,大喜过望一把拉住尚楠道:“好小伙子,就是你了”又道:“我是太阳星娱乐集团的安保主任,主要负责周思颖秀的安全工作”

申城老城隍庙福佑路古玩市场。阳光下,李虎丘站在一张美女海报近前,边看边说道:“周思颖,果然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身旁张永宝皱眉道:“原来你小子也不认识她。”李虎丘笑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张永宝问:“什么怎么打算的”李虎丘道:“当真人面不说假话,你的功夫久无寸进,便觉得是心有牵挂的原因,想跟人家来个彻底了断斩绝情缘,可你真的认为收回区区一个手镯就能斩断近二十年的思念”

张永宝在这件事上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打算的。他心中隐隐不甘却又不忍出现破坏陈霓虹的安宁,午夜梦回时他辗转反侧,总在想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如果记得,又为何把自己送她的手镯给了她们的女儿每想到这些他便心痒难耐,他找李虎丘偷回手镯或许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看看她的反应。“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得咱们的赌注就够了,偷不到东西我就把你的脑壳带回去。”

李虎丘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不仅酒量不行,而且没劲透了,扭扭捏捏的都不如个大姑娘。”张永宝一瞪眼,怒道:“你小子别以为跟老子喝了几次酒,就可以在老子面前指指划划的,不服气咱们就找个地方再比划比划,这一路上你挨的揍还嫌少是不是”李虎丘道:“每次都是这句话,说你没劲透了还冤枉你了不跟你打了,左右也打不赢。”张永宝沉声道:“其实对你而言,跟我过招是个很难得的机缘,我记得你上次是在第十八招败的,记得咱们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你连一招都过不去这些日子进步这么快还不得多谢老子。”

二人一路向东南,这几天时不时打尖住店,张永宝是个酒不离口的家伙,最有趣是这家伙身为圆满大宗师,本该是千杯万盏都不醉的,可这位张宗师却是逢酒必醉,且每醉一次胡言乱语一番后,定要拉上李虎丘,名曰是比武,其实就是一边倒的殴打。李虎丘心知他的酒醉定是刻意为之的结果,因此倒没敢存了趁其酒醉逃跑的念头,每次听他倾诉完心中那点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后,便自觉的跟他找地方打斗一番,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拳脚功夫未必进步多少,但五觉和反应速度却灵敏了许多,也就是他的势更强了,所以能应付的招数也越来越多。就好像总跟高手下棋的臭棋篓子,虽然棋力增长有限,但观棋的眼光却是与日俱增。

李虎丘揉了揉前几天被揍后还没好的肩背,没好气道:“我身上伤还没好,你想活动筋骨还得再等几天。”

张永宝不以为忤,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哪哪都挺好,就是常常不够个爷们儿,你身上那点伤老子心里有数,你的底子好的怪异,不是天生的,而且老子发现你的身体素质每天都在变的更好,你小子是不是练了什么武功秘籍”说罢,自己先不信的哈哈大笑起来。他身为武道中有数人物,自然知道所谓神功秘籍皆是闲扯淡,功夫还需天赋,刻苦琢磨和机缘,缺一不可才能有大成就。却不想,李虎丘曾在医院躺了多日,无意中领悟到了一种特别的导引术,虽然不能增强体力却有着改善体质,静卧即可练功的妙用。

李虎丘没接腔,一指墙上海报,道:“她要在这出席青花展活动,这倒是个机会。”

今天正是周末外集,福佑路上来往的人很多,张永宝居然对古玩也很感兴趣,左右无事便拉着李虎丘进去逛一会儿。李虎丘以为遇上了行家,正想求教一番。不曾想张永宝第一次开口便露出了棒槌本色。

“老板,来看好东西吗我这里有货,顶顶牛气的重器。”一名卖相不错的青年男子拉住张永宝的袖子,悄声说道。“一看您就是位行家,到里边来看看吧,有地下的‘老家什’好买,价格绝对低于行价。”

李虎丘刚想出言拒绝,张永宝却抢着说道:“哦什么货快带老子看看去。”李虎丘无奈一摊手,只得陪着一起过去。二人随着青年边往里边走边说话。张永宝说李虎丘听。“玩收藏我老人家是有发言权的,一晃儿都玩了十年了,告诉你,想买好东西就得敢淘地下货,街面儿上的玩意都不是玩意儿,千挑万选好东西早被人淘走了。”

李虎丘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眼神眯成一条缝儿,打量着前边引路的青年,心道:“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真不赖,骗人的时候心跳没有半点异常,情绪表情配合的也好,难怪能瞒得过张永宝这等人物。”同样棒槌的问道:“这位大哥贵姓大名”那人回头打量李虎丘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姓帅,帅气的帅,单名一个五字。”李虎丘额道:“帅五,好名字。”张永宝正色沉声道:“你小子果然是个棒槌,告诉你,古玩行里买地下货最忌讳打探庄家的名姓。”李虎丘嘿嘿一笑没说话,暗想:“我要也是个棒槌,今天咱们俩有多少钱都不够人家骗的。”

帅五心头一紧,本想着这俩人明显是一对儿棒槌,却没想到这老的居然还懂得一点规矩,幸好是个马大哈,没发现自己刚才言语中的破绽。赞道:“一听这位先生说的话就知道您是位大行家,不过没关系,不知者不怪嘛,一看您二位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就知道两位绝不是雷子。”说着话,一指前边一道门户,“到了,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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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只赌珠玑满斗,掌眼!

所谓艺高人胆大,对于张永宝而言,天下何处不可去得骗也好,抢也罢,普通人的明枪暗箭,他岂会看在眼里李虎丘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尽管早看明白这位心理素质了得自称叫帅五的人是个职业骗子,他依然不慌不忙陪着张永宝一起故做上当状。

跟张永宝相处时间长了,李虎丘渐渐发现这位拳法大师特立独行的行事为人。或许是因为他独特的成长经历,或者是因为他孤高傲岸的追求让他心无旁骛,总之这位爷对金钱的概念极其模糊,善观人心之变却并不洞悉世情,活的懵懵懂懂却潇洒自在。

院门洞开,闪过眼前是一处宽敞所在,里边居然已有许多人等候在此。只听帅五笑道:“这些人都是我们请来看货的客人,今天要卖的东西里有一件是宝中之宝,所以要搞一个竞价购买,这里就是竞价现场,现货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保证童叟无欺,您二位钱没带够不怕,咱们这还有很多玄要卖,感兴趣您只管挑两件,保证价格公道实惠,远远低于行价。”

张永宝听罢点点头,没发现有什么不寻常。李虎丘却听得眼前一亮,暗道:“敢情这哥们把我们弄来只是前来凑场子装样子的,看来今天是个大神仙局呀。”想到这,李虎丘不禁很想看到今天的大金主,也就是大羊牯是哪一个。

神仙局即是一种较高级的的骗局,用似无意的方式将一群懵懂的人召集到一起,其实暗中早选定了行骗的目标,用精巧连环的骗术最终将主要目标骗到。这其中的设计细节,需处处暗合心理学,巧妙利用人性的弱点。李虎丘暗自猜测:能设计出这样大局的骗子肯定是个老谋深算大老千。

他四下里观察着院内众人,想要找出谁才是今天这场神仙局的最大目标。他仔细聆听人群中的议论声,有几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其中之一是帅五,原来这场神仙局的主导者竟然就是这看上去跟李虎丘年纪仿佛的年轻人。李虎丘是通过他跟另外一名女骗子的对话了解到这些的。那女骗子扮演的是个类似礼仪秀的角色,长的高鼻梁,大眼睛,身材挺拔,模样十分讨喜。帅五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低声提醒她旗袍开襟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纹身。李虎丘眼尖,早认出那是一个蝴蝶纹身。那女子闻听后表面不慌不忙,看似无意的一个半转身便用小手将胸前衣扣多系了一个,同样低声道:“谢谢五公子。”帅五似不经意的一笑,目光看向别处,低声道:“没事,小心些就好,玩完今天这一局,我们就回澳城。”女子眼中闪过兴奋神采,悄声答:“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李虎丘听到此处,终于可以断定,今天这场看来越发精彩的神仙局就是这位五公子在主持大局。

另外吸引李虎丘注意力的是两个中年人,一胖一瘦,胖的戴了副眼镜,手里拿把折扇,模样斯斯文文,口中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述着他对古玩文物的了解,围绕在他四周的人们不时发出赞叹声和恍然大悟的哦声。李虎丘侧耳细听,顿时心中一动,这人说的竟尽是真知灼见,明显是一位古玩行里的精英泰斗级人物。

如果说胖子吸引李虎丘关注是因为能说,那瘦子之所以吸引李虎丘的注意,却是因为此人的安静。这人长的黑瘦,身材矮小其貌不扬,论卖相跟他身旁的那位高大俊朗的司机相比天差地远。穿着也很随意,的确凉的格子衬衣,蓝色的土布裤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位初次进城的老农,屯头屯脑土的掉渣。虽然如此,但李虎丘却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个巨富。原因有二,一者,这人身后紧随的那名司机手腕上居然带了一块江诗丹顿。一个司机兼保镖都戴着价值几十万的名表,站在司机身前的老板还需要什么名牌妆点自己的虚荣吗其二,这人虽然从上到下无一丝富贵气流露,李虎丘却凭着一双贼眼看到此人胸前佩戴着一块老翠。翠如碧湖,似万古群山凝聚亿万年而成的一滴泪。绿的鲜活,翠的透气。李虎丘在此人身形晃动,衣襟开阖之时看的十分清楚,暗吃一惊,他可是行家,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玉可温养身体,这人的气血运行缓慢迟滞,气息长出短入,明显身患了某种呼吸道疾病已经影响到了肺部的健康。李虎丘猜测此人如果离开胸前那块价值连城的宝玉,不出一年必死无疑。

神仙局的最显著特点便是其真实的将一切必然深藏在偶然背后,让上当者直到发现被骗的一刻,仍觉得这是一件偶然事件。李虎丘和张永宝在这局中被赋予的角色便是为了让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看似更偶然更真实而安排的暗托儿,也就是骗子们常说的糊涂托儿。意思是自己给人当枪使后仍不自知的角色。

李虎丘通过暗中仔细观察帅五的眼神,基本已断定那瘦子中年人正是这场神仙局的终极目标,而那位渊博了得,行事高调的胖子便是这场局的局胆,第二核心的人物。

他悄悄对张永宝说道:“一会儿他们大概会先拿些不重要得东西出来,你兜里有钱不妨多买,保证个个是难得的好漏儿。”张永宝歪头看他一眼,道:“你小子是棒槌,最好少说话,神秘兮兮的好像你看破了什么似地。”李虎丘抿嘴一乐没争辩,跟这位爷接触久了,最近发现自己其实有时候特没劲,活的太精明,少了许多真趣。他忽然十分羡慕张永宝的难得糊涂,又转念一想,他的这份难得糊涂别人还真羡慕不来,不说天性和经历难得,若没有这身功夫,普通人如似张永宝这般百无禁忌时而天真时而混蛋,纯粹是找死。

陆续又来了几拨人,却并无抢眼之辈。李虎丘至此可以断定,今天的神仙局受害方的主角只有一位,就是那位随身佩戴‘一座城’的中年瘦子。

拍卖开始了,帅五走上院中的一座小台子,拿起桌上的木槌,连敲三下,道:“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各位大多数都是偶然跟小子我在街上碰到的,只有几位老主顾是慕名而来,我在这里先说一说今天拍卖的规矩,一句话:价高者得落槌既交易,一手钱一手货,我们这里不拒绝支票和转账,玄物品明码标价,不参加拍卖,但各位如果看好了某件东西,又恰好这东西也被另一位看中,那便要重新定价了,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呵呵一笑,冲四方抱拳后高声喊拍卖开始,请各位掌眼

在众人迷惑又期待的目光中,几名礼仪秀从屋子里推出几辆小推车,上边放着大盘子,扣着玻璃罩,里边的东西和价格看的很清楚。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品头论足的声音。东西貌似全是好东西,但大多数人都持观望态度,帅五洞悉人心,开口吩咐礼仪秀们拿掉玻璃罩,让众人随便赏玩。

第一件卖品,明代永乐年间的鎏金五彩千手观音像。品相完好,工艺精湛,包浆厚实圆润,形制材质完全符合时代特征,可确认是真品无疑,只卖九千块钱,除了这价钱假的离谱之外,这东西真的不能再真。众人纷纷犹豫不前,显然是被这低廉价格闹的难辨真伪。却听那胖子品评了一番来历后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价格也公道,却不知最终花落谁家。”李虎丘一捅张永宝,示意他把这东西买下来,张永宝回头瞪他一眼,道:“你小子皮紧了是吧”李虎丘笑道:“我皮不紧,你的钱紧,快出手吧,你浑身的钱也就够买下这个东西,等会儿大家都觉着这是个占便宜捡漏儿的良机时,你那俩钱儿可就什么也买不到了。”张永宝道:“你不是多宝楼的东家吗应该有很多钱吧,到时候借我不就完了。”说罢又道:“再说,我怎么看这东西怎么不像真的,那个胖子讲话虽然头头是道,但他说话时心跳节奏明显有变化,多半打了什么鬼心思,所以这东西不能买”

李虎丘笑道:“你不买我可不客气了。”接着高声喊道:“第一件,九千块我买了。”

帅五在台上叫道:“这位先生是识货的,承惠九千块,概不赊欠。”李虎丘上台刷卡交钱后,帅五高声喊道:“钱货两讫,明永乐年鎏金五彩千手观音像,货卖九千元整啦。”接着又喊道:“第二件宝贝,明代大书法家董其昌亲笔所写奏章一份,行价两万八啦”

ps:更的晚了,刚下班回来,饭都还没吃呢,赶忙上传这一章,今天早上提前上班,所以没能及时上传。

第一一九章丈夫相见且为乐,初逢!

台上帅五肆无忌惮喊出第二件卖品的名称价格,台下‘偶然’被拉到这里的众人和几名所谓的‘老主顾’都在议论着李虎丘买去的那尊鎏金千手观音像。有人说是高仿,也有人说就没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那胖子和两名老主顾则在说,这个地下卖场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从未听过有卖伪的事情,这个小伙子眼光不赖,虽算不上好大个便宜,但那东西现在行价在外头至少要一万八以上的,而且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中年瘦子安静依旧,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后台交接时,李虎丘从帅五手中接过鎏金千手观音像。后者若有深意一笑,低声说道:“这一行里人人都觉得自己不是棒槌,其实有时候人人都可能成为棒槌,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过,永远别把别人当成棒槌,我一不小心就犯了这个错儿,幸好还有机会将错就错。”笑眯眯看着李虎丘,口气顿了一下:“你显然不是棒槌,但我想请你当一回棒槌。”

李虎丘摸摸后脑勺,笑道:“当棒槌无妨,但我为什么要做一回”帅五从那名礼仪秀手中接过一纸文件递给李虎丘,直言不讳道:“这是我昨天签下的捐赠协议,要是今天不能在玉王身上弄到这笔钱,我就得游回澳城去。”

李虎丘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捐赠给贫困山区希望工程的捐赠协议,看到最后李虎丘愣了片刻,这帅五好大的气魄那数字居然是个九位数阿拉伯数字3后边是整整八个零。帅五察言观色道:“你刚才对与你同来那人说的话,我都已知道,想不到无意中会拉进来你这样一个大行家。”李虎丘抬头眯眼看着他,笑而不语。帅五沉吟片刻,口气中略带威胁,道:“最多分你两成,虽然不合道上规矩,但这已是我的极限。”

李虎丘往帅五身后看,那里正端坐一名盲者,手执青竹竿,静静的,似与周围融为一体,竟是一位绝顶高手。李虎丘赞一声:“好耳力”帅五一皱眉,沉声道:“你打算要更多还是觉得我在骗你”李虎丘摇头道:“都不是,我其实只想安静的看完这场好戏,不曾想我在听你们讲话的时候,他也在听我讲话,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很有趣。”那盲人忽然开口道:“与他同来那人远胜过我,就算这少年跟我之间也不过些微差距。”帅五脸色顿时一变。“三叔您”盲人道:“五公子,这种人跟你一样,不会把钱看在眼里,你不妨直接请他参与进来玩一次。”

李虎丘往前台看,张永宝正混迹人群中,仔细端详那张董其昌奏章。这位老先生是充耳不闻局中事,一心要将棒槌进行到底。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奏章和品头论足的胖子身上。“我们还是置身事外的好,我可带着一位顶难惹的棒槌呢,那位老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我倒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会如何。”

帅五手中忽然出现一副扑克,被他用单手近乎本能的下意识翻动着,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集中在思虑上,显然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良久才道:“这好像不太合道上规矩,见者有份,你还是拿一份好些,否则,今天这场局怕是要枉费心机。”李虎丘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有意放弃这场局,笑道:“难得见到如此有趣的事情,就此放弃岂不大煞风景,那不妨这样好了,分我的一份也捐了。”帅五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了声好,“就依你的意思。”

外头众人虽不尽是行家,但董其昌此人在书画界的名声极大,但凡对收藏感兴趣的多半都知道此人。如果不是这人的品格太差,他在书画界的地位还要远高过唐伯虎郑板桥之辈,直追颜真卿柳公权。他的书画作品传世不多,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年代价值,每平方尺已达到八万块钱,而其巅峰时期的精品更达到惊人的二十万一尺这张奏章是他中年为官时写给皇帝的书信,自然要百倍用心琢磨文字,因此虽然内容没多大意义,但其字本身的艺术价值却极高,堪称董其昌生平书法大成期的作品。行价两万八,这个价钱明显跟这张奏章的实际价值不匹配太多,假如是真迹,真好比是把玉白菜当真白菜卖。

这便是大手笔的骗子所为,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算无遗策,关键时刻敢于下重注

李虎丘捧着鎏金五彩观音像溜达到张永宝身边,后者歪头看一眼他手中的观音像,道:“做的倒是像真的,你快看这份奏章,我断它是真的。”李虎丘微笑摇头,道:“你是行家,我可看不懂。”

有老主顾看罢多时,抢先叫道:“这张奏章我买了”

李虎丘抬杠道:“我出三万,东西归我了。”

今天更新只有这些了,实在太难受了,带病上了一天班,吃了药,头昏脑胀,浑身疼的难受,实在写不动了。明天病好了,争取写个不少于六千字的大章。工作上的事情不想多重复了,反正很辛苦就是了,而且暂时没有休息日,几乎每天都上班。青莲最近流年不利,倒霉的令人发指,更新的事情已经拼尽全力,一旦我的工作条件改善了,更新一定能恢复。太累太困了,沙尘烈日下工作一天,下班就先更新,到此刻饭没吃澡没洗,青莲哥敢说我尽力了,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休一天操,争取码出一大章来。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各位给我时间,相信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第一二o章状同楚汉相攻战,玉皇!

千门里有句话叫:明托儿不如暗托儿,必然不如偶然。做局行骗最重要却是一个真字,局看起来越真越容易得手。尤其是当行骗的对象是精明厉害之辈时。

帅五做局时只凭一双锐目判断,专请有钱人入局,但能去古玩市场淘宝的多半是有点家底的,所以现场的竞价氛围居然不需几位‘老主顾’刻意煽动便热烈起来。李虎丘由暗转明渐渐不再积极竞价,却暗中鼓励张永宝这对钱没概念的人积极参与竞价。

一张董其昌的奏章最终卖到四万五,不出意外的被那位老主顾买走。从后台取回来时,不免又引起一番围观,中年胖子更捏着下巴点头称赞真品无疑。张永宝看的连叫可惜,李虎丘劝他稍安勿躁,说好东西还在后边。紧随其后登场的汝窑梅瓶证实了李虎丘的话,也刺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购买欲。不知出于何故,那位帅五口中的‘玉王’依旧按兵不动。只用一双混浊老眼静静观察着院中众生相。

汝窑梅瓶,黄庭坚的大幅书画,宣德炉,元青花,一件件重器登场,开出的价格同样远低廉于市场的行价。但最终的成交价却并不低,院子里的人都被点燃了热情。李虎丘这才注意到,这院中众人中居然藏龙卧虎,其中一个颇有干部派头的中年男子更显豪客本色,财大气粗的直接用高于市场行价的价位将黄庭坚的书画和那件官窑元青花凤头盏买走。

张永宝跟李虎丘借了六万块钱买到那只宣德炉,捧在手中不时端详沾沾自喜。中南海三大宗师,董兆丰好吃,武定国喜欢钓鱼,张永宝独爱收藏。但这位老兄的眼光从来不咋样,每当他得意洋洋的将东西拿给身边的行价鉴定时,其结果常让他失望不已,但这位老兄并不在乎吃亏上当,只在乎其中的乐趣,淘换东西的心情。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让他倍感欣喜,尤其是在李虎丘的支持下拍到了这个中年胖子断为真品的宣德炉,更让他得意不已。李虎丘悄声告诉他,别急着高兴,好热闹还在后头呢,马上就要有真正的大件儿登场了。

随着一件件市面儿难得一见的真品宝贝被买走,院中人们一个个表情语言越加丰富。惋惜者有之,恼恨自己出门没带够钱的有之,受中年胖子蛊惑积极参与竞价最终失败后懊恼不已者有之。总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真实可信,之前一直不动声色的‘玉王’表情渐渐活泛起来。忽然扬声问道:“你们这里可有比较像样的玉器”中年胖子及时附和道:“不是说有重器大件儿现身吗爽快些,早点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帅五走上台,看似不为所动,一抱拳高声道:“我们这里虽然是地下卖场,但也是有规矩的,饭要一口口吃,东西要一件件来卖,规矩便是我卖什么各位就买什么,没有选择的余地;任何人不服从这规矩,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这又是一招欲擒故纵的锌俩,故作不识‘玉王’让其更相信这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只是一场偶遇,绝无半点针对他的意思。帅五没等‘玉王’不耐离开,接着道:“刚才有位先生问我们今天有没有大件儿玉器登场,不瞒各位,我们这儿确实有一件玉器中的精品,但并没打算在今天拿出来拍卖,各位都是行里的同好藏友,有好东西本该拿出来请各位赏玩一番,大家也都知道,今天这场拍卖咱们是相请不如偶遇,各位只怕多半没什么准备,前边这些玄儿价钱毕竟还不高,各位还能这个咳我们这最后一件玉器却是太过贵重,各位见了也是白见,开价就已到了九位数,所以这东西我们是打算拿到嘉信斋去拍卖的。”

‘玉王’在本行内威名赫赫,从来说一不二,被帅五用本地规矩刺激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闻听帅五提及有九位数宝玉要卖时立刻停着步,回身凑到台前,混浊的双眼放出兴奋的光彩,问道:“什么样的宝玉值得九位数”

‘玉王’的本名叫阮胜奎,从十几岁起到现在五十多岁,赌石断玉,雕玉切玉,跟玉石打了一辈子交道,在缅甸地区乃至国际上玉石行里名声极大。他的相玉本领被传的神乎其神,去年在缅甸一场玉石博览会上,他相中的一块原石未经下刀便拍出了一千八百万英镑的天价,后来割开后果然有远胜这价格的寒冰翠玉现世。他也因此得了另一个绰号:点石成玉此人算不得真正的收藏发烧友,他只喜欢收藏宝玉,对宝玉所反映出的年代背景文化等信息全不关心,只在乎玉石的品质是否合乎他的渴望。此人把全部的爱都给了玉,舍此无他好。因玉成魔,因玉成痴。故此听帅五提及藏友价值九位数宝玉时他顿时脑中再无其他念头,一心只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宝玉。

帅五早对阮胜奎做了详细工作,知道此人在缅甸和华夏都有生意,在缅甸他经营着一家翡翠加工厂,在华夏他的字号叫品玉阁,其店铺遍及国内主要城市。此人身家虽从未登上这榜那榜,但真要比较起来,只怕那些榜上有名的富豪中的大多数人连他家族中的亲眷都不如。见阮胜奎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嗜玉如命,便接着欲擒故纵道:“值不值的我们自有人能断出来,抛开这东西的历史价值不谈,只说这块宝玉本身便堪称无价之宝,不过今天实在是不方便给各位观看,拍卖还得继续,还有最后一件重器大件儿,卖完我们就收摊了,看玉的事儿还是算了吧。”

阮胜奎从帅五的言谈神色中看出轻蔑之意,心下最后一丝警惕早抛到九霄云外,怒冲冲道:“你的东西在哪卖还不都一样左右不过是为了多卖点儿钱,只要东西好,九位数也不是问题。”

帅五动容,拱手问道:“敢问先生贵姓大名”阮胜奎傲然道:“阮胜奎”帅五啊哟一声,故作吃惊,叫道:“想不到是‘玉王’到了,您想看东西自然没问题,不过我们还是的依足规矩,一件件的来,这最后一件东西说起来跟玉石还真有些渊源。”阮胜奎见惯了别人闻听他大名后吃惊的样子,帅五的反应正合适,他闻听最后一件东西跟玉石有渊源,便随口问道:“什么东西”“汉代苍龙云母缸这件东西要是能在今天这个现场成交,我就把那件玉中至宝拿出来请这位买家赏鉴一番。”接着又大声道:“汉代苍龙云母缸,高六十五公分,壁厚十二公分,通身共雕刻云龙十八条,雕工细腻,形制完整无瑕疵,年代久远实属皇家重器,开价两千万,每次叫价不少于一百万。”

“我出两千一百万”李虎丘高声叫道。帅五抱拳问道:“想不到今天这场拍卖竟然藏龙卧虎,先有玉王大驾光临,又有这位豪绰朋友积极捧场,不敢也请问您贵姓高名”言下之意却是在问李虎丘怎么接盘了,旨在提醒李虎丘自己早安排好了够分量的托儿。却是在担心李虎丘分量不够搅了局。李虎丘道:“燕京多宝楼的字号够不够”帅五忙道:“久仰大名,够了够了,想不到今天会遇上两位藏界巨擘。”

那中年胖子似乎急了,忽然问道:“老五,我问一句,你说的那个玉中至宝,可是你家传的那件民国石王雕刻大师林夫之耗时三十年,雕成的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帅五抱拳道:“没人比孟七爷圣明,正是那件东西。”孟七爷皱眉道:“你上次不是说那东西穷死也不卖吗”帅五抱拳,叹气道:“今天这场合不是时候,您还是容我几个小时,等买卖散了我再跟你细说缘由。”中年胖子面露怒色,拂袖而走,临出门前回道:“我等你给我个解释”一场小风波结束,拍卖会继续进行。

胖子这几句话堪称是这场骗局的点睛之笔,设局拍卖弄两个明白托儿在其中介绍东西的价值是古玩行里常见的事情,如果没有这样的角色反而不正常看,所以这位叫孟七爷的中年胖子说的这就几句话不仅不会暴露整个骗局,反而会更安在场中人的心。二人一番对话之后,已有许多人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张永宝便是其中之一。阮胜奎也听了这几句对话,当听到那句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时,他禁不住吃惊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心中却在狂呼:“那个传说是真的师爷果然曾有过这样一件宝物传世帅师兄有后人活了下来”

李虎丘也在此时心中暗赞了一声妙这中年胖子是位高手啊,偏在此时说出这几句话,看这位被称为‘玉王’的中年瘦子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被牢牢钓住了。想到这,李虎丘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能有机会见识到林夫之大师毕生心血雕琢而成的作品,真是三生有幸的事情,钱龙生满绿翠,90年开始采矿,因其价高稀少,乱采严重,如今成色好的已难得一见,老坑种水儿的更是百闻难得一见,就为看一眼那个翡翠中的皇者,这个云母缸爷今天要定了。”

“我出两千五百万”人群中有人大声叫道,众人歪头一看,竟是那个国家干部模样的人。

李虎丘不动声色,道:“两千六百万”

厩多宝楼,古玩界里赫赫有名的大店,虽不如荣宝斋汲古阁那般响彻华夏,但熟悉其创始人金川的圈内人都知道多宝楼素有藏珍第一之说。李虎丘打着多宝楼的旗号这番叫价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众人只对那中年人格外好奇,却不知这人是做什么的。帅五循惯例问了一句此人的来历,但对方讳莫如深,却拿出一张卡来,用钱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叫价。

三千万中年人紧随其后,继续叫价。

“我出五千万”阮胜奎身后的高大男子语出惊人叫道。李虎丘眼皮不抬,紧随其后道:“我出五千一百万”不放松也不盲目加价,气势上丝毫不弱。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狠狠瞪了李虎丘和阮胜奎一眼,咬牙道:“我出五千两百万”

阮胜奎哼了一声,撩眼皮看一眼李虎丘和中年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比划一下,身后高大男子叫道:“一亿”中年人顿时斗败了公鸡一般,颓了下来。李虎丘却依旧神色不变,紧紧跟随,依旧加了一百万,看样子也混不把这巨款放在眼里。其实这年月房地产和古玩的价值还未体现,这样一大笔钱对于多宝楼而言,一瞪交照样是一笔巨大负担。张永宝听的目瞪口呆,伸出大手比划两下,道:“乖乖,你小子可真有钱,老子干这挡子弹的活儿一个月才五千块钱,已经是体制里最高工资待遇,想赚足你们这些钱得多少年”李虎丘笑道:“不如你来喊,过过嘴瘾,我最多可以出到三亿,这个数以内你随便喊。”张永宝喝一声好,果然等高大男子喊完价后,吼了一声:三亿喊完哈哈一笑,连道过瘾,问李虎丘是不是这意思李虎丘笑眯眯道:“就是这个意思。”

高大男子不敢继续喊下去了,看着阮胜奎,后者微微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居然这么巧,刚好要三亿,嘿嘿,如果这是个局,也是报应不爽天理循环,三亿就三亿吧,我出三亿一百万,定要看看那东西是否真的存在”

ps:昨天又上班了,井上有活儿就得上,父亲节,儿子打的电话让我心情很压抑,推荐其间断更,真的非我所愿。愧对昨日承诺,今后尽力弥补,更新才是王道,更新才对得起各位的厚爱,青莲哥还活着,还在努力加油,老腰

第一二一章犹记往昔花絮乱,求战!

20世纪初腾冲出现了一批赌石行家,借赌玉解石发迹成名。民国石雕大师林夫之因赌得“林家大玉”而富甲一方,为炫耀其富贵,死后将上千对高档翡翠镯扎成棺材罩子做为陪葬品,更成为玉石界一时无两的神话级传说。因特殊原因,一代传奇石王命中无儿,膝下只得一女,石王死后亿万家财尽数归了女婿阮明则。

阮明则有一子一徒弟,儿子便是阮胜奎,徒弟则是曾被国际赌石界尊为新一代石王的帅振奇。关于林夫之一门二石王的传说很多,有一种说法是帅振奇根本没跟阮明则学过本事,他其实是林夫之六十岁上娶的一房帅姓小妾生的孩子,当时林夫之自知天不假年,料想这孩子等他死后无人庇佑,必遭女儿女婿所害,当时便将这母子秘密送走了,对外则宣布小妾难产大小同亡。与这母子俩一同消失的还有一颗赌石界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巨型翡翠和林夫之毕生的赌石解石的心得手书。

传说林夫之在三十岁那年解赢了一块旷世难得一见的巨大翡翠原石,钱龙生,玻璃种,水头儿足。当斥石被分作两块,其中之一便是名闻遐迩的林家大玉,而另一半更巨大那部分被解下来后,林夫之当场宣布无翠,收藏起来以作纪念。据说从那之后,林夫之便常常把自己独自锁在雕饰房内,精心琢磨那块被解下来后宣布无翠的石头。那个石头始终无人见识到,而这个传说则伴随了一代石王整整三十年。林夫之死后,阮明则曾苦心寻找那块石头多年却一无所获。

或许是因为顽石有灵报复人类,或许是因为石头中有辐射,玩石头的人多不易有后,阮明则跟林夫之一样膝下单薄,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且生下来便先天不足,三天两头药不离口。阮明则将儿子爱如珍宝,常为此心痛不已,只担心儿子早夭,自己落得个后继无人。最后有高人指点阮明则,解开林家大玉后其中必有一颗玉之心,乃是西王母之泪所化,可沟通天地元气,养神润气,给孩子带上后自然可保其一生康健。于是赫赫闻名的林家大玉最终被肢解为数百块小玉,只其中最核心坚硬,水头最足的一小部分被雕琢成一滴泪水模样,被悬挂在阮胜奎胸前。阮胜奎两岁生日这一年,家中来了一名二十岁少年,便是帅振奇,他经过层层选拔考核,最终成为昔日的林家,今日的阮家一名解石师傅,最后还拜到阮明则门下。

帅振奇声名鹊起开始于一场世纪豪赌。民国末年天下大势已定,共和崛起,南方局势混乱,阮氏一门举家迁移出华夏,在缅甸经营一家赌石场。阮氏的石场跟当地一家矿石场争夺地盘,双方激斗愈演愈烈,后来在南逃的一位国民革命军将领的调停下,两家约定赌石定输赢,输的一方让出石场,永远退出这一行。对方请出了曾跟林夫之齐名的老玉王龙宁寿出战,阮明则自知不敌便想托玻赖,一边暗自买通了军方,一边派出了帅振奇出战,输赢都有一番说词。赌石当日,帅振奇出人意料的用林氏相石法胜了龙宁寿。从此名声大噪,阮明则却因此开始怀疑帅振奇的身份。

帅振奇声望日隆,渐渐有取阮明则而代之的趋势。当其时,阮明则的儿子阮胜奎一天天长大,帅振奇此人精明果敢,手段厉害,却惟独对阮胜奎青眼有加,不仅以师兄身份传艺,且事无巨细关心备至从不对他特别防备。却没想到就在他几乎要将阮氏矿场盘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阮胜奎出卖了他。原来阮明则早弄清楚了他的身世,在关键时刻联络上军方暗算帅振奇,双方约定,得手后,军方得财,阮氏得宝玉。一代石王就此遇害。但另有传说,他在澳城还有一房家眷子息。几十年过去了,关于帅振奇有后的传闻渐渐消散,阮胜奎也已成为新一代玉王。

月前,阮胜奎耗费巨资解输了一块外绿内白的灰沙头大石。事后思前想后,怎么想都看不出上当的痕迹,半个月之前,品玉阁春城店来了一名年轻人,自称要卖祖传宝玉,东西拿来之后果然是旷世难得一见的老坑种寒冰翠玉,体型硕大,硬度极高,水头十足。如此巨大的交易自然非阮胜奎不能做主,阮胜奎生平爱玉如命,闻听此事后立即赶到春城,亲眼过目之后顿时爱不释手,当即以天价收购这块坯石。青年声称这块宝玉是传家之宝,自己只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希望有朝一日还能赎回这块宝玉,阮胜奎爱玉如命,急于将宝玉留在品玉阁,便跟青年签了一份高息合同,规定青年一星期之内不能赎回宝玉,届时再想赎回宝玉便需每日增加一成价格。

合同签订后,阮胜奎暗自高兴不已,却不想这只是他倒霉的第一步。三天后,有泰国警方和华夏警方人马找上门来,张口便要那块宝玉,据说是贼赃阮胜奎得知此事后当场吐血,然而事情还没完,警方的人走后,那青年居然大摇大摆的回来了,拿着当日的合同要求回购那块宝玉阮胜奎勃然大怒,立即命人报警,却不料警方来了之后,经过一番详实调查,所谓的泰国国际刑警根本就是一伙诈骗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青年跟那伙人有关联。阮胜奎赔了夫人又折兵,又狠狠赔偿了一大笔巨资,至此品玉阁和阮氏矿场连遭重创,资金流开始紧张起来。这次阮胜奎来申城是为了签订一大笔翡翠购买协议,无聊之余在交易对象的建议下,才想到逛一逛古玩市场。

合约已经签订,买卖金额正是三亿,违约金是这笔数目的十倍阮胜奎已经嗅到了浓浓的复仇味道,明知前边可能是天雷压身,依然痴心不悔迈出这一步三亿元,只为看一眼卖家所说的十六公斤钱龙生老坑种翡翠白菜用生命和事业见证宝玉的传说。一代玉王为玉痴狂。。

帅五当众宣布交易成功,拍卖至此结束,众人纷纷离去,张永宝看一眼李虎丘,颇有些意犹未尽之意。李虎丘笑道:“跟你告个假办点私事儿,晚上酒店见。”二人一路走来,打打停停,却打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名义上李虎丘还属于小命攥在人家手中的俘虏。李虎丘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张永宝答的同样自然而然:“嗯,好吧你小子又耍什么鬼心眼,今天这拍卖我怎么总觉得很多人假了吧唧的。”李虎丘笑而不答,张永宝摆手道:“我在酒店等你。”

帅五一伙引着阮胜奎来到后堂,后者看到翡翠雕成的两个神主牌位后,面露果然如此之色,喃喃自语了一番轮回报应后,忽然大喝一声果然好玉,吐血晕倒。

帅五一伙匆匆离开院子,李虎丘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帅五,盲人,那个少女三人走在一起。走到背静地方时,盲人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阁下好轻的步子。”李虎丘从路口闪出,一抱拳道:“老爷子好俊的耳力。”盲人道:“眼睛不济事了,耳朵自然要比寻常人灵敏些。”李虎丘笑道:“总被人追,腿脚自然要请快些。”

帅五刚要说话,盲人拦话头道:“五少爷,您带小娥先走一步,这人我未必拦得住,此人多半是个独行大盗,我猜他是想独吞这笔钱”帅五皱眉道:“您不是说他的功夫差您一线吗”盲人摇头道:“此人身上至少暗藏了六把飞刀,他的气血运行别出蹊径,显然是在暗器上有特殊的本领,他明知我境界高他一头,心中却笃定能战胜我,气势上丝毫不弱,甚至有将我笼罩其中之意,我猜他多半凭绝招战胜过跟我同样境界的人物。”李虎丘拍手道:“世人常有视而不见之辈,您却是眼黑心亮,只凭一双耳朵便将我身上入微处观察个通透,当得起李虎丘一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说罢深施一礼。盲人将竹竿拿到胸前一领,抱腕道:“咏春派,梁泰”

李虎丘道:“我擅长一手飞刀绝活儿,的确曾战胜过两位跟前辈境界相若的宗师人物,但晚辈追上来并非为黑吃黑而来,我与这位五公子一见投缘,钱虽然好,此时却入不得李虎丘之眼,我倒很想知道你们做这个局的前后因果,那位玉王后来如何了”

盲人摇头道:“恕不便相告之罪,此事太过为难,另外五公子之前跟阁下约定的分成也请恕我等食言”李虎丘微怔,盲人一摆竹竿,沉声道:“咏春拳梁泰,但求一战”

ps:今天下班较早,上传这一章,还是那句话,我依然会坚持下去

盗香无弹窗第一二二章须闻此气峥嵘意,再遇!

武道中人,从初入武者之门的懵懂幼童成长到闻名一方的宗师级人物,其中所遇的艰辛凶险真可谓是步步杀机,若无大勇气大决心,绝成就不了宗师地位。梁泰心中自有其骄傲,自问不管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不需要对方网开一面。他的想法是:你先说你的飞刀厉害,战胜过宗师级人物,然后才说没有敌意,好像是你有意饶我等一命似的,我梁泰眼盲心亮,身为武者岂能靠人网开一面逃生今天我偏偏就要凭一双耳朵挑战一下你这暗器高手

董兆丰曾对李虎丘说过,近身短打南拳第一,其中又以咏春为最这套拳法讲求绵密迅捷,最大的特点便是短距离内爆发出最强一击,是为寸劲十分适合女子习练,但若是男子练习这套拳法入了道,其威力要远胜女子。确实是一套实战性极强的拳法。武林自有武林的规矩,似这样的挑战决不能拒绝,对方拳法了得,李虎丘又差到哪去了

李虎丘微微一笑道:“前辈相邀岂有不战道理,只是有个条件,我跟三位素无怨仇,咱们就算较量功夫也不需以死相搏,是不是可以点到即止,简单印证几手便可”梁泰白眼根一翻,道:“说说看,你打算怎么个比法”李虎丘道:“咱们只比拳脚功夫,我不已暗器取胜,您不已力量占先,我若是败了,掉头就走,再不过问你们的事,更不再提跟这位帅五兄结交之事,假如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你想知道的事情随便你问,至于五少爷想不想跟你结交,那是他的事情,请”梁泰脸现怒色,沉声打断李虎丘之言。

咏春拳最大优势便是近身格斗,梁泰视力受限,李虎丘如果凭飞刀远距离跟他对敌,可说是有胜无败,但他偏偏提出来要近身较量拳法,这样的比斗条件对咏春拳大师梁泰而言简直是一种蔑视和侮辱。这位心高气傲的岭南拳法大师已经动了真怒,暗下决心非要给李虎丘这狂妄小辈一个深刻教训。

二人互道一声请,亮开门户,李虎丘右手握拳在上,左手微张在下,站了个半侧身丁字步,双脚不住移动,居然亮了个截拳道的姿势。前一阵子连续跟张永宝对阵,琢磨拳意,李虎丘拳法境界提升不少,已经渐渐有些信手拈来拳有意的宗师味道。这套功夫却是在电影里看到后,觉得很有实战价值,便拿来活学活用的。

梁泰听声辨位判断李虎丘的拳路,忽然发现对方用的竟然是李小龙开创的截拳道拳法。他跟李小龙曾是师兄弟,深知这路拳法最重实战,攻守兼备,刚猛利落,尤其以踢法最犀利不过。李小龙出身咏春门下,所创的截拳道功夫里许多动作诀窍就是脱胎自咏春拳。咏春拳讲求快和断,快是指出手,断却是指出手的点要击在敌人动作的关键处,阻止敌人攻击的同时迅速予以反击。这一点上,截拳道的拳理核心跟咏春拳是一致的。所谓截拳便是截断对方攻击的意思。料敌先机,截敌拳路。梁泰心中暗笑,以截拳道对抗我的咏春拳,你小子还想取胜

梁泰的咏春拳经过千锤百炼,他的功夫修为更到了绝顶宗师的境界。与之相比,李虎丘的截拳道不过是在电影中学来的新打法,连其中的套子还不甚熟悉,而他的境界更跟梁泰差了一个等级。李虎丘舍己之长与梁泰较技,用的也是人家门户里演变出来的拳法,这场比斗才刚开始,似乎结局就已不难想象。

梁泰叫了声小心,上步跟身来了一招日字冲锤。双方约好只较量拳法,李虎丘不以飞刀取胜,梁泰不凭力量占先。这一招打来,李虎丘道一声好,脚下步伐灵活跳动,微微张开的左手举起一拦,未及双方手臂接触,梁泰已突然变招,脚下猛往前冲,缩手现肘来了一招十字炮,又名腋底锤,直取李虎丘前胸。李虎丘单手招架,右手依旧握拳不动,梁泰脚下发力的瞬间,李虎丘忽然抬腿一记侧踹,踢梁泰的膝盖,梁泰脚下动作顿时被截断。梁泰哈哈一笑,叫了声来的好,忽然身子前倾,脚下似断根一般将身子送出去,梁泰的双手连挥猛击李虎丘胸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捷凶猛,每一击皆是短距离爆发,尽得咏春精要。这一下动作古怪突然,李虎丘很难提前判断他的意图,只得被迫后退,至此落了下风,只能步步招架后退。梁泰听声辩位紧追不舍。顷刻间,二人便交手数十招。李虎丘从一开始被梁泰逼落下风后便只能一直被动防御。

李虎丘跟梁泰打着打着,脑海中忽然闪过跟张永宝动手时对方说过的话,拳需有灵在于意;无风拳最难防;没有任何一套拳法是适用于所有敌人的;深通变化之道的拳是活拳,练到这种境界的人才配叫拳法宗匠。一味在套路中打转,打来打去颠来倒去都只那几招拳法之辈,就算是练到了宗师境界,也不过是邯郸学步的拳法学徒。当时张永宝赞李虎丘道:“你小子虽然会的不多,境界仙,但你的拳法却是活拳,不受拘束,与人交手随对手的情况随时变化,常有出人意料的妙招,这便是成为宗匠的基础。”

现在梁泰已占了上风,李虎丘却丝毫不气馁,他顽强的坚持着,手上丝毫不乱。反观梁泰,却已渐渐露出不耐之色。他因为视力的关系,打斗中还需消耗大量精神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李虎丘的拳越打越慢,越打风声越小,他的注意力被分散现象越来越严重。两下里消耗下,他已经鼻头见汗。

帅五和小娥在一旁观战,一开始欣喜,渐渐焦灼,到此刻已看出李虎丘虽落下风却未露败相,梁泰已经气喘见汗,只怕再打下去多半要败北。二人心中正焦虑着,场中便在此时已发生了变化。

李虎丘招架了梁泰一招寸劲炮拳后猛往后退了数大步,直到靠在墙上才堪堪站稳,口呼道:“前辈的拳法惊人,李虎丘认输了”只见梁泰胸前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不必谦,虚,你的拳法圆通多变,不拘一格,我,用最擅长的拳法都,奈何,不了你,再斗下去,我这老哮喘病犯了,不用打你就能胜,多谢你手下留情,你赢了。”

酒店里,李虎丘做东请帅五吃饭,小娥引着梁泰上楼休息,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李虎丘听帅五讲完过往经历,恍然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场局竟有这么大你是打算用他的钱拿回你们失去的一切”帅五道:“我太爷爷死的不明不白,我爷爷更被阮家亲手所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家这个仇却等了好几个十年,所以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但我爷爷临死前曾有遗训,帅家子孙如果异日有了报仇的机会,不得将阮胜奎逼上绝路,因此,我不会要他的命,也不会要他的全部财产,但我要替祖先出这口气,从他那里拿到的钱,我已经花了大半,你如果感兴趣不妨跟我一起花掉剩下的。”

李虎丘闻听,哈哈一笑道:“是非恩怨一朝了,千金散尽还复来,我果然没看错你,不瞒你说,我受一位师长之托,要办一件大事,身边就缺你这样的兄弟做帮手,你可愿意跟我一起玩几场大戏”帅五神色不为所动,反问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澳城何家的外孙,可我却连你是干什么的都还没弄清楚,这恐怕不是交朋友之道吧。”

李虎丘的过往要比帅五的还要复杂,讲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捡扼要的说了个大概。末了说道:“金师傅留下的遗愿其中藏的意义重大,我李虎丘虽只是一届草莽贼寇,但也听过家国天下的道理,所以我决心,便是耗尽此生也要寻回几件至宝,你可愿意著我一臂之力”帅五先是动容,很快又冷静下来,道:“不如咱们各干各的如何”李虎丘知道他天性骄傲,不甘于人下。点点头道:“也未必不可,但毕竟人多力量大。”帅五道:“你想让我跟着你”李虎丘摇头道:“是合作,说不上谁跟谁。”帅五道:“合作也得区分个主次,你说的有道理,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叫你。”李虎丘明白他不甘人下的心思,忽然突发奇想道:“你身负何林两家千术赌石两大绝技,钱一定是不缺的,不过有些东西却并非有钱就能享受到的,你可敢跟我打个赌”

帅五嘿嘿一笑,道:“你忘了我是谁的外孙了吗说吧,赌什么赌注是什么”

李虎丘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果然痛快我听说中南海中有一位号称部长级大厨,名叫萧朝贵,据说此人做得一道福州名菜佛跳墙,堪称中南海一绝,咱们就以此为赌约,比一比看谁能吃到萧超贵亲手烹制的佛跳墙,并把做好的佛跳墙带出来,规矩是看谁先吃得到,如果都能吃到就比看谁带出来的多,你看如何”

帅五眼睛一亮,他生平最爱挑战有难度的事情,越是惊险刺激难如登天的事情,他做起来越是兴奋。李虎丘这个赌打的天马行空,正趁了他心意。他哈哈一笑问道:“从何日开始”

李虎丘道:“我最近有一点小事要办,半个月后燕京见如何”帅五道:“刚好我也要把这笔钱先花出去,咱们一言为定。”

尚楠带着墨镜,身上穿着一身蓝黑色阿玛尼西服,酷酷的跟在周思颖身后。这位少年得意的大明星身边四周尽是各种助理,演出助理,化妆助理,生活助理和尚楠这个安全助理。尚楠百无聊赖的紧跟着她走进酒店房间。周思颖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扬着头道:“尚楠留下住外间。”然后转身便往里走。

其他人纷纷散去,尚楠无奈的停着步,留在总统套房的外间。厚重的实木门也阻挡不了化劲大师灵敏的听觉,房间里传来周思颖的歌声和换衣服的声音,不大会儿又传来开水龙头的声音。忽然房间里传出啊的一声尖叫,尚楠弹身跃起,来到门口急迫问道:“周秀,怎么了”

浑身唯一用来蔽体的皂脱落掉地,周思颖目瞪口呆看着同样大吃一惊的李虎丘,愣怔了片刻,终于醒悟过来,在面前英俊男孩威胁的目光下,应道:“没事,洗澡滑了一下,你别进来。”接着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的皂围在身上。

砰地一声巨响,尚楠已撞开门冲了进来。一见到李虎丘便吃惊叫道:“又是你”

第一二三章此生飘荡何时歇,萍聚!

李虎丘已经打探清楚周思颖今天会有一个商务活动,这才趁其出门后不久便潜入总统套房,寻找张永宝托他盗取的手镯。李虎丘前脚闯进周思颖下榻的房间,后脚这位喜怒无常个性飞扬的大明星就爽约回了酒店。把刚刚得手的少年贼王堵在房间里。李虎丘机敏的躲进衣柜里,好不容易挨到周思颖唱着歌脱掉衣服围上皂进了洗手间,刚走出来就被周思颖杀了个回马枪撞个正着。尚楠撞开门冲进来时,周思颖又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尖叫,身上的皂又落到地上。雪白美丽的身子暴露在两名少年高手面前。尚楠可没有李虎丘那么厚的脸皮,见到面前白花花的身子,羞的一低头,忙用手挡在眼前。李虎丘哈哈一笑,一把扯过窗帘盖在周思颖身上,拉开窗户钻了出去。

尚楠飞身跳到窗口,只见窗外李虎丘已如壁虎般游墙而下,尚楠毫不犹豫循着李虎丘逃跑的路线追了上来,李虎丘双手抱住楼角,身形似灵猿,顷刻间便到了三楼的高度,双手一松,脚一蹬墙,身子横着飘出数丈远,落地后一骨碌身,跟着跃起快速逃向巷子的后街。尚楠的动作也不慢,甚至在落地时采用了比李虎丘更大胆的举动,在还有四楼高度时就脱手跳下,落地后也没做任何保护,脚尖点地,离弦之箭似的猛追李虎丘。李虎丘用余光见此情形,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这家伙暴强的腿力和身体素质。

二人一前一后往巷子外跑,尚楠边跑边叫:“喂,前边的小子,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李虎丘回头道:“有何不敢不过我现在有正事要办,等一百年以后,我的事情办妥了再跟你打一场。”说罢哈哈一笑,加快脚步跑的更快了。尚楠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远去。只好垂头丧气回去交差。

周思颖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先是跟酒店的总经理,痛斥了一番对方安保形同虚设,这位大秀不仅是名闻遐迩的明星,还是为官宦人家出身的**,酒店的总经理被训斥的一点脾气没有。周思颖训够了,又盯上了尚楠。这次的火发的莫名的大。“你们那个张经理不是夸你是最厉害的安保助理吗明知道房间里进贼了,我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还那么鲁莽的冲进来,如果那个小贼因此伤害我怎么办”尚楠垂头没吱声,周思颖接着道:“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已经报了警,现场只有你我看清楚了那个小贼的模样,我的心很乱有些事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多少”尚楠老实答道:“我全都记得。”周思颖挥挥手道:“既然这样你先去警方那里做个笔录,我记得当时是我刚要换衣服就发现他在房间里,紧接着你就冲进来了,是这样吧”尚楠摇头道:“您当时已经换完衣服,正准备洗澡”周思颖恼火的打断尚楠的话:“别说了,我看你真不适合做安保助理,一点事情都记不清楚,警方的笔录也不用你做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你被开除了。”

申城福德典当拍卖行,李虎丘借卖鎏金观音像之机,刚打探清楚母亲燕雨前和福德堂的近况。西汉白玉珠事件,最终因福德堂及时拿出白玉珠结束。整件事被有心人刻意渲染,搞的满城风雨,对福德堂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并未伤及根本。萧落雁在燕雨前身边干的不赖,李虎丘给她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萧落雁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虎丘一来的确有事,二来还没调整好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相认,倒觉得这样彼此知道,保持点距离,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挺好。便告诉萧落雁,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办,暂时回不去。

张永宝昨天拿到龙凤银镯后,整个人神不守舍呆愣了一整天,甚至李虎丘回到房间的时候,他都恍如未觉。“这就彻底跟她断绝了念想,从今天起我要专心武道,迟早超过董老头。”他轻轻用手指摩挲着银镯的表面,低沉自语道。

李虎丘道:“你送出去的镯子拿回来了,但你付出的心收回来了吗人非太上,谁能忘情你觉得自己能把她忘掉吗你这样的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本身就已说”呼张永宝身形旋风般站起,伸手擒住李虎丘胸前衣襟,怒道:“你小子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老子说话谁说老子忘不掉她谁说我一辈子没机会超过老董头”

李虎丘面无表情看着他,张永宝忽然一抖手将李虎丘摔了出去,李虎丘双脚落地,强要站稳,却抵不住张永宝这一扔所藏的后劲,连退了几大步终于坐了下去,忙机敏的坐到了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稳,张永宝就到了近前,这次却没动手,瞪着大眼睛瞅着李虎丘道:“我想清楚了,这东西你还是还回去的好,我天天拿着它便会想到她保管它多年,我若把它丢了又不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知道了说不定会难过,所以你还是把这东西替我还回去,完事儿我就开始传你追踪术。”

李虎丘翻眼皮看他一眼,道:“你这算求我帮忙吗”张永宝一愣,怒道:“你敢不去”

李虎丘道:“咱们打的赌已经结束,我赢了,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你却要反悔了。”

张永宝把眼一瞪,道:“老子耍赖了,怎么样你小子去是不去”

李虎丘硬气道:“不去,有本事你自己去。”

张永宝嘿嘿一笑,“算老子求你一次,这总成了吧”

李虎丘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心如火烧,把镯子还回去就能安心”

张永宝眼露凶光,道:“你小子别忘了老子这趟出门的任务。”李虎丘毫无惧色,淡然道:“我尊你是条好汉才跟你说这些,你跟我一道这些天,李虎丘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张永宝凶意尽敛,皱眉道:“你小子怎样才肯帮我把东西还回去”

李虎丘道:“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要羡慕你,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让你惦记的人,有一件让你疯魔的事儿,是多难得的事情,大多数人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跟一个并不爱的人结婚,干一份丝毫不感兴趣的工作,跟他们相比,我看你就是矫情大过劲儿了,堂堂圆满大宗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纠结在儿女柔情中,一会儿偷一会儿还,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你玩儿。”

张永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挠挠头,道:“你的意思是我去跟她见一面”李虎丘点头道:“正该如此。”张永宝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终于下定决心,道:“老子不去见”顿了一下又道:“你替老子去”

静安路,一个约定俗成的小型人力市场上,尚楠又回归无业游民状态。一边举目四望一边胡思,怎么每次碰到那个神偷都这么倒霉。看来是天生八字相克,暗自发誓下次遇到一定要抓。忽然,前方一道熟悉的敏捷身影出现在眼前,尚楠揉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饿昏头了,那人的确是那个可恶的神偷。尚楠一跃而起,却见李虎丘就站到他面前,目光正落在尚楠面前纸板上写着的求职二字上。

尚楠面皮微红,怒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李虎丘笑问:“我为什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尚楠神色激动,“你,你”他自幼长于深山,生平爱好只有拳道功夫,平日里话便不多。这会儿一时气急了,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倒跟他之前在燕明前面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李虎丘也是偶然看到尚楠的,张永宝给他安排的这个活儿难度不小。真到了去见陈霓虹时他才知道,这女人的娘家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世家,且夫家同样来历不凡。陈霓虹就住在申城,但她一向深居简出,每次出门必有安保人员随身保护,这就更增大了李虎丘完成张永宝交代的任务的难度。他要做的只是把张永宝的话转达,既不能伤人更不能吓到陈霓虹,这样一来更添几分为难。李虎丘之所以走到这条街上就是跟踪陈霓虹一行过来的。没想到会偶遇尚楠。

李虎丘笑问:“你要求职”又问:“你能做什么”尚楠沉声道:“反正不会去做贼”

李虎丘道:“做贼怎么了”尚楠面露不屑道:“不劳而获,我师父说做贼的顶风臭十八里。”李虎丘笑道:“什么叫做贼哪一种职业又是绝对高尚的做医生的可以收红包,做教师的可以办补习班,当兵的可以临阵脱逃,做贼的未必不能替天行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道理你懂不懂”

尚楠不语了,半晌才道:“你口才好心眼多,我说不过你,但我今天一定要抓住你。”李虎丘笑眯眯打量着面前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年,道:“你抓不住我的,我的身手未必高过你,但我还有两个绝技是你对付不了的,先我跑的比你快,其次我还会一手飞刀绝活儿,真用出来你抵挡不了,看你的样子像是被我连累的失业了,不如我给你个工作干如何”

尚楠一愣,接着坚决的摇头道:“你刚才说的很好,但我师父说过饿死也不能不劳而获,不管是抢还是偷都不能做。”

李虎丘道:“谁说让你偷让你抢了我看你身手不错,我这人特能闯祸,常遇上惹不起的对手,我有一个正经买卖,那边正缺一个能打的兄弟镇住场子,我看你就挺合适的,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一把”尚楠摇头执着道:“你闯的祸肯定跟偷有关,我不会为虎作伥的。”李虎丘一摊手,道:“你抓不住我又打不赢我,又不肯帮我忙,看来咱们只好拜拜了。”说罢转身欲走。尚楠身形一晃拦到他面前,道:“你不许走。”话音刚落,肚皮便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我拳下不打饿鬼,你要真不服气,有胆子跟我吃顿饭去,吃饱了咱们再打也不迟。”

尚楠心里求之不得,脸上却还在犹豫。李虎丘笑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放心,请你吃饭的钱来路一定是正大光明的。”尚楠饿的厉害,鸵鸟的选择了相信李虎丘,跟着李虎丘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包子铺。

十八屉包子,一屉灌汤包是十个,李虎丘只吃了两屉,其余的全进了尚楠的肚子。李虎丘笑道:“看来你还真得找一个十分赚钱的工作,不然挣的钱都不够你吃饭的。”尚楠道:“吃饱了可以顶三天,一会儿跟你动手也有劲儿。”

李虎丘摆手道:“打架急什么,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跟着我些日子,观察一下我的所为,如果我做了有违道义的事情,你大可以跟我划地绝交,动手替天行道。”尚楠听出来他还想打先前的主意,但吃人嘴短,李虎丘虽然害他丢了工作,但真要说他偷了什么东西,做了多少坏事,尚楠还真说不上来。在肚子和李虎丘的巧舌下,老实人尚楠点点头,道:“好,就跟你玩些日子,看看你玩什么鬼花样,你不仅要管饭,还得给开工资,我要攒钱有大用呢。”李虎丘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李虎丘拿着张曼丽的回信,静静的躺在椅子上,录音机里飘荡着女中音充满磁性的歌声。

张永宝正如获至宝般跟尚楠在被搬空的客厅里切磋功夫,所谓切磋的意思就是张永宝切尚楠,然后再搓一番,总之是一幅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拔苗助长的架势。核心目的却是逼迫尚楠拜他为师。

陶醉在音乐和回忆中的李虎丘忽然坐起,扬声道:“明天就把这边事情办完,打道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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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笑红尘,笑傲江湖!

陈霓虹回到家后,推开卧室门,准备换衣服时忽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年纪轻轻,模样英俊,二十岁左右,手中拿着一只银镯子,陈霓虹张口结舌,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又咽了回去。

“进小颖房间偷走镯子的人就是你你是张永宝派来的”年轻人微笑不语,陈霓虹颤声问道。“他在哪里”

从得知周思颖的酒店房间被盗,最后只丢了一只银手镯起,陈霓虹就等待着这一天。一定是那个始乱终弃不解风情的男人做的,否则谁会只偷一只手镯那个男人找来了,他想干什么他不是嫌我耽误他追求武道巅峰了吗为何还会找来难道他知道什么了一想到眼前的幸福安宁即将被打破,陈霓虹便心绪不宁,这几天她常常反复问自己这几个问题。

李虎丘这几日一直迟疑着见这个女人的事。一来因为安保严密,最重要却是不知见面后如何说起张永宝的事情。张永宝自己都说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让李虎丘从何开口呢。跟帅五约定的时间日渐临近,这件事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昨天他收到张曼丽从俄罗斯寄到多宝楼的回信,信中只得两个字和一张cd,萍聚。从舒缓的音乐中李虎丘听到的是无奈的潇洒和隐藏在低沉里的忧伤。曼丽姐的心情正是如此。李虎丘感慨之余忽然由此想到张永宝跟陈霓虹之间的这场萍聚,张永宝不能忘情,想要陈霓虹的一个答案。陈霓虹呢她真的忘情负义还另有别情感情的事从来剪不断理还乱,谁说的清其中是非管他是非对错,结果如何一问便知。一曲萍聚帮李虎丘打消顾虑,这才来到陈霓虹家。

“他一直都在关注你,有些事他很多年想不明白,托我转问你。”李虎丘将手镯递给陈霓虹,点头说道。

陈霓虹闻听此言,顿时被触动了心事。她心中藏着一个秘密,牵连极广,决不能说出来,李虎丘这样一说,她下意识的以为那个秘密被张永宝探知了。她迟疑了一下,忽然有些歇斯底里的问道:“他要问什么他不是追求武道巅峰去了吗我跟他已经没有瓜葛,为什么还来找我的麻烦”

陈霓虹的反应让李虎丘微感诧异,道:“你们之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完全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在乎你”“他更在乎的是他的追求,他要成为天下第一宗师,他总说我会耽误他,迟早坏了他的童子身,还让我离他远远的。”陈霓虹打断李虎丘的话,情绪失控恨声说道。

李虎丘闻听顿时有些傻眼,陈霓虹的话明显跟张永宝说的不一致,反应也大出他的意料。李虎丘想起张永宝颠三倒四的风格,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暗想,张永宝当时肯定很喜欢陈霓虹,但他同时又担心儿女私情会影响到他的武道修炼,所以在两人交往中难免鼠两端。恋爱中的女孩子何等敏感羞怯,看这陈霓虹平日所为像个心细内向之人,张永宝当时的作为一定让她误会了。张永宝做事糊里糊涂,唯独精专于武道一途,只怕到现在他仍存着是陈霓虹耽搁了他追求武道巅峰的心思。

只听陈霓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永宝让你来想干什么”

李虎丘不禁一愣,他越来越弄不明白张永宝究竟想要干什么了。他想了想,据实说道:“他想问问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陈霓虹冷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这样问我我怎么想的对他很重要吗算了,我不想知道他的想法,你只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了。”

李虎丘叹道:“你们的事情我大概弄清楚了,作为他的朋友,我代他跟你说句抱歉,他这人一辈子糊里糊涂的,许多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迁怒于人,在他心中反而觉得是你对不起他,你现在寻到他不过徒增烦恼而已,东西我已送到,他的心意也已让你知道,你的心意我会转达,就此告辞。”说罢,起身便欲离开。

陈霓虹问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闯进小颖房间的人是不是你他人现在何处不说清楚别想离开,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虎丘一笑,“不就是501大院吗,我能来便能走,你女儿的房间是我闯的,不过请你放心,我会忘记那天的事儿。”

不等陈霓虹再说什么,李虎丘已推门而出,径直穿过整间房子,在安保人员的眼皮底下一气跑到院子里,一飞身便跳上墙头,等陈霓虹反应过来大声疾呼时,他已消失在墙头。竟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酒店房间里,李虎丘跟张永宝争的面红耳赤。

李虎丘气呼呼指着盘坐在沙发上的张永宝说道:“你把自己说的跟秦香莲似的,我敬你是个爽快汉子,就深信不疑,还傻了吧唧的帮你去质问人家,结果话说透了,才弄明白,敢情人家才是秦香莲,你是陈,你还真算不得陈世美,你整个就是一大混蛋,镯子还了,话我也带到了,她现在更恨你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张永宝眼睛瞪的溜圆,“你说她恨我还埋怨我先辜负的她他娘的,这娘们也太不讲理了,老子为了她心中郁结,这么多年[奇`书`网`整.理'提.供]功夫没有寸进,她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当年要不是她勾引老子,坏了老子的童子身,说不定老子现在早替了老董头的位置,做了天下第一大宗师。”

李虎丘问道:“当年你是不是常常练功把她一个人丢在一旁”

张永宝闷声道:“我追求的是武道巅峰,岂能常于妇人怀抱是有这回事,但我已跟她说清楚原因了。”

李虎丘冷笑道:“你之前跟我讲她对你始终不冷不热,全是瞎扯淡,就因为你胡乱冷落人家,还说那么多屁话,才伤了她的心,就算如此,她仍然跟你结了一夜夫妻之缘,可见你在她心中的位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感情这东西能误事也能成事,你当不得天下第一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张永宝怒道:“就这件事最可恶,她坏老子三十八年童子身,乱我心思近二十年,害得老子武道上不得寸进,还说跟她无关”

李虎丘讥嘲道:“你做人糊涂又自私自大,自己不懂感情还胡说人家负你,功夫之道跟你是不是童男又有多大关联我就不是,但我却敢说有朝一日,我的成就定在你之上”

张永宝突然跳下沙发,来到李虎丘面前,怒目而视,“你小子翅膀硬了还是觉得跟老子有几天交情,胆敢这样跟老子讲话”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道:“似你这样的混蛋如果不知悔改,我还嫌你不够资格跟我做朋友呢,以你这样的性情,别说超越董师傅,就算是我,不出三年,保证能让你败在我的飞刀之下”

张永宝忽然出手如爪去抓李虎丘胸前衣襟,李虎丘横手招架,二人爪掌相交发出啪的一声,李虎丘后退了数步,晃晃身子没摔倒。张永宝却不禁一愣,他这一抓本来屡试不爽的,想不到这次居然不灵了。李虎丘道:“你这招雪爪泥鸿我已经吃过两次亏,岂能让你第三次得手”

张永宝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你小子这几天又有进步,宗师者,先有势,再有意,最后才是体力大增潜力无穷,你原来的势跟老子相距甚远,如果没有进步,别说抓你一次两次,便是百次千次,你也休想抵御,而现在,你的势已经能帮你察觉到老子的动作意图,老子总觉得你小子练了什么古怪功夫,睡觉的时候都在改善体质,看来多半是这个原因。”

每个人的身体条件有不同,有的人天生武学奇才,体力雄健,甚至不需练武,只需长成人便有化劲大师的体力,这种人只要肯努力,突破人体极限到达宗师之境便不在话下。但这种先天条件卓越之人毕竟是极少数。也有人靠后天吃了什么增长体力的奇珍异草,将本来一般的身体天赋提高到这个层次。张永宝就是这一类的。尚楠则已无限接近第一类人。李虎丘却跟他们都不同,他生就的天赋不具备成为宗师的条件,能达到化劲大师的层次都很勉强。张永宝做人做事都糊涂,但关乎武道的事情上,他却生就一双巨眼,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能有多大成就,他敢说一眼能断。从第一眼见到尚楠,他便断定这少年一定能达到宗师境界,如果有合适的机缘,成就圆满大宗师也并非无望。与之相比,李虎丘可说是碗底之水一眼见底。在张永宝看来,以李虎丘的身体条件,武道一途也就止于此境了。

李虎丘也觉得自从那次受重伤在医院领悟到体内搬运气血锻炼身体的方法后,功夫进境明显加快了。这套无意中领悟的导引术颇具神效。平日里只需做到神,意,形于体内相合,气血运行全身,根本无需早晚苦练,便可达到练功的效果,可以说是时时都在练功,且具有改变体质的奇效。他刚才的表现着实让张永宝吃了一惊。因为这样的表现已经无限接近宗师之境,只差一点机缘。这样的事实显然已经超乎了张永宝对李虎丘的判断。

李虎丘道:“怎么你怕了可是不敢给我三年时光”

张永宝嘿嘿一笑,道:“你没到我们这个层级,就没办法理解我们的想法,武道一途,与天争命,只需稍有半点畏惧之心,便休想到达我们这个层级,别说给你三年,就是三十年又如何怕老子败得董兆丰之手,便败不得你之手吗老子就在巅峰之路上等你三年,三年之后,你如果不能达宗师之境,到时候休怪老子手下无情。”

青江孤儿院后墙山上,李虎丘与尚楠并肩站在一处视线开阔处往院中看。良久,尚楠收回目光,歪头打量身边的李虎丘,目光复杂似有千言。

“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也是慷他人之慨,一个朋友托我转捐的,这钱是他从一个巨富那骗来的,你说他做的对吗”李虎丘侧脸看尚楠,微笑问道。

尚楠思忖片刻,摇头道:“不对,不过他做的很好,也许你们都是好人,但你们的做法”“我们的做法就是均贫富,帮着富人把钱花给需要的人,往大了说这叫对社会资源进行更公平的二次分配,往小了说这叫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你学一身功夫为了什么当个健身教练,教一帮妄求长生的人锻炼身体当个富人的保镖,随时准备为了某个脑满肠肥之辈去挡子弹还是在商场里当保安,抓偷泡泡糖的小朋友度日”

尚楠一时语塞,李虎丘接着道:“张永宝说你的天赋远胜过我,武道之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似你这样的天赋千万中无一,你就打算守着如此天赋,那样活一辈子昨天你不肯拜张永宝为师,为这个死都不怕,我打心眼里钦佩你的胆气,我李虎丘虽然是个贼,但却想凭一身本事,秉承前人遗志做一番于国有利的大事,我这庸俗小贼都有这样的志向,你是武学天才,难道就不想成就一番事业给你师父在天之灵看看”

少年人的血总是热的,尚楠的脸涨的通红,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出道以来的遭遇在眼前一幕幕晃过,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眼前晃过燕明前明媚的样子,尚楠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沉声道:“李虎丘,他日你如果做出违背道义天理之事,我尚楠定跟你势不两立”李虎丘哈哈一笑,“真做了也会有你一份。”

第一二五章念亲恩,游戏人间!

张永宝留在申城继续研究他那糊里糊涂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跟他的武道之间的关系。李虎丘和尚楠取道奔了燕京。

临近十月一,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李虎丘回京便先去拜见了李厚生。

院子里的菊花正结成骨朵,葡萄已经成熟,紫溜溜惹人馋涎欲滴。得的千术里同样有手法训练,以他出神入化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碗汤藏进袖子里倒也不难。只是当他在同桌人杀人的目光中盛第三碗时,那尴尬劲儿足以让向来骄傲的帅五窘的无地自容。他强顶着压力厚脸皮将这碗也收入袖中。那上菜的大汤碗已经空空如也。帅五暗道一声侥幸,接下来的时光便是混吃混合,一直到国宴结束,各路风云人物致辞后,众人酒足饭饱尽欢而散。帅五依照来时的路子跟众人一起混出国宾馆。

包里的大哥大响了,他掏出来一接正是李虎丘打来的,“吃完了来吧,我在**广场等你,咱们比一比看看谁带出来的多。”帅五心头一惊,暗自寻思:我四周看遍了,整个大厅里也没见李虎丘,这家伙怎么知道我混进去的而且听他的意思,这家伙也带了许多出来,他会比我带的更多吗一想到同桌的老外那吃相,帅五心中便多了几分自信,绝没这个可能

**广场前,李虎丘手托着一整坛佛跳墙,笑嘻嘻看着小心翼翼从袖中拿出塑料袋的帅五。扬声道:“我猜你刚才吃的不大痛快,这里还有一坛子花雕,就着我这坛佛跳墙,咱们俩今晚喝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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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海阔天空,真的爱你!

人生难得处,有三二志同道合好友聚在一起,畅饮酒中豪情,直抒胸中意气。

多宝楼中,帅五问李虎丘是怎么拿到一整坛佛跳墙的。李虎丘说因为我叫李虎丘,就好像你能识得宝玉,赌术精湛是因为你叫帅五。帅五略作思索已明了其中道理。蒙祖余荫而已。帅五却没说李虎丘耍赖,更没问李虎丘的出身,而是哈哈一笑,开坛举杯跟李虎丘三人畅饮吃喝起来。

帅五问王茂怎么上了李虎丘这艘贼船的王茂笑言交友不慎在先,恩师遗命在后,不得不替他当这大管家。帅五又问尚楠,老实人挥挥拳头道:“我是他请来监督他的,只要他做了违背道义的事情,我就”“你还是先把功夫练好再说吧,你别忘了,如果我没有小辫子给你抓到,你小子还得帮我做事。”李虎丘抢过话头说道。“我打算在欧洲开一家分店,准备安排他去主持。”

帅五道:“他们俩一内一外,需要我做什么”李虎丘道:“他们都是守业持家的性子,却少了你我这样的闯劲儿,我现在分身乏术,金师傅的遗愿又耽误不得,你懂古玩行又会两门外语,本事只在我之上,正是这件事最合适人选,我想托你去欧洲打探两件重宝的下落。”帅五心头微微自得,他这辈子最爱挑战别人难为之事,李虎丘把此事说的非他不可,他心中只有得意,虽明知李虎丘用的激将法,依然乐此不疲的点头同意。道:“可是瑷珲宝瓶和多宝塔碑原贴”李虎丘郑重道:“正是”又道:“明年开春我会安排尚楠去欧洲开设分店,他的功夫还在我之上,你有任何需要动武的事情只管交给他。”

四人渐渐酒酣耳热,聊的话题愈加广泛,王茂和帅五抬杠论起千门中人出手快还是盗门中人出手快的问题来。帅五说千门中有一个绝活儿叫千张不乱,意思是身上藏了千张扑克牌,同时丢出来,在扑克落地前,出手从其中选出一副来,一张不能错,是为千张不乱。王茂则说起火中取栗的过程,认为火中取栗才是代表出手最快的境界。帅五`不服气,李虎丘提议让帅五表演一遍火中取栗,同时让王茂表演一个千张不乱,看看谁做不到。帅五`不甘示弱叫了声好。王茂在酒精的作用下同样跃跃欲试。二人在院中摆开场子,比划起来。

先是王茂表演千张不乱。帅五双手一张,往高空一轮,凭空出现无数张扑克牌,似漫天花雨般飘落。王茂出手如电,虚空一通乱抓,结果以失败告终,五十四张牌少拿到八张,手中的牌还错了两张。帅五得意一笑,“需要我亲自给你做个示范吗”王茂沉着脸道:“你先做到火中取栗再说。”

帅五没见识到火炉和风扇前一直自信满满的,当亲眼见识到风扇吹起炉火,火花四溅热气袭人时,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那光溜溜的小钢珠,迟疑的问李虎丘:“真的有人能在钢珠未热之前,在四档风中把钢珠取回来”李虎丘笑而不答。王茂道:“据我所知,能在四档风中取出钢珠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一个,我只能做到在二档风中取出钢珠,你如果能做到在一档风里取出来,便算你赢了。”说罢,果然将电风扇调到了一档上。

帅五凝眉来到火炉近前,李虎丘取过一枚钢珠,问他准备好了吗帅五点点头,李虎丘将钢珠丢进火中。帅五咬牙切齿,举手便要去抓,却在几乎摸到风扇的瞬间收回手,道:“本公子的手还要留着用来争夺世界赌王的荣誉呢,你们盗门这个绝活儿根本不是人练的,我不信有人能做到。”李虎丘悄悄将双手放回裤兜,笑道:“你要不服气就让王师兄表演一次给你看。”

王茂的手指夹着钢珠从火炉中抽回的时候,帅五伸的老长的舌头还没完全抽回去,道:“你还真能做到这下我可开了眼界了,真是神乎其技一般,这也太考验胆量了,你刚才说有人能过四档风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牲口能做到这个地步”李虎丘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正顺着王茂的目光眼中带着笑意瞧着自己,嘿嘿一笑道:“别的不敢说,要说比出手快,我李虎丘还是有一套散手的,火中取栗你看过了就不表演了,我就挑战一下你拿手的那个千张不乱吧,看看我能拿到多少牌。”

帅五准备好后,将扑克牌扔到空中,只见李虎丘双手翻飞在其中,直到扑克落地才停止。其他三人凑过来看他的战果。帅五接过李虎丘手中扑克一数,五十四张牌一张不少,不仅如此,李虎丘甚至还多抓了四十张牌,分别从a到10,显然他是打算抓第二副的。帅五吃惊的看着李虎丘,半晌才说道:“我能准确抓到五十四张牌已经被誉为亚洲第一快手,跟你比起来,我的速度简直是老牛车比法拉利。”

李虎丘之所以会强过二人那许多,正得益于他无限接近宗师境界的势。在出手前一瞬间,他已将所有扑克牌笼罩在他的势中,只凭灵觉去发现每张牌的点数和动向,出手全凭感觉,近乎本能的动作无需经过大脑判断,这样的方式出手,自然要快许多。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李虎丘露的这手绝技彻底折服了帅五。

谁出手更快的争论尘埃落定,出手快慢不在于出身什么门户,最重要是修行在个人。李虎丘出身盗门,表演起千门绝技来甚至还在帅五之上,这等巨大优势自然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快手。帅五,尚楠和王茂三人之前并不认识,经过这一番比试,却增进了彼此了解,都知道对方果然是有真本领的。

四人回到屋中继续畅饮,几个人彼此敬佩,这一番喝起来比之刚才更加痛快,渐渐都喝高了,最后只剩下李虎丘这千杯不醉的依然保持清醒,余者三人皆喝的酩酊大醉。

次日晨。帅五醒来的时候,犹自觉得晕乎乎的,四肢渐渐恢复力道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着身体,一只大手正在他肩头处摩挲。他猛睁开眼一看,却是尚楠同样精赤着上身,睡的正香,不知梦到什么了,正用大手摸着自己。他猛的坐起,一动才发现,身旁还有一位,歪头一看,正是王茂。他这一动弹,另外二人纷纷醒来,三人发现彼此都精赤着上身,全大惊失色。帅五一把揪住尚楠,问道:“你小子有没有梦到转山洞打棒球”尚楠挠挠头,居然红了脸,诺诺道:“我什么也记不得了。”三人正纠结着,李虎丘忽然推门进来,哈哈笑道:“你们哥仨还真是一见如故啊,这下你们可真不分彼此了。”三人闻言,同时起身扑向这厮,李虎丘哈哈一笑道:“我对男人没兴趣,你们还是继续三人行吧。”满屋子乱转一番,直到被追的紧迫了才叫道:“昨天你们仨分别睡的,是今早我看你们仨睡的香,把你们摆弄到一起的。”说着哈哈大笑出门而去。

甬城,燕宅。

刚开完家长会的萧落雁正追逐着满屋子乱跑的小燕子。燕雨前面带微笑看着她们,由着她们折腾。直到小燕子跑累了被萧落雁抓到,眼看就要被执行家法,才出言阻拦道:“她做什么了”

萧落雁道:“一共考三科,加一起也没考上一百分,全班倒数第一,害我被一个傻了吧唧的眼镜师范生好一顿训,真气死我了。”燕雨前笑眯眯看着她怨气冲天的样子,道:“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曾几何时,我做梦都想生一回这样的闲气,还愁没机会呢。”

李虎丘把小燕子交给萧落雁,这姑娘自己还存了一半的童心未泯呢,哪带的好小燕子呀,平日里闲下来时就知道领着小姑娘疯玩,从来没督促过小燕子学习的事情,现在真到了考试的时候顿时抓了瞎。

小燕子机敏的跑到燕雨前怀中,回头叫道:“我还有三科全是满分呢,体育,音乐和美术。”萧落雁眼看燕雨前宠溺的将小燕子揽在怀中,酝酿了一道的情绪顿时有些泄气,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迅速被软化,叹道:“咱们不能这样由着她性子了,总得有一个严厉的。”燕雨前笑道:“小燕子的音乐也得了满分”小燕子童言无忌,高兴的答道:“老师说我嗓子好,还说我唱的很准,就是一开始基础太差,不知道跟谁学的五音不全。”燕雨前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燕明前从外头走进来,道:“姐,阿尔贝尔来电说有重要事情请你去欧洲一趟。”又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萧落雁气恼的将小燕子的成绩单递给她看,燕明前看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道:“哈哈,终于有人把我的记录给打破啦。”燕雨前笑道:“还好意思说呢,一年级考试,平均分五十分都没考到,害我那时候被你们杨老师好顿训。”又道:“阿尔贝尔说什么事没有”燕明前道:“他说必须当面跟你汇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我也过去呢。”

燕雨前点点头,道:“阿尔贝尔的眼力还是信得过的,他看重的东西叫咱们也过去,应该不是小事情,明天开个董事会,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落雁打理,我和你后天飞欧洲。”

萧落雁吓了一跳,一指自己鼻尖,道:“我”慌忙摇头又道:“我可不行,我才来几个月呀,公司的人还认不全呢,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替您管理公司呢”俏皮可爱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燕雨前微笑看着她,打心眼里喜欢她这股子聪明又不逞心机的劲儿,温言道:“也不用你管多少天,就是临时代管几天,你越早熟悉公司业务越好,我可一直想着把这摊子交出去,好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呢。”萧落雁看向燕明前,道:“您的意思是不,不,不,这可不行,小姨也比我合适呀。”燕雨前道:“她她不喜欢这一行,是我硬绑着入的行。”燕明前接口道:“我已经决定离开福德堂了,有你们婆媳联手,我也就放心了,总算对得起老姐培养一回,以后这个活儿就交给雁子你了,我可要去实现我游艇周游世界的梦想了,明年这时候先去趟南极。”小燕子道:“我也去,南极有企鹅,北极有白熊。”

李虎丘送别帅五,辞别王茂跟尚楠,踏上南归之旅。

萧落雁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燕子在甬城机秤机。李虎丘一下飞机就听到母亲去了欧洲的消息,心中不自由的一翻个,不禁想起离开燕京前见李援朝时的事。

只要有可能,没有人会希望生养自己的两个人天各一方,李虎丘也不例外。从李援朝的笔记和作为上不难看出,他对母亲一刻也未能忘情。李虎丘一直觉得这就是他们和好的基础,在他想来难做工作的一方一定是母亲燕雨前。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援朝的态度居然异常坚决,他无理由的拒绝了李虎丘提出来的让他去跟燕雨前见一面的要求。任李虎丘怎么说就是不同意跟燕雨前见面。李虎丘最后气得摔门而去。却不知身后,李援朝这身负六处枪伤没流过泪的老山英雄,这一刻,滚滚热泪流了满脸。

李虎丘由燕雨前远赴欧洲联想到李援朝的拒绝,不禁暗想:难道真是老天捉弄,偏偏不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萧落雁问李虎丘这次回来怎么打算的李虎丘歪头想了想,道:“那个库勤处不错,有个人非常有故事,不弄清楚我不放心,我还想在那里混一阵子。”

第一二七章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任性了一次,有兄弟休假回家,昨天回单位报到,大家聚一聚,喝醉了,欠下一更,今天目标至少六千字

有故事的人呆的地方也会成为有故事的地方,所以福德堂的库勤处也是有故事的地方。李隼面无表情将李虎丘送进库勤处。心中却在胡思乱想,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上次进福德堂是师父亲赠扇子做引荐,这次却是董事长面前第一红人萧助理亲笔批的条子。李隼在前,李虎丘在后,李隼问道:“怎么还去库勤处上次不是说干的不顺心”李虎丘道:“不会干别的,就这个还能胜任,昨天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萧助理‘满意’,这才答应推荐我到这里继续工作。”这厮语带双关,却只有他跟萧落雁才明白这句话中的玄机。

李隼听罢不禁心中一动,暗想这个萧助理未免胆子太大,刚主持工作就敢肆意往公司内部安插自己人。听这小子的意思,他还是送了礼的,如果是这样,那可是犯了董事长最大的忌讳。上次公司的老臣子,副总查柜叶泽就是犯了这个错误才被贬到申城分店当大查柜的。要说起来,叶泽跟董事长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兄弟是董事长父亲燕老先生的干儿子,叶泽学了古玩字画,叶落被送到合众国深造,据说在什么电脑公司工作,同样了不得。这样的人物都被董事长毫不留情的惩戒了,估计这件事传出去,这个小丫头就算再得宠也要倒霉。这孙子怎么也想不到身后跟着的微笑少年会是福德堂当之无愧的太子爷,小两口就算是把福德堂直接过户到自己名下,燕雨前也不会有半分不满。

李虎丘看出李隼不时瞄向自己,眼神飘忽,他懒得揣摩前边中年人那点诡谲心思,他做事从来随心所欲,想到了就全力以赴去做。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改造好的内部安保措施上。

红外线暗**警仪取代了过去的x光,所有的进出关键点都加装了摄像头,安保人员也更换了几名,新来的人员看上去也更专业。这个地方的安全等级对比过去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李虎丘随着李隼一直来到范玉平的办公室,李隼简单交代两句后便离开了。将李虎丘留给这个慢条斯理的男人。李虎丘笑道:“规矩不用重复了,你上次说过的我都记下了。”范玉平摇头道:“必须要说的,这是公司的规定。”

又一次被这鸟人罗里吧嗦说了半天,李虎丘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司库组规定,随即范玉平叫来司库组的新组长周青云,将李虎丘带到库区,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青云见到李虎丘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表情耐人寻味。先是惊诧,接着一皱眉,随即展颜一笑道:“小李回来啦,去而复返,你的本领不小呀,这下我身上的担子可以轻快不少了。”李虎丘一笑:“主要还是想多听听你指点。”周青云道:“指点可不敢当,我也就比你早来这一些日子。”李虎丘保持微笑,道:“当得起,当得起,就凭你过去在嘉信斋那些年的经历,就算是公司总部那些所谓大人物,又有几个比得了你的”

周青云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都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神而已,其实我只在嘉信斋混过几天,就因为大嘴巴被开出来了,吃咱们这碗饭的人,嘴巴不严实属于犯了大忌,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我这辈子没出息了,剩下的乐趣也只有提提当年那点事儿了,想不到你也听说了。”

李虎丘道:“你太谦虚了,就凭你的身手,这辈子岂能甘心这么简单虚度”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开始一天的工作。

洛杉矶的夜色下,二十五岁的叶落静静坐在电脑前,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是纵横天地之间寂寞高手,无人能挡。在他面前,所有的门户禁锢都只是一层窗纸,现在,覆盖在他十指之下的是一个自由畅通的世界。所有的防御和限制都臣服于自由穿行的**。

三分钟之前他刚攻克cia的超级电脑设定两百三十六位的水银星密码。浏览了一番合众国最核心的绝密文件后,留下一枚大大的炸弹,溜之乎也。

电邮的提示音响起,叶落看一眼发讯人姓名,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发讯人,燕明前。叶落忙点开电邮,只见三个醒目的红色子母:sos

萧落雁早上一到公司就接到叶落打来的电话,问燕明前的下落。萧落雁问明对方身份,得知他是李虎丘外公的干儿子后才告诉他,燕雨前姐妹五天前已飞赴欧洲。叶落又问能否联系上她们萧落雁试了一下,移动电话居然联络不上,姐妹二人下榻的酒店说她们已经退房,萧落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寻常,赶忙问叶落知道了什么叶落跟她说起邮件的事情。萧落雁更着急了,挂断电话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李虎丘。

十分钟后,李虎丘身着福德堂基层工作服,在一干高级职员瞠目结舌的表情里,门都没敲走进萧助理的办公室。

听萧落雁讲完事情经过,李虎丘凝眉沉思片刻,道:“她们带行动电话了吗”萧落雁点头道:“带了,同样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李虎丘摇头道:“哪那么巧的事儿,如果没有那封邮件还可以说是凑巧她们退房,溜达到一个信号不好的地区,刚好让咱们联络不上。”萧落雁担忧的:“你的意思是”李虎丘沉吟片刻,果断道:“咱们俩去欧洲”

叶落通过合众国间谍卫星追查邮件的讯号发出地,最终锁定了一座欧洲名城。亚平宁山脉中段西麓盆地中的欧洲艺术圣堂,翡冷翠。一个诞生无数奇迹的地方,在这座城市里有太多有故事的人在此刻下印痕后永垂不朽。

十一月初,李虎丘和萧落雁驻足在举世闻名的翡冷翠市政广场前,见到了一身落拓风尘,蓄着长发短须,打扮似吟游诗人的叶落。这是李虎丘第一次见叶落,从母亲燕雨前那里论,他该叫叶落一声舅舅。但此刻,李虎丘的身份还未公开,他是以陪萧助理的名义来此的,倒没必要以长辈敬称叶落。

“我是叶落,你是萧秀”没有多余的问候,正如叶落这个人一样充满个性又直接的开场。

萧落雁点头道:“我是萧落雁,他是李虎丘,我们从何开始”

叶落没问李虎丘是什么人,他只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说道:“我通过合众国卫星追查那个讯号发出地,最后找到的地址是这里。”说罢,将手中一张字条拿给李萧二人看。

梅迪奇家族私人博物馆门前,李虎丘和叶落正在听萧落雁如数家珍般讲述这里的来历。

意大利历史上最显赫的家族有哪些其中,梅迪奇家族是不可忽略的,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在欧洲一直有这样的说法,不能说没有梅迪奇家族就没有意大利文艺复兴,但没有梅迪奇家族,意大利文艺复兴肯定不是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面貌。

梅迪奇家族是一个名叫阿伟拉多的骑士的后裔,在8世纪,他为查理曼攻取了伦巴迪亚区。据梅第奇家族传说记载,传闻中有一个威胁四邻的巨人,阿伟拉多听说后,就进入穆杰洛——靠近佛罗伦萨的一个僻静河谷,寻找那个巨人,并向他挑战。当他们彼此面对时,那个巨人挥舞着他的狼牙棒向阿伟拉多砸来,阿伟拉多低头躲了过去,狼牙棒的铁球打在他的盾牌上;最后,阿伟拉多设法杀死了巨人。阿伟拉多的壮举,给查理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命令,从此以后,他勇敢的骑士阿伟拉多,可以把他的有凹痕的盾牌,当成他个人的勋章。

梅迪奇家族的金底红球徽章,据说就是由阿伟拉多有凹痕的盾牌发展而来的。另一种说法声称,正如他们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他们本来是药剂师,是给民众分发药品的,他们徽章上的球形,事实上是药丸。这种说法总是遭到梅迪奇家族成员的否认,他们的否认得到了历史证据的支持,在梅迪奇勋章出现一段时间后,医生使用药丸才变成了寻常事。他们徽章的来源,也很可能是中世纪的钱币兑换商挂在商店外面的标志,是描述钱币的。因为钱币兑换,是梅迪奇家族最初的生意。随着财富和荣耀的增涨,便发展成了后来的贵族章饰。

当我们漫步世界艺术馆欣赏《意大利文艺复兴展》,当我们的眼睛掠过马萨乔、多那太罗、波提切利、达芬奇、拉菲尔、米开朗琪罗、提香、曼坦尼亚等等如雷贯耳的名字,或许应该了解,还有一个名字在这些文艺复兴巨匠的身后闪光,那就是———梅迪奇。事实上展览的许多作品,本是梅迪奇家族的收藏,有不少画像和雕刻,就是为这个家族的成员而作,甚至展品最主要的来源翡冷翠乌菲济美术馆,也是这个家族的遗产。即便是捐献出那么多艺术瑰宝,这里依然是全欧洲艺术品收藏最多的私人博物馆。

萧落雁再次展示了她渊博的西方艺术史知识,连叶落那张被长发遮挡了一半,一直波澜不惊的脸都微微露出惊讶欣赏之意。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小姑娘总能引起任何男性的赞赏。李虎丘打断一脸神往的萧落雁的长篇大论,道:“参观这里需不需要发出求救信号”

叶落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落雁跟叶落举步往里便走,李虎丘却没动地方。萧落雁回眸问:“你怎么不进去”李虎丘笑道:“我不喜欢吃闭门羹。”

阿尔贝尔梅迪奇静静的欣赏着他心中的东方公主沉睡的姿容。燕雨前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笔挺秀气的鼻子,两翼微微开合。有淡淡的芬芳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她是那么的完美,无论如何她终将属于我,阿尔贝尔如是想到。

燕雨前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睁开双眼,身上懒懒的提不起一点力道,头昏沉沉的,费力坐起身,耳听到阿尔贝尔深沉的声音:“你醒了上帝保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知道吗你和明前遭遇了一场车祸,你头部受了撞击,落水后一直在发烧,我真担心你会醒不过来。”

燕雨前猛然省起昨天的遭遇,身上似恢复了些力气,奋力挣扎着站起身,急迫道:“不是车祸,是绑架明前被他们带走了。”

阿尔贝尔面露吃惊之色,道:“竟有这样的事情上帝,是什么人做的他们说了什么没有”燕雨前仔细回忆了一下,轻轻摇头,道:“什么也没说,当时我们的车被他们撞的停下来,他们抓走了我妹妹,我逃跑的时候落水,本来也很难逃掉,幸亏及时遇上了你。”燕雨前面带感激说道:“谢谢你,阿尔贝尔。”

阿尔贝尔一派温情,关心的望着燕雨前,轻声道:“你放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把她营救出来,不管绑架她的是什么人。”燕雨前破天荒的伸手在他大手上握了一下,道:“全靠你了。”

病房的门开了,有管家模样的老人走进来,低声叫阿尔贝尔的昵称:“阿贝尔少爷,有人来电话找这位燕秀。”

博物馆门前冷落,大门虽然开着,却一个进出的人都没有。李虎丘是听到里边有人被拒绝入内才那样说的。果然,叶落走进去不大会儿就出来了,神色间多了几分愤慨。“什么东西,开着门偏偏不让进,说什么要搞内部装修,我看分明是其中有鬼。”李虎丘往里看一眼,透过长长的门廊可看到里边有一处似天井的院子,那里正堆放着许多石料和木料。看样子这里的确是打算装修,但这个装修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些。

“怎么办这里是欧洲,咱们硬闯进私人领地是犯法的。”叶落焦虑道。“我可以断定,明前最后发出邮件的地方就是这里。”

李虎丘静静打量着这座气势不凡的石头建筑,沧桑古老的大门,灰色不起眼的石材,门洞上方横卧着两个天使雕塑,整栋建筑透着沧桑厚重之感。但看在李虎丘眼中,这座建筑最大的特点就是其强大的防盗功能。石材全是整块的厚重巨大的花岗岩,整栋建筑外墙被刻意打磨的光滑,十几米高的光滑外墙足以让任何大小贼们望墙生叹。抛开跳进去的可能,那道门便是唯一可进出这里的通道,但门后边那条长长的门廊同样不简单,李虎丘注意到不仅两边的房子里有警卫当班,这条唯一的通道上下左右装着许多先进的摄像头和红外线探头,估计到了夜间一旦使用,就算是一只鸟想要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飞进去都不容易。

“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叶落大哥过一会儿帮我报个警。”

叶落闻言不禁一怔,这一刻才想起猜测这个叫李虎丘的少年是什么人。听他的意思是打算大白天就这么混进去,他怎么可能做到他看一眼萧落雁,发现干姐姐十分器重的这位萧助理已经毫不犹豫的掏出电话拨打起来。那样子竟似丝毫都不担心这个明显跟她暧昧非常的少年的安危。或者说她对这少年分明有着极大的信心。叶落心中暗自猜测他的目的时,李虎丘已走向那道大门,忽然回头道:“等我进去了,别忘了报警,记得要说有人闯进去了还带着枪。”

叶落眼瞅着李虎丘晃进那道门,半晌没有声息,萧落雁提醒他道:“别多想了,快按他说的报警吧,他没事的。”这姑娘亲眼见过李虎丘给她表演开锁绝技,更亲身体验过李虎丘的轻功,对心上人的本事有绝对的信心,虽不知李虎丘是怎么打算的,却很肯定李虎丘一定自有道理。叶落迟疑的依言报了警。不大会儿,便听见警笛声响彻,三辆警车火速赶到,六名佩枪警察紧张的闯进门。

李虎丘藏身在门廊上方的支撑梁上,眼看着六名警察紧张的冲进来,跟激动的警卫交涉着,不大会儿,警卫们屈服了,他们开始挨屋搜查一番,警察搜查,整幢建筑的安保设施自然要停下来,李虎丘凭着高强的身手暗中跟在六名警察后头,也将这幢建筑的内部参观了一遍,末了,警察们一无所获,李虎丘却对其中的一个房间产生了怀疑。原因是当警察搜索到那里时,李虎丘明显听到紧随其后的警卫人员心跳快了很多。

燕雨前接通电话后,对方是个男中音,说的是英语,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我们的目的是巴陵珠,那是上帝的杰作,你必须交出来,否则不要想再看到你妹妹。”

燕雨前冷静问道:“我妹妹现在如何了你们有没有伤害她我要听到她说话。”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电话另一端忽然传来燕明前的声音:“姐,我没事,他们没把我怎么样。”燕雨前还想再问她几句话,电话另一端已换成刚才的男中音,“记住了,不许报警,更别想耍花招,给你一星期时间准备。”燕雨前急迫道:“时间太少了,巴陵珠是燕家的传家宝,现在由我父亲保管,想拿到必须先征得我父亲的同意,我父亲住在大山里,很不好找,我需要更多的时间。”男中音沉默了许久,终于道:“可以多给你一星期,记住了别耍花样,两个星期内,我可以保证你妹妹平安无事,两星期后”那人冷笑一声接着道:“我保证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说罢,挂断了电话。

阿尔贝尔走近燕雨前,温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已经联络了家族长辈,在翡冷翠,没有事情是梅迪奇家族办不到的。”燕雨前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默默点点头,道了声谢谢。阿尔贝尔问他们怎么说的燕雨前据实相告。阿尔贝尔道:“你是怎么打算的给他们东西吗”燕雨前难过道:“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准备东西了,再好的东西也是身外物,巴陵珠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都是命运使然,我担心回去的路上不安全”阿尔贝尔点头道:“也好,我陪你回华夏准备东西,同时这边我会安排人继续寻找你妹妹下落。”燕雨前上前拉住阿尔贝尔手,感动道:“多亏有你,不然我可真没办法了。”阿尔贝尔刚想就势将她揽入怀中,燕雨前却已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口,看向东方,幽幽道:“但愿此行能顺利找到我父亲,拿到巴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