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草鬼
引子百年之秘
二十世纪初叶,立国二百多年的清朝已是暮气沉沉,风雨飘摇。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十七日(公元1908年11月10日),虽然两天前才刚到立冬,但古老的北京城的气温却已变得很低。
天色稍暗,还没等真正入夜,北京城便已渐渐安静下来。在京城西郊一带,许多百姓都是早早吃完了晚饭,便关紧了房门,躲进了屋子里去,就连不少平常在吃完晚饭后,便总要穿戴一新,提着个鸟笼在外面大摇大摆遛上一圈的那些贵人们老爷们同样改变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鸟也不遛了,街也不逛了,早早地回了屋。
不过大多数的人却并不上床睡觉,而是搬了凳子来到窗户前,竖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等至酉时中刻(晚上六点),夜幕正式降临,西北方向一如往常突然响起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怪声初如马儿嘶鸣,却比马嘶声还要响亮,一声紧接着一声,十分的急促,在静谧的夜色中,仿佛充斥着整个天空。几分钟后,怪声渐渐变缓,同时却又变得更加悠长,就好像是那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不过又比汽笛声更加悠扬。
怪声悠扬悦耳,久久不歇,又隐隐带着一缕沧桑,就像那传说中的龙吟之声,仿佛不止穿越着空间,还穿越了时间,从远古而来,浩浩荡荡,终于降临这将乱之世。
而京城的百姓们都是瞪大了眼睛,在窗户边上静听着这怪声,就连婴孩都是停止了嬉闹或啼哭,和大人一样,脸上带着惊奇、兴奋等表情,心中则满是紧张和忐忑。
从大前天开始,每到这个时辰,西北方向便会响起这样的怪声。只是大家一连听了几日,每当这声音再次响起,却还是会忍不住会感到莫名的紧张甚至说恐惧,在这几天得了心悸之症的人也是成倍增加。
不过也有许多人却更关心这声音到底来自何处,又到底预示着什么。
在这天子脚下,皇城边上一草一木的变化都可能预示着大事即将发生,据说有的能人在皇城根儿转上一圈,闻一闻宫里飘出的气味,都能判断出宫里的老佛爷慈禧太后和皇帝老儿这阵子身体是好是坏。
而从这怪声第一天响起,便有人判断出这怪声是出自那颐和园方向。以前慈禧太后经常在颐和园中坐朝听政,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之变后,光绪皇帝也曾长期被慈禧太后软禁于此,园中的玉澜堂便是光绪皇帝当时的居所。现在颐和园这边出现这样的动静,自是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和种种猜测。
而最近太后老佛爷身体有恙已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传言说前阵子老佛爷不小心吃了不洁的东西,便一直闹肚子,几个月来也不见好,再加国事操劳,老佛爷的身体是越来越差,连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束手无策。
许多人都在私下猜测,该不会是宫中又出现了什么变故。甚至有的人还猜测该不会是老佛爷已经驾崩,这让人心悸的怪声便和其有关。
只是这么多天了,对于这怪声到底起自何因,却是谁也无法肯定,就算那些宫中有大把关系、消息最为灵通的能人也是打探不到这怪声到底是怎么来的。
……
在同一时刻,颐和园,乐寿堂。
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因为屋子四周不断地烧着地龙,所以卧房中却是十分的暖和。一老妇正半躺半靠在榻上,同样张大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老妇不是别人,正是那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
在这乐寿堂中,因为距离更近,那跟龙吟似的怪声也显得更加清晰,仿佛那声音就是响在门外,甚至于当那怪声响起时,地面都轻轻地颤抖了起来,仿佛与那怪声产生了共鸣。
和许多百姓一样,慈禧在颐年殿草草用完晚膳之后,便早早打发了陪她一起用膳的光绪皇帝,移驾来了这乐寿堂,然后便半躺在榻上等着这怪声的响起。
不过不同于那些平头百姓们,当怪声响起之时,慈禧太后的眼里虽同样带着些惊诧,却并无多少紧张和害怕之意,反而更多兴奋之色。
虽然她的脸上病态明显,却带着明显的喜意,显然此时她的心情还不错。甚至于随着那怪声一声接一声响起,慈禧原本颇为晦暗的脸色竟是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就连她消瘦的脸庞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慈禧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而在她的跟前,则低头站着大太监李莲英,正借着那怪声停歇的间隙,小声跟慈禧说着什么。
只是随着李莲英的诉说,慈禧的脸色却又渐渐冷了起来。
李莲英跟她说的是那光绪皇帝这几天的动静。
太后老佛爷跟皇上不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谁都知道,如今大清国最大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老佛爷。不过太后老佛爷再厉害,却也敌不过时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的身体也是变得越来越差。初十生日那天,慈禧大概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便一直腹泻不止,始终不见好,身体更是加速变差,几天下来,病情已是十分严重,人都脱了形。
而李莲英告诉慈禧,光绪在慈禧面前虽仍显得十分恭顺,但听说慈禧病重之后,这几日反而面有喜色,并且又开始积极地过问起国事来。
不等李莲英说完,慈禧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地拍了下床沿,咬牙切齿地说道:“大逆不道的东西,我绝不会比他先死的!”
只是话刚说完,慈禧又皱起眉头,面露痛苦之色,还抱着肚子轻声呻吟了起来,原本红润的脸色竟又快速变得晦暗起来。
“太后息怒!”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劝说道:“老佛爷息怒!您又何必跟皇上一般见识,您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慈禧却是轻轻挥了挥手,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跟着外面那怪声做起了深呼吸。
李莲英顿时止了声,跪在那里静看着慈禧。
过了一会,慈禧的气色终于变好了许多,她朝李莲英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李莲英立刻爬了起来,小步走到榻前,拖住了慈禧的左手:“老佛爷,您感觉好些没?”
慈禧点了点头,轻叹道:“已经好多了,现在腹泻已止,感觉全身都舒坦了许多,精神头也好了。”
李莲英一脸的愧疚:“都是奴才该死,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您说起……”
慈禧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李莲英的话:“这事怪不得你。小时候曾有相士说我七十三岁将有一大劫,这次如果不是你找来这玉行禅师,老身只怕是无法安然渡过此劫……”
“老佛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李莲英又一脸惶恐地跪了下去,急声说道:“老佛爷您福如东海,大清全仰仗您撑持,这次您定能安然无恙的。玉行禅师也说了,再过大半个月,您这小病便能完全祛除,而且您的身体会比以前更加康健,奴才在这提前恭贺老佛爷您了,老佛爷万寿无疆!”
“起来吧。”慈禧面露一丝喜色,点了点头,随即却又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一丝好奇之色,感慨道:“小李子啊,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何物,居然能用叫声替老身祛病。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怀疑这是歪门邪道,没想到这法子还真有用。那玉行禅师也当真了得,能找来这样神奇的东西,什么时候老身一定要看看那东西的真面目。”
李莲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又干笑了两声:“老佛爷福缘至深,听玉行禅师说,那东西可是天降之瑞兽,正是下世来相助老佛爷您的。瑞兽降世,老佛爷,这可是大吉之兆呐。不过奴才也听说了,这瑞兽的脾气也是……也是有些大,这次多亏了玉行禅师,才能勉强和它沟通,我还听玉行禅师说,那瑞兽的好处可不止这么简单,到时候等他完全驯服了那瑞兽,便能保老佛爷长生不老,千秋万世哇!”
说到后来,李莲英手舞足蹈,一副兴奋模样。
“长生不老?”慈禧愣了一愣,随即也是一脸的喜色,“好好好,那你一定要全力配合玉行禅师,他要什么都满足他,别说昆明湖了,就算把整个园子都划给他也没问题,到时候……”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起异状,那原本悠扬缓和的怪声竟是突然变得急促和凄厉起来,就好像是无数马匹正在齐声嘶吼一般。
“小李子,这是怎么回事?”慈禧脸色大变,惊问道。
李莲英则一脸惶然:“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哇……”
外面那凄厉的怪叫声却不见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急促,乐寿堂里的东西也是随着那怪叫声乱颤起来。
“你快去看看!”慈禧再也坐不住了,尖声命令道。
李莲英领命,匆匆跑出了乐寿堂。
只是李莲英出去许久,外面那怪叫声却仍不见恢复正常,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到了后来,那一声声怪叫中间几乎已是没有了任何的停顿,完全连在了一起,就好像那汽笛声正撕心裂肺地响个不停。
整个乐寿堂都随着那怪叫声颤抖个不停,就连榻上的慈禧也是浑身急颤不止,她的一张脸则是渐渐涨红,到了后来,看去就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
她捂着胸膛,剧烈而又急促地喘息着,面容则变得越来越扭曲。
“小李子!小李子!!小李子……”难受至极的慈禧忍不住嘶声叫唤起来。
突然间,那怪叫声嘎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死寂。
慈禧呻吟了一声,长长地吐出口气,随即却又大声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从榻上滚了下来。
几分钟后,那李莲英终于推门而入,却是全身都已湿透,膝盖以下满是泥泞,一副狼狈和慌张的样子。
“老佛爷,老佛爷?!!”见到躺在地上的慈禧,气喘吁吁的李莲英不由大惊失色。
“小李子,发生什么事了,那……瑞兽呢?”慈禧在李莲英的搀扶下坐回榻上,一脸焦急地问道。
李莲英却是支支吾吾起来,脸上则满是苦色:“回老佛爷,那瑞兽,那瑞兽……”
“到底怎么了?!”慈禧睁大了眼睛,紧抓着李莲英的手臂。
“不见了哇!那瑞兽不见了,昆明湖里的水都干了,下面出现了一个大洞,那瑞兽已经不知去向!”李莲英带着哭腔喊叫道,一脸的惶然!
“那玉行禅师呢?!”慈禧嘶声问道,指甲都掐进了李莲英的手臂里。
“死……死了!他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呐……”李莲英的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慈禧太后浑身一震,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随即更是惨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老佛爷!老佛爷!!太后……”乐寿堂里顿时响起李莲英尖利的叫声。
……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十九日,身体孱弱、久病缠身的光绪在太医院御医以及地方各路名医的精心医治和调理下,身体原本已是有所好转,却不料在这天他的病情突然毫无征兆地恶化,在榻上乱滚,大叫肚子疼。
二十日,慈禧连下数道懿旨,立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为储君,又授醇亲王载沣为摄政王。
二十一日,光绪病危,酉刻,崩于西苑瀛台之涵元殿二十二日,在光绪驾崩二十多个小时后,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崩于仪鸾殿。
半个月后,溥仪在太和殿正式登基,由光绪皇后隆裕和醇亲王载沣摄政。
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次年2月12日,隆裕太后被迫代溥仪颁布了《退位诏书》,清朝亡。
001偷鱼贼
“为解开‘光绪之死’这一清末历史谜案,从2003年开始,中央电视台、清西陵文物管理处、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等单位的领导和专家组成了‘清光绪帝死因’专题研究课题组。专家们历时五年,由光绪帝发砷入手,利用‘中子活化’、‘X射线荧光分析’、‘原子荧光光度’等一系列现代专业技术手段,经科学测算,光绪的头发截段和衣物上含有剧毒的三氧化二砷即砒霜,而其腐败尸体仅沾染在部分衣物和头发上的砒霜总量就已高达约二百多毫克。专家由此推测,光绪可能死于砒霜中毒……”
“砒霜中毒?”刚回寝室的谢林一进门便看到地上有张报纸,他打开屋里的日光灯,随意瞟了几眼,发现报纸上多是一些减肥药或者保健品之类的广告。唯有这一篇关于光绪之死的新闻报道稍微引起了谢林的兴趣。
只是当谢林看到文章最后,却发现文中又借题发挥,开始推销起某种排毒药茶来,说现在大家平日里吃的东西越来越不卫生和健康,什么三聚氰胺,什么地沟油,如果大家每天都能够坚持喝一杯这种排毒的药茶,便能够把摄入体内的毒素排出去。文中还借某某专家之口调侃,说光绪皇帝中的可能是慢性毒,如果当时他也喝这种排毒药茶的话,说不定他身体里的砒霜也能够排出去,就不会那么早死了。
“这也可以?”谢林不由哭笑不得,暗叹这篇文章的作者实在有才华,还能把广告说得如此有‘内涵’和‘深度’。
他把报纸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放下背包,走到阳台前。
阳台位于室内,所以所谓的阳台其实不过是一扇大玻璃窗。窗子左侧,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则有一个电话机和一个玻璃鱼缸。
玻璃缸里还养着几条金鱼,谢林仔细数了数后,却是咦了一声,面露意外之色。
刚放暑假的时候,因为班里男生只有谢林一个留校,回宿舍的时候他有时也不免会觉得无聊,心血来潮之下便跑去学校边上的花鸟市场以一块钱一条的价格淘来了十几条小金鱼,之后一直养在寝室里。他原本是想反正便宜,死了也不心疼,所以除了换换水,喂喂食之外也没怎么费心思去照看。
不过这几条金鱼却是挺争气,虽其貌不扬,而且看去整天无精打采的,也不怎么吃食,但一个多月下来这些金鱼就死了两条,其它的金鱼还微微长大了一些,原先不过指甲盖大小,现在却大多有了半个拇指大小。
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这一个礼拜,他养的这几条金鱼却是接连出现了状况。更确切地说,这些金鱼是接连莫名地失踪了,连尸骨也没有留下。而且每天都是不多也不少,总会有一条金鱼失踪,好像凭空消失不见了似的一个礼拜下来,现在鱼缸里就只剩下了三条小金鱼。
按理来说,如果金鱼是得病死了,不可能连尸体也会不见,所以谢林怀疑该不会有猫躲在寝室里,趁自己没在的时候把鱼给偷吃了。所以他还在寝室里好好找了一遍,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
按理来说,就算是有猫儿进了寝室好了,也不大可能把水里的鱼给吃了。而且在发现金鱼莫名失踪后,每次外出的时候,谢林总会特意把门窗给关严实了,所以白天就算蚊子也别想飞进来,更别说猫了。
但是每天晚上谢林回到寝室,就会发现鱼缸里的金鱼必定又会少一条。
这让谢林百思不得其解,也是束手无策。
只是今天,谢林原本以为这金鱼肯定又会少一条,结果刚才一看,却发现这鱼缸里的金鱼还是三条,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有金鱼失踪。
奇了怪了!谢林喃喃了声,在那里呆了几秒钟,随后便晃了晃脑袋,转身进了右边的洗手间,开始冲起澡来。
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尤其在这南方,八月正属盛夏之季,离入秋还早得很。虽然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但寝室里乃至外面都还是闷热难当,从图书馆走到宿舍也有好一段路,谢林早就大汗淋漓,也顾不得去细想今天为什么没有金鱼失踪,只想痛痛快快地冲个澡,给自己降降温。
洗完了头发,谢林正准备往身上打点香皂,他身后的抽水马桶里突然响起一阵扑扑的声音,听去就好像是壶里的沸水翻滚一般。
而且这奇怪的声音还响个不停。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
谢林却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则是加快了许多,拿香皂往自己身上草草抹了几下,便立刻打开水龙头冲起水来。
这时候,一股奇臭从马桶里飘了出来,仿佛整个洗手间都一下子变成了下水道一般。
谢林低声骂了句粗口,都顾不得脚上还有肥皂泡没冲洗掉,便逃也似地跑出了洗手间,又一把关紧了洗手间的门,然后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呼出口气。
谢林这寝室里的抽水马桶不同于家庭用的那种坐式马桶,而是一个蹲坑。最近这几天,这蹲坑下面的水经常会突然翻腾起来,就跟沸水似的,发出扑扑扑的声音,还一边不停地冒出气泡,就像个喷泉一般。
而且每当这个时候,蹲坑里还会冒出阵阵奇臭,像死老鼠的腐臭味,又像臭鸡蛋味,总之是难闻至极,似乎下水道的水回流了似的。
最初几次,谢林一时没有防备,都被这奇臭熏得恶心欲吐,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但谢林住在六楼,也就是这幢宿舍楼的最顶层,按理来说,就算管道堵塞,下水道的水也不可能回流到这里来。而且最初蹲坑里的水翻腾的时候,谢林也曾强忍着恶心看过蹲坑,发现蹲坑里翻腾着的水还是清澈得很,并不是什么污水,所以这奇臭味也是十分的蹊跷。
谢林还曾去找过学校后勤人员,结果对方听他说抽水马桶并没有堵塞之后,就建议他买点洗厕液,便后及时放水冲厕所,便将他打发了回来。
到了现在谢林也是有些习惯了,只要一听到这扑扑的声音,他便会立刻关紧厕所门,远离厕所。
随后谢林擦干头发,只简单穿上条裤衩,便出了寝室,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吹起了风。
现在整个六楼住着的人估计不超过一只手,现在又快到熄灯的时候,所以整个楼层都显得寂静无比,也没有人来打扰谢林。
阳台上并没有风,也是十分闷热,天空很黑,乌云正在聚集,天气预报说半夜将有一场暴雨,估计这也是暴雨之前最后的平静了。
谢林默默地站了一会,等到十一点钟,也就是学校统一熄灯的时候,便往回走去。
只是刚走到寝室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
扑扑,扑扑扑扑……
厕所里那沸水翻腾似的声音居然还没停!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前些天厕所里一般都是三五分钟便会恢复正常,但现在谢林已是在外面站了小半个小时,按理来说,这声音早就该停了。
只不过虽然那扑扑的声音并没断,显然蹲坑里的水还在翻腾着,但那恶臭味却是已经散了,空气也恢复了正常,虽然男生的寝室不可能好闻到哪去,但平常谢林打扫得还算勤快,寝室里也没有让人难闻的味道。
但谢林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急着进寝室,蹲坑里的水一直在翻腾,指不定哪个时候奇臭味又会出来,对那恶臭味谢林可是心有余悸,可不想多闻。
又等了五六分钟,厕所里那扑扑的声音却仍没停下来,谢林也是没了耐心,跨步走了进去。
只是他刚转身关上门,厕所里那扑扑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也突然变得寂静无比。
可紧接着,厕所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哗哗,哗哗……
就好像是有人在厕所里洗脸或者洗脚一般。
哗哗,哗哗……
声音虽不响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纵使谢林胆大,但还是忍不住全身汗毛直竖,原本闷热的房间里也仿佛突然间冷了下来,使得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谁?”谢林忍不住问了一声。
谢林一出声,那哗哗的声音突然停了停,只是不到两秒钟,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声音变得更急了,也更响亮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疾速搅动脸盆里的水一般。
进贼了?
可刚才谢林在走廊尽头也没留意到是否有人进了自己的寝室。
谢林愣了愣后,便屏住呼吸,伸手拿起门边的扫帚,不过刚拿起扫帚,他便又放了下去,反手拎起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然后便悄声朝厕所走去。
真进贼了的话,光凭把扫帚可不够。
可这时,那水声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又立刻恢复了寂静。
啪!
不到一秒钟,厕所里又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就像那打耳光的声音。
啪啪!
又两声响,倒好像是有人终于洗完了脸,在拍干自己脸上的水分。
谢林忍不住停下脚步。屋子里变得寂静无比,尽力屏着呼吸的他也只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啪啪!啪啪!啪啪!
拍脸似的声音突然变急了起来,也离厕所门近了许多,似乎有东西正准备从厕所里出来。
谢林轻吸一口气,微微完下腰,身子绷成弓形,脚上蓄力,右手悄悄抬起紧抓着的椅子。
啪啪!
一个黑影突然从洗手间跳了出来!
谢林浑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举起手上的椅子准备砸出去。
只是紧接着,他却是愣在了那里。
从洗手间跳出的黑影并不大,差不多只有成人拳头大小。
只是寝室里漆黑一片,谢林也无法看清它具体的样子,甚至如果不是谢林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话,只怕都难以发现到它。
黑影身子滚圆,隐约像个黑色的皮球,也像是只黑色的胖老鼠。
不过这东西却似乎也没有发现谢林,竟然蹦蹦跳跳地朝着阳台方向跳去。
啪啪!啪啪!
它每跳一下,便会发出啪啪两声,似乎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到了地上。
谢林意外之余,也是觉得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悄声站在那里,看这小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那黑影已是跳到了阳台旁边,又慢吞吞地爬上了栏杆,然后顺着栏杆爬到了贴着阳台的那张小方桌子上,最后终于在那小鱼缸边上停了下来。
这老鼠不会是来偷鱼的吧?谢林忍不住有些好奇,悄声放下手里的椅子,静观那黑影的动静。
现在看到这停在鱼缸边上的黑影,他便不由怀疑浴缸里接连失踪的那几条金鱼该不会都是被这小东西给吃了。
不过他也好奇这东西是用什么法子吃掉金鱼的。难道这小东西还能跳进鱼缸捕鱼不成?
所以谢林也强忍冲动,耐心在那里看着。
不过那黑影却迟迟不见跳进鱼缸里去,而是绕着鱼缸蹦蹦跳跳地转起圈来,倒像是在跳舞一般。
谢林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东西是在和金鱼玩耍么,难道以前失踪的那些鱼并不是被这东西给吃掉的?
过了一会,见到那黑影还在跳来跳去的,谢林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悄悄拿起桌子上一本书,卷成圆筒状,准备上去打那东西。
可就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一条金鱼突然从鱼缸里跳了出来,跳向那黑影。
那黑影则立刻停止蹦跳,抬起头,张大了嘴巴。
眨眼间,那金鱼便自动落到了它的嘴里。
谢林错愕,傻在了那里。
那黑影则蹦蹦跳跳地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又一蹦一蹦地向洗手间跳去,它的身子落到地板上时也发出了有节奏的啪啪声。
“去死!”谢林身子一动,急速冲了过去,手上的书也朝那东西狠狠地拍了上去。
虽然这东西的行为很是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趣,但见这东西要逃跑,谢林下手时也是顾不得轻重了。
可那一直在蹦蹦跳跳的,原本动作也显得慢吞吞的黑影却是突然身影一晃,敏捷地躲过了谢林砸下的书本,闪身进了洗手间。
“别跑!”谢林手脚并用追进了厕所。
见到那黑影已是跑到了蹲坑边上,情急之下,他直接把书丢了出去。
那黑影动作也快,立刻跳了起来,躲开谢林丢出的书本,径直朝那蹲坑跳去。
却听扑的一声,那书本虽没打中那黑影,却正好落到了蹲坑上,将洞口给遮了起来,那跳向蹲坑的黑影也顿时撞在了书本上。
谢林嘿了一声,伸手朝黑影甩了过去。
那黑影却又跳了出去,躲过了谢林的巴掌。
“哈!”
这时却见那黑影转身张大了嘴巴,朝谢林轻轻地哈了一声。
正准备再次伸手去拍黑影的谢林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在恶臭的刺激下,他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整个脑袋都突然胀大,后脑勺处更是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剧痛。
在刺激之下,他的眼泪鼻涕齐流,感觉呼吸困难,眼睛也几乎无法睁开,意识更是快速地模糊起来。
不过一两秒钟,他便彻底晕倒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他只隐约看到那黑影从书本下面钻进了蹲坑里去。透过外面微弱的灯光,他发现那黑影似乎有着一条毛茸茸的像兔尾似的圆球形短尾巴。
在谢林倒地的时候,他的脑袋还重重地磕在了抽水马桶左边那冲脚的水龙头上,他的额头顿时裂开了个大口子。
一时间血流如注。
鲜红的血液流淌进了那蹲坑里去,几秒钟后,蹲坑里突然又响起一阵扑扑的水声。
只是昏过去的谢林却是浑然无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扑扑的水声一直持续了三五分钟才停止,房间里也再次变得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谢林的背部中心处,渐渐出现两个红点,这红点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醒目。
两个红点有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一头粗一头细,看去就像两只蝌蚪。更诡异的是,两个红点竟然在谢林缓缓地动了起来,慢慢地朝着谢林颈部移去,看去好似两只蝌蚪在缓慢地游动着。
过了好一会,那两个红点已是来到了谢林额头处,绕着谢林额头那个伤口缓缓地‘游动’了起来。
随着那两个红点缓慢地‘游动’着,谢林额头上的伤口竟然快速地愈合着,逐渐地变小,看去就好像是正在被那两个蝌蚪似的红点快速吃掉一般。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谢林终于醒了过来。他呻吟了一声,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地上还有一滩暗红的血迹,他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感觉到额头上并无什么异状,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镜子边上照了照。
在他的额头上,也有着一块暗红的血迹,但先前被水龙头磕着时出现的伤口却是消失不见了。
也不见那两个奇怪的红点。
002发黄的笔记
“七月初二,千金购得一人面白足鬼纹蛛。
七月十二,吾已素食清肠十日,始以口中津。液喂饲鬼纹蛛,佐之以白更草,黑母粉,子时三刻一次,辰时三刻一次,未时三刻一次。
七月十五,鬼纹蛛拒食,停白更草,黑母粉,换之以鹅眼红,蛇珠粉,一日三次。
八月十五,鬼纹蛛白足变赤,背纹成线,吾以嘘声唤之,反应激烈。入夜,以月光照之,鬼纹蛛长声轻鸣,肚吐黑丝。
八月十六,子时一刻,鬼纹蛛肚子莫名溃烂,抽搐难止,子时三刻,死。憾之。
……
十月十五,吾游天山,偶遇青头红眼冰云蚕,甚喜,费三日,终捕获之。惜冰蚕已成虫,无法炼之,甚憾。
十一月初三,归家。试以冰蚕饲白眼,以炼白眼。
十一月初七,开瓮,白眼却死,反被冰蚕所噬。惊怒,以冰蚕饲红龙。
十一月十一,开瓮,红龙死,仍被冰蚕所噬。惊之,怒之,后却喜之。
苦思三日,终得一法,十一月十五日,始炼冰蚕。觅得火山泥,混之积潭雪水,武火烧开,泡三骨粉,冇酱草,换文火,置入冰蚕,为其洗髓伐毛。
十一月十八,洗髓三日,冰蚕换骨脱胎。始以童便为引,喂食吾之发灰,佐之以红菇草,黄螨藤,每日午时三刻一次。
十一月二十八,冰蚕头眼变白,体见短身变粗,性变温和。为复其异能,停红菇草,黄螨藤,换之以冰菛草,水鹊香,以女子初红为引,喂食吾口中津。液。
午时,冰蚕全身变红,异臭扑鼻,如火灼烧之。午时三刻,冰蚕浑身焦黑,捏如灰末,已然毙命。
悔之晚矣……”
谢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沓发黄的纸,聚精会神地翻看着纸上所记载着的内容。
早上醒来后,对于自己额头上莫名消失的伤口,谢林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因为类似的情况他以前早就经历过。
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的伤,但从没有进过医院,也从没有看过任何医生,因为往往不过几天时间,他的伤便会神奇地自动痊愈。
甚至于在十三岁那年,他为了挣上学的学费,进山里采药的时候,左脚曾被野猪夹子给夹伤,那巨大的野猪夹子差点将他的脚给彻底夹断。
之后他就在山里躺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他竟是一瘸一拐独自走出了深山。而后不到半个月时间,他虽然一直没去看过医生,但左脚上的伤却已基本痊愈,到了最后他的脚上甚至连伤疤都没留下一点。
谢林醒来照了照镜子之后,便打开水龙头,拿水擦掉了自己额头上的血迹,又站那里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虽然自己身上发生过许多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昨晚发生的事还是让谢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那黑影朝他哈了一声,便能使他头昏脑胀直接昏死过去,对于谢林来说,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若非谢林心志坚定,只怕真要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做的恶梦而已。
呆呆地想了一会,他突然转身走到抽水马桶边上。拿起蹲坑上遮着的那本英语教材,他朝着蹲坑里看了看,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蹲坑里并没有昨晚那黑影的踪迹。
不过想了想后,谢林也是释然,显然那东西是早就通过这抽水马桶逃走了。这几天,蹲坑里的水老是突然翻腾,还冒气泡,应该就是那东西搞的鬼,而且蹲坑里冒出的那股臭味,也显然是那东西在作祟。
而以谢林的见识,实难确认昨晚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且不说昨晚房里一片漆黑,他连那黑影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昨晚那东西的种种奇异表现,包括钻下水道,口吐怪臭,让金鱼自动跳到它嘴里,不管是老鼠还是猫,抑或其它东西,谢林以前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皱眉沉思了片刻,他随手扔下那英语书,便走到自己书桌旁,打开右侧柜子,从柜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塑料包裹。
解开外面套着的三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页,像是那种人们祭祖用的黄纸。
谢林却是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叠纸,放到自己桌上,然后慢慢地翻了起来。
这些纸上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只是字迹却是十分的潦草,几乎难以辨认,而且上面许多字居然都是繁体字,语句也是有些晦涩难懂。
这些纸是谢林八岁那一年,谢林父亲留给他的。当初谢林不识字,还以为是父亲出走时留给自己的信,直到后来上了学,渐渐识了字,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虽然就算到了现在,这些纸上所写的内容,谢林还是有一大半没能理解,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阅读和揣摩,他也是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简单说,这些纸上写的是一些日记。
只不过这日记与平常那种日记不同,记的并不是平日里的吃喝拉撒和家长里短。更确切地说,这是一本专门记载饲养各种虫子和其它动物的笔记。
过去谢林还曾猜测这该不会是很久以前某个科学家或者说生物学家留下的实验笔记,所以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如果这笔记不是他父亲当年留给他的话,他只怕是早就将其丢了。
直到上了大学以后,谢林学会了上网,通过网络了解了许多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也开始渐渐意识到这本笔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笔记上面记载着的所饲养的那些东西并不是寻常人们所饲养的猫和狗之类,而是一些十分离奇的东西,比如什么毒蛇,蜈蚣,蜘蛛等等,甚至于上面所记载的毒蛇,蜈蚣等等,也不是谢林所见所闻的那些。
比如前面所提到的什么人面白足鬼纹蛛和青头红眼冰云蚕,还有什么白眼和红龙,谢林别说没见过,就算听也没听说过。还有其中喂养用的那些食物,除了那所谓口中津。液(口水),发灰(头发烧成的灰)和童便(童子尿)之外,什么白更草,黑母粉,鹅眼红,蛇珠粉等等,谢谢也是闻所未闻。
而依据笔记上所载,那个做笔记的人之所以要饲养这些稀奇之物,就是要炼制出一种叫‘草鬼’的东西。
以前,谢林一直不明白这‘草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上了大学后,他才从电脑上看到,这所谓的‘草鬼’其实就是传说中的蛊。据说,蛊在苗族地区又称‘草鬼’相传它寄附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谓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
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谢林也是十分的惊讶,更奇怪父亲为何会留把这本笔记留给自己。
不过对于笔记上所记载的东西,谢林也是更加起了好奇心。因为传说中,这蛊不但能够害人,也能够救人,能够帮人祛除疾病强身健体,甚至还能给人带来各种各样的运势,助人名利双收。
所以谢林也曾想过依照那笔记上所记载的,自己也养个蛊试试看。可惜的是,这笔记上记得十分简单,而且上面记着的绝大多数东西谢林根本是闻所未闻,他要想照笔记里所说的养出只蛊来又谈何容易。
而且对于书中所说养蛊之事,谢林也一直心存忌惮,因为这笔记上所说不但简单至极,几乎没有多少可操作性,这做笔记的人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说本领有限,所记载的养蛊炼蛊之事居然没有一件是成功的,就算谢林照着笔记上所说的去做,到最后只怕也是注定要失败,不可能养出什么蛊来。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谢林也从没有真正去尝试过养蛊之事。虽然笔记后半部分还记述了一些解蛊防蛊的方法,但谢林从小到大,还真没遇到过这所谓的蛊,更没有中过蛊,因此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这笔记也是被他放在柜子底部,已经尘封多时。
现在谢林之所以突然想到翻看这本笔记,也是因为昨晚他遇到的那个偷鱼的似猫似鼠的东西同样是十分的奇怪。谢林以前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他便想着这笔记里记载的那些虫子和动物都是十分的稀奇古怪,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跟昨晚那偷鱼的黑影相似。
只是他草草地翻了一遍,却并无找到类似的虫子或者说动物。
失望之余,谢林苦笑了笑,便又把笔记收了起来。然后他洗了个脸,穿了衣服,便出了寝室。
到楼下车库取了自行车,谢林却并没有急着去图书馆,而是骑着自行车出了学校,前往边上的小镇。
他准备去小镇里买几个老鼠夹。
他有预感,那偷鱼贼或许还会再来。
003过往
对于谢林来说,这本养蛊的笔记虽没有什么用处,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为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也可说是他从父母那里得来的唯一财产。
从谢林记事起,他就已经跟着他那酒鬼父亲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而他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差不多是一片空白,他几乎从没听父亲说起过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至于过去其它情况,谢林也几乎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乡在哪儿,自己又是否还有其他亲人,也不知道父亲为何要带自己到处流浪。
每次谢林想跟父亲打探过去更多的消息时,他那整日疯疯癫癫的酒鬼父亲便会暴跳如雷,恶语相向,显得很不耐烦,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情。
随着谢林渐渐懂事,受了几次伤之后,他也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便问过他的父亲,可仍是没有得到过任何的答案。
而当谢林向他那父亲问起自己母亲的情况时,他那喜欢自言自语的酒鬼父亲却又会变得异常的沉默,也不回答谢林的问题,甚至有几次,他都会呆呆地坐上一整夜,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有的时候,谢林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母亲正是受不了父亲,所以在生下他后,便抛弃了他们父子。
父亲异常反应让谢林感到有些害怕,到了后来,他也是很少会跟父亲问起过去的事情。
他那父亲每带他到一个新的地方,便会丢下谢林去给当地人打短工,只是打工所挣的报酬,他除了给谢林买一点吃的外,几乎全部用来买酒喝。
等到换来的酒都喝完了,他又会带谢林去下一个地方,然后打工,用打工挣来的钱换酒喝。
在谢林的印象里,他那父亲除了酒之外,似乎从不吃其它的东西,但他那父亲虽然嗜酒,酒量却是很小,往往一瓶黄酒便能让他一整天都是醉醺醺的,所以他平时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他还时常要谢林陪他一起喝,但那个时候整日饥肠辘辘的谢林更想吃其它东西,对酒却是没什么兴趣,而每次谢林拒绝后,他又会对谢林骂骂咧咧。
所以在跟父亲一起的日子里,谢林几乎没有感受过一丁点的父爱和温暖。
到了三四岁的时候,早早经历了种种磨难,渐渐懂事的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精神上有问题,甚至说就是个疯子,他逐渐发现了现实的残酷,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流浪的日子里,谢林可说吃尽苦头。他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曾跟野狗抢过食,曾被其他的孩子追打,还曾被别人误认作小偷,拿绳子绑了两天,差点被活活饿死。
颠沛流离艰难困顿的生活让谢林从小就沉默寡言甚至说孤僻,但也磨练了他意志,让他学会了坚强和乐观。
从四五岁开始,他就不再指望他那父亲,在他父亲去打工或者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会独自去找吃的,去河里摸鱼,去山上摘野果子,甚至到别人家要饭,或者从野狗嘴里抢吃的。
在那几年,他曾被湍急的河水卷走过,差点活活淹死,也曾吃过不知名的毒果子,差点被生生毒死,还曾被野狗咬得遍体鳞伤。好在他的命够硬,身体跟常人有些不同,否则只怕早就夭折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岁生日那一天,他们来到南方一个偏远的小镇里,父亲一改往日的冷漠,晚上竟然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有白切鸡,有烤鱼,还有五香牛肉。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吃的最丰盛的晚餐,也是在那天晚上,他才从他父亲那里得知那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第一次得知自己生日的他也是十分的激动,原本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他一直对酒十分的排斥甚至说憎恶,觉得是酒害了自己的父亲,但在那一天,他破天荒的喝了不少酒。
只是第二天早上,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父亲又是不知去向。
原本他以为到了晚上,或者过个一两天,父亲又会回来找自己,甚至于年幼的他还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父亲回来的时候又会带来许多好吃地东西。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却是再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的是时候,谢林还不肯相信父亲就这么走了,在镇子上疯了似的寻找父亲。小镇上也有村民跟他说曾见到他父亲已经离开了小镇,让他别在找了,但谢林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在小镇附近几个地方转了几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小镇。
之后,他便留在了小镇。那个时候他还坚信父亲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的。虽然过去这些年,父亲一直对他不好,一直十分的冷淡,甚至都不像个父亲,但不管生活如何艰难,父亲却一直不曾抛弃过他,况且除了父亲之外,他再无任何亲人,自然也不愿意承认父亲会丢下自己。
而且这些年来,父亲虽然经常对他恶语相向,很少有好态度,却从没有动手打过他,所以不管怎样,谢林是从没有怨恨过自己的父亲。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他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父亲。
他才终于意识到父亲真的把自己给抛弃了。
他也终于明白,生日那天父亲之所以会态度大变,对自己这么好,只怕正是因为决定了要抛弃他,所以才让他好好吃上一顿。
他对父亲的最后一点好感和期冀也从此彻底破灭,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回忆里印象越来越模糊的父亲,他虽一直没有产生过什么仇恨,但也早就失望至极,或者说已经彻底死心。
唯一让谢林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在父亲莫名出走那天,他只给谢林留下了这本奇怪的笔记。甚至于在生日当晚,他虽然破天荒地给谢林买来许多好吃地,但至始至终,却仍是没怎么跟谢林说话,并没有和谢林交代过什么。
依笔记上的字迹和笔记上所记载的内容看,这笔记显然不是父亲写的。从谢林懂事起到父亲出走,谢林虽也曾看到过父亲写字,但父亲的笔迹显然跟笔迹上的不同,父亲也从没有写过什么繁体字。
更重要的是,他也从没有见到父亲养过什么蛊,他的酒鬼父亲几乎把所有的钱用来换酒,连自己和谢林都几乎养不活,更不要说养其它东西了。
而且那些年,父亲从没有在面前拿出过这本笔记,在四处流浪的时候,父亲几乎从不带任何的东西。所以这笔记倒更像是父亲从哪里捡来的,又在出走那天随手留了下来。
但不管怎样,这是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虽然自从意识到自己被父亲抛弃后,他对父亲的感情所剩无几,可这本笔记却还是没舍得扔,一直带在自己身边。
这本笔记就像是一个过去留下的烙印,印证着谢林过去的苦难,过去的辛酸,却也像一条连接着过去的线,承载着谢林的一段与众不同的记忆。
……
到了小镇上后,谢林在菜场边上一家杂货铺里一口气买了五个老鼠夹,还买了几张专门用来粘老鼠的粘纸,然后又到菜市场捡了点鱼内脏。
回到寝室后,他便将五个老鼠夹放在那蹲坑边上,围成一个半圈,剩下的地方则是放上粘纸,又把捡来的鱼内脏放在粘纸上面。
他担心单纯几个老鼠夹只怕是捉不住那个偷鱼的小怪物,所以才用了这个简单的连环陷阱。如果那小怪物又来偷鱼的话,就算能够认出老鼠夹有危险,避开老鼠夹,也必定会被粘纸给粘住,而且粘纸上又放着鱼内脏,更容易诱惑那小怪物走粘纸这边。
设好了陷阱之后,谢林便去了图书馆,一直到晚上十点,他帮图书馆的老师整理好学生们退还的书籍,又打扫了一番之后,便满怀期待地回了寝室。
只是回到寝室,他却发现马桶边上那些老鼠夹还有粘纸并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而鱼缸里那两条金鱼也是安然无恙。
谢林微微有些失望,撤掉了那几个老鼠夹和粘纸,然后洗了澡,又打开对面桌上同学的电脑上了会网,便爬上了床。
只是他刚躺下,却又立刻坐了起来,想了想后,他跳下床,重新把那老鼠夹和粘纸放到了蹲坑边上,然后回了床上。
只是在床上等了好久,厕所里却一直没出现什么异动。
谢林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深夜,熟睡中得谢林突然被一阵怪臭味给惊醒,耳边也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扑扑的声音,好似沸水翻腾一般。
来了!
004四不像
那偷鱼的小怪物迟迟未出现,谢林原本还有些失望,心想那老鼠夹和粘纸该不会是白买了,所以现在一听到厕所里响起的扑扑声,他都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说欣喜起来。
不过谢林心中虽激动,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是怕自己动静太大,吓走那偷鱼贼,二是因为厕所里飘出的奇臭味,也迫使他不敢大口自由的呼吸,以免自己被再次臭晕过去。
现在谢林也是有些后悔。他先前为了方便抓到偷鱼贼,在马桶边上放好了老鼠夹和粘纸之后,也特意没有关上厕所门,以便自己能够尽快察觉到厕所里的动静。所以厕所门没关,这臭味自是畅通无阻地飘了进来。
谢林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掉进了粪坑里,被恶臭所包围,恶心欲吐,头昏脑胀。他虽然都已经把枕巾拿下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却还是不能阻止恶臭飘进鼻子里去。
他的心中也备受煎熬,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跳下床去把厕所门给关了,但一想到那偷鱼的小怪物很可能随时都会爬上来,谢林还是强忍着冲动,耐心地躺在床上。
实在忍不住了他就悄悄钻进被窝里,吸几口被窝里的气。但被窝里就那么点空间,空气很是有限,而且躲在被窝里也无法听到厕所那边的动静,所以谢林也无法再被窝里长呆,吸了几口气后,便又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夏天的,寝室里十分的闷热,虽然谢林床上放着的只是一床薄薄的毯子,但这些天也根本用不着,谢林脑袋钻进这毯子里去,更是闷热的厉害,如果时间长了,就算不被臭气熏死,只怕也要活活热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扑扑的声音却是迟迟不见停止,恶臭味也不见消散,除此之外,却始终没有出现其它的声音,显然那偷鱼贼是一直没有爬上来。
谢林不由暗暗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还是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跟挺尸似的。
活受罪啊!
他也暗暗发誓,等到抓住了那偷鱼贼,就算不把它给千刀万剐了,也要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到底是否能够抓住那小怪物,其实谢林也是心里没底,就昨晚那小怪物的种种表现,只怕真不是什么寻常的猫或老鼠,尤其当时它似乎朝谢林哈了口气,谢林便立刻被生生地臭晕过去,倒好像是中了什么臭气弹似的,谢林一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他现在也是希望到时候那小怪物刚好被老鼠夹给夹住脑袋,或者被粘纸给粘住了脸,到时候它就没法再放出臭气了,这样他就能顺利地将其捉住。
当然,就算捉不住它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它吃点苦头就行,谢林是这样想的。
可老天却似乎有意要跟谢林作对,都快过了半个小时了,那偷鱼贼却仍没有出现,厕所里仍是不停地响着扑扑的声音,整个寝室里都充斥着恶臭。
谢林钻进被窝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但纵使这样,他还是感觉脑袋越来越晕,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肚子里则翻江倒海的,好像生吃了许多腥臭无比的鱼内脏一般,忍不住想要呕吐。
顶不住了!
眼看都过了半个小时了,那偷鱼的小怪物仍不见踪影,谢林也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呼地坐了起来,长吐出口气,还忍不住不住骂了声粗口。
不过正当他准备跳下床,去把厕所门给关了,然后离开寝室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时,那厕所里扑扑的声音突然断了。
谢林不由愣了愣。
几秒钟后,厕所里又响起了哗哗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搅动脸盆里的水似的。
谢林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情形,不由又惊又喜,人却赶紧悄声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哗哗的谁声便停了下来。
寝室里恢复了平静。
谢林一颗心却渐渐提了起来。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多钟,厕所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水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蹲坑里往外爬。
终于来了!谢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啪!
厕所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却正是老鼠夹机关触动,夹住了东西的声音。
几乎同时,厕所里突然响起了吱吱的尖叫声!
还有木板刮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拖动那老鼠夹。
成功了!
谢林欣喜万分,一把掀开毯子,砰的一声直接从跳下床,朝厕所冲了过去。
啪!
可谢林刚冲进厕所,便又听到老鼠夹触动的声音——几乎同时,谢林只觉得左脚大脚趾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由惊叫了一声。
冲势未止的他也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左脚却是剧痛不止,谢林也顾不得摔得生疼的屁股,伸手去摸左脚。
一摸之下却发现自己左脚几个指头上竟然夹着个老鼠夹!
可不等谢林反应过来,又听啪的一声,他正摸着左脚的右手也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使得他又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条件反射一般用力地甩起了右手。
好在这老鼠夹做的简单,上面并没有锯齿,谢林用力甩了几下右手,便将老鼠夹直接甩了下来。
可就在谢林左手支地准备站起来时,又听啪的一声,他的左手上也是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左手也被老鼠夹给夹了!
谢林惨叫一声,左手一阵猛甩,甩掉手上的老鼠夹,又一把扯掉了左脚上夹着的老鼠夹,然后从地上跳了起来,打开了厕所灯。
灯一开,刚刚漆黑一片的厕所里也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谢林低头一看,却是不由眼睛大睁,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
在他的右脚边上,一个老鼠夹夹着一只秃尾褐毛的大老鼠,大老鼠一边嘶叫着,一边不停地挣扎着,看去也是颇为凄惨。
可在谢林左边,却还立着另一只老鼠。不,更确切地说,是一只既像老鼠又像猫的小东西。
这小东西差不多有巴掌大小,看去似猫似鼠,却又分明不是什么老鼠或者猫。小东西有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还有圆圆的耳朵,似乎什么都是圆的,就连耳朵也是圆的,倒像是一只熊猫。
而且它跟熊猫一样,身上的毛发有黑白两色,黑处漆黑油亮,白处洁白如雪。但与熊猫不同的是,它身体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只有圆滚滚的肚子是白色的,就好似穿着一个白色的圆肚兜,与其它地方泾渭分明。
小东西也有点像是那龙猫(南非花栗鼠),尤其这小东西也是跟龙猫一样,竟然是直立在地上。
但它的脑袋和身子却比龙猫更圆,龙猫的尾巴跟松鼠的尾巴十分相似,而它的尾巴却也是圆圆的,就像一个球,也像是那兔子的尾巴!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兔子尾巴,谢林又是浑身一震,惊呼出声:“就是你!”
那‘四不像’的小东西则定定地看着谢林,眼睛也瞪得老圆,好似傻了一般。
在它的嘴里,则咬着一条细绳,细绳另一头系着的是一个老鼠夹。
谢林看了看那夹着只大老鼠的老鼠夹,又看了看刚才被自己甩掉的那三个老鼠夹,心中不由惊异万分。
睡觉前他明明把老鼠夹未在了蹲坑边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门边上?
他又看了看那嘴里拖着个老鼠夹的小东西,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小东西则是慢慢松开嘴巴,放下老鼠夹,缓缓向后退去。
“别跑!”见小东西似乎要跑,谢林激动了起来,抬脚就踩。
可刚抬起脚,他却发觉脚上有些不对,他低头一看,发现右脚上竟然粘着一张那专门用来粘老鼠用的粘纸!
谢林赶忙伸手去撕那粘纸,结果那粘纸却又立刻粘到了他的手上。
一阵手忙脚乱!
那四不像的小东西却似乎并不害怕,也没有急着逃走,而是蹦蹦跳跳跑出厕所,来到阳台边上,又爬上那小四方桌,来到了浴缸边上。
不过这一次,它却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围着浴缸绕圈,而是趴到鱼缸上面,伸长了脖子,朝浴缸里哈了口气。
浴缸里仅剩下的两条小金鱼顿时鱼跃而起,跳出了浴缸。
小东西张大嘴巴,将两条金鱼一一接进了嘴里去。
这时,谢林才‘摆脱’那粘纸,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小东西却是不慌不忙,朝谢林晃了晃脑袋,又张大嘴巴,哈了一声。
谢林脸色大变,随即赶紧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那小东西却是趁机从小桌上跳了下来,又从谢林脚下穿了过去,而后便扑通一声跳进了那蹲坑里,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谢林则是松开手,又用力地吸了几口气,脸上带着丝迷惘:“怎么不臭……”
005小偷变强盗
看着一片狼藉的厕所和空空如也的鱼缸,谢林忍不住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呆呆地站了好一会,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收拾起厕所来。
那被老鼠夹夹着的大老鼠已是奄奄一息,当谢林将它从老鼠夹上放下来后,它只一阵抽搐,便彻底断了气。
谢林则有些奇怪,纳闷这老鼠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里,心想这老鼠该不会也是通过下水管道钻上来的。
而这老鼠到底是运气不好,凑巧当了替死鬼,还是说它受了那小怪物的驱使,给那小怪物做排头兵来破这陷阱?
只是现在谢林也无法得到明确的答案。
可惜这老鼠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否则倒是可以拿来炖上一锅好肉,谢林看着这肥硕的大老鼠,颇觉有些遗憾。
他找了个塑料袋,装了那死老鼠,也装了那几张粘纸以及那些鱼内脏,特意跑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寝室,收了那几个老鼠夹,将厕所好好冲洗打扫了一遍,便回床继续睡觉。
没过多久,天已大亮,一直没怎么睡的谢林起了床,洗漱了一番,便拿起书包,出了门。
出了宿舍楼后,他到边上的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自带的开水一路吃着去了图书馆。
走了一刻多钟,终于到了图书馆,图书馆外已是挤满了学生。现在虽是暑假,但整个学校几万学生,就算留在学校的比例很低,总数却还是不少。而对于大多数留校的学生来说,他们之所以留在学校,不是为了准备考研,就是为了准备考公务员,或者为了准备各种出国所需的外语方面的考试,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冷气强劲凉爽舒服的图书馆自然是学习的最好去处。
不过不同于大多数学生,谢林之所以来图书馆却并不是也要准备什么考试,而是因为他现在在图书馆里勤工俭学。
八岁那年父亲莫名出走之后,跟孤儿无异的谢林则留在了那叫谢宅的小镇。那谢宅镇上的人多姓谢,据说还是六朝时名门望族谢氏之后,不过六朝离现在已有一千多年,所谓的名门望族早就烟消云散。
谢林在小镇上呆了几个月后,镇上一个孤寡老头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而谢林这名字正是那老头给取的。在跟父亲流浪的那几年,谢林居然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他的父亲叫他的时候,从来只用一个喂字。
谢林也曾问过父亲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父亲却说从没给他取过名字,于是他又让父亲给自己取个名字,结果父亲却说他不需要名字。
直到现在,谢林仍是难以理解父亲为什么连名字都不给自己取一个。他有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跟那《侠客行》里的狗杂种类似,他那酒鬼父亲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连个名字都不给他取。
在被老人收留,又取了名的那一天,很少哭泣的谢林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他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悲喜交加。
老头名叫谢安平,平常谢宅镇上的人却多叫他药老头,因为老头一年到头都以采药为生。妻子早丧无儿无女的他心地善良,对谢林十分疼爱,把谢林当做了亲孙子一般看待。老头当时之所以不顾年迈收留谢林,也是因为偶然听说了谢林被父亲抛弃成为了孤儿的事,心生同情。
老头还让谢林上了学,周末的时候,谢林也会跟着老头一起去山上采药。在跟老头相依为命的几年里,日子虽然清苦,却是谢林最为开心和幸福的几年,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短短几年,在谢林小学毕业后没多久,已经八十多岁的老头便去世了,谢林也再次变成了孤儿。
那一年,谢林十三岁。
老头一生清贫,离世后也只给谢林留下了一间破旧的老屋。
不过在和老头相依为命的几年时间里,谢林也学会了更多的东西,他学会了爱,学会了感恩,学会了乐观和豁达,对于抛弃自己的父亲的怨恨也是淡了许多。
在老头离世后,谢林便独自抗起了生活的重担,靠着跟老头学的一点采药的本事,和镇里一些好心人的资助,他读完了初中和高中,又考上了如今的大学。
但因为大学学校在省城,谢林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放学就去山上采药赚钱,所以只能在学校里勤工俭学。而虽说暑假里他如果回谢宅镇采药的话,应该比勤工俭学赚得要多,但这么一来,这勤工俭学的机会便要让给别人,等开学了,只怕再无机会,所以谢林思虑再三,暑假也索性留在了学校。
看到谢林,也有不少学生跟谢林打招呼。很多常来图书馆的学生都认识这个长得清清瘦瘦又总是安安静静彬彬有礼的同学,对他颇有好感,甚至有的女同学还老喜欢开玩笑似地叫他谢老师,就为了看一看谢林听到这个称呼后微微羞涩略显尴尬的样子。
“你好,你好……”谢林则是一一点头跟他们回礼,脸上微微笑着。
过了一会,几个老师和保安还有几个同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学生也都陆续来了,等到八点半,一个老师打开图书馆的大门,同学们也蜂拥而入。
……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十点,谢林离开了图书馆。
到了宿舍区外,他却见到竟然有人在卖宠物,有乌龟,有仓鼠,有兔子,自然也有金鱼。
谢林稍稍看了看,但还是走了过去。
原本他也打算再买几条金鱼,现在寝室里就他一个人,养几条金鱼多多少少能给屋里增添点生气,但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再买只怕也要进那小怪物的肚子。
谢林都有些怀疑那偷鱼的小东西该不会是什么鼠精或者猫怪,所以才会这么厉害。
谢林现在也是死心了,以那小怪物的手段,就算谢林日防夜防,它只要对谢林哈上一口气就全搞定。
惹不起!
谢林可不想再闻那怪臭味了。
现在寝室没了鱼,那小怪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可回到寝室,谢林一打开门,却是不由傻在了那里。
他看到那小方桌上的鱼缸竟是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鱼缸里的水也流了满地。
谢林走过去看了看窗户,却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所以就算外面风大,也不可能把这鱼缸吹到地上的。
难道……
谢林刚起念头,小方桌后面突然跳出个黑影来。
竟然正是那偷鱼的小怪物。
谢林不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那小怪物看了看谢林,随后竟是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面前。
它抬起一只脚,踢了踢旁边一块鱼缸上碎下的玻璃,又朝谢林扬了扬头,咧了咧嘴,眼睛则瞪得老大,虎视眈眈地看着谢林,倒似有些生气一般。
谢林感觉头皮发麻,心想坏了,这小怪物显然是见鱼缸里没了鱼,所以生了气,都把鱼缸给摔了。
可凭什么啊?
转念一想,谢林也有些气愤起来。这做小偷的还有理了?
去去去!要吃的找别地去!
谢林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道。
可那小怪物却根本不害怕,反又向谢林这边跳了跳,还张大了嘴巴,作势要哈气。
谢林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又向后退了几步。
好在那小怪物又停了下来,也没有真的哈气。
“你想干什么?”谢林放下手,显得有些无奈,“现在金鱼都给你吃光了,你还要什么啊,我这里可是什么吃的都没有。”
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竟是一副不相信谢林的样子。随后它又朝谢林努了努嘴,然后竟是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谢林的口袋,又指了指窗外。
“你……是要我去买?”谢林一脸惊异,迟疑道。
小怪物却点了点头。
谢林不由吸了口冷气,心中震惊不已。
那小怪物则又努了努嘴,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钱!”谢林却也起了性子,耍起了光棍,“要吃自己买去!”
没天理了,小偷都成强盗了。
那小怪物却是突然面咧起嘴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样的表情,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脚下。
随后,它张大了嘴巴,竟是从嘴里吐出两个一块钱的钢镚,然后又指了指窗外,朝谢林努了努嘴。
谢林则是彻底傻在了那里。
006强盗逻辑
“你是要我去给你买鱼?”谢林指着地上那两个硬币,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小东西又点了点头,肯定了谢林的猜测。
谢林却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定定地看着那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又朝谢林扬了扬头,努了努嘴,似乎在催促谢林。
谢林看了看窗外,有些犹豫。现在这么晚了,天晓得外面那卖宠物的小贩有没有收摊。而且这小东西不但来历奇怪,行事也是莫名其妙,先做小偷,后做强盗,现在却又嘴吐金钱,让谢林去给它买吃的,谢林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古怪的事情,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完全回过神来,心里也是莫名地堵得慌,总觉得怪怪的。
“你……自己去买吧,就在外面。”谢林强忍着心虚,指了指窗外道。
那小东西见谢林没什么反应,却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同前爪擦起自己的脸来,就像猫儿洗脸一般,倒显得悠哉悠哉的,似乎也不着急了。
可它不急,谢林反而有些急了,因为看情形,不给它买鱼的话,只怕它也是不走了,今晚谢林也别想睡好觉。
想了想后,谢林最终还是妥协,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拿起地上那两个硬币,便转身出了门。
匆匆跑到宿舍外,那小贩倒还没有收摊。
“老板,给我两条金鱼!”谢林将两块钱放到了小贩那三轮车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小贩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异地看着谢林,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惊奇,又似乎还有点不屑,好像看着个外星人似的。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问道:“老板怎么了,要收摊了吗?”
他心里则想现在晚是晚了点,但就算要收摊,卖两条金鱼也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花什么时间啊,况且做生意的哪有生意上门却拒绝的道理。
那老板却是摇了摇头,脸上不屑之意则更明显了,他朝谢林伸出一只手掌,在谢林眼前晃了晃:“这个金鱼一条三块钱,两条五块钱。”
谢林愣了愣,随即一张脸顿时红了起来。
他刚才因为情急,想着赶紧买了金鱼,好把那小怪物给打发走了,所以根本没去细想这小贩的金鱼会卖多少钱一条,而是想当然的以为这金鱼也是一块钱一条,结果却闹了误会。
也亏这里是学校,他买的也只是几条金鱼,否则的话,只怕真要被认作是来砸场子的,或者要被认为是想强买强卖的。
而现在谢林也有些犯难了,刚才走得急,除了小怪物给他的两块钱,他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依老板给的价格,两块钱可是一条鱼都买不了。
他看了看那些金鱼,这些金鱼品相确实比他先前从菜市场淘来的那些小金鱼要好多了,不但个头要大,色彩也好。
“同学,买不买了?”那老板则狐疑地看着谢林。
“能便宜点吗?我只带了两块钱,就买一条吧。”谢林一脸尴尬道。
老板则是面露难色,不过随后还是点了点头,从浴缸里捞了一条最小的。
谢林不等他讲捞出的金鱼放塑料袋里,便伸手直接抓了过来,跑了出去。
“咳,这小子真是的,还怕我反悔么……”老板看着谢林离去的背影,略带不满地喃喃道。
谢林则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
打开寝室门,那小怪物仍蹲坐在地上,不过见到谢林后,它立刻跳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谢林,两只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给你!”谢林将那条金鱼放到地上。
小怪物立刻跳了起来,兴奋地朝金鱼扑了过去。
可跑到金鱼跟前,它却突然停了下来,用爪子碰了碰那金鱼,又用鼻子嗅了嗅,便抬头看向谢林,显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不好吃?”谢林奇怪了,“不都一样的吗,这也是活的啊。”
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鱼,又指了指谢林的口袋。
“什么意思?”谢林疑惑道。
那小怪物却是瞪大了眼睛,朝谢林龇了龇牙,竟显得有些生气。
“你朝我生气也没用啊,下面卖的就是这种鱼,你要不喜欢就自己去找其它的吧。”谢林却也有些生气了,心想这小怪物还不通情理了,这个时候逼自己辛苦跑去给它买鱼,买来了它又嫌不好,这是什么道理。
可那小怪物却又摇了摇头,朝谢林咧了咧嘴,似乎在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它突然张大了嘴巴,竟然又从嘴里吐出了两个钢镚。
“我可不去买了,买来你也不喜欢!”谢林赶忙摇了摇头。
那小怪物却又摇了摇头,一一指了指地上的钢镚,像在数数似的,然后又指了指那条金鱼。
谢林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小怪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怪物则又一一指了指地上的钢镚,然后指了指那金鱼。
谢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不明白。
小怪物竟是白了白眼,倒显得有些无奈起来。
不过接着,它又张开嘴巴,将其中一个钢镚吞进了嘴里,然后指了指地上剩下的另一个钢镚和那条金鱼。
随后,它又把那个硬币放到那金鱼上面,朝谢林指了指,张开嘴巴,将那金鱼和硬币一起吞进了嘴里去。
可接下来,它却又张大嘴巴,吐出一个钢镚,然后指了指那钢镚,又指了指地上。
谢林眼睛越瞪越大,终于明白了过来。
小怪物显然是在质疑为什么它给了谢林两块钱,谢林却只给它买来一条金鱼。
“一条两块钱!你那两块钱只能买一条!”一脸哭笑不得的谢林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左手伸出一个手指,解释道。
可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一副不信的样子,也似乎不愿意听谢林的的解释。
它撇着嘴,龇着牙,眼睛则直勾勾地看着谢林的口袋,眼里满是狐疑之色,倒好像在怀疑谢林将它另外一块钱给私吞了似的。
谢林是又气又急,一张脸却忍不住红了起来,他掏出裤子上两个口袋,拍了拍,示意自己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看到了吧,我可没拿你的钱。”
可小怪物却似不屑一顾,朝谢林晃了晃脑袋,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它就坐在那里,张着嘴巴,将那枚硬币不停地吞进又吐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看它样子,却更像是在跟谢林示威,提醒谢林快将私吞的钱还给它。
谢林无语了,在那里愣了一会,最终只能妥协,走到书桌边上,打开抽屉,拿出一枚硬币来,丢到那小怪物面前。
小怪物立刻跳了起来,朝那硬币扑了过去,一口将那硬币吞进了嘴里去。
然后,它便在谢林的注视下,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厕所,扑通一声跳进了那蹲坑里。
等谢林回过神来,小怪物已是不见了踪影。
只留得谢林在那里跺脚骂娘。
而到了第二天晚上,谢林回到寝室,那小怪物又已是等在了寝室里,正蹲坐在地上像猫儿似的擦洗着自己的脸。
一见到谢林,它立刻站了起来,张大了嘴巴,吐出两个硬币,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硬币,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赶紧去给它买鱼去。
谢林虽还是忍不住惊讶,心想这小东西还真赖上自己了,但现在他也是学乖了,拿了那两块钱,便出了寝室。
好在今天那卖鱼的小贩又来了。而这一次,谢林自己贴了一块钱,花三块钱买了一条金鱼,然后回了寝室。
到了寝室后,他把金鱼丢给小怪物,又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块钱,算是找给小怪物的。
谢林也算过了,如果给小怪物买两条金鱼的话,他就得贴三块钱,还不如就买上一条,还小怪物一块钱。
虽然谢林并不贪财,但从小过着清苦乃至说贫困生活的他对于金钱还是颇为敏感。
他也十分好奇这小怪物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可惜的是,小怪物张嘴吞下那金鱼和那一块钱后,便又像个凯旋的大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厕所,根本没有多逗留一刻的意思。
谢林自是不敢强留,只能自叹命苦。
洗了个澡,谢林便上了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突然又被一阵扑扑的声音给惊醒。
他跳下床,打开日光灯,发现那小怪物又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正在谢林奇怪时,那小怪物却是张开了嘴巴,吐出一个个硬币来。
一个,两个,三个……
这一次,小怪物竟是不断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硬币,就像是游戏厅里的角子机似的,那一个个硬币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悦耳动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上的硬币则是越来越多,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一般。
谢林也是欣喜不已,跳到了硬币堆上,捧着那些硬币数了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过不多久,寝室里整个地面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硬币。
小怪物则仍持续不停地吐着硬币,真跟个机器似的。硬币越积越厚,渐渐漫过了椅子,漫过了桌子,又漫到了床上。
眼看硬币都快要把整个房间都给堆满了,被挤到天花板上谢林也有些焦急起来,叫小怪物快停下。
小怪物却充耳不闻,仍是快速地吐着硬币。
谢林想要跑出房去,结果却是被硬币挤得无法动弹。成千上万的硬币将他包围了起来,渐渐地淹没了他。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渐渐窒息……
“不要!”
谢林大叫了一声,呼地坐了起来,随即却是愣在了那里。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寝室里却并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硬币。
外面的天则是亮了。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007耍无赖
回想梦里的情形,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谢林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也没了睡意,爬下床,洗了脸,刷了牙,便出了门。
不过出了宿舍后,他却并没有去那图书馆,而是骑车去了旁边那花鸟市场。
到了花鸟市场,他粗粗转了一圈后便费了一番口舌,以八毛钱一条的价格从一小贩那里淘来二十几条小金鱼。
回到寝室,谢林拿个脸盆装了自来水,将那些金鱼放进了脸盆。
为了避免金鱼被那小怪物给偷吃了,他又特意把装着金鱼的脸盆锁进了柜子里。
只是到了晚上十点半,等他兴致冲冲地回到寝室,却发现那小怪物并没有在寝室里。
谢林反倒忍不住有些失望起来。
不过就在谢林放下书包,准备进厕所洗澡时,厕所里又响起了扑扑的声音。
没过多久,那小怪物便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只见它身子轻轻一抖,身上沾着的水便立刻被甩得干干净净,它身上的毛发也一下子蓬松起来。原本椭圆形的小怪物顿时又变得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
它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前面,又张嘴吐出两个硬币,便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快点买鱼去。
不过不等谢林有所回应,它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柜子那边。
随后便见它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来到柜子前面,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嗅了起来。
小王八蛋,鼻子还挺灵的。谢林暗笑道,走了过去,将柜子打开,拿出了脸盆。
看到脸盆里的金鱼,小怪物顿时眼睛大亮,后腿一蹬,直接向脸盆里跳去。
也亏谢林眼疾手快,立刻端走了脸盆,才没让小怪物跳进脸盆里去。
随后他一只手遮住脸盆,从脸盆里挑出两条金鱼,丢给小怪物。
小怪物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来,一口一个,眨眼间就将两条金鱼吞进了嘴里,然后便咧着嘴巴,笑呵呵地看着谢林,倒显得有些谄媚。
“一块钱一个,想吃的话再拿钱来!”谢林却是竖起一个手指,笑眯眯地说道。
可他刚说完,小怪物却是突然露出不屑的样子,立刻转过了身去,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不等谢林反应过来,小怪物已是跳进了那抽水马桶,不见了踪影。
谢林当场石化。
这是什么意思?
谢林受昨晚做的那个梦的启发,买了这么多鱼,便是想转手卖给这小怪物。他也算过了,这些金鱼他是八毛钱一条买的,转手卖小怪物一块钱一条,这二十几条金鱼也可以赚个四块多钱。
四块钱对于别的学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谢林来说,可是够他的早饭和中饭了,所以谢林才不嫌麻烦,一大早跑去花鸟市场买这些金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怪物居然如此干脆,一听谢林要钱,扭头就走。
谢林都不知道该说它有骨气还是太吝啬。
不过谢林也算是死心了,这小怪物一天吃两条鱼,谢林能从它那里赚个四毛钱,够他买五分之四个馒头。
看着脸盆里那些金鱼,谢林忽觉有些无奈。
不过谢林却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到了半夜里,熟睡中的谢林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扑扑声。但谢林却以为自己又是做梦了,再加他对那小怪物也没有了以前的害怕和敏感,心想随便它来好了,懒得再去理会,所以也没想其它的,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谢林醒来后终于想起了半夜里自己曾听到那扑扑的声音,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跳下床,跑去看放在阳台旁边四方桌上养着金鱼的脸盆。
这一看,谢林顿时傻眼了。
他发现脸盆里的金鱼少了两条,而在脸盆边上,则还放着两个钢镚。
看来睡了一觉,谢林倒是又赚了四毛钱。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其它的鱼都是肚子朝天,浑身僵硬,已然死掉了。
谢林就算再笨,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得到谁是罪魁祸首。
谢林只觉得疑惑,那小怪物是用什么法子杀死这些金鱼的。他仔细看了这些金鱼,发现它们身上并无什么伤痕。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正在谢林气愤不已时,厕所里竟又响起了扑扑的声音。
很快,那小怪物又从马桶里爬了出来。
抖掉身上的水后,它一蹦一跳地爬到四方桌上,翘首看了看脸盆里,又转头朝谢林平撇了撇嘴,脸上竟是露出难过的表情,看去分明是一副无辜模样。
小王八蛋,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谢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小怪物厉害,他真要忍不住好好教训它一顿。
小怪物则指了指脸盆里那些死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里带着期待之色,似乎在说这些鱼都已经死了,谢林不如让它吃了算了。
谢林无语了。
趁火打劫呀?
小怪物见谢林半天没回应,又歪着脑袋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疑惑。
只是很快它眼睛一亮,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枚硬币,放在桌上那两枚硬币旁边,然后朝谢林扬了扬头,咧嘴笑了笑。
一块钱全买了!
滚!谢林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转头就走。
小怪物却是晃了晃脑袋,一副得意的样子,而后竟是扑通一声跳进了脸盆里去,张开嘴巴,一口一个地吃起那些金鱼来。
谢林却也没有阻止,只是一脸的无奈。
这趟生意真是血本无归啊!
不过片刻,那二十几条金鱼便悉数进了小怪物的肚子。让谢林有些奇怪的是,虽然这些金鱼都不大,但二十几条金鱼加一起,分量也是不小,可这只有巴掌大小得小怪物一下子吞下这么多金鱼,却不但一点也没见撑着的样子,甚至连肚子都似乎没有大一点。
小怪物吃完了金鱼之后,便爬出了脸盆,又抖掉了身上的水,然后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不过让谢林有些意外的是,小东西这一次却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一蹦一跳地在寝室里转起圈来,一边东张西望,眼里则带着丝好奇之色,倒似在观察谢林的寝室一般。
在寝室里转了几圈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又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像猫儿一样悠然自得地擦起了脸和嘴来。
谢林不由好奇起来,走了过去,蹲下身,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小东西抬头看了看谢林,却又立刻转过了头去,继续擦起了自己的脸。
擦了会脸之后,小东西竟是张大嘴巴做了个懒腰,嘴里也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然后便躺了下去,抱着脑袋闭起眼睛睡起了觉来。
谢林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小怪物还真不见外,难道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他壮着胆子,推了推小怪物的脑袋。
小怪物则像被电了似的,突地跳了起来,朝谢林龇起了尖牙,身上的毛也是直竖着。
谢林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小东西则又晃了晃脑袋,朝谢林努了努嘴巴,显得有些不满,不过它身上竖的毛发却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它也很快又躺了下去。
“脾气还挺大,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林又蹲下身,轻声似自言自语道。
小家伙却是张开嘴巴,像猫儿一般,喵地叫了一声。
“你真的是猫?”谢林讶道,有些难以置信。
可小怪物却又坐了起来,朝谢林摇了摇头,脸上竟显得很是严肃。
“不是猫?那是什么?”谢林奇道。
可小东西却又猫叫了一声,还趾高气扬地挥了挥前爪。
谢林愣了愣,随后苦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你有名字吗?”
小东西却是眼睛一亮,突然显得有些兴奋,又朝谢林猫叫了一声。
“小猫?小喵?喵喵?”谢林一一问道。
可小东西却是一一摇头否认。
“小黑?小白?”谢林看了看小东西肚子上的白圈,继续猜道。
小东西却仍是摇头。
“球球?圆圆?”谢林觉得这两个名字倒是挺贴切的。
小东西却还是摇头。
“那你叫什么?”谢林犯难了,感觉实在想不出其它的了。
小东西却又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呢?你到底是不是只猫啊?”谢林也有些没耐心了。
小东西却仍扯着嗓子,不停地叫唤着:“喵呜,喵呜,喵……嗷呜!!”
可小东洗喵呜喵呜叫了几声之后,最后却突然像老虎一般大叫了一声,声音也是骤然变得十分洪亮,连整个屋子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
小东西声音突变,谢林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满是惊异之色,惊诧这小东西的嗓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愣了愣后,谢林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小东西:“叫得还挺像,你别说你是只老虎?”
小东西却是直起身子,又嗷呜叫了一声,然后朝谢林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008鬼节
谢林却哪里相信这小东西会是什么老虎,他倒是更愿意相信这小东西是成了精的猫或老鼠,毕竟这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以前也见到过一些聪明过人的小动物,尤其有些家养的猫和狗,可是比许多幼龄的孩子还要聪明。虽然这小东西不像猫更不像狗,但有些地方的行为举止也跟个人似的,隐隐约约有着和人类一起生活过的印记,谢林都有些怀疑这小东西该不会是谁家养的宠物,因为没有看好所以让它跑了出来。
要知道现在养宠物的人是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追求个性,开始养那种稀奇百怪的东西,有养蛇做宠物的,有养蜥蜴做宠物的,还有养蜘蛛做宠物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可以说养什么的都有。
不过说实话像这小东西一样的宠物,谢林以前可真没见过。而且小东西嘴里还能放出那怪臭,谢林更是闻所未闻,虽说那黄鼠狼和臭鼬什么的也能发出甚至能使人晕厥的臭味,但黄鼠狼和臭鼬的臭味可不是从它们嘴里发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谢林又坐到同学那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那小东西则也里不理谢林,又抱着脑袋呼呼睡了起来,跟只大仓鼠似的。
谢林依小东西的习性和样子在网上查了好一会,却仍没什么结果,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和它完全符合。
谢林又登上几个论坛,发帖子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还描述了下小东西的样子,希望网上能有人认得这小东西的来历。
没过多久,便有人回复了他的帖子,有人说是老鼠,有人说是龙猫,还有人说是什么小熊猫,反正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词。
也有人不屑一顾,指责谢林唬弄大家。还有人则委婉含蓄地取笑谢林,建议谢林去医院看看精神科的医生,说或许医生知道是什么动物。
所谓无图无真相,不少人根本就相信谢林所说的,要谢林放出照片给他们看看。
谢林倒是想给小东西拍个照片,发到网上给大家看看。可惜他的手机是几百块钱买的山寨货,根本没有摄像功能,同学的电脑也没装什么摄像头,所以谢林可放不出什么照片来,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眼看都快十二点了,熄灯时间也早就过了,谢林只好无奈作罢,关掉电脑,上厕所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那小东西却仍在呼呼大睡着,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
这胖乎乎的小东西在睡觉的时候,倒显得很是安静,看去挺是可爱。
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也不忍把它叫醒,由着它继续酣睡着。睡觉前,他还翻了下柜子,想给小东西找点吃的。只可惜谢林一向节约,极少买零食,所以翻遍了柜子,却是没找到任何吃的,谢林又到对面同学桌子下面堆着的一堆杂物里找了找,终于找到同学丢在那里的半包瓜子。
可那瓜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早已发潮。
谢林苦笑了笑,不过还是将瓜子倒在了小东西身边。
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谢林醒来后发现那小东西已是走了。谢林放在地上的那些瓜子则没见少,也不知道是这些瓜子不能吃了,还是说小东西根本就不喜欢吃瓜子。
谢林只好将瓜子扫到畚斗里,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洗漱了一番便出了门。
外面正下着小雨,风则很大,现在南方正是多雨多风的季节,天气预报说现在正有一场强台风逼近本省,虽然这省城位处本省中部,并不临海,台风也应该不会直接从这里过境,但这天气却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影响。
想到今天不但下雨,又是农历七月十五,是所谓的鬼节,许多人在这天都有不少的忌讳,晚上那卖鱼的小贩恐怕也不会再来了,谢林便又冒雨去了那花鸟市场,买了四条金鱼。
谢林之所以不辞辛苦冒雨跑去买鱼,一是怕到了晚上那小东西又因为没鱼吃而发脾气,二来他潜意识里也不想那小东西失望,虽然可能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买完鱼回来,眼看马上就要八点半,图书馆也要开门了,谢林也来不及回寝室,便直接带着金鱼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外等候着开门的那些同学见到谢林手里的几条小金鱼,也是颇为好奇,有几个女学生更是忍不住开口问谢林,谢林则是跟大家笑了笑,也没怎么解释。
进了图书馆后,谢林找到自己放在图书馆里的塑料饭盒,去洗手间接了水,将几条金鱼暂时放养在了饭盒里,然后便专心忙起了工作。
到了晚上,因为天气的缘故,图书馆也是提早半个小时闭馆。谢林跟几个老师和同学打扫了图书馆之后,便又将那几条金鱼装进塑料袋子,骑车回寝室。
到了宿舍外,谢林发现那卖鱼的小贩果然没来,就连其它的摊子,比如卖盗版书盗版碟的,卖烤串卖水果的也是寥寥无几,整个宿舍区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谢林在宿舍楼下放好了自行车后,便往楼上走去。他拾阶而上,脚上的球鞋虽很轻便,脚步也并不沉重,但因为楼道里十分的寂静,所以他的脚步声仍显得十分清晰。
如今正值暑假,同学们大多回了家,现在整栋楼里住着的学生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个,再加现在已是过了十点钟,快到熄灯的时间,所以整栋楼都显得安静无比。
这栋宿舍楼也不知道建了有多少年头,楼道左边的墙壁虽在几个月前刚刚粉刷过,但新旧交杂颜色不一,所以更显斑驳,如今正值潮湿的雨季,许多地方新刷的石灰都因为发潮而凸了起来,甚至都出现了脱落,好似树上挂着的树皮。
楼道上方的几盏白炽灯也是坏了大半,灯光昏黄,以致整个楼道都显得有些阴暗。
外面的风也很大,股股劲风不断地冲击着宿舍楼,撞得各楼层两边的窗门砰砰作响。
风声,脚步声还有窗台和楼门的撞击声夹杂在一起,颇显嘈杂,只是不知为什么,却反使得这楼道乃至整栋宿舍楼更显一种难以名状的寂静。
谢林却并似全然没受什么影响,仍是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着,这宿舍楼如果不算专门用来给学生放自行车的底层的话,总共有六层,而谢林就住在第六层,也就是最顶层。
这宿舍楼建得虽早,但比普通的居民楼却都要高上不少,台阶也更加宽大,因此更显空旷。
几乎每一次,谢林出于无聊,又或者说出于习惯,在登楼梯的时候都会在心中默数楼梯的台阶数。
三七,三八……
可就在谢林走到第三层时,楼道里的灯突然一下子都灭了!楼道里也突然变得更加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的风似乎也突然停了。
谢林忍不住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压抑。
似乎楼道里的空气都被突然抽走了似的。
不过很快谢林又轻笑了一声,便继续向楼上走去。
三九,四十……
只是刚走了两步,谢林又突然停了下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倒似乎并不像是人的脚步声。
“呼喝,呼喝……”
在那脚步声中,还夹杂着另外一个奇怪的声音,听去似人的喘息声,但这声音并不急促,反而很是悠长,却又十分的低沉。
“呼喝,呼喝……”
那奇怪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就好像是不知名的野兽的呼喝声,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往楼梯上爬来。
瘆人!
谢林顿时汗毛直竖,似乎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而上,蔓延至整个身体。在这三伏天里,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谢林忍不住又想到从农历上算今天是七月十五,正是传说中的鬼节!
相传,每到七月十五这一日,阎王就会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在外短期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都称七月十五这一日为鬼节。
“呼喝,呼喝……”
那脚步声已是来到了第二层,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下面。
似人非人,似狗非狗。
只是楼道里漆黑一片,谢林也无法看清它的样子。
在这时,那黑影也仰头看了看谢林。
一张惨白的猫脸。
谢林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楼道里漆黑一片,但黑暗中白色更为醒目,所以谢林却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对方的脸。
“呼喝,呼喝……”
那黑影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似乎也加快了!
谢林愣了一愣,随即踮起脚尖,三步并作一步,加快脚步向楼上跑去,一口气跑上了六楼。
那黑影的脚步也立刻变得更快了,向楼上爬去,好像真的想要追上谢林一般。
009人吓人
呼喝,呼喝……
没过多久,黑影已是到了六楼,一边沉重地喘息着,一边转身走进六楼的楼道里。
可就在这时,楼门后面突然伸出一只脚,重重地蹬在了黑影的白色猫脸上!
只听嘎嘣一声,那白色猫脸居然裂开了。
不过黑影却也被那只脚踢翻了出去,还闷哼了一声。
随即却见谢林从黑暗中闪身出来,朝黑影扑了上去,狂风暴雨般踩向那黑影。
“哎哟喂,救命啊……阿林,住手!”那黑影惨呼了几声之后,突然出声叫道。
“色狼?”谢林正准备将手里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子朝那黑影丢上去,一听对方的话,便立刻停了下来,满是惊讶道:“怎么是你?!”
只是不等对方回答,他却突然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他按了下左边墙壁上的按钮,头上的灯顿时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楼道里也变得亮堂了许多。
“去你吗的,王八蛋,踢得这么狠,你是故意的吧?”那黑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脱掉了身上蒙着的黑布,扯下脸上的已被踢得四分五裂的猫脸面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龇牙咧嘴地叫道:“哎哟,我的鼻梁骨都被你踢断了,王八蛋!”
猫脸面具下的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若不是是他的鼻子上流着鼻血,脸上也有些浮肿,颧骨等处隐约有点乌青,以致看去颇显得有些狼狈,倒可称得上是英俊帅气。
谢林低头看了看对方,随即却又轻笑了一声,转身向自己宿舍走去:“这都是你自找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居然装鬼吓人,差点吓死我。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往死里踢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那浓眉大眼的帅哥一把丢掉手上的黑布,紧步跟了上去,龇牙咧嘴地抱怨道:“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早就认出我来了!”说着,他又碰了碰谢林的胳膊,一脸的认真,“你是不是听出我的声音了,有的人叫你谢耳朵,说你耳朵十分厉害,很远的地方都能辨出熟人的声音,这是真的假的?”
谢林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帅哥,笑了笑道:“我是故意的又怎样?要不要再让我踢你几脚?”
“算了算了,你当我受虐狂啊!”帅哥顿时面露慌张之色,向后退了两步,脑袋像拨浪鼓似地摇了摇,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不忿之色,自言自语地喃喃了起来:“每次问你话,你总是答非所问,老搞得神秘兮兮的。”
见到谢林走远,他又赶紧跟了上去,“对了,你真没认出我来的话,那你刚才不害怕吗?”
“害怕啊!我不是说刚才都差点被你吓死。”谢林头也不回地说道,站了下来,从裤兜里拿出个钥匙。
只是这时他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帅哥,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
原来他是想到那小怪物很可能就等在寝室里,现在带着帅哥贸然进去的话,也不知道那小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万一小东西受激之下又朝他俩哈上口气,那他俩可是要吃大苦头。
那帅哥愣了愣,奇怪谢林为何会突然停下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紧步走到谢林跟前,一脸好奇道:“我才不信!你刚才根本不害怕是吧?你难道就不怕鬼吗?今天可是鬼节!我听很多人都叫你谢大胆,看来你胆子还真是大啊。你说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谢林却轻笑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道:“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啊?”
帅哥愣了愣,随即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切,话是这么说,可遇到刚才的情形,有几个人会不害怕的?”
谢林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跟你争,你爱怎么想都行。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回学校来了,还有半个多月才开学吧。”
“别提了!”帅哥苦着脸摆了摆手,“今天不是鬼节吗,现在流行在鬼节开什么假面舞会,小莉和阿芸都约我去参加舞会,我几天没陪小莉了,就推了阿芸的约,去见小莉了,结果却发现阿芸也在那个舞会上!”说着,他丢下手上的那个猫脸面具,有气无力似地靠到墙上,长叹了口气,“幸亏我进去的时候就带着面具,一见不对马上逃了出来,否则只怕真要穿帮。现在没地方去了,便索性来了学校。刚巧见你进了楼,便追上来想吓吓你,结果……他妈的,今天真是倒霉!”
谢林愣了愣,随即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里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这帅哥是谢林同班同学,名叫张朗,大一新生晚会的时候,他唱的一首齐秦的《狼》可谓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于是便有了阿狼的绰号。
这张朗长得高大英俊,跆拳道也玩得不错,可谓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颇受不少女生的倾慕。而他在进入大学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便一下子在旁边另外两个大学找了两个女朋友,就是他嘴里所说的小莉和阿芸。
这两年,这张朗一直脚踏两只船,在两个女朋友间混得风生水起,他那两个女朋友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居然三天两头还在跟别的女人约会,一直对他死心塌地。
张朗这点风流事在班里却早不是什么秘密,久而久之,许多同学尤其班里一些女同学都渐渐改口叫他色狼。不过也有一些同学叫他蟑螂,既是因为这称呼跟他名字谐音,也是因为这家伙整日精力充沛,甚至于据说除了那小莉和阿芸之外,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朋友。
“切,幸灾乐祸的家伙!”见到谢林笑得开心,张朗白了白眼,一脸的不忿,随后他却问道:“对了,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谢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苦涩,“我在图书馆打工呢。”
“打工?勤工俭学啊?”张朗却并没发现谢林脸上异样的神色,不屑道:“勤工俭学能赚得了几个钱。你还不如加入我们跆拳道社呢,咱们开个跆拳道班,以你的身手,还有我的魅力,保准那些女同学蜂拥而来,到时候咱们可是财色两收。”
说着,他又一脸期盼地看着谢林,“怎么样,你不是一直说考虑考虑吗,我都邀请你这么多回了,估计下学期我就要被选为跆拳道社社长,到时候给你个副社长当当肯定没问题。”
“得了吧,张大少,跆拳道这种高级玩意我可玩不起。”这要加入跆拳道社,单单一套衣服和护具就得好几百块钱,够谢林一个月的花销了,所以他立刻摆了摆手,当即拒绝,“我这只不过是野路子,出去只会丢人现眼。”
“野路子?”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指着谢林道:“你是在耻笑我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一那一次,我可是被你打得三天都起不了床。恩,虽然你的路子是野了点,但毛。主。席都说了,不管是家猫还是野猫,能打败对手的就是好猫……”
“不听你胡扯了,你要回寝室洗澡!”谢林却是有些吃不消这小子的磨叨了,拿钥匙打开寝室门走了进去。
只是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那小东西果真等在寝室里。谢林刚才故意提高说话的声音,也是想这将小家伙吓走了先,省得让张朗看到,却没想到小家伙居然没走。
一见到谢林,蹲坐在地上的小家伙又立刻站了起来,张开嘴巴吐出了两个钢镚。
不过这时,它又看到了跟在谢林后面的张朗,便立刻瞪大了眼睛,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张朗。
“切,装大牌!老子还不稀罕了,我还怕你抢我饭碗呢!身手比我好,人虽没老子帅,但也差不了多少,却硬要装低调,没品的家伙。”张朗白了白眼,嘟囔道,不过正说着,他也终于看到了地上那小东西,不由咦了一声,面露惊奇之色,“这是什么东西?你养的吗?”
谢林则是看了看张朗,又看了看地上那小东西,神色复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依这张朗的性格,只怕跟他说了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相信,可如果不解释的话,万一他真的将这小东西当普通宠物看待,到时候这小东西一发飙,那他可就要吃苦头,而谢林自己也会受牵连。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赶紧蹲下身,解开手里的塑料袋,捞出两条金鱼,丢到小东西跟前。
小东西却仍是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张朗,圆溜溜的大眼里带着丝警惕。
“哈哈,这是什么动物啊,长得还挺可爱的。”可这时那张朗却突然走到小东西前面,俯身去摸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立刻跳了开去,身上的毛也直竖可起来,朝张朗张开了嘴巴。
谢林脸色大变,急叫道:“不要……”
只是他还没说完,那张朗竟是浑身一震,身子一直,随即呃了一声,整个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赶紧扶起张朗看了看,发现张朗双目紧闭,牙关紧牙,鼻子上则是流出了两道鼻血。
他面色惨白,浑身轻颤不止,谢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热得发烫,好像发了烧似的。
更诡异的是,紧接着张朗惨白的脸上竟然又浮现出一块块鲜艳的红斑来,好像是一块块红痣一样,绯红如血,艳丽无比。
不过眨眼时间,张朗的脸上变布满了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整张脸都变得浮肿了起来,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你对它做了什么?”谢林转头看向对面那小东西,急问道。
可那小东西却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则同样是一副惊奇的样子,然后它又朝谢林张了张嘴,喵呜叫了一声,竟显得有些委屈,似乎在说自己刚才都还没哈出气,又不关自己的事。
“不是你做的?那为什么……”谢林更加惊奇了,转回了头去,看了看后,他又突然一把扯起张朗身上的T恤。
张朗身上竟然也是布满了一块块的指甲盖大小的鲜艳红斑。
而在张朗的肚脐周围,那一块块红斑已是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看去跟玫瑰似的鲜红欲滴的花朵。
010断情
“张朗,张朗?”看到张朗身上布满的诡异红斑,谢林是惊得目瞪口呆,也有些慌张起来,晃了晃张朗,叫了几声。
在他跟药老头一起生活的那几年,他三天两头跟着药老头去山上采药,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些关于医药方面的知识,认得不少常见的疾病,但张朗这样的病症,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而张朗却仍是双目紧闭,神智不清,对于谢林的呼叫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谢林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对面那小怪物。
小怪物则是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张朗,显得有些好奇,也有些茫然。
真不是它干的吗?说实话谢林也觉得这应该跟小怪物无关,毕竟刚才小怪物什么都没做过,如果它嘴里发出怪臭的话,他也应该闻得到。但谢林还是有些纳闷,奇怪既然不是小怪物做的,那张朗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张朗身上这些红斑根本不像是外伤,谢林甚至都忍不住怀疑张朗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刚才他下手太重,真把张朗给打伤了。
想了一下后,谢林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所以他赶紧拿起随手旁边桌子上的书包,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赶紧把张朗送医院了先。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按下接通键后,电话却半天没声音,过了十多秒钟,电话便自动跳掉了,提示说网络状态不好,无法接通对方。
谢林又重新拨了一遍,可结果仍是一样。
他愣了愣,随后放下张朗,走到阳台边上,朝窗外看了看。
窗外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显然那天气预报上所说的台风已经正式登陆本省,学校这里也受到了影响。在这样的天气下,手机信号自然不怎么样,谢林那山寨手机打不出去也不奇怪。
他赶紧走了回来,搜了搜张朗身上,想找出张朗的手机打个急救电话。可是他搜了一遍,却发现张朗身上竟然没有带着手机。
谢林不由有些傻眼了。
不过在愣了一小会之后,他忽然站了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一把塞进书包,又把书包斜挎到肩上。然后他走回张朗身边,蹲下身去,一把抱住张朗的腰,嘿的一声,竟是将张朗直接抬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肩上,然后便抗着谢林出了门。
正当他准备关了寝室门,那小东西也闪身跟了出来。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后赶紧说道:“回去,别跟来了!”
小东西则是后腿直立,茫然地看着谢林,随即又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情愿。
“快回去,好好呆屋里。”谢林又说道。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还是转身跳回了屋里去。
谢林立刻关上房门,长吸了口气,便抗着张朗小步跑到走廊尽头,快速下了楼。
到了一楼,谢林直接跑到了一个车库边上一个小隔间前,重重地敲了敲上面的窗户,叫道:“张阿姨!张阿姨!”
这小隔间里住着他们这幢宿舍楼的宿管员,姓张,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平常谢林他们都叫她张阿姨。
很快张阿姨就开了门,一见到谢林他们,她不由惊呼起来:“哎哟,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同学得了急病,你能帮忙给医院打个电话吗,我的手机打不通。”谢林简要说道。
“好,你们快进来,先让他躺下来吧。”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招呼谢林快点进去,先把张朗放床上。
等谢林放下张朗,张阿姨一看满脸红斑的张朗,又不由一脸惊讶:“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谢林苦笑了笑。
张阿姨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只是这时她却是面露为难之色:“对了,我这座机只能打学校里的电话,要不我先打学校医务室看看吧。““也好。”谢林赶紧点了点头。
可张阿姨拨下医务室电话之后,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
张阿姨再拨了一遍。
仍没有人接。
“打不通啊,看来医务室没人,估计回家了。”张阿姨不由失望道。
“那你有手机吗?”谢林忙问道。
“有有,真是的,我都把这给忘了。”张阿姨赶忙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
可没想到,她的手机居然也打不出去。
“怎么打不通?”张阿姨一脸纳闷,喃喃道,又重拨了一遍,可结果仍是一样,手机很快就自动跳掉了。
“信号不好吧。”谢林苦笑了笑,心也沉了下去。
怎么办?
最近的医院离学校也有好几里路,现在外面又是风大雨大,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法将张朗送过去。更重要的是,就算送过去了,张朗肯定也要被淋湿,天晓得会不会加重病情。
那张阿姨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走到张朗边上,摸了摸张朗的额头后,又惊呼了一声:“好烫,他还发烧了?”
说完,她赶紧转身拿了自己的毛巾,用开水烫了烫,拧干抖凉了后,放到了张朗的额头,给张朗降温。
谢林则扯起张朗身上的T恤看了看,这一看,他又不由吸了口冷气。
张朗身上的红斑变得更多了,而在他的肚脐周围,那花朵状的大红斑也变得更大了,已由拳头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而且颜色还变深了许多,原本是艳红的,现在却是变得有点暗红了。
那张阿姨也是看得呆住了,喃喃道:“这是什么病啊?”
谢林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可几秒钟后,他突然咦了一声,面露异色,似乎突然响了什么。
又沉思了一会,他突然对张阿姨说道:“张阿姨,你这里有手电筒吗?”
“有的。”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说着又打开抽屉,找出个小手电筒。
对于宿管员来说,这手电筒可是晚上查夜必备之物。
谢林接过手电筒,又一脸郑重地说道:“张阿姨,你帮我找个碗,还有找个鸡蛋以及两瓣大蒜。”
“鸡蛋,大蒜?”张阿姨奇道:“你要这做什么?”
“对,等下我有用。”谢林则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自己那件外套,盖到张朗身上,然后便拿着手电筒冒雨冲出了宿舍楼。
“你要去干什么啊,这么大雨?”张阿姨一惊讶,朝谢林喊道。
“阿姨,记得找鸡蛋和大蒜……”谢林却是冲入了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跑出宿舍楼,谢林转道往北跑去,跑了五六十米,便来到了一条十来米宽的沟渠边上。
他们学校的学生宿舍区分南北两区,中间隔着的就是这条沟渠。
这沟渠并无活水源头,旱季的时候,里面几乎都是污泥,连水草都不长,现在正值雨季,雨水充沛,却又是污水滚滚,谢林站在边上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他在沟渠边上稍稍站了一会,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放下手电筒,毅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汗衫和裤子,只穿着一条裤衩,跳进了沟渠里去。
跳进沟渠后,那污水的臭味立刻变得更浓了,熏得谢林几乎恶心欲吐。
但谢林却并没有爬出来,反而小心翼翼地朝沟渠中央走去。等到污水已是漫到他的胸膛,他才停了下来,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座雕塑一般。
这样一直过了十多分钟,谢林才长吐出口气,走回到沟渠边上,爬上了岸,然后找到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却也不穿上,拿了手电筒,变快步朝宿舍奔去。
回到宿舍楼,他在小隔间外面叫了道:“张阿姨,帮我拿把剪刀来,菜刀也行。”
张阿姨闻声走了出来,她后面还跟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
谢林也认得这老头,正是张阿姨的老伴,姓刘,在对面三号宿舍楼当宿管员,平常谢林他们都叫他刘大爷或刘老师。
这张阿姨和刘大爷见到几乎赤裸浑身满是污泥的谢林,不由目瞪口呆。
“小谢,你怎么了,摔河里了?”张阿姨惊问道。
“不是。”谢林微微笑了笑道:“张阿姨,剪刀有吗?”
“有,有的。”张阿姨虽仍是一肚子的疑惑,但还是转身走了进去,过了一会,便拿了把大剪刀过来,“这个行吗?”
“正好。”谢林点了点头,结果了那把大剪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而那张阿姨和刘大爷则又突然惊呼起来:“哎呀,你身上都叮了水蛭了,快把它们弄掉。”
在谢林的左小腿和腰部,竟然吸着两条小指大小黑褐色的水蛭!
“没事。”谢林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又问道:“张阿姨,给我个碗。”
张阿姨赶紧转身拿了个白碗出来。
谢林拿过白碗,低下头,打开剪刀,将身上叮着的两条水蛭刮了下来,放到了碗里。
“你要干什么?”张阿姨和那刘大爷则是忍不住疑惑,一脸好奇道。
谢林则只是笑了笑,走到门外,接了点雨水,将那两条水蛭洗了洗,然后又问道:“张阿姨,鸡蛋和大蒜找了吗?”
张阿姨立刻点了点头,转身拿出一个鸡蛋和两瓣大蒜,笑了笑道:“还好,我们老刘老家在东北,这大蒜可是常备的东西,就算吃白饭也会嚼上一瓣。”
谢林点点头,先是接过鸡蛋,在白碗边上轻轻敲了一下,鸡蛋壳顿时裂了开来。然后他把鸡蛋抖了抖,让鸡蛋清流入了碗里,蛋黄则仍是留在蛋壳里。
接着他又结果两瓣大蒜,用力捏碎,也放进了白碗里。
张阿姨和那刘大爷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不明白谢林到底要做什么。
谢林则又跟张阿姨要了一双筷子,用力地搅起了碗里的大蒜、水蛭和鸡蛋清。
在筷子的搅拌下,那水蛭都被搅烂了,鸡蛋清也渐渐变成了棕色。
谢林又快步走进了屋里,来到仍是昏迷不醒的张朗身边,叫张阿姨和刘大爷帮忙,捏开张朗的嘴巴,然后将那鸡蛋清灌入了张朗的嘴里。
那张阿姨和刘大爷虽一肚子的疑惑,也有顾虑,但见谢林一脸郑重和严肃,也是没有多问。
喂张朗喝下鸡蛋清之后,谢林又把剩下的那两条烂乎乎的水蛭和大蒜倒到自己手里,双手合掌用力地搓了几下,将水蛭和大蒜彻底搓烂后,然后将其涂到了张朗肚脐周围的那大红斑上。
涂完后,谢林长出口气,站在张朗身边静等着,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很快,张朗身上的红斑居然开始渐渐变小,眼色也一点点变淡。
他肚脐周围那花朵似的大红斑也是分裂成了许多小红斑,并且快速消退着。
“神了!”张阿姨和刘大爷眼睛瞪得滚圆,一脸惊奇地看着谢林,“小谢,你这法子是哪里学来的?”
谢林也松了口气,却摇了摇头:“是我们家乡的土方子,没想到还真有用。”
只是他心里除了欣喜之外,却更多震撼,刚才治张朗的法子并不是他从药老头那里学来的,而是来自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
笔记前半部分记得都是一些养蛊的事情,后半部分记的则是一些解蛊的法子。
其中有一页写道:
“草鬼症之三十一:断情,又曰绝情,多为女子所炼,以惩治负心男子之用,中此草鬼者,初时晕厥难醒,身起红斑,皮肤发烫,小腹处红斑成块,呈花形……”
“那他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这么奇怪?”那张阿姨则忍不住又问道。
谢林不由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阿姨解释,只能转头朝张阿姨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那刘大爷突然面色大变,指了指张朗:“不好,斑又起来了。”
谢林转头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张朗身上刚刚退去的红斑居然又如云朵一般快速浮现。
他肚脐周围的红斑也是快速练成一片,再次变成花朵模样,艳丽无比。
而且那巨大的红斑还在快速变大变黑。
011难治之症
“这可怎么办才好?”看到张朗身上复起的红斑,张阿姨大惊之后,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
谢林心里也是在不停地问着自己,一边则是快速地思索着那本笔记上所写的。
几秒钟后,他咬了咬牙,转头问张阿姨:“张阿姨,您这里有酒精吗?”
“这个可没有。”张阿姨却是摇了摇头。
谢林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却又转头看向那刘大爷:“刘大爷,您有酒吗?白酒,度数越高越好。”
刘大爷眼睛一亮,随即却是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张阿姨,竟似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道:“有的,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他便拿了把伞,匆匆跑了出去。
“嘿,老头子,现在超市都关门了,你去哪买啊?”张阿姨却是一脸疑惑地叫道。
只是刘大爷却并没有跑去左边那超市,而是径直跑去了对面那三号宿舍楼。
没过多久,他便从三号宿舍楼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瓶青瓶装的二锅头。
那张阿姨却是立刻冷了脸,等到刘大爷跑回这边,她竟是一把扯住了刘大爷一只耳朵,一脸愤怒道:“好啊,你个死老头,你不说戒酒了吗,居然背着我偷偷喝酒?!”
刘大爷则是一脸的惭愧和尴尬,小声嚷道:“好拉,好拉,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喝啦,你这婆娘还不快松手,我耳朵都破拉。现在救人要紧,你争这些干啥呢!”
张阿姨悻悻然放下手,又一把夺过刘大爷手里的二锅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是五十六度的,你这死人头,医生都说你血压高,你还喝!”
说着,她又把那瓶二锅头递给了谢林,“小谢,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赶紧的吧。”
谢林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那瓶二锅头,打开瓶盖后又凑近瓶口微微嗅了嗅,然后倾斜酒瓶子,直接倒了一些白酒在张朗那肚脐上。
接着他快速放下酒瓶子,用手将倒在张朗肚脐处的白酒抹开,然后双手在张朗小腹那块红斑上轻轻地拍打了起来。
他拍打的力量虽不大,但速度确实十分的快,拍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他便停下拍打,双手用力地在那大红斑上推拿按摩起来。
推拿了差不多半分钟,他再次快速拍打起张朗的小腹来。
半分钟后,又换推拿。
如此反复了几次,张朗小腹上那原本有碗口大小跟朵花似的大红斑居然变淡了不少,也变回了拳头左右大小。
这时,谢林也停了下来,长呼出口气。
“好了吗?”张阿姨忙问道。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张阿姨,刘大爷,你们刚才看到我怎么做了吧?还要麻烦你们,请你们照我刚才做的,先给张朗肚子上涂点酒,然后不停拍打和按摩,我去准备其它东西。”
张阿姨赶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和刘大爷手忙脚乱地在张朗小腹那红斑上拍打推拿了起来。
谢林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找了个透明的塑料袋包好手电筒,又拿着手电筒跑了出去。
出了宿舍楼,他仍是来到了北边,到了那沟渠边上后,便放下手电筒,直接跳进了沟渠里去。
走到沟渠中央,他便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风声呼啸,大雨倾盆,远处天际不时闪过一两道闪电,却是无法彻底撕破这漫天的黑暗。
风雨声之中,却有一种难言的寂静,万物潜伏,压抑沉寂。
谢林则有如一尊雕塑,默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
当闪电划过天空,微弱的白光稍稍照亮他的脸,但见他双眼微闭,白净秀气的脸上满是坚毅。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缓缓动了起来,却并没有爬出沟渠,而是慢慢走到了几米外,然后又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又过了十分钟,谢林又换了个地方。
这一次,谢林一直在沟渠里站了近一个小时,换了五六个地方,才终于爬出沟渠。
因为站的时间有些长,他身子都有些僵硬,再加脚下泥泞,他走出沟渠时,好几次都差点摔回沟渠里去。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水,他身体热量消耗巨大,身体也是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上了岸后,他找到手电筒,照了照自己身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欣喜之色。
等他回到张阿姨他们那边,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仍在不停地给张朗小腹处拍打推拿着。
一看到谢林,他们又不由惊诧不已。在谢林的身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水蛭,他们粗粗一数,至少有数十个。
张阿姨一脸的心疼,赶紧拿起剪刀递给谢林。
谢林却摆了摆手,说道:“张阿姨,有风油精吗?”
张阿姨虽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点了点头,转身给谢林找风油精去了。
谢林又转头让刘大爷点了支烟,然后把香烟接了过来。
很快张阿姨也把风油精拿来了。
谢林接过风油精,打开盖子,涂了一点风油精在一只水蛭头部,然后把香烟放到那水蛭下面,用烟熏起那水蛭来。
在烟熏之下,那原本一动也不动跟死了似的水蛭突然动了起来,那紧紧吸在谢林身上的嘴巴或者说吸盘也是一点点松开,不过几秒钟,水蛭身子一扭,从谢林身上掉了下来。
谢林则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水蛭,然后便将水蛭直接放到了那张朗的小腹上。
接着,他如法炮制,在刘大爷的帮助下,将身上的叮着的水蛭都弄了下来,然后将水蛭都放到了张朗身上,有的放在张朗脸上,有的放在胸膛和肩部,大多数水蛭则是被放在了张朗小腹那大红斑上。
过了一会,这些原本蜷缩着的水蛭缓缓动了起来,纷纷叮咬到了张朗的皮肤上,吸起了张朗的血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身上密布的红斑竟然渐渐变淡乃至消退,张朗小腹上那花朵状的大红斑也是变小变淡了不少。
谢林和张阿姨以及刘大爷看到这一幕,不由面露喜色,焦急和忐忑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张阿姨和刘大爷更是啧啧称奇不已,赞叹谢林这法子还真管用,又问这是否也是谢林家乡的土法子。
谢林也不解释,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不过跟前一个法子一样,这第二个法子其实同样是出自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
两个方法主要用的都是水蛭,但用的方法却是不同,前一个方法是直接取了水蛭内服外用,而后一个法子则需要水蛭配合,去叮咬张朗,所以谢林第二次并不是直接用剪刀将水蛭从自己身上刮下来,因为这样的话很容易伤到水蛭的吸盘,到时候就算把水蛭放到张朗身上,吸盘受了损伤的水蛭也无法或者说不会再叮咬张朗。
当然谢林这取下水蛭的方法并不是源自那本笔记,而是谢林以前从药老那里学来的。这风油精和香烟双管齐下,可使得水蛭自动脱落,而不会伤到水蛭,要知这水蛭很是厉害,甚至能够整个钻进人的皮里去,要想将它们完整取出,可得讲究方法。
张阿姨和刘大爷两人对谢林是既佩服又心疼,他们赞叹了几句之后,又赶紧提醒谢林快去把身上的污泥洗了,换上干净的衣裤。谢林身上除了满是污泥之外,也因为刚才水蛭叮咬的时间很长,许多地方都是留下了伤口。
这水蛭又称蚂蟥,咬在人身上之后,为了能够吸取更多的鲜血,会分泌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延缓血液的凝结,所以谢林身上一些被水蛭叮咬出的伤口现在还是缓慢地流着血。而谢林猜测,这水蛭之所以能够缓解张朗的病情,只怕原因也是出自于此。
听得张阿姨他们提醒,谢林点了点头,却直接跑到了宿舍外,用雨水冲洗了一下,然后便跑了回来,也不顾自己脱下的衣裤都是湿漉漉的,就直接穿了上去。
张阿姨则赶紧将谢林先前盖在张朗身上的那件外套拿了过来,让谢林穿上。
谢林便脱了湿漉漉的汗衫,直接穿上外套,然后默默站在张朗边上,静看着那些水蛭给张朗吸血。
可是没过多久,那些水蛭竟是一个接一个的,主动从张朗身上脱落了下来。
谢林抓起一个水蛭看了看,发现这水蛭的身体竟是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他不由微微色变,拿起桌上的剪刀,将水蛭的肚子剪开,却发现水蛭肚子里的鲜血竟是凝结成了硬硬的一块,轻轻一捏,这些血块便碎成了粉末一般,就好像那泥块似的。
过了一会,张朗身上的水蛭已是全部脱落了下来,它们的身体也都渐渐变得僵硬。
很快,这些水蛭全都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没有了任何的生息。
而张朗身上那些原本已经淡去的红斑竟又渐渐变大起来,也一点点恢复了鲜红的颜色,还有他小腹上那花形大红斑,也是再次慢慢变大,慢慢恢复了鲜红。
虽然这些红斑变大变红的速度比起前一次是要慢上许多,但很明显的是,张朗的病情又在缓慢加重。
照这情况下去,只怕不用多久,张朗身上便会再次布满红斑。
谢林一颗心再次缓缓沉了下去。
关于这‘断情蛊’,那笔记后面是这么说的:“……中此草鬼者,初时晕厥难醒,身起红斑,皮肤发烫,小腹处红斑成块,呈花形,等花形红斑呈黑紫二色,且长至腰际,则仙神难救,必死无疑。”
笔记上记载,中了这‘断情蛊’之后,死状将十分凄惨,最终会全身浮肿,漆黑如墨,体内鲜血凝结成块,整个人都变得跟土块一般,一捏就碎。
而依笔记上所说,刚才那两个法子也不是解这‘断情蛊’的最终方法,最多只能够缓解其症状,要想彻底解除这‘断情蛊’,只有下蛊之人才行。
012不负责任
下蛊之人?
回想笔记里所说的,谢林却是感觉有些无奈,别说现在根本不知道张朗中的蛊是谁下的,就算知道了,下蛊的人也未必愿意来解这蛊,而且更现实的是,现在外面大风大雨,漆黑一片,电话也打不通,根本就别想能够找得到那下蛊的人。
谢林现在唯一能借重的就只有那本笔记,可他宁愿张朗不是中了什么蛊,而是得了其它的急病,因为如果张朗真的是中了那‘断情蛊’,依笔记上所说,不管如何,这后果都将是十分的严重活着说残酷。
可谢林用的两个法子虽然都没能够彻底救治张朗,却反而印证了笔记上所说的不假,而谢林也不得不确定这张朗真是中了那所谓的‘断情蛊’。
不过谢林知道,现在多想也是无用,既然没法彻底解除张朗所中的‘断情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阻止张朗身上的红斑变大变黑,保住他的性命再说。
虽然依笔记上所说,不管到时候是否能够找到下蛊的人,下蛊的人又是否肯出手解掉这‘断情蛊’,结果都将十分残酷,但毕竟还有希望。
想了想后,谢林又继续借白酒给张朗小腹拍打推拿了起来。
只是这用白酒推拿的法子先前还是效果不错,但现在大概因为时间长了,张朗的病情加重,效果是越来越弱,已是无法使得张朗身上的红斑消退,只能减缓那些红斑变红变大。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身上的红斑又是变多变大了不少,颜色也在慢慢加深,张朗小腹上拿花形大红斑也是再次增大到了碗口大小,颜色又成了暗红。
谢林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怕拖不到天亮,张朗小腹上这大红斑便要增长扩散到他的腰上,到时候就如笔记上所说,只怕是神仙也难救张朗。
于是谢林又停了下来,请张阿姨和刘大爷帮忙,继续给张朗小腹乃至全身做推拿,自己则脱下外套,又拿着手电筒跑去了北边那沟渠。
这次他又花了个把小时,抓了几十只水蛭回来,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取下水蛭,放到张朗身上。
那些水蛭也很快在张朗身上叮咬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在水蛭的叮咬下,张朗那些红斑虽然再次消退,但却也没有前一次那么明显了,尤其他小腹上那块花形大红斑,就只是停止了变大变黑,却几乎不见任何消退的迹象,显然这方法的效果也不那么有用了,好像张朗身体里所中的蛊有了免疫似的。
而没过多久,这些水蛭又纷纷自动脱落,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起来,最终全都死掉了。
谢林他们再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谢林自己则也几乎累得虚脱,从张朗突然昏厥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片刻,尤其在沟渠里站了那么长时间,他体内能量更是消耗惊人,而且说实话他被水蛭叮咬的时间比起张朗还长,也失了不少血,以致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张阿姨好心,特意用酒精炉煮了碗红糖姜茶,给谢林驱寒,她也劝慰谢林不要太着急了,自己身体同样要紧。
到了早上四点多钟,外面肆虐不止的风雨小了不少,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的谢林发现手机信号居然恢复了,他赶紧再次拨打了120。
可是按下通话键后,电话里沉默了一会,接着却是传出了忙音。
谢林不肯放弃,继续拨打。
一直打了十多分钟,电话却仍是无法打通。
谢林不由有些焦急起来,收起手机,走到外面看了看。
但见外面风雨小了不少,谢林便让张阿姨找来件雨衣,给张朗穿上,然后便背着张朗出了门,要直接送张朗去医院。
虽然谢林确信张朗真的是中了蛊,而不是什么寻常的疾病,但他还是宁愿相信医生,希望把张朗送到医院里后,医院里的医生能够救治张朗。
张阿姨不放心,坚持让刘大爷跟着谢林他们一起去。
于是一路上,谢林背着张朗在前面疾走,后面则紧跟着的刘大爷则撑着把大黑伞,尽力给谢林他们遮雨。
一路上,刘大爷也不时劝谢林把张朗换给自己背一会,但谢林却是没同意。刘大爷他们熬夜帮了这么久他已是有些过意不去,而且刘大爷年纪也大了,腿脚又不好,他可不想让刘大爷受太多累,所以还是咬牙坚持由自己背着张朗。
一直走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大学城这边最大的医院——华沙医院。
这华沙医院是二级乙等医院,规模也是不小。
当谢林背着张朗进了医院,去挂急诊时,窗口负责接待急诊的医生便问谢林要看哪个科室的医生。
谢林却是有些犯难了。
“皮肤科吧。”谢林想了想后说道。
那个长着一张圆脸,脸上满是疙瘩的医生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在电脑屏幕上,但听谢林一说,反而笑了起来,面露揶揄之色:“皮肤科?皮肤科也挂急诊,还是大半夜的?现在这个时候哪有皮肤科的医生啊。”
“那就血液科吧。”谢林愣了愣,随后赶紧说道。
“血液科?”那医生却是更加好奇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谢林背上的张朗。
但见张朗满脸的红斑,那医生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叫道:“他是出疹子了吗?”
谢林有些无语了。
“就这病也要看急诊么?”这医生有些不悦地喃喃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回了房间,重新坐到电脑前,问道:“说说什么情况。”
谢林强忍着心中一丝怒气,说道:“昨晚十一点左右,我这同学突然在寝室里晕倒,然后身上就出现了大片的红斑,我们怎么叫他也不醒,他的体温好像也很高。”
“好吧,那你们等一会,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医生。”说着,他拿起电话,慢条斯理地打起了电话了,同时一把关上了窗口。
可他打完电话后,医生却是迟迟没来。
等了一会,刘大爷忍不住去询问那一脸疙瘩的医生,那医生却是一脸的不耐烦,说让他们等着就是。
谢林也只好先讲张朗放在了长椅上,焦急的等了起来。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一个年轻的白脸男医生过来看。
他稍稍检查了一下张朗后,脸上也露出丝不以为然的表情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带着谢林他们找了张移动病床,将张朗放到那病床上。然后这医生又开了单子,让谢林带张朗去验血。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验血结果出来了,可那医生看了化验单之后,却是很快就将化验单递回给谢林,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好像是皮肤过敏,恩,好像还有点失血,配点药吃吃就好了。”
“配点药吃吃?”谢林愣了愣,心中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来,指了指病床上已经深度昏迷的张朗,冷声质问道:“医生,你觉得他现在吃得下药吗?”
013束手无策
虽说谢林是个好脾气,但先前折腾了一夜,早是十分疲惫,心里也十分焦急,到了医院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听了这年青医生的不负责任的话,他心中怒气终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刚才这年青医生只是稍稍看了看张朗,都没仔细检查张朗的病情,谢林原本还没怎么在意,毕竟张朗这病症跟出疹子确实有点像,医生可能是怕传染,而且他也以为刚才那个负责接待急诊的医生应该跟这年青医生说过张朗的病情了,所以这年青医生才没仔细检查。
可听这医生的话,他显然都不知道张朗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也不知是先前那圆脸医生没跟他说过,还是这年青医生自己马虎,但不管怎么说,这都让谢林感到有些难以容忍。
要知道张朗刚昏迷的时候似乎还有点意识,所以谢林还能灌他吃下那鸡蛋清,但到了后后来,张朗已是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别说吃药,就算喝口水也是不大可能,所以根本吃不下什么药。
更重要的是,听这年青医生的话,似乎他其实并不能肯定张朗是否真的是过敏,更没有确定过敏源是什么,但他却说要给张朗开药,这样也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可这年青医生却全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反而一脸的疑惑,看了看张朗,奇道:“怎么吃不下?我开的药又不会引起其它过敏反应……”
这时候连那刘大爷都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医生,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现在都昏过去了,怎么吃药啊?!”
“昏过去了?”那年青医生愣了愣,脸上满是惊诧之色,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也露出尴尬之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血检数据都正常的啊,有这么严重吗?”
听年青医生这么说,刘大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年青医生的胳膊,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什么正常,如果都正常的话,他还会这样子吗,你是怎么当医生的?”
别看刘大爷在张阿姨面前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但其实刘大爷身高超过一米八,满脸络腮胡子,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伛偻,可看去仍是十分的魁梧,身上也透着一股北方人的彪悍之气,那年青医生被他一吼,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神道:“你快放手,有话好好说,我也只不过是个实习生,我哪知道他晕过去了呀,哎哟,你快放手啊!”
“大爷别急。”谢林抓住刘大爷的手,将刘大爷拉了回来,然后又一脸严肃地对那年青医生道:“这位医生,你还是仔细检查一下吧,虽然我不怎么懂,但我觉得我同学的病情只怕没那么简单,既然血检检不出什么问题来,那检查一下其它方面的吧。”
可年青医生却是犯难了:“你们不是说他昏迷了吗,那怎么给他做检查啊,问他也不会有反应,本来除了血检,还可以做一下尿检,问题是他现在做得了吗?”
谢林却是突然一把抓住他衣服前襟,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没办法,那就换其他医生来。”
年青医生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点了点头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叫个医生过来。”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一中年医生睡眼惺忪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略带不满地对年青医生说道:“不是让你看着的嘛,出什么事了?”
“爸,你快来看看吧,这里有个病人得了怪病,我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年轻医生一脸委屈地嚷道。
“什么病啊,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中年医生更是不满了,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胡未他们,又指了指病床上的张朗,“是他吗,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他便凑近张朗看了看。这一看,他立刻止了声,脸色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仔细看了看张朗的脸后,他又转头向谢林他们问起张朗发病的时间,刚发病时的症状等等情况。
谢林也是如实回答了。
他还特意拉起张朗的衣服,让中年医生看了看。
中年医生以及那年青医生看到张朗小腹上那花形的红斑之后,也是一脸的惊诧。随后中年医生又赶紧用听诊器听了张朗的心跳,接着又安排张朗去做了脑电图和B超等一系列检查。
经过一番检查,终于查出了一些端倪,却原来是张朗血液里的血凝素是出奇的高,在过多血凝素的作用下,他的血液竟是出现了凝结的迹象,简单来说,就是出现血栓现象。
只是这血凝素为何会过高,却是没有具体的答案,中年医生告诉谢林他们,虽然通过了一系列的检查,却并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张朗身体里血凝素过高。
这血凝素过高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因食物中毒,或因不良生活积累所引起的自身病变,可是张朗血液里血凝素过高却是毫无来由,从检查结果来看,他既不像是食物中毒,也不像是有什么病变。
更离奇的是,在过多血凝素的作用下,张朗全身的血液都再缓慢的凝结着,虽然速度很慢,但照这样情况下去,只怕再过几天,张朗全身血液都会凝结成块,最后结果自是不用多说。
中年医生还告诉谢林他们,说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不管是张朗的病因还是张朗的症状,他都几乎从没有见过类似的,尤其张朗那小腹上花形大红斑,如此古怪的症状,他以前是闻所未闻。
或者说从一系列检查来看,就根本检查不出张朗的病因来,而医学上尤其在中医学上最讲究因果联系,对一个病例,首要的就是需得找出病因,对症下药,可现在查不出张朗的病因,他也是十分的难办。
谢林虽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请这中年医生想想办法。
中年医生则叹气说自己只能尽力而为,先给张朗做保守治疗,等到白天,再找其他医生一起做专家会诊,商量治病方法。
之后中年医生给张朗安排了病房,又给张朗开了药。
一番忙碌之后,张朗躺在了病房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管子则通着各种仪器或药具,盐水瓶,氧气瓶,心电仪,不一而足。
这时候,外面已是天亮了,雨也基本停了,风也变小了许多。
张朗仍是昏迷未醒,而中年医生的治疗方法虽有些效果,却并不明显,张朗身上的红斑仍在一点点的变大,颜色也一点点变深,虽然速度很慢,肉眼几乎难以看出来,但这样下去的话,那些红斑还是会越来越多,张朗小腹上那花形大红斑也迟早会扩张到他的腰上。
谢林他们也是万分无奈,只能寄希望于到时候医院里开的专家会诊能研究出个好办法来,解救张朗。
等到六点钟,谢林去医院对面一卖早点的摊子上买了两袋豆浆和几根油条,外加几个豆沙包,拿回医院和刘大爷一起吃了下去,然后便让刘大爷先回学校去,省得张阿姨担心,也拜托他通过学校联系一下张朗家里人。
刘大爷原本还想让谢林先回去休息,听了谢林说后,也是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便离开了医院。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八点多钟的时候,先前给张朗看病的医生过来看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只让谢林耐心等等,便离开了。之后只有那护士每隔个一段时间,便会进来给张朗换盐水。
张朗仍是昏迷未醒,跟个植物人似的,他身上的红斑还在慢慢变大,慢慢变黑。
到了十一点半,有护士给谢林拿来张药费单,让谢林先去把治疗费用给结了。大概为了防止谢林他们赖账,护士还特意强调,只有把目前的账给结了,他们医院才能给张朗继续治疗。
谢林接过单子看了一下,发现包括检验费医药费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要交两千多块钱。
不过谢林也是没心思去跟医院质询,拿出书包里的银行卡,去一楼缴费处交了钱。
他这银行卡里总共有六千多块钱,正是他准备开学时用来交学费等费用的,现在则只能暂时提前支出,给张朗看病了。
只是照目前情况来看,谢林这点钱也够交两三次费用。
也不知道刘大爷什么时候能联系到张朗家里人。
谢林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却意外见到张朗病床边上站着两个年青女子。
谢林以前也是见过这两人的,正是张朗那两个女朋友,小莉和阿芸。
张朗两个女朋友一起来了?
谢林突然有些头大。只是随后,他却是眼睛一亮,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谢林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本笔记上所记载的几句话来。
断情蛊?女子所炼?为惩治负心男子所用?
014试探
在大学里这两年,小莉和阿芸都曾来过谢林他们的学校,甚至张朗还把她们带回过自己的寝室,所以谢林自然是认得她们。
张朗自己长得英俊帅气,他这两个女朋友也是颇为漂亮。班里男生大多叫他色狼,倒是有不少人是出于一分嫉妒心。
在谢林去楼下交完费用回来时,他一看到这小莉和阿芸,一开始也是颇为吃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可这时他却意外发现,这小莉和阿芸两人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在互相询问彼此的身份,似乎都认得对方。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在为张朗担心的同时,突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本笔记上关于‘断情蛊’的记载。
依那笔记上记载,这‘断情蛊’又叫‘绝情蛊’,自古以来多为女子所炼,多用来防止和惩治情人对自己变心。
先前谢林确信张朗真是中了‘断情蛊’的时候,还是疑惑不解,纳闷是谁会对张朗下蛊。笔记上也说只有下蛊之人才能彻底解除这‘断情蛊’,谢林还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下蛊之人。
虽然他也怀疑过这小莉和阿芸,但又想她们并不知道张朗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女朋友,所以按理来说,她们似乎并无加害张朗的动机。
可现在看来,小莉和阿芸只怕已是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知道了张朗背着自己交了其他女朋友的事情。
可这小莉和阿芸两人,会是谁对张朗下蛊?
这小莉和阿芸两人,一人坐在张朗身边,一人则是站在张朗病床对面。站在张朗对面的小莉显得很是激动,一手对着张朗指指点点,不停地哭骂着:“张朗,你个王八蛋,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亏我这么相信你,对你全心全意,你却这么对我?张朗,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难道忘了当初对我怎么说的吗?你说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可你竟然……竟然……,如果不是昨晚……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一直在骗我,王八蛋……”
小莉一边大声骂着,同时大声地哭泣着,一副悲愤伤心的模样。
而坐在张朗身边的阿芸则是紧紧地握着张朗的左手,却紧咬嘴唇,一声也不吭。她一双大眼睛里则也不停地流着豆大的泪珠,脸上满是哀伤。
两个女人或伤心或愤怒,却都是面色憔悴。
正在谢林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慰一下那情绪激动的小莉时,身后突然有人轻叫了一声:“小谢?”
谢林回头一看,发现却是那刘大爷。
刘大爷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个饭盒还有几个苹果和几支香蕉,想来他是给谢林送午饭来了。
“张朗现在怎样了?”刘大爷一脸关心道。
“还是老样子。”谢林勉强笑了笑道,神色有些黯淡。
“医生也没办法吗?”刘大爷叹了口气,随后却似乎也听到了病房里那小莉的骂声,探头往病房里看了看,又一脸奇怪地问谢林道:“这是怎么了,张朗表妹在生什么气呢,她是在骂张朗吗?”
“表妹?”谢林奇道。
“是啊,你不认得她们吗?”刘大爷疑惑道:“她们一个是张朗女朋友,一个是张朗表妹[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刚才她们一起来学校找张朗,我就把她们给带过来了。”
听得刘大爷这么一说,谢林有些哭笑不得,显然这刘大爷是让这小莉和阿芸给骗了。
如果她们跟刘大爷说她们两个都是张朗女朋友的话,只怕刘大爷会隐瞒一下,不告诉他们张朗在这里,以免到时候闹出乱子来,影响张朗的病情。
也显然这两个女人到学校找张朗之前,可能已是商量过了。
谢林也更确信这小莉和阿芸两个在来医院之前,甚至说在来学校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也发现了张朗背着自己交了其他女朋友的事情。
真当时雪上加霜。
谢林只好无奈地告诉刘大爷,屋里两个女人其实都是张朗的女朋友。
“怎么会这样?”刘大爷愣了许久,随后却是一脸懊恼,“闯祸拉,闯祸拉,先前她们两个过来找张朗的时候,你张阿姨就发现有些不对,我却没怀疑,还是把她们带来了,咳咳,这可怎么办才好。”
说了几句,谢林和刘大爷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见到谢林和刘大爷,那小莉也停了骂,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把头转了过去。
“来来来,姑娘们,吃点水果。”刘大爷一脸尴尬,慌慌张张地将袋子里的几个苹果和香蕉拿了出来。
“我不想吃,谢谢大爷。”那阿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眼睛则一直盯着病床上的张朗,眼里仍旧满是哀伤。
“我不要!”小莉则直接把刘大爷递给她的一个苹果推了回来,说道:“大爷,张朗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哟,医生也没检查出来,刚开始时一个医生说他过敏了,可过敏哪有这么简单的。”刘大爷又叹了口气。
小莉愣了愣,随即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活该!张朗,这是老天报应,你这伪君子,竟然欺骗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活该!”
“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刘大爷是目瞪口呆,慌忙劝说道:“这里是医院,你还是小声点吧,太吵的话,恐怕对张朗不大好。”
“我就说,他就是活该!”小莉却仍是激动不已,指着张朗道:“我就要骂他,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背叛我。我看他现在根本是假装的,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就装病,你看他眼睛都还在动,他根本就没晕!张朗,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吗,我跟你没完!”
说着,她竟是取下肩上的小挎包,拎着挎包带子,朝病床上的张朗砸去。
谢林眼疾手快,将那挎包截了下来。刘大爷则赶紧拉住了小莉,耐心劝慰着,劝小莉消消气,现在就别争这些事情了,等张朗病好了,他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张朗,王八蛋,我再也不要见你了,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和你好的!你去死吧!”小莉却跟吃了火药似的,一肚子的火气,朝张朗狠狠地呸了一声,便拖着挎包跑了出去,一副决绝模样。
“大爷,您帮忙照看一下,我出去一会。”谢林小声跟刘大爷说了一句,便赶紧追了出去。
出了病房,见那小莉正站在电梯口,谢林便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小莉旁边,谢林微微笑了笑,小声说道:“小莉,我们能聊几句吗?”
那小莉却是一脸的疑惑,还带着丝警惕,冷冰冰地问道:“你是张朗什么人?”
“我是他同班同学。”
“同学?”小莉脸色却变得更冰冷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张朗脚踏两只船的事情?”
谢林不由有些尴尬,都不知该怎么回小莉的问题。随后他干咳了两声,正色道:“小莉,你知道张朗得的什么病吗?”
“我怎么知道?”小莉一脸不悦,“不是说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来吗,怎么还来问我。”
说着她转头狐疑地看了看谢林,“难道张朗真的是假装的,他真得是在骗我吗?”这是她又是激动起来,一脸愤怒,“好哇,怪不得我刚才还看到他的手在动,这坏蛋,现在还要耍花样……”
“不是这样的。”谢林赶紧说道,眼睛则紧盯着小莉,留意小莉的反应:“张朗真的是晕过去了,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他的病情很严重,比医生说的要严重多了……他很可能会死掉。”
“会死?”小莉愣了愣,显得有些惊讶,随即却又面露怀疑之色,看了看谢林,“你是帮他来骗我的吗?以为我会心软吗?”
“没有,我没有骗你。”谢林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张朗得的不是病,是被人害的。”
“被人害的,怎么害的?”小莉则显得更加疑惑了,脸上怀疑之色也是更浓了,显然他并不相信谢林的话。
谢林却是有些失望,看了看小莉,突然开口问道:“小莉,我能问你一下,你是苗族的吗?”
“苗族,什么苗族?”小莉却似乎没听明白谢林的话,“你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谢林摇了摇头,微笑道:“那就这样吧,耽误你时间了,请你见谅。”
说完,谢林便转身离开了,只留着小莉在那里一头雾水的样子。
转身往回走的谢林看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心情仍旧十分沉重。
既然不是小莉,那难道是……阿芸?
015情人蛊
当谢林回到病房,刘大爷立刻把饭盒递给谢林:“小谢,赶紧吃点饭吧,这是你张阿姨特意做的,吃了午饭,你就回学校休息一下,忙了一晚上了,你都没好好休息过。我已经跟学校领导说过了,他们会通知张朗家里人的。”
“谢谢大爷。”谢林接过饭盒,点了点头,眼睛则看着坐在张朗床边的阿芸。
那阿芸则仍是紧握着张朗的手,默默地坐在那里,默默地流着泪。只在刘大爷说话时,她微微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木然。
谢林却又走到阿芸身边,小声说道:“小芸同学,你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这个给你吃吧?”
阿芸抬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讶异,随后却又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吃吧,谢谢你了。”
说完,便又低下了头去,继续默默地注视着张朗,脸上仍然满是悲哀之色。
刘大爷则又劝慰阿芸道:“姑娘,你别太担心了,张朗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张朗的病很严重,恐怕很难治,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死!”谢林却是突然说道,表情也是严肃无比,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阿芸。
“小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刘大爷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谢林回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刚才都问过医生了,他说下午会召集其他医生给张朗开专家会诊,一定会找到办法医治张朗的。”
谢林却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没用的,这里的医生救不了张朗。”
“你……”刘大爷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惊诧,有些难以明白谢林为什么说话会突然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那阿芸却是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谢林。默默地看了许久,她突然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林则依旧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张朗得的不是普通的病,你知道吗?”
阿芸则是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谢林,似乎要看出谢林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安静,压抑。
那刘大爷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也忘了说话,只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谢林和阿芸。
过了许久,阿芸又慢慢地低下了头去,看了看病床上仍是昏迷未醒的张朗,眼里却再次留下豆大的泪水,脸上也满是悲痛之色。
她紧紧地握着张朗一只手,胸膛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泪珠滚滚而落,一副悲伤已极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阿芸小声地喃喃着,“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一辈子就爱这一次,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着,阿芸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个……这是怎么了?”刘大爷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问谢林道。
“大爷,咱们先出去一会吧。”
谢林却是拉着刘大爷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刘大爷忍不住疑惑,问谢林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却并不说话。
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那阿芸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谢林和刘大爷说道:“你们进来吧?”
谢林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走进了病房。
阿芸双眼通红,眼角还流着泪痕,只是眼里却是已无泪水,脸上的悲伤之色也淡了不少,更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阿芸看了看谢林,一脸平静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林沉默了一会,回道:“其实我也是猜的。”
阿芸愣了愣,随后微微笑了笑,便转过了头去,继续默默地看着病床上的张朗,半天也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过了许久,谢林开口问道。
阿芸沉默许久,随后头也不会地问道:“你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不是病,张朗是中了蛊。”谢林回道。
阿芸脸上诧异之色一闪即逝,随后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林却再次问道。
阿芸摇了摇头,脸上重现悲伤之色,眼里再次流下了大颗的泪珠,失魂落魄似地喃喃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也不会给他种下……这东西了……”
谢林微微有些动容,却沉默着没做声。
又过了好一会,阿芸眼里泪水终于止住,脸色也恢复了平静。她从怀里拿出一方白色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而后转头看向谢林,竟是微微笑了笑:“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想让我给他解了这蛊吗?”
谢林却是叹了口气,并不作答。
阿芸却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也知道,如果我给他解蛊的话,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谢林点了点头。
阿芸却又惨笑了笑:“可惜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当初我遇到他,就以为他是我值得一生一世相守的人,虽然族里……长老他们劝过我,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可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可我却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自然也听不进他们的劝。为了让族里人放心,按我族里的传统,我就给他下了这情人蛊,当时只想着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肯定会厮守终身,就算种下这情人蛊也没无所谓,并不会伤害到他,可没想到到头来,却会变成这样……”
谢林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继续沉默着。
阿芸却是突然转头看向谢林:“你有女朋友吗?”
谢林摇了摇头。
阿芸显得有些意外,又问道:“那你爱过别人吗?”
谢林还是摇了摇头。
阿芸突然笑了笑:“看来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应该是他的同学吧,跟他一样年纪,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谢林却是面露一丝尴尬,脑海里则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芸则轻轻叹了口气,也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谢林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能救张朗吗?”
阿芸却是不回答,仍是定定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着的张朗,眼神苦涩,悲伤,哀怨。
过了许久,她轻声喃喃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难道这就是宿命吗,可宿命却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爱你,我也恨你,可看着你这幅样子,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的疼,难道老天爷也是在惩罚我吗?”
她眼里的泪水再次滚滚落下,哀伤,绝望。
低声喃喃了好一会,到了中午十二点,阿芸突然止住哭泣,用手帕擦干眼角的泪水,对谢林说道:“你们能再出去一会吗,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
谢林却是面露犹豫之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阿芸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这跟你无关,你还是出去吧。”
谢林沉默片刻,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和刘大爷退了出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里却始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
刘大爷有些等不住了,问谢林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事的,咱们还是耐心等着吧。”谢林笑了笑道,神色却是有些复杂,脑子里则不停地闪现着那本笔记里记载的一些话。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谢林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赶紧开了门走了进去。
来到张朗床边,谢林他们看了看病床上的张朗,发现张朗脸上的红斑竟然消失不见了,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也基本恢复了正常,连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起来。
谢林又拉开张朗衣服,看到张朗小腹上拿花形大红斑也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只有在张朗右臂上,还留着一个奇怪的红印,看去却像是个牙印。
“哎呀,太好了,姑娘,你是怎么做到……”刘大爷一脸惊奇,问床边坐着的阿芸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却是突然惊呼了一声,“姑娘你,你怎么了?!!”
阿芸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原本光滑的脸上竟是出现了许多皱纹,头上的头发也变得有些花白,骤看之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
谢林一看后,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凝固了,一脸不安道:“小芸同学……”
阿芸却是艰难地笑了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则仍是紧闭着,显得十分怪异:“现在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她得语气则显得十分平淡,无悲无喜,无哀无乐,淡然,平静,超脱。身上的气质也变得跟原来有些不大一样,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刘大爷则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阿芸站起来后,便慢慢地向外走去,奇怪的是,她双眼虽紧闭,却似乎仍能看到一切一样,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径直走出了病房。
“等等!”谢林叫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追到阿芸身边,谢林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阿芸却又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皮缓缓张开。
谢林却是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诧之色。
阿芸眼里两个眼珠竟是完全变成了白色,没有了任何神采,就跟两颗白色的石珠子似的。
阿芸却好像仍能够看到谢林的反应,笑了笑道:“没事,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我的心却更亮堂了,能看到的东西比以前也多了不少。”
“我送你回去吧。”谢林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阿芸则是摇了摇头:“不用,你还是回去照顾他吧。”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阿芸缓步走进电梯。
只是当电梯门就要关上时,阿芸突然伸手,一把拦住电梯门,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并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蛊?难道你也学过蛊术?跟谁学的?”
谢林愣了愣,随后回道:“我没学过什么蛊术,我也是从一本笔记上看到的。”
“笔记?”阿芸面露一丝讶异,“什么笔记?”
“是我爸留给我的。”谢林想了想后,还是如实回道:“上面记载有一些炼蛊和解蛊的方法,也正好有关于断情蛊的记载。”
“断情,绝情,无情,情之一字,为什么会这么复杂?”阿芸则轻声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脸上表情又变得有些痛苦起来。
只是随后她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出好奇之色,又问道:“你父亲呢?”
谢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在我八岁的时候,他就离开我了,我再没有见过他。”
阿芸沉默了一下,随后惨笑道:“看来你父亲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说着,她放开了手,电梯门也缓缓关上。
“记得千万不要学那本笔记上的东西,否则你会后悔的,就跟我一样。”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脸上则带着一丝苦涩。
016有情无情
等谢林回到病房,刘大爷立刻迎了上来,问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那阿芸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林则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也是怕跟刘大爷解释了以后,反让刘大爷更加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在常人眼里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好在刘大爷也没多问,又劝谢林先回学校睡上一觉,张朗这里先由他看着。
谢林则检查了一下张朗,发现张朗除了脸色仍旧还有些苍白外,已是没有任何大碍,谢林给他把脉的时候,他还翻了个身,将谢林的手打掉,嘟嚷了一句:“好累,让我再睡一会……”
显然这张朗现在只是在酣睡,已经解脱了昏迷状态。
但见如此,谢林也打消了先回学校的念头,让刘大爷先回学校去,又匆匆吃了几饭,便直接坐在床边那凳子上,趴床上睡了起来。
因为疲累的缘故,他一趴床上马上就睡了过去,都不知道刘大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林睡去没多久,他身上的皮肤竟然是一点点变得苍白无色起来,随即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红色的斑点,这些斑点虽没有先前张朗身上出现的红斑那么大,却也是鲜艳无比,显得十分醒目。
而睡过去的谢林则又做起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上山采药,脚上却突然被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蛇咬了一口。那长蛇一咬到他的身上,便立刻不见了踪影,好像一下子钻进了地里去,而他自己身上则开始出现一块块巨大的红斑。
这些大红斑鲜红如血,形状看去则像一朵朵花儿。谢林则在山里转来转去,到处找草药,可不知怎么回事,山上竟是变得光秃秃的,连棵树也没有,所以也找不到什么草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谢林突然感到有人推了自己几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阿林,我们这是在哪儿呢?阿林?大胆?谢大胆,谢耳朵,快醒醒啊!”
谢林睁眼一看,发现张朗已是醒了过来,正在一脸疑惑和焦急地摇动着自己的胳膊。
他直起身子,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什么红斑,一切正常。
他也暗暗松了口气,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结果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
“你发什么愣呢?”那张朗则有些不满,嚷道:“我们这是在哪啊,怎么这么奇怪?”
“这里是医院。这都看不出来么?”谢林微微笑了笑道。
“医院?”张朗则一脸惊诧,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病房吗,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发生什么事拉?”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谢林问道。
张朗挠了挠头,眼睛则看这天花板,眉头紧锁,似在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当时我跟你进了寝室以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一些人在我身边说这稀奇古怪的话,对了,好像也有你,还有我们楼下那宿管员张阿姨和她老公刘大爷,然后我还梦到小莉和阿芸了,梦到阿芸大声骂我,好像很气愤,似乎知道我除了她之外,还在跟阿芸交往,阿芸却好像很少说话……”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语速却一点点慢了下来,最后突然停住,脸上也变得满是惊诧。跟着他突然一把抓住谢林胳膊,有些慌张道:“难道我做的不是梦,你别告诉我,那都是真的?”
谢林则是点了点头:“是真的。”
“那小莉呢?”张朗转头四顾,十分激动,“阿芸呢?她们现在去哪了?”
“都走了。”谢林回道。
张朗则是怔在那里,随即一脸懊恼地抱住自己脑袋,呻吟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好端端的会躺在医院里,小莉阿芸她们又为什么会知道啊?这可怎么办……”
谢林也没多说其它的话,直接跟张朗说起了前因后果来。
等到谢林说完,张朗是彻底傻在了那里,半天没出声,似乎都还没能回过味来,一边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哪有这种事情……”
过了好一会,他才似乎终于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奇之事,放下遮着脸的双手,叹了口气道:“那阿芸现在怎么样了?”
“她走了。”谢林回道,顿了顿后,他看了看张朗,脸色也显得有些严肃,“她给你解了蛊,自己受了反噬,相貌大变……”
他又跟张朗说了一下那阿芸解蛊前后的变化。
谢林先前在知道阿芸是下蛊之人后,之所以没有马上要求阿芸给张朗解蛊,也是因为他知道假如阿芸给张朗解蛊的话,自己则会受到巨大的反噬。
这也是谢林从笔记上得知的。这‘断情蛊’又叫‘绝情蛊’或‘情人蛊’,名字听起来虽有些浪漫,但其实是十分歹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情人蛊’一旦种下,便几乎无解,平常的时候,中蛊之人也没什么感觉,可一旦蛊发,除非下蛊之人解治,最快一日之内就能要其性命。
而这‘断情蛊’不但只有下蛊之人能解,而且下蛊之人如果要解掉这‘断情蛊’的话,就会受到巨大的反噬。依那笔记上所说,这‘断情蛊’一旦发作,死得不是中蛊之人,便是下蛊之人,也就是说不管蛊有没有解掉,这情人双方必定会有一人死掉。
所以这‘断情蛊’一般在蛊发之前是叫‘情人蛊’,在蛊发之后则叫‘断情蛊’或‘绝情蛊’,其中正是包含有一种你死我活的决绝之意。
不过这‘断情蛊’所发作的直接条件其实并不是说男方负心,而是男方负心,女方感到失望伤心,听阿芸所说,张朗身上的‘情人蛊’已是早就种下,只不过现在阿芸发现了张朗还有其他女朋友的事,在她伤心失望之下,她种在张朗身上的‘情人蛊’便突然发作了。
只不过情之一事,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谓剪不断理还乱,这阿芸终是难以忍心看着张朗死掉,竟不顾自己危险,硬是帮张朗解了蛊。
断情,断情,却非真的无情。
不过奇怪的是,这阿芸虽给张朗解了蛊,自己却并没有死掉,虽然她所受的反噬也是很重,看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形容也是大变,连眼睛都似乎瞎了,但还是跟那本笔记上所写的结果不一样。
不过不管怎样,阿芸没死,终究是一件好事。谢林宁愿相信那笔记里是在夸大其词。
张朗在听了谢林说后,一脸的痛苦和后悔,抱头痛哭流涕。随后他大叫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要去找阿芸,说不管阿芸怎么样了,他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再也不花心了。
只是他刚跳到床下,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竟再次晕死了过去。
却原来他身上的蛊虽然已经解掉,但身体却还没完全恢复,甚至可以说还很是虚弱,刚才又一激动,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谢林把他扶到床上,索性让他多休息一会。
这个时候,早上给张朗看病的那个中年医生走了进来,一脸抱歉地告诉谢林,说他们开过专家会诊了,大家觉得张朗病情实在太严重,以这华沙医院的条件只怕是治不了张朗的病,所以觉得还是让张朗尽早转去市区那些大医院,省得耽误。
谢林则有些奇怪,这医院里其他所谓专家们都没来亲眼看过张朗,又怎么知道无法治疗张朗的病,难道就凭那几张检验单?不过他也懒得跟中年医生去讨论这个问题,点头应了下来,说等一会就带张朗出院。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张朗终于又醒了过来,却变得沉默不语,一声也不吭,在那里默默地发呆。
谢林便带他出了医院,叫了辆面的,回了学校。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宿舍区,进了宿舍区,来到他们所住的二号楼下,谢林却发现二号楼中间大门的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也在其中。
一群人都低头看着地上,议论纷纷。
谢林扶着张朗走了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发现地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大蚂蚁,数量至少有上万。
在这群蚂蚁中间,则趴着一只手掌大小,似猫非猫,似鼠非鼠,全身上下包括脑袋,肚子,耳朵,眼睛等等都圆滚滚的黑色小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蚂蚁。
谢林不由目瞪口呆,这小东西自然就是那个夜闯他寝室偷吃金鱼的小怪物。
017异兆
张阿姨和刘大爷他们围在小怪物边上,脸上满是好奇之色,对小怪物指指点点的,纷纷讨论着这小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说是田鼠的,也有说是什么折耳猫的,还有个学生则是一脸确信地说,这小东西肯定是一只龙猫,他还煞有介事地说看这龙猫毛色这么纯正,价值肯定不菲,看来也是有钱人家养的。
也有几个女生蹲在小怪物旁边,一脸的兴奋和雀跃,一副小心翼翼,想摸摸小怪物却又不敢摸的样子。
那小怪物却翘着屁股,埋头吃着地上的蚂蚁,一副专心致志充耳未闻的样子,似乎浑然没有受边上这些人的影响,也全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等谢林和张朗走近,张阿姨和刘大爷终于发现了它们,赶紧迎了过来,那张阿姨一脸意外和惊喜道:“怎么样啦,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林点了点头,笑道:“恩,没事了。”
张朗则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张阿姨,刘大爷,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说什么呢,太见外了。”张阿姨拍了拍张朗的手道,一脸的欣慰。
这时候,地上那小怪物似乎也终于发现了谢林,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竟是停止了吃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谢林跟前,歪着脑袋看起谢林来。
正在谢林惊讶间,小怪物竟是双腿一蹬,高高跃起,直接跳进了谢林的怀里。
倒把谢林吓了跳,也亏谢林胆子一向不小,虽有些意外和吃惊,但也没有把它直接丢出去。
张阿姨刘大爷还有几个学生则是一脸的惊奇,那张阿姨也是一副意外的样子,说道:“哎呀,小谢,这是你养的吗?是什么东西啊,我们以前都没见到过,你啥时候养的啊?”
谢林却是有些头大,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点了点头,干笑了几声,含糊其辞道:“呵呵,也没养多久,没想到它居然跑出来了。”
说着,他便抱着那小怪物,扶着谢林进了宿舍楼。
张阿姨他们却是兴致未减,在那里议论纷纷,那几个女生则显得有些遗憾,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说要不要找谢林问问这宠物是在哪买的,她们也好去买一个养着玩。
等谢林回到寝室,那小怪物自动从谢林怀里跳了下来,而后竟是躺在地板上,抱着脑袋睡起了觉来,似乎已经吃饱喝足。
谢林却是突然想到这小东西每次都是从那蹲坑里爬出来的,不由一阵恶寒,慌忙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张朗则也忍不住好奇,指了指地上那小怪物,问道:“这小家伙真是你养的吗,它是什么东西啊。昨天它好像还挺凶的样子。它有名字吗?”
谢林则是愣了一愣,随后一脸玩味道:“呃……它叫阿虎?”
“阿虎?”张朗一脸怪异,随即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他是刘天王啊,为什么给它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谢林则是突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张朗,一脸严肃道:“我说它其实是一只老虎,你信不信?”
张朗一愣,随后却是切了一声,白了谢林一眼:“鬼才信你的,你拿我寻开心呢。”
“不信拉倒!”谢林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转身拿了毛巾,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冲起澡来。
等到谢林冲完澡出来,却看到张朗已是爬上了对面那张床,双手枕在脑后,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默默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谢林轻轻叹了口气,也爬上了自己的床。
“阿林,我肚子饿了!”张朗却突然说道。
“自己叫外卖,门上有电话。”谢林却没好气地说道,将自己床上的毯子丢了过去,“吃完就休息一会吧。”
说完,他便躺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等到天黑,谢林被饿醒了,醒来一看,却发现对面床上的张朗已是不见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从床上跳了下来。可这时候他发现地上那小怪物也是不见了,想来小怪物应该是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谢林到厕所洗了个脸,然后来到对面的寝室,敲了敲门:“张朗,你在吗?”
这对面正是张朗的寝室,谢林有些怀疑张朗是不是回了自己的寝室。
只是敲了一会,对面寝室里去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张朗并没有在寝室里。
谢林想了想,便回寝室穿了件衣服,然后出了门。
到了楼下,他却发现楼门口又围着一群人,那张阿姨和刘大爷也在,刘大爷手里还端着个饭盒,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时不时地往嘴里塞口饭,一副忙乎的样子。
谢林走了过去,问张阿姨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张阿姨则指了指地上,让谢林自己看。
谢林一看,发现地上竟然仍爬着无数的蚂蚁。
张阿姨告诉谢林,从中午开始,便不断有一群又一群的蚂蚁聚到这里来。起初她还没怎么在意,以为还要下雨,所以蚂蚁在搬家,可这些蚂蚁到了这门口之后,却是迟迟不见离开。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门口聚集的蚂蚁也是越来越多,几乎都把门口给堵了起来,也影响了大家进出寝室。
张阿姨也拿水泼过地面,还拿扫帚扫过,可清掉一批蚂蚁之后,不用多久,便又会有其它蚂蚁聚集到这里来,好像这地上沾了蜜似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开始的时候,这些蚂蚁聚集到这里后,竟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石化了一般。先前谢林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些蚂蚁就是那样子的,那小怪物大口地吃着地上蚂蚁,这些蚂蚁也似乎浑然无觉,没有一只蚂蚁逃跑。
不过到了后来,这些蚂蚁竟是互相撕咬争斗了起来,而且斗得十分厉害,无数的蚂蚁都被咬得身首分离,没了性命。
过了一会,这门口的蚂蚁便几乎都死光了,活着的几乎是寥寥无几,死掉的蚂蚁都是身体被另外的蚂蚁咬得支离破碎,十分的惨烈。
可没过多久,便又有一群接一群的蚂蚁聚集到这门口来。聚集来的蚂蚁同样子先是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它们便会突然互相撕咬起来,直到几乎全都死光为止。
接着,又是一群群蚂蚁爬到这里来。
从中午到现在,同样的情况已是反复了好几次,这蚂蚁的尸体也在门口堆了厚厚的一层。
起先张阿姨还曾清理过蚂蚁的尸体,到了后来,她也觉得越来越不正常,甚至有些害怕,便不敢轻易去动这些蚂蚁的尸体,以致蚂蚁的尸体越积越多。
到了现在,这样的现象还在继续着,不断有一群群的蚂蚁从四面八方爬来这里,等到聚集着的蚂蚁达到一定数量,这些蚂蚁便会互相撕咬起来,至死才休。
听了张阿姨所说,谢林也不由有些奇怪,蹲下身观察起地上的蚂蚁来。
看了看后,谢林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现在地上还有一些蚂蚁还在互相撕咬着,往往有一只蚂蚁咬死了同类之后,便会立刻爬向下一只,和对方剧烈地撕咬起来,直到有一方倒下。而活着的那只,则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立刻奔向下一只,直到自己被同类咬死为止。
过不多久,地上的蚂蚁又是几乎全都死光了,但谢林却发现,在无数蚂蚁的尸首中间,还有几只蚂蚁活着。
这几只蚂蚁身子呈一种异样的火红色,脑袋乃至头部两个触角却都是白色的,它们的个头也比其它蚂蚁要大上许多。
在咬死了其它蚂蚁之后,这几只长相怪异的蚂蚁却并不互相撕咬,而是吃起了地上那些蚂蚁的尸体来。
白头红火蚁?
谢林喃喃自语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
难道有人在这里炼蛊养蛊?
018白头红火蚁
据说不同群或者说不同窝的蚂蚁身上会有不同的气味,有昆虫学家把其称之为‘窝味’,也就是说蚂蚁不同个窝的话,它们身上的气味也有所不同。
蚂蚁的族群和领域观念非常的强,而它们辨别其它蚂蚁是否是自己同窝的成员,主要就是依据对方的气味,假如有其它族群的蚂蚁闯入它们的窝或者说地盘的话,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将其驱逐出去甚至将其直接杀死。
在外面的话,如果单个或者说少数几只不同族群的蚂蚁相遇,一般不大会打架,但如果说大量的不同族群的蚂蚁在外面相遇,那有十之八九会发生争斗。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不大会发生,大概是因为除非迁移换窝,或者遇到很多的食物,蚂蚁才会大量出动。
但是不同窝之间的蚂蚁一旦有这样的战争发生,其结果对于一方甚至于双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很可能两群蚂蚁打到最后,全都要死光,甚至有时候除了工蚁之外,连雄蚁都会参加战斗,最终死得只剩下蚁后为止,其激烈乃至说惨烈程度,远超人类之间的战争。
但对于谢林来说,他以前虽然没少看蚂蚁打架,可像今天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成千上万的蚂蚁涌到这里来,先是静静地等在那里,好像在整队一般,而后便开始死掐,前赴后继,成群结队,仿佛无穷无尽,就好像是两个国家在打仗,先对峙,后决战,不断地派出一队又一队的兵力,填入战场,跟平常谢林所见到蚂蚁打架可是有些不同。
而中间那几只白头大蚂蚁,谢林以前虽然从没见到过,但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神秘笔记里却是有相关的记载。依那本笔记里所记载的,这几只白头大蚂蚁叫白头红火蚁,一般脑袋呈罕见的白色,身子则是火红色的,颜色对比鲜明,个头也比普通蚂蚁要大上许多,平常极其少见,其幼虫却是可以拿来养成蛊。
而这白头红火蚁最喜欢拿其它的蚂蚁做食物,笔记里虽然没有详细记载该怎么将这白头红火蚁养成蛊物,也没说将这白头红火蚁养成蛊物之后的用处,而且还说并不是所有的白头红火蚁都能拿来养蛊,但上面却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该如何筛选能当做蛊种用来养成蛊物的白头红火蚁幼虫,看这地上不断有蚂蚁聚集而来,互相撕咬,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则静静地等在那里,并不参与争斗,其它的蚂蚁虽然斗得厉害,却也从不去和它们撕咬,直到战斗临近尾声,这几只白头红火蚁便会将仅剩无几的几只活着的蚂蚁给干脆利落地咬死,然后大口吞吃地上蚂蚁的尸体,一副渔翁得利的样子,似乎这些蚂蚁之所以前赴后继地聚集到这里来,奋不顾身地互相撕咬,并不是为了争夺食物和地盘,而只是把自己当做食物,好让这几只白头红火蚁将自己吃掉。
当然,这些死掉的蚂蚁也不可能说真的有这么自觉,所以这一切却更像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在操纵。但谢林却有些怀疑,这也不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在操纵,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因为纵观整个经过,这跟笔记里所说得挑选白头红火蚁幼虫当蛊种的方法十分相似。
笔记里说,这白头红火蚁一般生活在地底深处,很少会来到地面,所以平常极少见到,而且这白头红火蚁都十分畏冷喜热,多以地下热泉水为食,对生活环境的要求自然十分苛刻,所以有些地方根本就见不到它们。
而这些白头红火蚁虽然从幼虫期起个头就比其它的蚂蚁要大,但因为它们平常多以热泉水为食,长得非常的慢,甚至有许多白头红火蚁还没长大便早早饿死了。不过它们最喜欢吃的还是其它的蚂蚁,只不过因为十分怕冷,也十分的害怕干燥,所以很少会爬到地表来,也很难吃到其它的蚂蚁。
也只有在南方的春夏季节,气候条件合适了,这白头红火蚁才会偶尔来到地表,但一般它们也不会逗留太长的时间。
所以人们见到白头红火蚁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而要想找到这白头红火蚁,自然不可能深挖到地下去,只能想办法将它们引到地面来。
所以谢林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事,不断驱赶来一群群的蚂蚁,让它们互相撕咬,为的就是引来这几只白头红火蚁,依那笔记上所说,蚂蚁在撕咬时会分泌一种独特的像酸一样的物质,用来麻痹敌人,而白头红火蚁之所以会喜欢吃其它的蚂蚁,就是因为它们喜欢吃其它蚂蚁身上分泌的这种物质,因此这也是用来引白头红火蚁最好的办法。
不过谢林更奇怪的是,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他又为何在学校里做这种事情。要知道自古以来,养蛊下蛊都是让人十分忌惮和忌讳的事情,甚至在古代,有不少皇帝和官府都下过严令,禁制民间百姓养蛊下蛊,对于违令者,惩罚措施也是十分的严厉,就算到了现在,对于这神秘的蛊,了解的人是越来越少,但按理来说,要养蛊的话,也绝对要选择一个无人的场地,而不大可能会选择这大学校园,毕竟就算现在是暑假,但学校里的学生还是不少,极易受到影响。
况且这里是宿舍楼下,不时会有人进进出出,更加不是炼蛊养蛊的合适场地。
难道这养蛊的人还有其它的用意或者说目的?
谢林转头看了看四周,心中颇多疑惑。
张阿姨发现了谢林神色有异,便凑了过来,好奇道:“怎么了,小谢?”
谢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该不会是晚上还要下雨,所以这些蚂蚁在争抢干燥的地盘?”
张阿姨和刘大爷看了看天上,随即都是点了点头,张阿姨也说道:“恩,看来还真有可能,这天可阴沉着呢,也不知道啥时候会下。”
谢林则又想起了张朗的事来,问张阿姨他们有没有看到张朗下楼。
张阿姨和刘大爷却是长吁短叹起来,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张朗下的楼,匆匆跑出去了,刘大爷问他去干什么,他却也没回答,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看来张朗还是去找那阿芸了。
谢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和张阿姨他们闲聊了几句,便准备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不过这时候他看到张阿姨拿起了扫帚,又去扫地上那些蚂蚁,他赶紧转身走了回去,抓住那扫帚:“张阿姨,别动它们。”
“为什么?”张阿姨有些不解道。
谢林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想后,他只能说道:“我看这些蚂蚁有些古怪,说不定会咬人,还是别动它们了。”
张阿姨则有些不以为然,笑道:“几只蚂蚁怕啥呀,再说这地方同学们进进出出的,不清扫的话,大家多不方便啊。”
谢林却仍抓着扫帚没放手,说道:“那阿姨给我来扫吧。”
张阿姨不由有些意外,连忙说道:“我来我来,你还是赶紧吃晚饭去吧,都这么晚了。”
“还是我来。”谢林却用力将张阿姨手里的扫帚拿了过来,又说道:“对了阿姨,你能找点石灰来吗?”
“石灰?”张阿姨一头雾水,“你要石灰做什么。”
“我有用处。”谢林一脸郑重道。
张阿姨转头和刘大爷对视了一眼,随后对刘大爷说道:“老刘,你快去找点石灰来。”
刘大爷虽然也是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那小李。”
谢林则又向张阿姨要了两个塑料袋子,将塑料袋套到了自己两只脚上,然后走回到门口。
不过看了看地上后,谢林却是不由愣在了那里。
他发现又有无数蚂蚁聚集在那里互相撕咬着,可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却是不见了踪影,似乎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019怪影
发现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突然不见了,谢林不由有些惊讶,要知道在他向张阿姨拿塑料袋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都还在地上的,所以不过就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些白金蚁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跟突然失踪了一样。
谢林心里也是轻轻一颤,赶紧转头看了看四周地上,却仍是没见到那几只白头红火蚁。
张阿姨发现谢林神色有异,便忍不住问道:“小谢,怎么了,您在找什么东西吗?”
谢林呆了呆,随后赶紧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对了阿姨,您帮我跟刘大爷说一下吧,用不着那石灰了。”
说着他又把扫帚还给张阿姨,脱下脚上套着的塑料袋,匆匆地跑了开去。
只留得张阿姨再那里一头雾水,纳闷谢林的举止怎么这么奇怪。
谢林跑开去后,却并没有去那食堂,而是在附近转悠了起来,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只是谢林绕着他自己住的二号楼以及对面三号楼转了一圈,除了看见几个年轻学生外,却并没有遇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谢林也只好作罢,转身往食堂走去。
单谢林在经过食堂后面的开水房,正准备绕到食堂前面去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在开水房和食堂所在的这幢楼之间,站着一个奇怪的人,这人背对着谢林,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一样的衣服。
这衣服既不像是西装,也不像是风衣,但不管是什么衣服,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穿这样的长衣,实在是十分的反常。
因为开水房和食堂正好挡住了路灯的灯光,中间也是有些黑,谢林并不能看清这怪人的相貌,甚至都看不出这人是男是女,只隐约看出这人比较瘦,也比较高,他穿着那宽大的长衫,就好像根晾衣杆挂着件长衣服似的一阵急风吹过,那人身上的长衫也随风剧烈地飘舞了起来,带动着那人不停地摇晃着,在谢林眼里看来,那人似乎瘦得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
谢林看了一会,那人却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有风儿吹过时,他的身体才会被长衫带动得一阵轻晃,其它的时候则真跟个稻草人似的。
不过谢林却确信这绝对不是什么稻草人,因为几乎每天早上,谢林都会拿着开水壶跑来这开水房,先将开水瓶留在开水房里,便去食堂吃早饭,等到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就到开水房里拿开水瓶灌了水,然后再回寝室去,虽然昨天谢林正好没有打过开水,但出于习惯,不管是早上去食堂,还是晚上回寝室,他走得仍是这一条路,而他却从没看到过这里有什么稻草人。
再说谁会这么无聊,在这种地方立上个稻草人?
难道刚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就是这个人引来的?这人就是那本笔记里所说的那种神秘的蛊师?
谢林心里暗暗猜测道,也猜测着这人现在又在做什么事情?他想揍近去看看,但又有些犹豫,心想如果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或者说触犯了什么忌讳,惹怒了这怪人,又是否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故意咳了一声,朝那人走了上去。一来他也是因为好奇,心想假如这人真是个蛊师的话,如果他不介意,自己倒是可以跟他讨教一些问题,那本笔记跟了他那么多年,可是留给了他许多的疑惑,不管是笔记自身来历,还是笔记里所记载的那些莫名其妙失败的养蛊案例;二来谢林也是为张阿姨他们考虑,想着如果刚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真是这人引来的话,可得提醒一下这人,以后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以免误害到别人。
而他之所以故意咳嗽一声,自然是为了提醒一下那怪人自己现在要过去了,以免怪人有什么误会。
谢林还故意加重脚步,在草地上踩得砰砰作响,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显得十分响亮,就像士兵走操一般。
可前面那人却似乎毫无反应,仍是背对着谢林,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林走了几步之后,也忍不住停了下来,心想那人难道并没发现自己。
不过想到除非对方是个聋子,否则自己这么大动静,对方绝不可能发现不到,于是他便又继续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那人似乎终于发现了向自己走近的谢林,也终于动了起来,但却是缓缓地弯下了腰去,似乎要到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来。
只是他的动作却是非常非常的慢,看去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也似乎这人身子被冻僵了似的,可惜现在却是三伏天,就算是晚上,依旧十分的热,根本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但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受到这人动作的影响,谢林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脚步声也轻了下来,甚至于晚风吹过,谢林竟是突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凉意。
谢林又不由停了下来,暗里轻轻地长吸了几口气,定了定自己有些紧张的心神,不过现在走近了些,他也看得更清楚了些,发现这人还戴着个帽子,帽子连着他的长衣,应该是那种连衣帽,正因为如此,这人看起来也显得更高了。
谢林随后朝那人招了招手,继续走了上去,嘴里则故作轻松道:“同学,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那人则缓缓直起了身来,长长地吐出口起,突然开口说道:“我找不到我的宝贝了,你知道它在那吗?”
他的声音则是嘶哑而又冰冷,不带一点感情,有如机械一般。
不过他的人则仍旧背对着谢林,并没有转过身来。
“宝贝,什么宝贝?”谢林不由奇道。
“我找不到它了,我找不到它了……”那人则突然小声喃喃了起来,再次缓缓弯下腰去。
“你能跟我说说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谢林忍不住问道。
那人则又缓缓直起腰,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可那连衣帽下却几乎是空无一物,竟然不见脑袋和脸!
潜意识里正在猜想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的谢林不由浑身一震,呆在了那里。
那人则又缓缓转过了身去,然后慢吞吞地朝前走去,嘴里则再次小声喃喃了起来:“我的宝贝呢,我找不到它了,我找不到它了,宝贝,我的宝贝……”
声音嘶哑,冰冷,轻轻地回荡在夜色之中,久久不歇。
那人走得虽慢,脚下不见动作,身体则缓缓向前平移着,几乎不见一点晃动,在谢林眼里看来,这人不像是走过去的,而更像是缓缓飘过去的。
鬼么?
一向从不信鬼的谢林心里忍不住喃喃了一声。
而等到谢林回过神来,那人却已是拐过墙角,不见了踪影。
谢林一急之下,也顾不得害怕,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拐过墙角,来到食堂右边,他却仍没有看到那怪人的身影,似乎那怪人已经走远了。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因为按照那怪人的速度,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奇怪之下,他又绕着食堂快步走了一圈,甚至回到开水房和食堂之间那块草地上,细细地查看了一番,结果却仍是没有见到那怪人的踪影。
似乎那怪人也是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谢林在食堂前呆了好一会,最终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走进了食堂。
食堂虽然还开着,但里面卖的菜却是所剩无几,有如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谢林却也不在乎,买了两个馒头,又去旁边铁桶里舀了碗免费的紫菜汤,就着紫菜汤将两个馒头快速吃下了肚去,然后便离开了食堂,快步往自己宿舍走去。
来到二号宿舍楼前,谢林却发现楼门口竟然又围起了不少学生。
难道那白头红火蚁又出现了?谢林快步走了上去。
只是走近了之后,他却是意外听到了张阿姨的呻吟之声。他赶紧拨开人群一看,发现张阿姨竟是坐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抱着自己右腿,不时呻吟一声,一脸痛苦模样。
而她的右脚脚板竟是肿得跟馒头似的,原本扁平的脚板看去都几乎变成了圆形,脚背则鲜红如火,呈半透明状,上面却还有一个个白色的小点,像是不小心洒上去的白漆,鲜明无比。
020石灰水大蒜汁
张阿姨坐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刘大爷这却并没有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她边上围着的几个学生则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在那里干着急,不时问一声张阿姨怎样了或者问要不要给医院打电话。张阿姨则是不停地摇着头,不时呻吟一声,但怎么也不肯去医院。
看到这一幕,谢林不由大惊失色,快走走到张阿姨跟前,问张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小谢,你可来了。”张阿姨则是遇着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了谢林的胳膊,断断续续地说道:“刚才你让我别扫地上那些蚂蚁,我却没听,等你走了以后,还是将那些蚂蚁给扫掉了,可刚扫完地,还没放下扫帚呢,我这脚上就突然痛了起来,痛得我差点晕死过去,我拉起裤脚看了看,结果这脚居然都肿成这样了,小谢,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总不会是被蚂蚁咬了吧,可蚂蚁哪有这么厉害啊……”
一听张阿姨所说,谢林不由大是意外,也是十分的后悔。刚才他之所以叫张阿姨不要扫地上这些蚂蚁,确实是担心张阿姨会有什么危险,毕竟那几只白头红火蚁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蚂蚁,很可能已经被人选为了蛊种,甚至已经经过了人为的炼养。
所以在张阿姨执意要清扫地上那些蚂蚁时,谢林见不好阻止,便想着自己将地上的蚂蚁给清理了,如果真有危险的话,自己年轻,总比让张阿姨承担要好。
只是在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突然消失了之后,谢林也以为应该没什么事了,他又急着要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便没再管地上这些蚂蚁的事情。
却没想到张阿姨还是出了意外。
虽然谢林无法肯定张阿姨这是被那白头红火蚁给咬了,但张阿姨右脚变成这样,很有可能跟刚才那几只白头红火蚁或者说引来白头红火蚁的那个人有关。
只是那本笔记上只简单介绍了关于白头红火蚁的一些情况,并没有深入描述如何将白头红火蚁养成蛊,也没有说白头红火蚁养成蛊之后是什么样子的,能有什么作用,更没有说该如何预防中这白头红火蚁的蛊以及该如何解除这白头红火蚁的蛊。
所以现在谢林并不能肯定张阿姨是中了蛊,还是单纯地被蚂蚁给咬了,中了毒。虽说毒蛊不分家,毒和蛊之间又很多相通相似之处,但两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如果张阿姨只是中了毒那倒好说,但如果是中了蛊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而看张阿姨的右脚,那脚板都肿成了馒头一样,皮肤也胀成了半透明状,只是那皮肤却是呈现出火红色,所以骤看之下,张阿姨的脚背更像是烫伤了,都起了大水泡一般。
不过在那脚背皮肤上,却还有一个个米粒大小的白点,这些白点中间则还有一个个针眼大小的小孔,看去就像是脓包上的那种白头,与那火红色的皮肤相比,显得十分惹眼,也显得有些诡异。
依这情况看来,张阿姨只怕也不是中毒那么简单。
谢林也不由头大,问张阿姨刘大爷去哪了,为什么没在这里。
张阿姨则告诉谢林,刚才刘大爷去找那生石灰了,都还没回来呢。
谢林一听,不由更是有些惭愧。
只是对于张阿姨右脚上的怪症,他也无法确定该怎么治疗,或者说不敢轻举妄动,便只能准备带张阿姨去医院看看。
张阿姨听谢林说要送她去医院,却是怎么也不肯,说这年头医院可去不起,动辄成千上万,她这右脚上虽痛,但也不是什么大病,想来应该就是被蚂蚁给咬伤了,她说她刚才拉起裤脚时,还看到了一只长相怪异的蚂蚁。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忙问张阿姨那只蚂蚁长得什么样。
“白色的脑袋,其它地方火红火红的,反正很奇怪……”张阿姨说道,说的却正是那白头红火蚁的样子。
看来还真是那白头红火蚁咬伤了张阿姨。
谢林又惊又喜,不过心中喜悦之情是一闪即逝,很快就越加感到沉重,再次劝说张阿姨快去医院看看。
只是张阿姨却坚持不去,让谢林扶她回房去,打盆水,用肥皂洗一下,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好了。
谢林拗不过张阿姨,只好先扶她回了那小隔间。
让张阿姨坐下来后,他又赶紧找了个脸盆,倒了点热水,又依张阿姨的吩咐,找来块洗衣服的肥皂。
只是在张阿姨的坚持下,谢林刚拿肥皂放到张阿姨右脚脚背上,还没怎么擦肥皂,张阿姨便疼得大叫了起来,右脚也猛地一阵颤,跟抽搐似的。
谢林只好那肥皂在脸盆里搓了起来,等脸盆里都是肥皂泡了,他便拿了快毛巾,沾了肥皂水,淋到张阿姨脚背上。
当肥皂水淋到脚背上,张阿姨虽然感觉还是很疼,但仍咬牙坚持着。
没过多久,她已是满头大汗的,痛得几乎虚脱。
只是淋了会肥皂水,她那右脚却并不见丝毫的好转,甚至反而又肿胀了一些,脚背上的皮肤都被撑得快要崩裂开了,原本火红的颜色则是变淡了一些,变得更加透明了,但脚背上的温度则也是越来越高,仿佛火越烧越旺了一般,那肥皂水淋上去没多久就变干了,就好像是被快速蒸干了似的。
谢林赶紧停了下来,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时候,那刘大爷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了一大块生石灰。
刘大爷一看到张阿姨的右脚,也是大吃一惊,忙问怎么了。
谢林便简单和刘大爷解释了一下,刘大爷听了之后,心疼之余,又责备张阿姨怎么不听谢林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扫地上那些蚂蚁。
张阿姨却似有些无语,低头在那里不停地轻声呻吟着,都痛得没心情跟刘大爷争论了。
刘大爷说了几句,便把那袋生石灰递给谢林,又说自己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菜找来的,所以才花了这么多时间。
接过那袋石灰,谢林却是有些苦涩,心想现在都已经出事情了,要这生石灰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他正准备将那袋生石灰放边上时,却突然愣在了那里,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一副犹疑的样子。
刘大爷也发现了谢林的异样,便问谢林怎么了。
谢林则是摇了摇头,而后转头看了看还在不停呻吟的张阿姨,又转头看向刘大爷,表情也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小谢?”刘大爷奇道。
谢林则点了点头,长呼出口气来,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随即便跟刘大爷说自己想到了个办法,虽不知道是否真能治得了张阿姨脚上的伤,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看。
刘大爷不由欣喜万分,说谢林有什么要求吩咐就是。
谢林也没多说什么,却让刘大爷去多找一些大蒜来。
刘大爷不由愣了一愣,不过他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便跑出去找大蒜了。
谢林则又找了个铁盆子,放了冷水,然后便用脚将那黑色塑料袋里的生石灰踩碎,放了一些在铁盆里。
生石灰一放进水里,顿时起了反应,一点点裂开,冒出了白烟来,脸盆里的水也发出扑扑的声音,沸腾了起来。
过了一会,铁盆里终于平静了下来,生石灰和水完全反应了。
这时候,刘大爷也回来了,找来了十几个大蒜。
谢林便让刘大爷剥了三五个个大蒜,然后放到碗里捣碎,自己则将那反应了后的石灰水倒到了一个干净的盆子里。
等到刘大爷捣碎了那几个大蒜,谢林将碗拿了过来,将捣碎的大蒜倒入那石灰水中。
搅了搅盆子里的水之后,谢林便将这石灰水一点点地淋到张阿姨的右脚上。
021拔苗助长
这拿将石灰水和捣碎的大蒜混合起来,是笔记上记载的驱逐那白头红火蚁的办法,笔记上说这白头红火蚁也是危险之物,常人最好不要和其接触,如果发现这白头红火蚁的话,可以用石灰水和大蒜汁混合起来,将其驱逐。
先前谢林就是准备用这方法将门口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给赶走的,以免有人受害,不过后来那几只白头红火蚁突然消失了,这事便不了了之。
刚才刘大爷拿来了这生石灰,谢林终于想起了这个驱逐白头红火蚁的办法,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方法是否能用来治张阿姨脚上那怪伤,但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权且试一试了。
而且依那笔记上所说,这大蒜也是防蛊和解蛊最常用的东西之一,以前的时候,许多人去那蛊术盛行的湘西等地,都会随身带上几个大蒜,一旦遇到可疑之人或可疑之物,便会在嘴里嚼上一瓣大蒜,以免一不小心被人下蛊。
据说很多蛊物或者蛊虫,都十分讨厌这大蒜的气味。而许多养蛊的人,对于这大蒜是既厌恶又喜欢,因为养蛊的人往往也害怕被别人下蛊,所以要时时提防。
古代这养蛊下蛊一直被排斥在三百六十五行之外,属于另类,就是不在正经营生之列,不属工农兵学商之属,是外八行之一。
外八行里有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合称“五行三家”。金点为算命一行、响马为拦路抢劫一行、倒斗为盗墓一行。
不过这个说法却并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因为其中有很多重叠和含糊之处,比如响马,走山和采水,其实都属于强盗一行。
按另一种说法,这外八行一般指‘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和‘索命门’等八个行业。
其中是外八行之中最让人感到恐惧的便是这‘蛊门’。
不过据说这‘蛊门’虽然厉害,但一只以来蛊门中人丁单薄,即便有神鬼难测之能,也难在江湖中立足,直到唐末年间,同在湘阴之地的排教被蛊门所吞并后,蛊门才冲进外八行行列当中。
而在‘蛊门’中,这大蒜还有个奇怪的名称,叫做‘月牙玉’,或又称‘半月’。
因此谢林便决定试一下笔记上所说的这驱逐白头红火蚁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治张阿姨脚上的怪伤。
可是当谢林将那混合了大蒜汁的石灰水淋到张阿姨右脚脚背上时,张阿姨竟又大声痛呼了起来,浑身剧颤,右脚一阵抽搐,面容都变得十分扭曲,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谢林大惊,赶紧停了下来。
刘大爷也是惊呼出声,扶住张阿姨,问她怎么样了。
“好痛啊,怎么这么痛!”张阿姨则是摇了摇头,不停地呻吟着,一脸的痛苦之状。
谢林和刘大爷不由面面相觑。
“小谢,这方法能行吗?”张大爷也不由有些怀疑起来,问道。
谢林则苦笑了笑,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看还是送阿姨去医院看看吧。”
刘大爷点了点头,也劝起张阿姨来。
只是张阿姨却摆了摆手,仍是不肯去医院,说现在的医院太坑人了,她才不去。
刘大爷不由有些急了,嚷道:“老伴啊,你这样讳疾忌医怎么行?不管怎么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张阿姨却瞪了刘大爷一眼,长吸了口气,咬牙道:“你们早上不也送张朗去医院了吗?结果怎样了?他们连个什么病都没瞧出来!这不都是你跟我说的吗,难道你忘了?”
刘大爷愣了愣,随即转头看了看谢林,轻叹了口气,面露一丝苦笑,有些尴尬。
谢林则也有些无奈。
不过张阿姨这时却朝谢林招了招手,叹了口气道:“小谢,你继续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似乎没那么疼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张阿姨右脚,却发现张阿姨右脚似乎肿得更厉害了,右脚背皮肤也变得更加透明,看去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看样子,张阿姨右脚上这怪伤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
谢林也不由更加犹豫了。
“没事的,小谢。”张阿姨则以为谢林是怕自己疼得太厉害,所以在那里犹豫,便劝慰道:“再疼还能疼到哪去,我能坚持,你就用你的法子试试吧。”
见张阿姨都这么说了,谢林也是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又淋了点石灰水在张阿姨脚背上。
石灰水一淋上张阿姨脚背,张阿姨顿时嘶地一声,吸了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也是再次变得痛苦万分,右脚也急剧地颤抖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却硬是紧紧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谢林抬头看了看张阿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又一次淋了点水在张阿姨右脚背上。
这一次,张阿姨终是忍不住了,再次痛叫了起来,撕心裂肺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就像下雨一般,身子则是一挺,眼珠子突然白了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痛晕过去。
刘大爷也是急了,扶着张阿姨叫道:“老太婆,你别硬撑了,还是去医院吧,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怎么办啊!”
话说着,刘大爷堂堂个七尺大汉,眼里都是流下了泪水。
谢林也赶紧停了下来,跟着刘大爷一起劝起了张阿姨。
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后悔,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几乎毫无根据的,现在看来还真是没什么用。
而张阿姨终究不是铁人,似乎也疼得吃不消了,她摆了摆手,躺倒在床上,一遍轻声呻吟着,一遍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想到会这么痛,还是算了,再想想其它办法把。”
“哪还有什么办法哟?”刘大爷却是好焦急,跺了跺脚道:“你个老婆子咋这么固执呢,叫你去医院也不听……”
可这时,张阿姨却是突然坐了起来,直瞪着刘大爷。
吓得刘大爷赶紧跳了开去,一脸紧张道:“好吧好吧,当我啥都没说,你可被生气啊……”
“不是,谁生你的气了……”张阿姨却是白了刘大爷一眼,低头看向自己左脚,“我这脚现在怎么又不那么疼了……”
谢林和刘大爷不由一愣,赶紧看了看张阿姨右脚。
他们发现张阿姨右脚背似乎还真消肿了一些,虽说不是很明显,几乎不怎么看得出来。
只是脚背上那些个白头似的白点却似乎反而变大了一些,虽说也不是很明显。
不过不管怎样,张阿姨都说现在不是那么疼了,想来应该是件好事。
原本有些失望的张阿姨也重拾了信心,催促谢林继续。
刘大爷虽奇怪,也没再阻止,跟谢林点了点头。
谢林便又淋了点水在张阿姨脚背上。
不过当这混合了大蒜汁的石灰水淋到张阿姨右脚背上时,张阿姨还是痛得厉害,第一次勉强能忍住,到第二次,又是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很快,这疼痛便又会减轻不少。
等到张阿姨休息一会,终于喘过气来,谢林便又继续淋点石灰水到她脚上。
如此反复,张阿姨右脚背上的肿胀缓慢地消退着,颜色倒又变红了起来。不过那疼痛却是越来越轻,只有当石灰水淋上去时,仍是会痛得厉害。
不过让谢林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脚背皮肤上那些白点则是越来越大,好像是在慢慢生长着一般。
起初谢林他们还有些怀疑该不会是因为脚背消肿了,看去变小了许多,所以显得那些白点在变大,但是一个多小时后,那些原本米粒大小的白点竟是增大到了黄豆一般。
这个时候,张阿姨脚背则经差不多完全消肿。
而那几个黄豆大小的白点也显得十分突兀。因为张阿姨脚背消肿,皮肤缩紧,那些个白点也明显地凸在外面,只有一丁点粘连在脚背皮肤上,倒像是挂在树上的果实。
张阿姨自己摸了摸这些个白点或者说白球,却是没什么感觉,似乎这东西并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不过当谢林将石灰水淋在上面时,却又疼得厉害。
张阿姨也不敢随便动这些白点,只让谢林继续淋石灰水到自己脚上。
又过了一会,那些已经增大到了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白球竟是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在那里轻轻地颤抖着。
颤了一阵之后,这些白球竟跟熟透了的果实一样,从张阿姨脚背上脱落了下来,掉到了地上。
只是在地上又一阵轻颤之后,这些白球却是再没了动静。
刘大爷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白球给剪开,却发现这白球竟然是中空的,就跟那蚕茧十分的相似。
在白球里面,还蜷缩着一只半透明的肉白色大蚂蚁。
不过当刘大爷用剪刀碰了碰那蚂蚁,那蚂蚁却是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022不怕死
“这是什么东西!”当看到被剪开的白球里居然还有只肉白色的大蚂蚁,刘大爷是惊得目瞪口呆,都差点把剪刀给丢地上。
谢林则蹲下身,将那白球捡起来仔细看了看,随后却是皱紧了眉头,喃喃道:“是蚂蚁卵。”
只是说实话这么大的蚂蚁卵,谢林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过看这卵里的幼蚁的样子,那奇大的脑袋,与白头红火蚁还真十分的相似,只不过可能因为还是幼虫的缘故,这些幼虫的身体还没像白头红火蚁那样变成红白二色,而是整个身子都呈半透明的肉白色。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刘大爷则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张阿姨,“这脚上怎么会长蚂蚁卵的呢……”
不过那张阿姨现在脚上已经不再感到疼痛,脚背上除了有点红之外,几乎完全恢复了正常模样,被剧痛折磨了几个小时的她也是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所以对这刘大爷的疑问也没有任何回应。
谢林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他同样难以理解这件事情,所以只好笑笑作罢。
而后他接过刘大爷手里的剪刀,将那几个蚂蚁卵都剪了开来,结果却发现其它虫卵里面的蚂蚁竟然也都是死的。
谢林吃惊之余,却也无法确定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卵里的蚂蚁幼虫之所以会死掉,只怕正跟那混着大蒜汁的石灰水有关,毕竟不管张阿姨脚上的蚂蚁卵是那白头红火蚁自发寄生到她脚上,还是背后有人作祟,他们所要的都不可能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想到这些,谢林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这些蚂蚁卵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里面的蚂蚁幼虫也几乎已经完全长成,这样的速度绝对是不符常理,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些蚂蚁幼虫才会早早夭折,而谢林则担心此事只怕并没真正结束,以后或许还会发生同样或者类似的事情。
想了想后,谢林找了个塑料袋,将蚂蚁卵都装了起来,然后嘱咐了刘大爷几句,让他们这几天多吃点大蒜,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记得一定要小心,之后便上了楼。
刚回到寝室,谢林却又突然想起了自己都忘了给小怪物买几条金鱼,不过他看了看寝室里,却意外发现小怪物居然没在。
谢林原本还想下楼去看看那卖金鱼的老板有没有来,但见那小怪物不在,他便也懒得再下去。
他来到自己书桌前,将装着那几只蚂蚁卵的袋子放了下来,打开台灯,又细细地看起了袋子里那几个蚂蚁卵。
不过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他手上既无什么设备,比如显微镜什么的,所知道的也少,还是无法断定这蚂蚁卵里的蚂蚁幼虫到底是不是那那白头红火蚁,又究竟是怎么死的。
于是谢林又走进厕所,准备将那几只蚂蚁卵丢进马桶冲掉。
不过这时,他床上突然传来喵呜一声,听去有如猫叫一般。
谢林打了个激灵,愣了愣后,飞也似地冲出厕所。
他打开上面的日光灯一看,发现那小怪物竟是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床上,双眼微闭,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见到谢林,小怪物又轻叫了一声,还伸了个懒腰。
“小王八蛋!”谢林眼睛越张越大,不由气急败坏道,随手拿起了本书来,去打床上的小怪物。
想到小怪物每次来寝室都是从那马桶里爬上来的,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跑自己床上睡觉,谢林纵使一向脾气不错,也是气得厉害。
只是那小怪物反应也快,不等他丢出手里的书,便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过谢林也没真的想打小怪物,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一下它罢了,见它跳下床,便丢下手里的书和装着蚂蚁卵的袋子,爬上自己的床,细细地看了起来,还凑近席子,用鼻子闻了闻。
不过他却发现床上倒并无什么脏东西,甚至都没见什么水渍,除了自己的汗臭之外,也没其它的异味。
谢林松了口气,从床上爬了下来,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愤,瞪了小怪物一眼。
小怪物却是跳上了那四方桌,朝谢林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随后它却又张大了嘴巴,抬起右爪朝嘴里指了指,然后咧起嘴巴,露出一口锋利而又整齐的小白牙,嘎嘎地咬了几下,又朝谢林点了点头,喵呜叫了一声,眼里则满是期待之色。
看它样子,明显又是在跟谢林要吃的,或者像是在问谢林有没有买金鱼回来。
谢林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要吃自己买去。”
小怪物则是愣了愣,歪着脑袋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迷惘,似在疑惑谢林为什么不给自己买金鱼了。
不过随后它又眼睛一亮,从小四方桌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而后张嘴吐出两个钢镚,又朝谢林叫了一声。
“给我钱也不买。”谢林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小王八蛋还真是难缠。
听得谢林这么一说,小怪物则立刻瞪大了眼睛,朝谢林龇了龇牙,显得有些生气,而后又缓缓张大嘴巴。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一把捂住自己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小王八蛋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他心里也不由叫苦起来。
不过这时,小怪物却是突然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地上,随后竟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那装着几只蚂蚁卵的塑料袋旁边。
它伸长鼻子嗅了嗅,随即竟是眼睛大亮,捡起一个蚁卵,丢进了自己嘴里,快速地吃了起来。
“别吃,有毒!”谢林不由大惊,赶紧跑去阻止。
可小怪物却是充耳未闻,反而加快了速度,竟在眨眼间就将几个蚁卵通通塞进了自己嘴里去。
谢林则是不由愣在了那里。
只是他满怀担心地等了一会,小怪物却并无出现任何的异状。它吃下那几个蚂蚁卵之后,又在塑料袋里翻找了起来,似乎意犹未尽,想找出更多的蚂蚁卵来。
谢林则是想起了下午和张朗回学校的时候,小怪物在楼下大吃蚂蚁的情景。
为什么那个时候小家伙整个都跳进了蚂蚁堆里,却一点事也没有?难道那个时候地上刚好并没有那白头红火蚁?
不过见小怪物没事,谢林也是松了口气。
小怪物将那塑料袋整个都翻了过来,大概因为找不到更多的蚁卵,它晃了晃脑袋,显得有些失望。
随后它竟又趴到地上,抱着脑袋睡了起来。
不过刚躺下,它又立刻爬了起来,低头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看谢林的床,然后看了看谢林,似乎觉得躺着地上不舒服,在考虑要不要再回谢林床上睡觉去。
谢林则走了过去,壮着胆子一把抓住了它。
小家伙朝谢林龇了龇牙,却并没有怎么挣扎。
“我给你洗个澡,再让你睡床上。”谢林微微笑了笑,带着小家伙进了厕所。
他讲小家伙放到盥洗池里,放上水,然后给小家伙打上肥皂,细细地洗了起来。
小怪物则是四脚朝天躺在那里,眼睛微微闭着,不时轻叫一声,一副享受模样。
等谢林洗完之后,又将它抱了出来,不过正当谢林准备拿毛巾给它擦一下,它却是挣扎了开去,然后全身一阵急抖,它身上的水竟是一下子抖得干干净净,毛发也是立刻蓬松了起来,黑得发亮。
谢林则是来不及躲闪,被水溅了一脸,他笑骂了一声,抓起小怪物,将它丢到了床上去,然后自己则是爬上了对面的床,一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
半夜里,谢林突然被一阵异声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
他仔细一听,竟发现是一阵敲门声,似乎有人正站在寝室外面[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正一下一下地敲着寝室的门。
“谁?”谢林朗声问道。
可外面却并没人回应。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则又响了起来。
023悔恨
咚、咚咚!咚、咚咚!
寂静的夜里,这敲门声显得异常清晰,一下一下,就像是响在耳根一般。
谢林也是躺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又问了一声:“谁啊?”
可外面却仍是没有什么回应。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谢林奇怪之余,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转头看了对面自己那张床,却发现那小怪物竟然没在。想来在谢林睡觉的时候,它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却又响了起来,而且节奏也似乎变得比先前急了。
谢林却没再问,摸了把脸,然后悄声从床上爬了下来,拎起床下的凳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后。
不过他却不去开门,而是静静地等在那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声音变大了许多,节奏也变得更急了。
谢林却仍是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不过过了一会,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林也轻轻地呼出口气,手上的椅子却仍不放下。
砰!砰!
寝室门忽然重重地响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着门,整个门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谢林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绷紧,椅子也举了起来。
砰!砰!
撞门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而且更大声了,寝室门也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寝室门是木制的,并不坚固,照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几次,这门便会被撞开。
谢林吞了口口水,强忍着紧张,紧紧抓着椅子,等着外面那东西破门而入时,给他迎头一击。
砰!
突然一声巨响,门终于被撞开。
门外站着个人影。
谢林则不等那人影进来,便将手里的椅子砸了过去。
那人影大概没想到谢林居然会躲在门后,所以也没见躲闪,当场闷哼一声,被椅子砸倒在地。
谢林却又一把丢下手里的椅子,猛然扑了过去,一脚踢向那人影。
不过这时,谢林却是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一脸的惊讶:“是你!”
借着楼道尽头的路灯,他发现倒地上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那张朗。
张朗则面无表情,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理谢林,往寝室里走去。
“混蛋!”谢林却是怒火中烧,一把揪住谢林的衣服,猛然将其拽了出来,右脚则是在他身后一错,硬生生地将他摔倒在地,而后直扑而上,又一拳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张朗顿时倒在地上,身子也弓得跟虾米似的,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起来!混蛋!”谢林则怒气冲冲地又将其拽了起来,在他胸膛上打了一拳。
张朗又是闷哼了一声,表情扭曲,连鼻涕都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谢林一手提着张朗领口,冷声怒斥道,一只手则作势又要砸过去。
只是张朗却也仍没有还手的意思。
谢林心中疑惑,这一拳也没再砸下去。
张朗则转过头来,看着谢林,一脸的木然,似自言自语道:“打啊,打我啊,继续啊!”
他的声音却是变得十分嘶哑低沉,好像嗓子坏了似的。
“你。他。吗神经病,疯了吧你?!”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怒骂了一声,一把将张朗推了开去,走进了寝室,没好气道:“你个混蛋,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我打你吗?”
“我是疯了,你打我啊。”张朗则又跟了进来,竟是用祈求地语气道:“阿林,你打我吧?”
正准备将倒在地上的门扶起来的谢林不由转回头看了看张朗,却见张朗眼角挂着一丝泪痕,眼里也满是悲哀绝望之色。
谢林愣了一愣,随后叹了口气,将门拖到边上:“张朗,你这是干什么,半夜里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张朗则是抬起右手,握紧拳头,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阿林,我这里好疼,你打我吧,我受不了了!”
谢林定定地看了看张朗,随即竟然真的一拳打了过去,重重地击在张朗的胸膛上。
张朗顿时噔噔登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对面寝室门上,撞得那寝室门都是猛地颤了一颤。
随后他整个人缓缓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林则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张朗。
过了好一会,张朗终于吃力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谢林。
“爽了吗?”谢林则是问道:“要不要再来?”
张朗则是摇了摇头,扯着嗓子,嘶声说道:“不用了,你的拳头太重了,再挨一拳,我就要死了。”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谢林则是不掉头走进了寝室,拿起开水壶,倒了杯开水,然后放到对面桌上,对跟着走进寝室的张朗说道:“喝点水吧。”
张朗则也不见客气,在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也不管那水虽然不是今天烧的,但刚从开水壶里倒出,还是烫得很。
谢林则默默地看着张朗,等张朗喝下整杯水,长吐出口气后,又拿来毛巾,用开水烫了一下,然后递给张朗:“擦下脸吧。”
张朗刚才被谢林用椅子重重地砸了一下,右边眼角都肿了起来。
张朗接过毛巾,却是拿在手上,迟迟不擦脸,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谢林暗暗叹了口气,开口轻声问道:“你去找阿芸了?”
张朗却是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一脸木然道:“没找到。”
“为什么?”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忙问道。
说实话,自从中午阿芸给张朗解了蛊离开之后,谢林也是有些担心甚至说心疼,脑海里不时会想起阿芸坐在病床边上,握着昏迷中的张朗的手,默默地流着泪的模样,还有她决定为张朗解蛊时脸上露出的毅然和决绝,以及她为张朗解蛊之后表现出的淡然和清冷。
张朗则是一把抓住自己头发,抱着自己的头,面露痛苦之色,摇了摇头道:“我去她学校找她,可她同学说她已经离开学校,回自己家乡去了。”
“回家乡?”谢林更是有些意外,看了看张朗,随后却是有些不忿道:“然后你就回来了?”
张朗也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即竟是苦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想去追阿芸吗,可是谁也不知道她家乡在哪,我还去问了她学校里的老师,还有那些领导,让他们帮我查已下阿芸家乡在哪儿,可那些老师说现在阿芸已是换了身份证,户籍转到了学校,所以也不知道阿芸家乡是哪儿……”
张朗告诉谢林,焦急万分迫切想要见到阿芸的他起初还觉得是那些老师和领导一起在骗他,还跟他们争吵了起来,当老师找来阿芸的档案,他才发现档案上面关于阿芸原始户籍一栏竟是空白,并没有任何记载。
之后他还跑去省城各个汽车站和火车站,疯了似的找阿芸,只是人海茫茫,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其间他也不停地打阿芸的手机,只是阿芸手机却一直关机。
所以直到现在,张朗才回到学校。
谢林却又忍不住奇怪甚至说惊讶:“你跟她交往了近两年,难道也不知道她家乡在哪?”
张朗则又摇了摇头,一脸的悔恨:“我也问过她,可她从没有跟我详说过,只说自己家乡在广西,具体什么地方跟我说了我也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也没有怎么在意……”
谢林苦笑了笑,无语。
“阿林,你说我该怎么办?”张朗则又转头看向谢林,问道:“我真的好后悔啊。我对不起她,不管怎样,就算她真的不想和我继续相处了,我还是想再看看她,看看她为了我变成什么样了,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偿还我的过错……”
“好了。”谢林却是有摆了摆手,看了看张朗有些憔悴的脸,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还是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到明天再想办法。”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像自我安慰一样喃喃了一声,“总会有办法的。”
在谢林的劝慰下,失魂落魄也懊恼不已的张朗还是上了床,却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个不停,不时轻呼一声阿芸,真跟疯了似的。
谢林也不再管张朗,把寝室门重新按了上去。不过这门被张朗强行撞开,螺丝都已脱落,无法拧紧,锁也坏了,已是不能再用,只能等到天明,找工具修一修,或者干脆换扇新的门。
然后谢林又去厕所泡了个澡,天气闷热,他刚才打了谢林一顿,自己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洗完澡,上了床,谢林却是没了什么睡意,迟迟无法睡去。
而那张朗大概真是有些累了,喃喃了一阵之后,终于发出了鼾声。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却又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打破了这深夜里的寂静。
024不速之客
咚……咚咚!咚……咚……咚!
这敲门声虽然没先前张朗的敲门声那么响亮,听起来也更像是有人拍门而不是敲门,而且也没什么节奏,显得有些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这敲门声还是显得十分清晰,也显得十分的突兀。
“谁?”谢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沉声问道。
难道又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故意吓人?
只是谢林却很快又觉得实在没这个可能。总不会又有什么人跟张朗一样失恋了,心痛得不得了,想让人好好揍上一顿?
又或者边上哪个寝室的同学遇到了什么急事?
可谢林问了一声之后,门外却并没人回应。
咚……咚……咚……咚……
那敲门声则又响了起来,而且竟是一下接一下的,不见停,似乎拍得更欢了。
这时候,那张朗也被吵醒了,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后,睡意正浓的他忍不住抬头怒骂道:“谁啊,你吗这么无聊,半夜里出来吓人,还让不让人睡了,别惹急……”
只是他还没说完,却听砰的一声,那门竟是被推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张朗则呼地一声坐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准备跳下床去:“作死!老子打死……”
只是他一看门外,却意外发现外面并没站着什么人。
“人呢?”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即却又破口大骂起来,跳下了床,快步朝外走去,“小子有种别跑!”
“站住!”这时候谢林也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拉住了他:“张朗,别追!”
“为什么不追?”张朗则是气愤难平,“哪个狗日的半夜三更来吓人,不好好教训他一下……”
“闭嘴。”谢林却是狠狠拽了他一把,“哪来什么人……”
“不是人吗?”张朗不由有些纳闷,张大眼睛看了看谢林,“难道是风吹倒的?”
谢林却是打开台灯,一脸地严肃,说道:“看地上。”
“妈呀!”张朗低头一看,却是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他一脸惊异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门板,“这是什么东西啊?”
在那门板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褐色虫子。这些虫子大约有小指那么大,看去全身光滑柔软,两头细中间粗,似乎并没有脑袋和四肢,正慢慢地蠕动着,向谢林他们这边爬来。
“看去像水蛭。”谢林回道,打开书桌上的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打火机来。
“水蛭?水蛭就是长这样的吗,怎么这么恶心?”张朗则微微一愣,面露嫌恶之色,随后他突然睁大眼睛,直瞪着谢林:“水蛭?!昨晚你就是把这东西放我身上,吸我身上的血?你太恶心了吧,从哪儿学来的土方子啊?就这种东西还能给人治病吗?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闭嘴!”谢林没好气地打断了张朗的话,在书桌上翻了起来。
张朗则是冲进了厕所里去,将厕所里的拖把拿了出来,然后举起拖把去拍地上那些水蛭。
“住手!”谢林却是不等他手上的拖把落下,一把将拖把夺了过来:“小心!”
“为什么?”张朗则是一脸的不解。
谢林转头看着张朗,面露一丝无奈:“你觉得普通的水蛭能爬到这里来吗?”
张朗则是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谢林:“你是说它们不是普通的水蛭,那它们是什么?难道水蛭还分普通和不普通的?”
谢林有些无语了,对于这张朗来说,只怕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水蛭,对于水蛭的了解也几乎是一片空白,跟他解释这些水蛭有什么不正常,可是件头疼的事情。
简单来说,这水蛭一般都喜欢生活在湿润的地方,比如水田,水塘或者河沟里,除非是吸附在人的身上,才会被带到干燥的地方,而他们的寝室可是在六楼,寻常的水蛭怎么可能爬这么高?
就算不计较这个,按理来说,以水蛭的爬行速度,从地上爬到这六楼,只怕一整天时间都不够。
而且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水蛭,也是十分的反常。
所以这些水蛭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投在附近的。
至于对方的目的,显然不会只是拿水蛭来吓唬他们。
谢林还想不出谁会这么无聊和变态。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他摆了摆手,跟张朗说道:“总之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轻易碰这些水蛭,万一被它们叮咬了的话,只怕后果很严重。”
“这么厉害?”张朗讶道,不过他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吞了口口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对面那些水蛭虽然爬得很慢,但离谢林他们还是越来越近,而且门外还不断有水蛭慢吞吞地爬进来,粗粗一估,寝室里只怕已有上百只水蛭。
谢林则不再说话,从书桌上抽出一本日记薄来,快速撕了几张纸,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丢到了那些水蛭前面。
那些正努力朝这边爬来的水蛭也立刻停了下来。
只是不等那几张燃烧着的纸熄灭,这些水蛭竟然又动了起来,继续慢吞吞地爬向谢林和张朗这边。
有几只水蛭被火灼到,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可这些水蛭却似乎并不觉得疼,稍稍缩了缩身子,便继续朝谢林这边爬来。
谢林又赶紧撕了几张纸张,一一点燃之后,丢到那些水蛭前面。
可结果却是一样,这些水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不躲闪,仍是径直向前爬行着。
谢林咬了咬牙,又撕了几张纸,点燃之后,直接丢进了那些水蛭上面。
可那些水蛭被火烧到时,虽然身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却并不见挣扎,也不见停下,仍是继续爬行着。
而被火烧过之后,它们身上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根本就没被烧伤。
显然这些水蛭竟然都不怕火。
“吗的,这是什么东西啊,连火也不怕!”张朗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满是惊诧。
谢林也是皱起了眉头。
“让我打死它们!”张朗则又忍不住拿过拖把,朝那些水蛭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次谢林也没阻止。原本他担心这些水蛭有毒,若是直接拍死它们的话,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中毒,但既然火烧没用,那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拖把前面缠的是布条,不怎么受力,但张朗气力大,他这一拍,前面十几只水蛭顿时被拍成了扁平状,看去像是贴在了地上,两头还吐出了一些绿色的液体。
张朗看了看后,顿时面露喜悦之色,手上的拖把又狠狠地朝地上拍了几下。
“等等!”谢林却突然一把托住他手上的拖把,急叫了一声。
“怎么了?”张朗有些不满道。
“你自己看?”谢林指了指地上。
却原来刚才被张朗拍扁的那些水蛭竟又爬了起来,身体也恢复了原状,似乎毫无受伤。
张朗不由骂了句粗口,又拿起拖把重重地拍了几下,还将拖把使劲地摁了摁,又用力地碾起地上那些水蛭来。
又有不少水蛭被碾成了扁平。
只是张朗拿起拖把没多久,那些看去死得不能再死的水蛭竟是又一点点动了起来,扁平的身子有如充气一般,慢慢地恢复原状,同时继续慢慢地朝他们这边爬来。
张朗不由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连这样打都没用,怎么跟橡皮……”
只是他话没说完,手上的拖把却是突然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一屁股坐了下去。
谢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你怎么了?”
张朗则是浑身轻颤,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只感觉浑身麻麻的,好像没力气。”
他的双手也是抖得厉害,身体则是软绵绵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好像醉了酒一般,若不是谢林强拉着他,只怕他已经躺地上去了。
中毒了?
谢林瞳孔紧缩。
他看了看地上那些仍在不断爬近的水蛭,沉思了片刻之后,将张朗放到而来地上,快速穿上自己的球鞋,然后将张朗扶了起来,又抗到了自己肩上。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上去。
只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踩向那些水蛭,每次落脚都踩在了没有爬着水蛭的空地。
他跟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冲出了寝室。
到了寝室外面,他发现走廊上虽也有不少水蛭,倒还没有寝室里的多,而且这些水蛭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仍是贴在墙角,排成一条直线,一点点地往寝室里爬去,就有如蚂蚁搬家一般只是他转过身,正准备朝走廊尽头跑去时,却是突然愣在了那里。
在左边那走廊尽头,竟是站着一个黑色人影,那人影非常的高,只怕有近两米,也非常的瘦,身上则穿着一件袍子一样的长衣。
却正是不久前谢林在开水房那里看到过的那个无头神秘怪人。
025逃生
那高瘦黑影定定地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也不动,就跟立在地上的稻草人似的。
因为走廊尽头刚好没有装路灯,而那怪人又背对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门外的光线无法照射到他正面,所以谢林仍是无法看清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那连衣帽下面是否仍是没有脑袋。
不过谢林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是谁?”谢林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开口说道:“你想干什么?”
他肩上的张朗一听他的话后,吃力地抬头看了看前面,只是他的脑袋却是朝着走廊右边,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阿林,你在……在跟谁说话?”
“别出声。”谢林则是小声说道。
张朗原本就觉得浑身乏力,连说话都是困难,谢林这么一说,他也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去。
谢林则又提高声音,朝对面那高瘦黑影说道:“你到底是谁?”
说着话的时候,他也慢慢地朝着那高瘦黑影走去。
那黑影则仍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真跟稻草人似的。
谢林则是突然加快脚步,朝那黑影冲而来上去。
他也狠了心,决定索性搏一把,趁着那些水蛭还没围上来,冲上去将那黑影给制服了,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到时候是否真能制服对方,还是最终被对方给制服甚至说被对方杀掉,谢林也是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他在明,对方在暗,他的寝室就在这里,只怕没那么容易换其它地方住,现在就算逃走,对方很可能还会再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张朗中了毒,天晓得该怎么解,恐怕也只有制服了这怪人,才能救张朗。
“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不见了……”
可这时,那黑影却是突然开了口,低声喃喃道,声音仍是嘶哑,冰冷,几乎不带一点感情。
谢林也不由心中一颤,停了下来。
“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不见了……”黑影则又开口说道。
谢林强自镇定下来,沉思了一下,说道:“你要找什么东西?”
“宝贝,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谢林耐心问道。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黑影却仍是机械一般重复着,也不说他到底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不管你什么东西丢了,总之不在我这里,你还是去其它地方找吧!”谢林则不由有些恼了,心想这怪人东西丢了又关自己什么事,难道他以为他那东西在自己这里,可为什么又不说到底什么东西丢了。
谢林说了之后,那黑影竟然真得缓缓转过了身去,走进了楼梯,嘴巴则仍机械一般地喃喃着:“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等等!”谢林不由愣了一愣,随即赶紧扛着张朗追了上去。
只是没跑几步,他却不由停了下来。
只因他发现在走廊尽头,地上竟是爬满了水蛭,这些水蛭不停地蠕动着,正缓缓朝着谢林这边爬来。
谢林要想冲过去已是不大可能,除非直接踩上这些水蛭。
不过有张朗这前车之鉴,谢林可不想冒这个险。
谢林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那些原本爬向寝室的水蛭也是变换了方向,转朝他这边爬了过来。
显然这些水蛭还真是奔着他或者张朗来的。
谢林不由心中一惊,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趁着后面那些水蛭还没有完全堵住他的去路,便赶紧背着张朗跳了过去,然后快步朝着前面跑了上去。
这宿舍楼分东西两个楼道,两边都能上下楼,不过平常的时候,谢林他们寝室因为更靠近西边这个楼梯,所以多是从西边楼梯走的,很少去东边楼梯,只是现在西边那出口已经给水蛭给堵住,所以谢林只能走这边了。
很快,他就背着张朗来到了东边的楼梯口。
只是正当他准备朝楼下跑去时,却发现下一层楼道上竟也爬满了水蛭,那些水蛭正将楼道堵得严严实实,数目不下数百,正慢吞吞地朝着上面爬来。
虽然它们爬行的速度很慢,但只怕不用多久,它们便会爬到六楼。
前后无路,谢林看了看四周,但见那些水蛭正缓缓向六楼爬来,正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也是有些慌张起来,咬了咬牙,便沿着楼梯跑了上去。
这宿舍一共就是六层,所以谢林他们所住的就是顶楼,在往上就到楼顶,也就是天台了。
只是谢林现在却是想不了这么多,背着张朗一口气跑到了天台上。
上了楼顶,他背着张朗漫无目的地一阵乱跑,结果发现自己已是再无去处,等到那些水蛭追上来,他和张朗可真的想跑也没地方跑了。
“阿林,放我下来。”
这个时候,张朗却是突然说道,还挣扎了一下。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讲张朗放了下来。
张朗则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没想到你还能动呢。”谢林苦笑了笑道。
“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张朗白了白眼,一脸忿然道,随后却是一脸不解地说道:“你干嘛要带我来这楼顶?”
张朗并不清楚两个楼道都已经被水蛭堵住,现在见到谢林背着自己跑到这楼顶来,自是不由有些奇怪。
“你以为我是要带你来楼顶看星星吗?”谢林则是轻笑一声,告诉张朗两个楼道都已经被那水蛭给堵了,想要下楼也不成了。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随后他却是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刚才你跟谁说话呢,听那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瘆人,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话也不敢说。”
刚才张朗身体虽动弹不了,神智却是清醒的,所以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黑影的话,他被谢林背在肩上,头朝着另一边,也看不到那黑影,所以听到那黑影的话后,反而更加容易害怕,不过谢林也叮嘱了让他不要说话,因此他也是强忍着害怕,硬是没吭一声。
“我也不知道。”谢林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长什么模样?”张朗则是好奇道。
“没看清楚。不过他的个子很高,人很瘦,还穿着件很长的衣服,就像以前那种长袍,不过上面却还连着顶帽子,就跟斗篷似的。”谢林回忆道:“只是,只是那帽子里却是空的,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什么也看不到?”张朗却是有些明白不过来。
“就是没有脑袋。”谢林转头看着张朗。
张朗吓得一哆嗦,脸色也是大变,惊叫了一声:“妈的,你别吓我,这不是鬼吗,说得这么玄乎。”
说着,他突然顿了顿,一脸紧张地看着谢林,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说那家伙不会真的是鬼吧?”
谢林却是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世界哪来的鬼。不过他就算不是鬼,也跟鬼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张朗则又是一脸的不解。
“没什么意思。”谢林却说道,而后踢了地上的张朗一脚,“你还是快想想我们该怎么脱身吧?不用多久,那些水蛭便会追上来,到时候我们除了飞到天上去,可别想能躲过它们?”
“那怎么办?”张朗则是大惊失色道。
谢林感觉有些无语了:“我这不是问你吗?”
“我怎么知道啊?!”张朗却也急了,竟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能站起来了?”谢林则是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嘛?”张朗则是一脸气愤道:“我还……”
只是不等他说完,谢林却是一把抓住他胳膊,朝楼梯跑去:“快走!”
“干什么?!”张朗奇道。
“下楼。”
“下楼?”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后大声叫道:“你不说楼梯都被那水蛭给占了吗,还怎么下楼啊?”
“别废话,快点!”谢林却是硬拽着张朗跑下楼。
到了六楼,他发现那些水蛭还没爬上六楼,也是松了口气,便又拽着张朗跑到楼梯口右边那安在墙壁里的消防栓前面。
随后,他脱下鞋子,把鞋子戴在手上,直接一拳砸碎了消防栓外面的玻璃,然后将那消防水管整个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张朗奇道,随即眼睛一亮,“你是想用水将这些水蛭冲下去吗?”
谢林则是白了他一眼:“这消防栓根本是个摆设,水斗抽不上来,怎么冲?”
“那你想怎样?”张朗嘟嚷道。
谢林则是抱着那捆消防水管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将消防水管一头绑在了栏杆上,又将另一头丢了下去。
这消防水管倒是挺长的,一直垂到了二楼。
“爬下去!”谢林说道。
“爬下去?”张朗惊诧道:“这怎么行,你想让我摔死啊?”
“不想死就爬下去!”谢林则是一脸严厉。
“你是认真的?”张朗则仍是有些难以接受。
“没时间跟你开玩笑,等水蛭追上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谢林说道。
“可这结实吗?”张朗却仍不放心,拉了拉水管。
“我给你拉着上面。”谢林则是催促道:“快点!”
“好,那你一定要抓紧啊!”张朗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抓着那水管,从阳台上爬了下去。
过了一会,他终于溜到了水管尽头,用脚一勾一荡,双手猛然抓住二楼阳台上的栏杆,跳到了二楼阳台之上。
不过那栏杆却不是很牢固,被他一拽,顿时变了形。
张朗赶紧一松手,直接跳到了地面,虽然摔了个狗啃泥,却倒是没受什么伤。
“快下来!”张朗松了口气,又朝六楼谢林叫道。
谢林吸了口气,又拽了拽水管,见水管绑得还算牢固,便也跨过阳台上的栏杆,抓着水管向下爬去。
只是刚爬到五楼,六楼阳台上的栏杆却是不堪重负,嘎吱一声,一点点弯曲起来。
谢林心中一紧,加快速度朝下滑去。
可他刚滑到三楼,六楼的栏杆竟是突然完全断裂,和那消防水管一起,被谢林拽了下来。
谢林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026有理难说
看到谢林直坠而下,重重落到水泥地上,张朗不由吓得双手捂嘴尖叫一声,愣了愣后,便三步并作两步,急跑到谢林跟前:“阿林,你怎么了?”
谢林则是背朝天,脸朝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也看不清他摔得怎么样了。
“阿林,你没事吧,你可别死啊?!”张朗伸手去扶谢林,一脸慌张道,说话声中都带上了哭腔。
“我没事,”谢林却在这时候爬了起来,长吐出口气,“你快去……”
“吗的,你吓我啊?”张朗则又吓得跳了开去,搞得好像遇到了诈尸似的,他一脸的惊异和不满,抬头看了看上面,喃喃道:“这么高都摔不死你,你果然是个变态……”
“你才是变态!”谢林瞪了张朗一眼,“别啰嗦了,赶紧去看看张阿姨!”
“张阿姨?”张朗则是愣在那里,一脸的不解,“为什么……”
谢林却已是转身跑了出去,不过他跑时也是一瘸一拐,显然刚才这一摔,还是受了点伤。
“你的脚怎么了?”张朗不由有些吃惊,急步追了上去。
谢林则一路急跑,绕到了西边,跑到那宿舍楼侧门前,重重地拍了起来,一边叫着张阿姨。
侧门上还装着两扇玻璃,能直接看到张阿姨住地那小隔间。谢林叫了几声之后,小隔间里的灯便亮了起来,随后张阿姨披着件外套走了出来。
见到张阿姨安然无恙,谢林也是松了口气。
他一直有些担心张阿姨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急着来叫张阿姨。
只是既然张阿姨没事,那长袍怪人又是怎么跑到六楼的?
谢林心中不免疑惑。
张阿姨看到谢林和张朗,也是不由大吃一惊,忙问谢林他们怎么会在外面。
她也是清楚记得谢林和张朗可是回了寝室的。尤其张朗,在他回来的时候,已是很晚,楼下的门都已经锁掉了,还是张阿姨给他开的。
“张阿姨,快打电话报警!”张朗则是大声嚷嚷着,面上带着一丝悔意,“真是的,刚才怎么都忘了报警了。”
“报警?”张阿姨愣了愣,随后也是有些紧张起来,“出啥事了?”
张朗急道:“我们、我们遇到……”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却是说不下去了,只因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连张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一下,张阿姨反倒急了:“遇到啥了?快说啊,你这孩子……“张朗则转头看了看谢林。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
张朗无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还是别报警了,跟警察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谢林则是转身朝楼道走了过去。
“阿林,别去啊!”张朗急道,却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却并无看到有什么水蛭。
于是他们一直走到六楼,可结果却发现连六楼那些水蛭也是不见了,就连谢林寝室里,也是见不着任何水蛭。
只有那扇门仍是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张朗惊异不已,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一脸纳闷地看着谢林,“难道刚才我们是梦游了?”
谢林虽不说话,却同样是惊异不已。
那些成百上千的水蛭去哪了?还有那长袍怪人?
想了想后,他又出了寝室,然后转身朝东边走去。
一路上,也是没见着一条水蛭。
走到楼梯尽头,又来到楼顶天台,结果天台上也不见什么水蛭。
谢林看了一阵,便又走回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那阳台上的栏杆,则是整个都断了下来,看去没遮没拦的,挺是危险。
这时候,张阿姨也终于追了上来,一见到那没了栏杆的阳台,自是不由惊讶万分,又问起了谢林他们。
张朗还是讲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张阿姨说了一遍。
张阿姨听了之后,惊讶之余,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倒让张朗有些急了,拍着胸脯说如果自己撒了谎,到时候生儿子都没屁。眼。
只是说到这个,他却突然想起了阿芸的事来,脸色顿时黯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自语道:“可能我也不会有儿子……”
张阿姨虽仍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相信了张朗所说的。更确切地说,她是相信谢林,如果张朗真是说了谎的话,谢林也不会保持沉默。
而且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张阿姨自己不久前也是遇到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脚上居然还会长出蚂蚁卵来,所以对于这样的事,她也比别人更容易接受。
随后她还是提议报警,说现在怪事接二连三,还是让警察来查一下的好。
张朗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说现在水蛭和那怪人都不见了,一点证据都没有,警察来了根本就没用,到时候真把警察叫来,说不定还会把他们当做疯子。
张阿姨有些为难了,又询问谢林的意见。
谢林则有些犹豫,不过在想了想之后,他还是赞同先不报警了,因为不管怎样,报警也是没用。
张阿姨只好点头同意,不过又说还是得跟学校领导说一下,至少这阳台上的栏杆断了,得让人来修一下,否则其他同学一个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那就糟了。
很快天就亮了,谢林给张朗买了早点,让张朗留寝室里休息,顺便看着门,自己则是去了图书馆。
只不过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张朗的电话,又匆匆赶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他看到寝室里除了张朗喝张阿姨外,还来了学校后勤部一领导以及保卫部两个校警。
这后勤部的领导和保卫部两个校警也是接到了张阿姨的报告后赶来调查的。
不过他们听了张朗的诉说后,却是怎么也不肯相信,说张朗所说的太荒唐了,明显是假的。
那两个校警更是怀疑起了张朗和谢林来,推测说肯定是他们半夜里想偷偷跑出去,因为楼下门被锁了,便胆大包天地想从阳台上直接爬下去,结果把阳台上的栏杆给弄断了,他们还私自动用消防栓上的消防水管,现在又想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来推脱自己的责任。
他们和那后勤处的领导一起严厉地批评了张朗和谢林,说张朗和谢林不守校规,还破坏学校公物,性质很是恶劣。
就连张阿姨和他们保证张朗肯定没撒谎也没用,他们还顺带批评了张阿姨,说她故意包庇张朗和谢林,也是在为自己的疏忽推脱责任。
张朗气得肺都要炸了,忍不住和他们争吵了起来,差点和那两个校警起肢体冲突。
那后勤部的领导和保卫部两个校警则同样有些愤慨,说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校学生工作部和校政务处,到时候张朗和谢林一个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张阿姨不由有些后悔,连连抱怨自己,说自己明知道别人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实在不该把这件事情报告上去,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他们自己把阳台栏杆修好,反倒省事,现在却是引来这么大的误会,还让谢林和张朗背处分。
张朗则有些不以为然,劝张阿姨不要担心,说肯定不会有处分的。
中午,便有后勤处两个工作人员跑来把阳台栏杆修了,还将那消防栓外面被谢林砸碎的玻璃换了新的。
下午,谢林和张朗就接到了通知,要他们赔付修理阳台等费用总共五百块钱,至于处分却是没说,似乎就此不了了之。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问张朗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处分。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又给学校党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张朗则是一脸神神秘秘道。
“你爸难道是李刚?”谢林不由有些吃惊,半开玩笑道。不过他倒听说过张朗家很有钱,却没听说张朗父亲是当官的。
“切,没想到你也会玩幽默呢。”谢林则是白了白眼,“不过你这一点也不幽默,我告诉你吧,我爸和他以前是部队里的战友,而且一个是营长,一个是指导员,交情还不错,当年打越南的时候,可是一起患过难的。后来他们还一同退的伍,我爸下海做起了生意,他则是调来了学校,一开始是学校保安部的副部长,到现在都混到一把手了。”
“原来这样,怪不得你这么拽。“谢林苦笑道。
“我本来就没犯错,不让那几个家伙给我道歉已经算好的了。”张朗却是一脸不忿道。
“得了吧,说实话他们也没错,换谁也不会相信的。”谢林却说道,然后又留下张朗,离开寝室,准备回图书馆去。
谢林离开宿舍楼,骑着自行车,往图书馆驶去。
一个奇怪的人影和他错身而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却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子伛偻,脚步蹒跚的老太太。
谢林有些奇怪,心想这老太太来学校做什么。
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看了一眼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图书馆。
而他并没有看到那老太走路的时候双眼紧闭,似乎是个瞎子。
只是老太虽然脚步蹒跚,手上也没拄着拐杖,但她走在路上却并没有磕到碰到任何东西,似乎闭着眼睛,也能看清路面一般。
她和谢林错身而过后,便径直往宿舍楼走去。
027巴小兰
虽然谢林去图书馆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了,但因为谢林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报酬都是按照小时来算的,所以谢林也不想白白浪费这几个小时。
更重要的是,昨天因为张朗和张阿姨的事,他一直没去图书馆,今天又因为这宿舍六楼那阳台的事,刚到图书馆便被叫了回来,之后琐事缠身,就一直没回图书馆来。一连两天,虽然谢林也是请了假,图书馆几个老师也没说什么,但谢林自己却是颇为过意不去,所以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谢林看没什么事了,还是决定回图书馆帮忙。
到了图书馆,图书馆那几个老师见到谢林回来了,也是纷纷询问起谢林来。今天早上谢林匆匆离开,虽请了假,却也没说到底为了什么事,他们见谢林离开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颇有些关心,所以一见到谢林回来,也是忍不住询问起来。
可谢林却是有些为难了,如果跟几位老师说自己是因为弄坏了走廊阳台上的栏杆,被后勤处领导和校警叫去接受调查了,那几位老师肯定又会问他为什么会弄坏阳台上的栏杆,而如果谢林跟他们说实情的话,只怕几位老师同样不会相信,而会认为谢林是在撒谎。
可一向不大会撒谎的他一时间也很难编出个其它的理由来。
情急之下,他也只好接着昨天请假的理由,说同学今天病情又加重了,所以自己临时跑去照顾他。
昨天他跟几位老师请假,就是跟他们说了自己班里同学生病,没有人照顾,所以只能自己去医院陪护着。
只是几位老师却又好奇起来,也不免关切,问谢林同学得的什么病,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谢林始料不及,自是有些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其辞说同学病得不轻,医院里也没完全确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这才好不容易搪塞过去。
那几位老师却是有些怀疑起来,不过对于谢林的人品,他们还是比较信任,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其中一个老师还拍了拍谢林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谢林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们说,千万别把什么东西都藏在自己心里,到似乎发现了谢林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同于几位老师的和颜悦色,和谢林一起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几位同学却是没那么好说话了,见着谢林也是有些冷淡。
谢林虽不怎么内向,却也不是什么开朗的性格,不是什么人来熟,见着谁都能热情地说上话,除了同寝室那几位跟他长处了两年所以深知他性格的同学外,大多认识他的人,都觉得谢林待人有些冷漠甚至说清高。
或许没有人知道,谢林并不是冷漠,更不是清高,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从小到大,除了和当年收留他的药老在一起那几年,谢林几乎都是独自一人承担着所有,也包括所有的心事,从不会轻易向别人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谢林没有得自闭症,或者说变得性格孤僻,已经算是意外了。
他和同在图书馆这几位同学,平常也不怎么说话,这图书馆里的事情本来就多,也挺繁杂,谢林每天都是忙忙碌碌,很少跟人闲聊,所以他和这几位同学的关系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而谢林这两天不在,其他几位同学便要做更多的事情,所以心中自然不免有些怨气,而他们听了谢林和几位老师的话后,更是觉得谢林在说谎,心中也更加有些不忿。
他们也有意无意地聚在一起,背着谢林窃窃私语,虽没什么恶意,却也充分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猜测着谢林这两天为什么要请假,有人猜测是谢林故意偷懒,就是想让他们多干点活,更有人天马行空地猜测谢林是不是陪女朋友堕胎去了,所以不得不请假,要知谢林以前可几乎从没请过假。
谢林虽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不过也不在意,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正在他捧着一堆学生们刚还回来的书,一一找位置放回去时,边上有人突然说道:“阿林,另外几位同学可都在说你的坏话哦。你这两天是不是真的陪女朋友去医院了?”
谢林转头一看,随即展颜笑道:“老师,是你啊?”
跟他说话的是个女子,只不过看去年纪却跟谢林差不多,甚至说看去比谢林还要年轻。
谢林虽然几天前才刚满二十岁,但因从小生活艰辛,脸上颇有点风霜之态,看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
而这女子看去则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她面容清秀,淡妆相宜,头发简单扎成一条马尾辫,显得挺是干练,一双眼睛则是大大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丝新奇之色,也显得挺有神。
只是她下身却是穿着一条宽松的豹纹小脚裤,上身则穿着一件沾满了亮闪闪的金色圆片的窄脖紧袖背心,白皙的脖子和两条手臂一览无遗,身材窈窕,颇是性感。
这也使得她身上透着一股奇怪的气质,既张扬又不失稳重,既妖娆又不失清爽,矛盾之中透着点奇怪的神秘,却也不见突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
只是听了谢林的话后,女子却是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满道:“什么老师,我不都跟你说了,我又不是什么老师,你以后可别再这样叫我了。我只不过比你大了一岁,被你这一叫,倒是一下见老了。”
谢林则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脸上也有些泛红,似羞似怯,面对女子的嗔怪,他只是干笑了两声,似乎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起来,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叫这女子才好,这女子名叫巴小兰,虽然比谢林只大了一岁,却并非是学校里的学生,而是这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只不过奇怪的是,她名义上虽然是图书馆工作人员,从这个暑假开始,她每天都会来图书馆,却并不管事,而是整天坐在那里看书,倒更像是个学生。
而其他的老师也不管她,似乎已是习以为常。谢林也曾好奇,问过图书馆其他老师,结果他们告诉谢林,这巴小兰也不是真的来这图书馆工作的,而是来图书馆实习的,据说是其它学校的学生,由学校领导介绍,来这学校图书馆实习。
谢林却更加奇怪了,要知对于大学生来说,实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三或大四谁都会经历,但到学校图书馆实习的却并不多,况且谢林也听说了,这巴小兰大学所学的专业并不是什么关于图书馆方面的专业。
只是且不说谢林了,其他老师对于这巴小兰的事情也是所知甚少,并不清楚这巴小兰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甚至都猜测,这巴小兰可能跟学校某位大领导是亲戚,现在来图书馆熟悉一下,等毕业以后,就会空降来这图书馆,虽然图书馆是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但好歹也勉强算是个铁饭碗,没什么竞争,福利待遇也都不错,现在大家都挤破脑袋去考公务员,如果能在大学图书馆当个小领导,可没比考公务员差到哪去。
只是这巴小兰在这一个多月里的表现却是让大家有些理解不了,她来这图书馆实习后,从没有管过图书馆的事,而是不断地找书看,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就跟个书呆子似的。而且她也不是只看某一类的书,可以说什么书都看,哲学,医学,建筑学,历史学等等无一不看,并无什么特别的规律,更让人不解的是,她看的书虽杂,看的时候却非常仔细,每次都会记笔记。
不过这巴小兰的性格却也颇为豪爽和热情,大家和她相处的都还不错,尤其几个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男同学,平常对于这巴小兰都是颇为热情,一来巴小兰的年纪和大家都差不多,大家有共同语言,二来大家也都听说了,巴小兰跟学校某大领导是亲戚,如果巴结好了,说不定以后也是有意想不到的机会,三来这巴小兰相貌上也是属于上上之姿,比起电影电视里某些明星也差不了哪去,男同学们自然是好感倍增。
而一个多月下来,谢林和这巴小兰虽算不上已经熟识,倒也已经不再陌生,而且这巴小兰看书之余,似乎还挺喜欢来找谢林聊天,只不过每次谢林称呼她老师的时候,她虽然没太多不悦,却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纠正谢林,让谢林直接称呼她名字。
偏偏谢林总是难以轻易改口,一见她便总是会习惯性地叫她老师,于是每次见面,两人总要先在这称呼上计较一番。
巴小兰见谢林不说话,却也不见奇怪或生气,似乎早是习以为常,又问道:“你这两天为什么请假没来?”
“同学生病了,我去照顾他。”谢林回道,一回生两回熟,他现在说起这个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呵呵,看来你还挺好心的。”巴小兰则轻笑道:“你同学生了什么病?”
“不知道,医生也没确诊。”谢林笑了笑,专心致志地将一本本书放回书架上。
“真是这样的吗?”巴小兰却是突然问道,脸上也带着丝戏谑之色。
谢林不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巴小兰。
巴小兰则仍是一脸微笑:“我可听说你今天差点被学校处分。你居然敢在半夜里借着那消防水管,直接从六楼阳台爬下来,胆子还挺大的啊。”
谢林不由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巴小兰却是轻笑了一声,突然从谢林抱着的那堆书里抽了本书出去,然后便一扭一扭地走开了。
只留得谢林在那里发呆,一头雾水的。
可这时候,谢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谢林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张阿姨打来的。
谢林赶紧接通电话,张阿姨则在电话那头告诉谢林,说张朗又出事了。
谢林忙问张朗出啥事了。
张朗自杀了!张阿姨跟谢林说道。
028鬼撞墙
听到张阿姨说张朗自杀了,谢林不由万分震惊,跑去跟图书馆几位老师说了声,都等不及他们同意请假,便焦急地跑出了图书馆。
只留得几位老师在那里惊讶莫名,等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在那里感叹谢林这几天怎么如此反常。
几个和谢林同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学生,则反而有些小兴奋,又开始八卦了起来。
谢林则骑着自行车,一口气跑回了宿舍区,来到二号宿舍楼前后,他一把丢下自行车,也顾不得上锁,狂奔了进去。
只是跑进宿舍楼后,谢林却看到在张阿姨住的小隔间前面,张朗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竟是捆着几圈布绳,将他和那张木椅牢牢地捆在一起,他的嘴里还塞着块毛巾。
刘大爷和一个男学生则紧紧地压着椅子两边,两人的脸都涨的通红,似乎很是吃力。
站在边上的张阿姨则一脸的焦急,在那里搓着手,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旁边还有几个学生,则是一脸的惊奇,像看着外星人似的看着椅子上的张朗。
被绑在椅子上的张朗脸上竟然血迹斑斑,额头上还缠着层纱布,纱布上竟是沁出了鲜红的血迹,似乎他的额头上还受了伤。
他眼睛瞪得跟鸡蛋一般,脖子等处青筋毕露,一边呜呜地叫唤着,一边用力地挣扎着,他坐着的椅子都是呻吟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垮塌。
谢林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自是惊诧万分,连忙跑了过去,问张阿姨发生了什么事。
看这情形,张朗倒更像是做了坏事的恶人,被别人抓了起来,绑在了椅子上。
张阿姨一见谢林,不由面露喜悦之色,只是这喜悦之色是一闪即逝,她一把握住谢林的手,焦急地说道:“张朗这孩子想不开,竟然想自杀,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只好把他给绑起来了。”
她告诉谢林,不久前,一同学也就是和刘大爷一起按着椅子的这个男学生经过谢林寝室的时候,偶然发现寝室里张朗竟在不停地用脑袋撞着墙壁,额头已经被他生生撞破,鲜血淋淋,这同学忙去劝张朗,结果张朗却根本不听劝,于是他试着将张朗拉开,结果却也没用,所以他只好跑下来找张阿姨。
张阿姨赶紧叫了刘大爷一起跑去谢林寝室,在劝说无果后,只能强行制止张朗,将张朗拖到了这一楼,可张朗却一心求死,见到什么撞什么,无奈之下,刘大爷他们只好先将张朗绑了起来,以免再出意外。
跟谢林说完了事情经过后,一脸愁容的张阿姨又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说万一他死了,他家里人该多伤心呀,为了感情做这样的事情,怎么这么傻呢……”
听了张阿姨所说之后,谢林却暗暗松了口气。接到张阿姨电话时,因为张阿姨没有说清楚,只说张朗自杀了,让谢林赶紧过去,谢林都还以为张朗已经死了,自是不由心急如焚,现在看到张朗还活着,他原本沉重无比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
当然现在看到张朗这幅样子,谢林的心情真说轻松也不可能轻松到哪去。
张阿姨则又跟谢林说道:“小谢,你赶紧劝劝张朗吧,或许你的话他会听。”
谢林沉思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走到张朗跟前,压住张朗双肩:“张朗,张朗,你别动了,你听我说……”
只是张朗却仍是不停地挣扎着,脑袋也晃得厉害,面容都是有些扭曲和狰狞,眼睛看也不看谢林,眼神则显得有些茫然和麻木,还带着一丝绝望。
“你把他嘴里的毛巾拿下来吧,我怕他咬舌头,所以给他嘴里垫了毛巾。”张阿姨突然说道。
于是张朗便把张朗嘴里塞着的毛巾拿了下来。
“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张朗咳嗽了几声之后,便大声喃喃了起来。
“张朗,你这是做什么呢?”谢林拍了拍张朗的脸,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这么想不开?”
张朗却对谢林的话没什么反应,仍是用力地挣扎着,一边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我想死,我对不起阿芸,我死了算了,我死了算了……”
“张朗!”谢林晃了晃张朗的肩,“你先别动,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让我去死啊,我不活了,我对不起阿芸……”张朗却仍是不停地喃喃着,在那里用力地晃着脑袋,似乎真的一心求死。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张阿姨是焦急不已,插话道:“怎么不听劝呢,你就不怕你爸妈伤心吗?”
边上几个同学则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有同学小声说道:“我看他不会已经疯了吧,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听他们一说,张阿姨不由叹了口气。
谢林却眼睛一亮,凑近张朗,仔细地观察起张朗的脸来。
“要不先把他送医院吧。”那和刘大爷一起按着椅子的同学则提议道:“我看他的精神似乎真的不正常。”
张阿姨愣了愣:“送医院?难道送他去精神病院吗?”说着,她眼里都不由流出泪来,拍了拍张朗的肩,“孩子,你怎么这么脆弱呢?”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张朗则仍是不停地喃喃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谢林却突然对那按着椅子的同学说道:“同学,换我来吧。”
“我没事,我按着好了。”那同学则挺热情,说道。
谢林苦笑了笑,随即竟是闪电般伸手,一个手刀狠狠地切在了张朗的脖子上。
张朗顿时浑身一颤,呻吟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你干什么?”大家都不由大惊失色,就连张阿姨和刘大爷也是一脸的不解和惊诧。
“先让他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林则显得很是平静,又说道:“几位同学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会看着张朗的,张朗只是受了刺激,或许睡上一觉就会没事了。”
说着的时候,他悄悄朝张阿姨使了使眼色。
张阿姨愣了愣,随即会意,帮忙把那几个同学都劝走了。
而谢林则和刘大爷一起,将张朗连同椅子一起搬进了那小隔间。
张阿姨跟了进来,却忍不住疑惑道:“小谢,你为什么要我把那几个同学支开,难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别人说吗?”
谢林则又苦笑了笑,却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事?”张阿姨和刘大爷都不由好奇道。
谢林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张朗只怕是得了什么怪病?”
“怪病?”张阿姨和刘大爷则是一头雾水,“不是精神病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谢林则是给张朗细细地检查了起来,扒开张朗的眼皮,看了看张朗的眼珠,又拉起张朗身上的短袖,看了看张朗身上。
只是检查了一遍,他却并没有发现张朗身上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谢林不由皱起了眉头,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怎么了?”张阿姨和刘大爷则不由更加奇怪了。
谢林却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张阿姨和刘大爷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候谢林突然面露异色,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后他一把捏开张朗的嘴巴,朝张朗嘴里看了看。
张阿姨和刘大爷也是忍不住好奇凑近一看,却不由吸了口冷气。
只见张朗几乎整根舌头都是暗红色的,像是刚吃了黑巧克力。
“他的舌头怎么这个颜色?”张阿姨不由问道,一脸的惊异。
谢林却不说话,又抓起张朗的右手,将他紧捏着的拳头用力掰开。
却见他的手掌心,竟是有一块鲜艳的乒乓球大小的红斑,红斑的形状看去像一只蜘蛛,鲜红如血,艳丽无比,也栩栩如生,就有如那红色的纹身。
谢林愣了一愣后,又掰开他的左手,而在他左手手掌心,同样有一块蜘蛛形状的红斑。
谢林却又蹲下身,一把脱下了张朗脚上的鞋子,抬起来一看,发现张朗两只脚的脚掌心,同样有一块蜘蛛形状的红斑。
看到这些,张阿姨和刘大爷都不由目瞪口呆。
谢林的心情则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本笔记上有记载:“草鬼症之十二:头破,又曰鬼撞墙,常做害人之用,中此草鬼者,舌呈暗红之色,手脚掌心隐蜘蛛状红斑,心智全失,一心寻死,会以其首撞击坚硬之物,直至头破血流,毙命为止。”
029威胁
按笔记里介绍,一旦中了这‘撞首蛊’,便会心智全失,会一直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或者其它硬物,直至撞破脑袋,活活撞死为止,就跟癫狂了似的,也像是被鬼迷了一般,所以又称为‘鬼撞墙’。
这‘鬼撞墙’可说是杀人于无形,一旦有人中了这蛊,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就是跟精神崩溃一个样子,而不会想到是有人暗中加害,到时候中蛊者只能冤死,所以这‘鬼撞墙’也是害人的绝佳蛊术。
而谢林刚见到张朗的时候,说实话也跟那几个围观的同学一样,有些怀疑张朗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或者说已经精神崩溃了,所以才会哭着喊着要自杀。
不过后来想想,谢林却觉得有些不对。
一直以来,这张朗性格开朗豪爽,还喜欢跟人开玩笑,甚至平常做事还有些粗心大意,并不是那种内向和细腻敏感的性格。虽说这两天因为阿芸的事情,张朗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但他更多的是因为感到后悔和愧疚,却并没有说因为阿芸的离开而感到什么绝望,谢林也并没有看到他表露出丝毫的求死之意。
更重要的是,张朗这两天一直在念叨着要去找那阿芸,而现在他却突然说要自杀,因此很是反常。按理来说,在找到阿芸之前,他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的。
所以谢林开始怀疑张朗只怕并不是精神崩溃那么简单,又联系张朗曾中那‘断情蛊’的事情,谢林也怀疑张朗是不是又中了其它的蛊。
只是因为毫无其它线索,再加张朗看去除了精神异常之外,身上似乎并无其它异状,谢林也是一时间想不出张朗是中了什么蛊,无法和那本笔记上所说的一些中蛊症状联系在一起。
直到后来,他忽然想起看看张朗的舌头,结果意外发现张朗整条舌头都变成了暗红色,就跟积了血瘀似的,只是舌头却不见肿胀,他也终于联系起了笔记里关于‘撞首蛊’的记载。
又检查了张朗的手掌心和脚掌心,发现张朗手脚掌心都有蜘蛛状红斑,谢林更是确信张朗中的是‘撞首蛊’。
说起来也是谢林没问清楚,或者说就算张阿姨他们也没有重视到张朗虽一心要自杀,却只会用脑袋撞墙,而并没有采用过其它自杀方式,因此谢林一时间也没有马上就联系到这‘撞首蛊’。
不过也幸亏张朗中的是这‘撞首蛊’,只会用脑袋撞墙这自杀方式,如果他一开始就选其它自杀方式,比如拿刀子割手腕,或者直接跳楼,那或许等到谢林他们发现,张朗早就已经死了。
断定张朗是中了‘撞首蛊’之后,谢林也立刻行动而来起来,先让张阿姨拿来纸笔,写下一个方子,让刘大爷跑一趟,去药房买点丹参和三七,再顺便去菜市场买只大公鸡。
刘大爷虽有些好奇买大公鸡有什么用,不过也没多问,拿着谢林写的纸条就匆匆出了门。
而谢林则又跟张阿姨要了一个铁勺子,然后就跑了出去。
他来到宿舍区旁边一小公园里,拿着勺子在一棵大松树下面挖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从松树根部挖出了两条小指般大的虫子,虫子浑身白色,背有黑点,黑点上则长着细细的黑色绒毛,头黄尾粗,脑袋上长有一张锯齿似的黑色嘴巴,样子尤其头部可说是十分的丑陋。
这虫子在谢林家乡,也就是谢宅镇那边土话叫地毛虫,多生活在土里,以树木根部腐烂之物为食,而在那本笔记上则主要称其为鬼脸虫,正是解那‘撞首蛊’的重要之物。
回到宿舍楼,又等了一会,刘大爷也回来了,买来了丹参和三七,还有一只黄羽红冠大公鸡。
谢林又跟张阿姨要了个大碗,将丹参和三七以及那两条地毛虫放在一起,用勺子尽量捣碎。
接着他又拿了条布绳绑了大公鸡一只脚,布绳另一头则绑在了旁边一辆自行车上,让刘大爷放下那大公鸡。
那大公鸡放下之后,谢林便又挥着双手撵起那大公鸡来,大公鸡自是害怕万分,立刻扑腾了起来,想要逃走,无奈它脚上系着绳子,却是怎么也跑不远。
谢林却有意吓唬它一般,不让它停下,不停地追着它跑来跑去。
直撵得那大公鸡筋疲力尽,都趴在地上不肯动了,谢林忙拿过张阿姨早准备好的剪刀和装着那丹参和三七以及那两条地毛虫的大碗,用剪刀在大公鸡的红冠上剪了一下,放了些血在那大碗里。
而后谢林放下那大公鸡,拿筷子搅了搅大碗,将里面的三七等东西和鸡冠血搅拌在一起。
他拿着大碗走进那小隔间,来到张朗跟前。
张朗则还还没有醒来,脑袋也是耷拉在一边。
谢林则一手托住张朗下巴,将他耷拉着的脑袋抬了起来,让他尽量仰着头,然后竟是将碗里的鸡血一点点往张朗鼻子里倒去。
鸡血一进鼻孔,张朗自然马上被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人也醒了过来。
只是谢林却不放手,仍是紧扣着张朗的脑袋,拿碗里的鸡血往张朗鼻子里倒去。
张朗用力挣扎,一脸痛苦,脑袋也甩得厉害。只是他的嘴里却仍在不停地喃喃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刘大爷,帮忙压住张朗脑袋!”谢林转头朝刘大爷叫道。
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刘大爷也回过神来,赶紧上来帮忙抓住张朗的脑袋可就在这时,张朗竟是突然停止了挣扎,用力缩紧脖子,低眼看向谢林,眼神竟是变得冰冷无比,如蛇眼一般,脸上也露出凶狠之色,十分的狰狞。
“你敢坏我好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突然朝谢林开口说道,说完还嘿嘿了两声。他的说话声却是尖利无比,跟他平常的声音几乎完全不同,倒像是女子的声音。
刘大爷吓得浑身一哆嗦,抓着张朗的手也放开了,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就连谢林也忍不住愣了愣,松了松手。
张朗则又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怪异地看着谢林:“你识相点……”
“闭嘴!”可不等他说完,谢林却是突然打了他个巴掌,厉声喝道:“该死的是你,你如果敢再害人,到时候我必定加倍偿还给你!”
说着,他又一把抓住张朗的头发,把他脑袋朝天按住,将那大白碗里的鸡血猛灌进张朗的鼻子里。
“你等着……”张朗尖叫了一声,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慌张,随即眼神却又变得茫然和空洞,嘴里也继续喃喃了起来:“让我去死……”
只是说了几声,他便闭上了眼睛,也停止了挣扎,只是时不时地咳嗽一声,身体也不时轻颤一下,有如痉挛了一般。
谢林则也松了手,放下了手里的碗。
但几秒钟后,张朗竟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眼睛则仍是紧闭着,牙关紧咬,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谢林则是一把扶住他的头,让他的头低了下来。
这时候张朗突然猛烈地打起了喷嚏。
打了几下喷嚏后,他左边鼻孔里突然掉出一团淤血。
“这是什么东西?”刘大爷奇道,蹲下身去。
“小心。”谢林却是一把拉住刘大爷。
“怎么了?”刘大爷却有些不解,“这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团‘淤血’竟是轻轻颤了起来。
“怎么是只虫子?”刘大爷不由惊诧万分,叫道。
只是因为虫子身上沾着鸡血,再加刚从张朗鼻孔里出来,全身也缩成了一团,所以很难看清是什么虫子,甚至于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倒更像是一团淤血。
那虫子轻颤了一阵之后,竟是爬动了起来,但见虫子肚大头小,全身灰色,竟长着好几条长长的腿,倒跟有些蜘蛛十分的相似。
虫子将几条腿伸展开来后,竟是慢吞吞地朝着外面爬去,似乎想要逃走。
这时候却听啪的一声,谢林一脚踩了上去,将这蜘蛛一样的虫子踩成了烂泥。
030怪人
谢林一脚踩死那蜘蛛模样的虫子之后,便找了个塑料袋子,包了那虫子的尸体,丢到了门口边上的垃圾桶里,然后又接了盆水,将地上冲了一下。
“你、你怎么把它踩死了?”刘大爷和张阿姨则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惊讶道。
谢林却一脸平静:“就是这虫子害得张朗要自杀,如果让虫子逃走的话,只怕张朗……张朗的怪病也好不了?”
“原来这样啊?”刘大爷和张阿姨点了点头,随即却又问道:“可张朗鼻子里面怎么会有虫子的呢?这虫子看去真像蜘蛛,它是怎么跑进张朗鼻子里去的,张朗自己都没发觉么?”
谢林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在张朗睡觉的时候爬进去的吧。”
不过谢林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虽说他手上有那本神秘的笔记,但笔记多记载的是养蛊和解蛊之法,这下蛊的事情,却[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鲜有记载,所以谢林也不怎么清楚张朗是如何中的这‘鬼撞墙’。
另一个问题是,到底是谁在害张朗?
张阿姨和刘大爷同样一肚子的疑惑,说张朗怎么会得这种怪病。张阿姨甚至怀疑最近这里怪事连连,是不是有什么鬼魂作祟。
谢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张阿姨他们张朗是中了蛊,是有人在暗中加害张朗,以免他们更加担心,只嘱咐张阿姨和刘大爷,这阵子多留留意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宿舍区来。
刚才谢林在给张朗解蛊的时候,张朗威胁谢林的话只怕就是那下蛊的人借张朗之口说的,而听那下蛊的人的意思,只怕以后还会来害张朗,甚至说连谢林自己也要受牵连。
这一次,张朗能够平安无事也算侥幸。这‘撞首蛊’虽阴毒,好在害人方式单一,那笔记上又正好有记载,而解蛊的方式也不难,所需要的几样东西都不难找,现在谢林已经将寄生在张朗身体里的那只蛊虫给逼出来,又杀了那只蛊虫,张朗应该已无大碍。
而过不多久,张朗便醒了过来。只是张朗一醒来,却是惊讶万分,说自己明明是在谢林寝室里睡觉来着,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身上居然还绑着绳子,跟个犯人似的。
显然张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谢林他们解释,张朗又是忍不住叫痛起来,却原来他额头上严重磕伤,他现在自然感到十分疼痛。
张阿姨他们赶紧给张朗解了绳子,又跟张朗解释说张朗得了怪病,不停地喊着要自杀,还拿脑袋撞墙,他们劝说没用,只好将他绑了起来。
张朗却不由更加的惊诧,说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病,而且得的还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怪病。
只是面对他的疑问,张阿姨和刘大爷自然是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林因为当着张阿姨他们的面不好直说,便带着张朗出了宿舍楼,又来到了宿舍区旁边那小公园里,然后将前因后果跟张朗说了一遍。
张朗听了之后,不由惊诧万分,愣在那里半天没作响,而他的情绪又立刻低落了下去,有些郁闷地说该不会是阿芸还恨自己,所以又给自己下了蛊。
但转念一想,他觉得如果真是阿芸在害自己,那说明阿芸并没有离开这里,这又使得他有些欣喜起来,嚷着要去找阿芸,说再去阿芸学校看看,很可能阿芸已经回学校了。
他还说,如果真是阿芸要害自己,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再见阿芸一面,跟她道歉,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全当欠阿芸的。
对于张朗的一厢情愿或者说难得一见的痴情,谢林虽有些意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张朗说,只怕这次并不是那阿芸在害张朗,很可能另有别人,如果她真要害张朗,当时只要死不承认是她给张朗下的‘断情蛊’,不给张朗解蛊就是了,倒可省得让自己遭受反噬。
而且当时阿芸在给张朗解蛊前后,也没有对张朗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恨意,反都把责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在给张朗解了蛊之后,她也似乎看透了一切,可不怎么像还会加害张朗的样子。
不过张朗的话倒也提醒了谢林,他猜测给张朗下‘撞首蛊’的人只怕跟阿芸真有一些关系,甚至说那人可能正是因为阿芸的事情来害张朗的。毕竟在这世界上养蛊的人非常之少,张朗碰到一个已是十分的稀罕。
谢林一直就有些好奇那阿芸到底是什么来历,年纪轻轻却为什么会下蛊,现在看来,阿芸的来历只怕比谢林原想所想的还要复杂。
只可惜现在阿芸不知去向,连张朗都不知道她的家乡是在哪儿,谢林虽怀疑,现在却也无从查起。
听了谢林的分析之后,张朗刚起得一点欣喜之意也顿时烟消云散,愁眉不展地问谢林,既然事情这么复杂,自己又该怎么办。
谢林却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建议张朗这阵子小心一些,少在外面走动,少抛头露面,最好要么回自己家里去,在家里躲上几个月,避避风头。
谁知张朗却是猛摇起头来,当场否决了谢林的提议,说让自己在家里闷几个月,还不如让人家给自己下了蛊,把自己害死了才好。
他还说自己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借口从家里逃出来的,所以这几天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也都没敢跟家里说。他说如果这事让他父亲知道,到时候会被他父亲打断两条腿也不一定。
看张朗的样子,对于他那父亲,似乎很有些畏惧。
只是说着,张朗却又突然好奇起来,说这下蛊的事情谢林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撞首蛊’且不说,完全是谢林直接解掉的,就算那‘断情蛊’,也是在谢林猜出了是阿芸下的蛊。
谢林却也没有和张朗说实话,解释自己也是道听途说,听过类似的事情,再加张朗自己运气好,所以跟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侥幸帮到了张朗。
张朗却是不信,说他一直都觉得谢林神神秘秘,看来谢林也是个养蛊的人。还问谢林收不收徒弟,说自己要拜谢林为师,让谢林教他下蛊解蛊的本事,到时候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怕了。
他甚至还幻想着到时候他学了蛊术,再遇到那阿芸,说不定阿芸对他也会刮目相看。
张朗说得正兴起,旁边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黑色的小东西来。
谢林一看,却发现竟然是那阿虎,也就是那偷鱼的小怪物。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这小怪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怪物则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歪着脑袋看起了谢林来,还朝谢林叫了几声。
只是小怪物的神色之中却显得有些焦急,叫声也与以前颇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谢林蹲下身,摸了摸小怪物的头,“不会是肚子饿了,还找到这里来?”
小怪物却是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则谢林的猜测。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里不会是你住的地方吧?”谢林则又问道,看了看旁边的草丛,心想这小怪物难道真是没主人的。
可这时候,小怪物竟是突然跳了起来,扑进了谢林的怀里。
吓得谢林一个踉跄,差点仰天摔倒。
小家伙扑进谢林怀里后,竟使劲往谢林衣服里钻。钻进谢林衣服里后,它又抱着脑袋蜷缩在那里,似乎想要睡觉。
“你干什么呢?”谢林不由惊讶不已,也有些哭笑不得,“你要睡觉就找其它地儿啊,或者去寝室也行……”
只是他还没说完,小家伙竟又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又跳了下去,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钻进了那草丛里去,竟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谢林不由一头雾水,心想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阿林,你看,那人好奇怪。”张朗却是突然指了指前面,说道。
谢林带头一看,发现几十米外,也就是那公园门口站着一年轻男子。男子差不多二十来岁年纪,跟谢林他们相仿,看去也像是个学生。
他也正看着谢林他们这边,只是他那眼睛却是颇为与众不同,就像两只鹰眼,十分的炯炯有神,眼神虽不凌厉,却非常的深邃,似乎能够看透人的心灵。
而在他的肩上,则立着一只白白的小动物,那小动物形状奇怪,竟是呈倒葫芦状,脑袋滚圆,肚子也滚圆,整个身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圆球,比起那偷鱼的小怪物来还要胖上几分。
而跟那小怪物一样,谢林也是看不出来那圆球一样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动物,因为他以前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
031狭路相逢
“这人是谁,眼睛好有神。”张朗被那人看着,颇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皱了皱眉道。
“我也不认识。”谢林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以前没见过。”
这长着双鹰眼的年轻人看似平凡,但谢林却觉得如果自己见过他的话,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印象。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张朗却一脸狐疑之色,看了看谢林,小声说道:“他不会就是那个下蛊害我的人吧?”
“不好说,小心一点。”谢林说道,虽说这年轻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并无什么敌意,但也不知道这年轻人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谢林也无法断定。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朗则不由紧张了起来,都有些不敢和那年轻人直视,忍不住将头低了下来。
“静观其变吧。”谢林也低声说道:“他总不可能再光天化日之下害人?不过等下真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张朗则咬了咬牙:“我们可是两个人,大不了跟他拼了……”
“别冲动,如果他真是给你下蛊的人,我们人再多也没用。”谢林则一脸严肃道。
张朗顿时苦了脸。
这时候,那年轻人居然抬脚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张朗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急声说道。
谢林也立刻提起精神,注视着那年轻人。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和不解的是,那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眼睛虽一直看着他们,脸上却带着丝淡淡的笑容,仍是不见有什么敌意。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仍是全神戒备着。
张朗则紧张得忍不住浑身轻颤,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也不怪他胆小,实在是这两天发生的离奇事太多了,再加知道了有人要害他,他的神经也变得有些脆弱。
“请问……”那年轻人在谢林他们前面站住,开口说道。
“你想干什么?”张朗却是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抢话道,话里也满是火药味。
那年轻人微微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却又露出一丝笑容,脸上仍旧显得很是平静。
只是这时候他肩上那个倒葫芦状的白色小动物却突然跳了下来,谢林只觉眼前一闪,那小东西竟已是到了他跟前。
谢林不由心中一颤,身子也顿时绷紧了,只等那小东西咬上来,便出脚将其踢飞出去。
“八戒,别乱动!”那年轻人却突然轻喝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那小东西则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它也没再靠近谢林他们,保持着一步距离。
它抬头看了看谢林和张朗,又张嘴吱吱叫了几声,叫声倒跟老鼠有些相似。
谢林不由有些疑惑起来。张朗则仍是紧张不已,一脸警惕地看着脚下那小东西,又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那年轻人。
那小东西则又朝谢林他们嗅了嗅鼻子,就像小狗似的,然后却转过身去,翘着圆圆的屁股,在地上嗅了起来,接着竟是钻进了旁边那草丛里。
不过很快,那小东西又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朝那年轻人晃了脑袋,吱吱叫了几声。
年轻人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显得很平静,朝小东西招招手道:“回来吧。”
小东西撅了撅嘴,随后颠颠地跑了回去。
跑到那年轻人跟前,它又利索地顺着年轻人的右腿爬了上去,爬回了年轻人肩上。
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吃惊,好奇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动物,看去胖得不得了,身手却是如此的敏捷灵巧。
“不好意思,打搅了。”那年轻人则又和谢林他们笑了笑,然后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去。
“等等。”谢林却是突然叫住他。
年轻人转过身,微笑地看着谢林。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谢林则沉思了一下,随后问道。
听得谢林所说,年轻人微微显得有些意外,脸上则仍挂着丝笑容:“你真见过那小家伙吗?”
他这一说,谢林则不由愣了一愣,心想这人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怀疑这人不会是在套自己的话,所以便说道:“我能问一下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年轻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肩上那个小东西,说道:“跟它差不多大小,全身皮毛差不多都是黑色,不过肚子上则是白的,看去不像猫也不像老鼠。”
看来这人真是在找那小怪物来着。
谢林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你跟那小……东西是什么关系,它是你养的吗?”
不过说完,谢林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等于是没问,就算这人不是那小怪物的主人,只怕也会顺着他的话,说那小怪物就是他养的,到时候谢林也无从反驳。
可没想到那年轻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它不是我养的。”
谢林大是意外,奇道:“那你找它做什么?”
“它现在还好吗?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年轻人却不答反问道。
“它来我寝室偷鱼吃。”谢林回道:“一来二去,它就常来我寝室。”
那年轻人愣了一愣,随后转头看向他肩上拿小东西,面露一丝无奈:“又是跟你学的吧?”
他肩上那倒葫芦状的小东西竟是咧嘴笑了笑。
年轻人则又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它没事,那我就放心了,还要谢你照顾它。”
说着,他便告辞谢林他们,转身离开了。
只留得谢林和张朗在那里一头雾水。
谢林不由奇怪,这年轻人似乎挺关心那小怪物,但听说那小怪物来谢林寝室偷鱼吃,他却似乎并不担心谢林会伤害那小怪物。
难道说他也知道谢林根本就伤害不了那小怪物,所以才如此放心?
不过他和那小怪物又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那小怪物真不是他养的,可他又为何那么关心?
还有他肩上那跟小怪物一样长得十分奇怪的小东西又是什么动物,为何跟人似的,似乎完全能够听得懂人说的话?
“这人好怪啊?”张朗也不由感叹道:“还有跟着他的那个小东西,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动物啊,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说着,他却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我不会已经被他下了蛊了吧?”
不过摸了一遍,他发现自己身上也没少什么零件,感觉也都还好,想来并没有中什么蛊,他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人……”
可话说了一半,他却惊叫了一声。
谢林不由一惊,忙问怎么了。
“我的尾戒不见了,刚刚还戴在小指上的。”张朗一脸惊异道。他左手小指原本戴了个白金戒指,虽不大,但现在黄金涨值,也至少值好几千块钱,现在却是突然不见了,毫无征兆的。
“不会是掉了吧?”谢林问道。
“不会,我刚才还摸过的。刚才怕那人对我下蛊,我一直摸着这戒指呢,不说是白金能辟邪嘛!”张朗嚷道。
“可他站得那么远,没近你的身啊,怎么偷你的戒指,别乱怀疑了,还是赶紧找找吧。”谢林则说道,觉得那年轻人怎么也不像个小偷。
只是他们在公园里找了一通,却也不见那戒指的踪影。
张朗是气馁不已,连说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其妙被人下蛊,半夜里又莫名其妙被成千上百的水蛭围追堵截,现在又莫名其妙地丢戒指,是不是真的触了什么霉神。
“破财消灾。”谢林虽也奇怪,但还是劝慰道。
等到张朗的心情稍稍变好了些,他便和张朗从公园里走了出来。
他之所以叫张朗来公园,一方面是因为当着张阿姨他们的面不好说话,二来也是想让张朗散散心,说实话,张朗会被人下那‘撞首蛊’,跟他这几天情绪低落,心情抑郁还是有些关系的,据笔记上说,如果一个人心智坚定,十分的乐观坚强,也不大容易被人下‘撞首蛊’,所以他才特意带张朗来公园走走,而没带他回寝室。
可没想到,在公园里站了一会,却又丢了个戒指,反倒让张朗更郁闷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可正当谢林他们走到公园出口,准备走出去时,一个头发花白,双眼紧闭,步履蹒跚的老太突然出现在公园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总算等到你们了。”那老太张嘴嘿嘿笑了两声,紧闭着的双眼也是微微睁了睁。
谢林却发现她的眼珠竟是浑白一色,有如两颗白色珠子,不见瞳孔!
032围追堵截
老太头发花白而又凌乱,有如枯草一般,脸上皱纹密布,有如老树皮,身子伛偻,腰都弯成了弓似的,看人都得仰着头看。
也不知道她已经活了多少岁,才活成这般老态。
只是她的眼珠虽整个都是白色的,连瞳孔也没有,似乎是两只假眼,但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谢林他们的时候,谢林和张朗竟都感觉好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似的,忍不住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要知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天色也暗了下来,如果不是公园门口正好有一盏路灯,谢林他只怕都看不清这老太的样子。只是现在这气温却仍是很高,在这公园里,同样也是闷热得很,但骤然看到这老太,谢林他们就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林看到这老太后也是愣了一愣,随后面露惊异之色:“是你?”
他也想起来了,傍晚出门去图书馆的时候,他就见过这老太,当时他还曾纳闷这老太来宿舍区干什么。
“原来是你。”而那老太则也显得有些吃惊,随即却又嘿嘿笑了两声,“看来你记性还不错……小子,是你帮他解了鬼撞墙的吧,怪不得老身当时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感觉跟别人不一样,原来是同道中人。”
“是你给张朗下的蛊?”谢林不由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不过这其实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也不用多问,不等这老太回答,一脸紧张和疑惑之色的张朗便忍不住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我又不认识你!”
老太则又转头‘看’向张朗:“你不认得老身,老身却认得你。你辜负了芸小姐,芸小姐心太善,舍不得杀你,所以只好由老身来了。”
“芸小姐?”张朗不由愣住,随即一脸恍然大悟,瞪着老太道:“你是说阿芸……”
“闭嘴,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配叫芸小姐的名字。”那老太则是呸了一声,竟然一脸的厉色,“你不但辜负芸小姐,还把芸小姐害成那样,芸小姐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哼,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听得老太这么一说,张朗的脸顿时黯淡了下去,一脸的愧疚道:“是我对不起阿芸,我辜负了她,还害了她。”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看那老太,眼里竟是露出一丝坚毅,“我也没想她能原谅我,只是你能带我去见见阿芸吗,我想和她再说几句话,亲自跟她道歉。”
“呸,别假情假意了,现在你后悔也没用的。”老太却又嘿嘿了两声,“老身是专门来取你性命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走!”
谢林却是突然抓住张朗一只手臂,转身带着张朗疾奔了出去。
他现在知道跟这老太完全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再站着不动,就好比站着等死,这下蛊的手段千奇百怪,有些更是隐蔽无比,你根本看不出来,或许还不等他们察觉,就可能已经中了这老太的蛊了。
虽然谢林很想知道这老太和那阿芸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眼看老太很可能随时会出手,谢林也不想再和张朗冒这么大的风险,当即决定先带张朗逃走再说。
谢林虽然给张朗解了老太下的‘撞首蛊’,但他可没觉得自己会是这老太的对手。到时候被这老太下了蛊的话,只怕就算他有那本笔记在,知道解蛊的方法,却也没机会给自己解蛊。
这小公园虽不偏僻,但现在是暑假,学生并不多,所以很少有人来这公园里,如果谢林和张朗在这公园里被那老太下了蛊,只怕等到别人发现时,他们早就已经死透了。
而张朗虽觉得愧疚,但要让死在这老太手上,却也是不怎么甘心,再加对于这老太以及老太的蛊术他也有一种未知的恐惧,就好比说有人想寻死,便跑去老虎洞,想让老虎将自己吃了,不过真当见到老虎了,肯定还会感到恐惧,甚至会忍不住逃跑。所以谢林一说,他也没再僵持,跟着谢林跑了出去。
而那老太则似乎没有意料到谢林他们说跑就跑,当谢林和张朗转身跑走时那她则仍站在公园门口,并没有追上来,好像没能反应过来似的。
谢林则带着张朗一路狂奔,朝南跑去。这小公园有南北两个出口,其它地方都围着围墙,围墙上还拉了铁丝网,整得跟监狱似的。而现在北边的出口被那老太堵住,他们自然只能往南边跑。
谢林和张朗两个身强体壮,跑起来速度自然不慢,再加公园本来就不大,几乎不到一分钟,他们已是能够看到公园南便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那南门跑去。
可眼看他们离那南门还有十多米,却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那老太竟然正站在出口前。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惊异万分,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她怎么跑得这么快?”张朗喃喃道,一肚子的疑惑。
这公园就南北两个出口,其它地方围着围墙,所以要从公园北门到南门,谢林他们跑的已是最近的路子。他们刚才跑过来的时候也不停看身后,看老太有没有追上来,但他们一路上并没有看到老太的身影,所以两人也以为老太已经被他们甩远了,没想到这老太竟然已是等在了这南门前。
他们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老太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她是从公园外面过来的话,就算贴着围墙走,也至少要比谢林他们多走一倍的路,但她到的比谢林他们还早,那又该是怎样的速度?
“你们逃不走的。”老太嘿嘿了两声,声音尖利刺耳,似哭似笑。
说着,她却又叹了口气,仰头看向谢林,竟显得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好不容易遇到个同道中人,可以与你切磋切磋,没想到你却无丝毫斗志,如此胆小懦弱,真让老身失望,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真说得没错,你跟他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谢林却根本没心思和她拽文,也没心思争辩或说解释,拉着张朗转身就跑,朝北疾奔而去。
那老太则嘿嘿了一声,仍站在那里没动,似乎并无追逐谢林他们的意思。
狂奔了一会,张朗却是甩掉谢林的手停了下来,弯着腰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跑不动了……”
这两天,张朗接连中蛊,虽然最终并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但身体还是颇为虚弱,还没恢复过来,现在来来回回疾跑了一阵,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别泄气,快走!”只是谢林却又抓着他的胳膊,硬拽着往前跑去。
现在可是生死关头,稍又气馁,便可能万劫不复,谢林可不想有丝毫懈怠,就算强拉着张朗,也一定要逃出去。
可是过了一会,当他们来到公园北门前,却发现那老太居然又已经等在了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跑了!”张朗脸上不由面露一丝绝望,摆了摆手,又咬了咬牙道:“阿林,你快走吧,我跟她拼了。”
说着,他便主动朝那老太走了上去。
“就凭你?”老太却又嘿嘿笑了两声,不屑道:“老身杀你易如反掌!”
说着,她突然嘘嘘叫了一声。
门外突然蹿出数个身影,来到她的前面。
却竟然是三只猫和两条狗。
这几只猫和狗大小不一,毛色各异,毛皮上都是脏污不堪,也显得有些瘦弱,但它们盯着张朗的眼神却竟都是带着狠厉之色,而且嘴里尖牙毕露,一边低声的嘶吼着,身上的毛发都是直竖着,一副凶狠模样。
张朗和谢林却都不由愣了一愣,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这几只猫和狗他们并不陌生,都是学校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这两年他们是经常会看到,尤其那几只猫,常来他们宿舍楼下,学校里的学生还有张阿姨他们看它们可怜,也经常拿些吃的给它们,张朗和谢林也不例外。
而这几只猫也不怕生,久而久之早已成了宿舍区的常客,跟大家混得挺熟。有的时候,大家逗弄它们,摸它们的脑袋,它们也是习以为常,从不会表现出什么敌意。
可是现在,它们却都像看着仇敌一般盯着张朗和谢林,好像张朗和谢林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彻底激怒了它们。
“去!”老太突然说了一声。
那几只猫狗顿时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向张朗和谢林。
夜色下,它们嘴里的尖牙寒光逼人。
033绝境
几只猫和狗的速度虽不是很快,甚至说它们在扑向谢林和张朗的时候,是小跑着前进的,并没有迈开大步,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而且那两只狗则是从旁边斜跑着扑上来的,似乎想从边上把谢林和张朗的去路给堵住,不过两边距离本就不远,所以几只猫狗也是转眼间就跑到了谢林他们跟前。
事起突然,张朗都还没反应过来,都吓得愣在那里,也没想到逃跑。
“快走啊!”
好在谢林反应还算快,不等那几只猫狗扑到,便一把拉着张朗疾奔了出去。
张朗被谢林一拽,也终于回过身神来,惊叫着,狼狈逃窜。
这一次,就算他再跑不动,也不得不拼命跑了。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这一跑,立刻将那几只猫狗甩在了身后。
那几只猫和狗则仍是小步伐地紧追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不是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吗,为什么要咬我们?”张朗看了看身后,发现和那几只猫狗的距离远了些,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平复,忍不住问道。
“这肯定是那人搞的鬼,别说话了,节省点力气,快跑!”谢林则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肯多言,埋头向前狂奔着。
其实原因确实很简单,看前后经过,那几只猫狗突然发狂,肯定是那老太婆的缘故,不过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驱使这几只流浪在外的猫和狗,让它们发狂似的扑咬谢林他们。
那本养蛊笔记上曾说过,其实这猫和狗以及猪牛羊等家畜最容易炼养成蛊物,因为它们经过千万年的驯养,与人类关系最近,最容易养出灵性来,只不过一直以来,却很少有人会养猫蛊狗蛊之类,一来这猫蛊狗蛊太过普通,一般养蛊的人都不怎么看得上,而是会尽量找稀罕的东西,比如厉害的毒物等拿来炼养;二来这猫蛊狗蛊虽易驱使,却不怎么隐蔽,因为它们害人的方式大多就是直接撕咬,虽厉害,却也容易被人预防和躲过;三来这猫和狗因为人类驯养了千万年,野性已是不足,虽然容易炼养成蛊,养出灵性,但反过来,因为野性不足,害人之时,也手段单一,效果并不怎么好,也更容易让人破解掉,不像其它的蛊,往往是一击致命,让人防不胜防。
就连那做笔记的人似乎也对养猫蛊狗蛊有所不屑,只简单介绍了下利弊,却没说怎么炼养猫蛊狗蛊。
不过笔记上倒也记载了几个破猫蛊狗蛊的方法,只是现在那几只猫狗紧追不舍,谢林根本抽不出身来准备。
只凭徒手,可没那么容易破掉这猫蛊狗蛊,除非说一力降十会,你是个武林高手,直接把这几只猫狗给打死,那自然也是没什么事了。
所以只能跑,拼命地跑。
可跑了一会,张朗又是有些气力不支,喘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就跟手拉的风箱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走,冲出公园就好了,坚持一下!”谢林返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向前跑去。
只是没跑出多远,他们刚跑上一座小石桥,谢林却主动停了下来。
只因前面不远处又有几只猫狗突然出现在石桥的那头,朝他们跑了上来,也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几只猫狗同样瘦骨嶙峋,浑身脏污不堪,却不停地朝谢林他们尖叫着,咆哮着,尖牙毕露,一副凶恶模样。
谢林他们准备转身往回跑,结果后面那几只猫狗也已经追上,堵住了石桥另一头。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谢林他们也只能往两边跑了。
可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在一座小石桥上,两边根本没去路,除非跳下小桥,跳进桥下面的水塘里去。
只怕这正是那老太婆早就算计好的,让几只猫狗等在石桥那头,等谢林他们走到这石桥上,便和后面追着的猫狗将谢林他们围堵起来。
“怎么办?”张朗一脸焦急。
“跳!”谢林则率先从石桥上跳了下去,朝东边游去。
在东边水塘尽头,有一幢房子,如果能躲进房子里的话,或许能暂时挡住这些疯了似的猫和狗。
张朗犹豫了一下,但见那些猫狗正快速扑来,也是咬了咬牙,从石桥上跳了下去。
现在正值盛夏,倒不用怕池水冰冷,不过这水塘里本就是一潭死水,也是臭得可以,谢林倒没什么,先前为了给张朗找水蛭解蛊,他连那沟渠都跳过,这水塘倒是小意思,张朗却是忍不住惊呼起来,连说好臭。
只是他嘴里虽说着,人却没动,似乎并不急着走出水塘去。
“赶紧走啊,愣着干什么?”谢林忍不住大声催道。
“别急!”谢林却说道,眼睛则看着桥上那些猫和狗。
张朗是想这水塘臭归臭,倒也是个安全的地方,所以跳下石桥后,也没急着跑,心想大不了跟这些猫狗干耗着。
不成想那些猫和狗在石桥上朝他狂叫了一阵之后,竟然也纷纷跳了下来,几乎不见丝毫的犹豫,然后朝他游来。
张朗不由吓得惊叫起来,转身就跑。
只是这水塘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打理了,水不及腰,底部还都是淤泥,要游则觉得臭,要走则更加困难。
不过现在张朗也顾不得水臭了,见后面那些猫狗越追越近,便直接扎进了水里,奋力向前方游去。
过了一会,谢林和张朗前后游出了水塘,朝那幢房子跑去。
可来到那房子前面,两人却忍不住心中一凉,失望无比。
这房子竟是大门紧锁。
谢林撞了撞房门,结果房门纹丝不动。
这房子虽然样式是仿古的,两扇门却竟然还包着层铁皮,大概也是为了防止那乞丐或者流浪汉把门弄坏了,长住在这里。
“吗的,这是什么公园,居然把门弄成这样?!”张朗忍不住大声骂道,一脸不忿。
“快走吧!”谢林提醒道,转身欲跑。
只是刚转身,他便停了下来,面露异色。
却原来那些猫狗也已上了岸,纷纷涌了上来,将左边出去的那条道也给堵了起来。
“吗的,跟他们拼了!”有些绝望的张朗反倒起了狠劲,红着眼便要扑上去。
“别去,退角落上!”
谢林一把拉住张朗,退到了墙角上,背朝墙壁,一人看着一面:“记得保持冷静!”
这个时候,两条狗已是率先扑了上来,大张着嘴巴。
只听谢林和张朗齐吼了一声,张朗右脚一蹬地,又猛然举至头顶,然后一个干脆利落的下劈,重重地劈到了那条扑向他的流浪狗的脑袋上,一声闷响,那流浪狗便滚落了出去;而谢林则是一个直蹬腿,一脚蹬在扑向他的那条狗的鼻子上,那条狗闷哼一声,也滚落了出去。
一击成功,张朗不由精神大振,叫了一声好,既是为谢林喝彩,也是为自己鼓劲。
不过被他踢出去的那条狗却很快就爬了起来,而被谢林踢出去的那条狗则是趴在那里,许久不见动静,似乎已是死了。
“你力气好大……”张朗咋舌道。
“狗的鼻部比较脆弱。”谢林一脸平静,又提醒张朗道:“小心。”
他话刚说完,那十来只猫狗竟是一齐扑了上来。
谢林和张朗虽然尽力将那几只体型较大的狗飞踢飞了出去,却实在防不住那些猫,那些猫个头本就小,速度又敏捷,远比狗难对付,有几只猫趁着混乱,一下子就从空挡处欺了进来,张口咬在了他们身上。
这猫的牙齿也是十分锋利,谢林他们都是穿着薄裤薄衫,哪能挡得住他们的牙齿。
谢林的左小腿和右手臂分别被两只猫咬中,张朗则是左大腿被一只猫给咬中,两人都不由痛呼起来。
而这几只猫咬中了谢林他们后,还死咬着不松口,不管谢林和张朗怎么打它们,它们硬是不松开嘴巴。
张朗一边痛叫着,双手拼命地捶打着咬在他左腿上的那只猫。
“去死!”谢林也是红了眼了,一把捏住咬在他左腿上的那只猫的脖子,用力一扭,直接将其脖子扭断。
可那猫虽被他扭断脖子,嘴巴却仍不松开。
谢林则想都没想,直接将那只猫给硬拽了下来,只是拽下那只猫的同时,左小腿上还被那只猫的嘴巴带下块肉来。
他的小腿上顿时鲜血狂涌。
谢林却似乎浑然不知痛,又伸出左手手去抓咬在他右臂上的那只猫。
可这时候,其它的猫和狗再次尖叫着扑了上来。
也正在这时,房子边上的草丛里突然跳出一个黑影,疾速蹿到了谢林和张朗跟前,随即张大嘴巴,朝那些扑过来的猫和狗轻轻地哈了一声,吐了一口气。
这黑影却并不是什么流浪猫,而正是那偷鱼的小怪物。
它哈了一声之后,空气中顿时出现一股奇臭。臭味入鼻,谢林和张朗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好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鼻涕眼泪也一下子流了出来,脑袋则一阵晕乎,意识都是变得有些模糊。
而那些正猛扑向谢林和张朗的猫狗竟然纷纷倒在了地上,一阵痉挛,就好像吃了耗子药一样。虽然很快它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原本凶恶的眼神却是荡然无存,变得满是惊恐,一个个纷纷夹着尾巴,逃了出去。
就连紧咬着谢林和张朗的那两只猫,也是浑身急颤,突然松了口,尖叫着逃走了。
034欺骗
那些猫狗一走,公园里也安静了下来,只有谢林和张朗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张朗时不时的呻吟声。
张朗家庭条件虽然很不错,但他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只是这些流浪猫看着不起眼,瘦骨嶙峋的,可咬起人来却是凶狠异常,张朗褪下裤子看了看大腿上的伤口,发现腿上竟留着三个深深的小洞,伤口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这伤口正是被刚才那只猫咬了后留下来了,张朗本就颇受了些惊吓,现在又感觉到这伤口上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仿佛有人在拿着把刀子不停地戳着他大腿一般,所以也是忍不住呻吟起来。
不过比起谢林来,张朗的伤可就不算什么了。且不说谢林的右臂上也被猫咬了一口,他左小腿上更是鲜血淋淋,因为刚才他强行将咬在腿上的猫给拽下来,结果腿上的皮肉也是被那只猫的尖牙给硬生生地撕裂了开来“阿林,你怎么样?要紧吗?”张朗也看到了谢林的左小腿正在不停地滴着血,连裤腿也都被撕破了。
“没事。”谢林却说道,脸上也不见太多痛苦之状,从自己裤腿上撕了块布下来,将左小腿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眼睛则不时地看一下前面那小怪物。
小怪物则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谢林,眼睛也睁得老圆,显得有些好奇。
谢林则不由苦笑,心想这几天总算没白给这小东西买金鱼吃。不过他也有些感叹,要知刚才连他都有些绝望了,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小东西会跳出来帮忙。
不过他心中更是有些奇怪和惊讶,虽然他不能肯定这些流浪猫和流浪猫已经被那老太婆炼成了什么猫蛊狗蛊,但很明显的,这些猫狗已经受了那老太婆的控制,所以它们才会疯了似地来追逐撕咬他和张朗,而且它们所表现出来的狠劲,也是谢林以前从没见过的。
谢林以前在外流浪的时候,也是偶尔会跟流浪狗和流浪猫抢食,一般来说,这流浪狗和流浪猫都比较怕人,那流浪猫不用多说,一般见着生人就会躲开,除非你彻底激怒了它,它才会伤人,而流浪狗虽没流浪猫那么谨慎,却其实比流浪猫还要胆小,虽然谢林流浪的时候人还很小,有时候谢林跟它们抢食,有的流浪狗也会龇牙威胁,但只要谢林比它们还凶,它们大多会选择避开谢林,很少会和谢林直接起冲突。
毕竟这流浪猫也好,还是流浪狗也罢,终究有着被人类驯化过的烙印,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从小就没和人生活过的野猫和野狗,没有太多的野性,对人类也是自然地怀有几分畏惧。谢林以前有次进山采药,不小心误闯了一个野猫的窝,那刚刚产了小崽的母野猫当即攻击了谢林,那一次,谢林可是被那只野猫咬得遍体鳞伤,甚至差点被其挠瞎双眼,咬破喉咙。
只是刚才这些流浪猫和流浪狗的表现却是如此的反常,那凶狠程度绝对不输于真正的野猫和野狗,甚至犹有过之,要知道就算真正的野猫和野狗,真被你弄疼了,它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走,像谢林遇到的那只母猫之所以那么凶狠,也是谢林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她刚产下小崽的时候。
而刚才那咬着谢林左小腿的那只野猫,就算脖子被谢林硬生生地扭断,但它嘴巴却自始自终没有松开一点,似乎它根本就没感觉痛一般。
而谢林发现其它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也是差不多,在和他们撕咬的时候,这些流浪猫和流浪狗虽也被谢林和张朗拳打脚踢,但却始终没露出过一丝的胆怯之色,甚至连叫声中也没现出一点害怕和痛苦之意。
真的就跟疯了似的。
可偏偏这小怪物朝它们哈了口气,这些原本似乎都不知道痛苦为何物的流浪猫流浪狗竟纷纷表现出痛苦万分的样子,那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满是害怕和惊慌,竟然就这样逃走了。
难道说小家伙哈了口气,就解了那老太婆的蛊术,让她失去了对这些猫和狗的控制,也终于让这些猫和狗恢复了神智和自由?
谢林不由猜测道。
“你怎么了?”见谢林一脸茫然,张朗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
“没事,咱们快走吧。”谢林回神,忙说道,说着便蹲下身,摸了摸小怪物的脑袋,然后就走了出去。
可他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只因那老太婆从旁边走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出去的小道上。
老太婆的神色却也有些奇怪,头微微地低着,那双全白的眼睛则似乎正在定定地看着地上那小怪物,也不见转动。因为她的眼睛都见不到瞳孔,让人不大看得出她双眼的焦点是哪里,所以也不能确定她到底在看什么,甚至说无法确定她到底是否能够看得到东西。
谢林和张朗则也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小怪物则在看了看老太婆之后,又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然后竟是直接跳进了谢林的怀里,弹跳力相当的惊人。
老太婆则又似笑非笑地嘿嘿了两声:“原来老身还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已经养出了灵物来。你养的这灵物这么容易就破了老身的术,看来还是不错的。”
“灵物?”谢林既有些疑惑,也有些心虚,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这老太婆嘴里所说的灵物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和蛊又是否有关系,不过听她所说,她似乎认定了这小怪物是谢林养的,“不过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要逃?”那老太婆却突然问道。
谢林却是有苦说不出来,这小怪物本就不是他养的,平常也根本不怎么听他的使唤,或者说谢林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使唤这小怪物,刚才更是没想到这小怪物居然也在公园里,如果不逃跑的话难道还站在原地等死不成?
那老太婆见谢林沉默不语,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来,又嘿嘿笑了两声:“看来这小东西灵性虽足,却不是你完全能够驾驭的。难道是因为你今天没有准备,所以才会如此手忙脚乱?”
“好,好,好,既然如此,”她不等谢林回应,便又点了点头,“我先放你一马,让你好好准备,省得到时候有人说老身欺负小辈,三日之后,我再来拜访你。”
自顾自地说完,老太婆竟是转过了身去,慢吞吞地走开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想这老太婆怎么突然态度大变,倒变得这么好商量。
不过见老太婆要走,谢林和张朗也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仍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老太婆。
可这时候,谢林怀里的小怪物却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激灵,然后便爬到了谢林的肩上,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起来。
谢林正奇怪,小怪物突然朝他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急切,然后竟是直接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又快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快回来!”张朗看到小怪物跑了出去,不由急叫了一声。刚才可是小怪物救了他俩,现在小怪物突然跑掉,他自然是难免忐忑和不安。
“小声。”谢林则赶紧提醒张朗,让他别叫太大声。
可话刚说完,前面那老太婆竟是停了下来,她缓缓转了转头,似乎看了看四周之后,竟又转过了身来,朝谢林他们走了回来。
“那东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老太婆问道。
“它可没走,它就在旁边玩呢!”张朗倒也机灵,大声回道。
老太婆却又嘿嘿了两声:“别骗人了,你们以为能骗得了老身么,老身早就看出来了,以你同伴的实力,根本无法控制这么有灵性的蛊物……”
“那你想干什么?”张朗看了谢林一眼,又不由心虚道。
“自然是杀了你们。”老太婆却一字一句道,语气倒是颇为平静。
张朗不由浑身一震,一脸的惊异:“你刚才不是说先放了我们吗,再给我们三天时间……”
老太婆却是桀桀怪笑起来,笑声有如夜枭:“看来你不但没人品,人也笨得厉害。不错,我是说过先放了你们,可那又怎样,我现在又不想放过你们了。”
却原来刚才这老太婆之所以说要放过谢林他们,根本就不是真的想给谢林多点时间准备,而是因为面对那一下子就破了她蛊术的小怪物,她也没有十足的信心。
这蛊术害人,一般都是秘密进行,绝少会当着对方的面,公然的出手,这次老太婆之所以要露面,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谢林不顾她得威胁给张朗解了那‘撞首蛊’,老太婆心中怨恨,有意要好好折辱谢林以及张朗一番,否则的话,像她这种做法,可是一大忌讳。
而刚才那小怪物又一下子破掉了她的蛊术,让她再次受挫,她心理上也是颇受打击,再加忌惮小怪物,所以她便准备主动离开,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暗害谢林和张朗。
只是没想到小怪物却又突然离开了,不见了踪影,她察觉到小怪物根本已是跑远,而且她也察觉到谢林和小怪物之间,似乎有些怪异,并不正常,所以便又立刻改变了主意,转头杀了回来。
毕竟那小怪物一走,谢林他们就等于是砧板上的鱼肉,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她可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卑鄙,没想到你年纪一大把,竟然如此卑鄙。”张朗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太婆却又怪笑了两声,说道:“对付你们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老身从不会讲什么信义,你们有什么委屈,等死了以后去跟魔神说吧,不过魔神也不会同情你们的,我现在就……”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右边,喝了一声,“谁?”
谢林他们也不由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身穿长衫,高高瘦瘦的人影正徐徐朝这边飘来。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黑影不停地说着,声音冰冷嘶哑,几乎不带任何感情。
035虫人
看到那黑影,谢林惊诧之余,更觉有些苦涩,心想这老太婆凶狠毒辣,自己和张朗已是难以应付,现在又来了这个怪人,岂不是更加没了活路。
不过那老太婆却也显得有些惊讶和意外,双眼大睁,面露疑惑和警惕道:“你是谁?”
只是那黑影却仍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装神弄鬼!”老太婆愣了愣后,冷哼了一声,“别过来,否则休怪老身不客气了。”
可那黑影却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仍是缓缓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的长衫十分宽大,几乎将他整个身子包括双脚都给罩了起来,下摆都已经拖到了地上,所以也难看到他双脚移动,因此他走过来的时候看去更像是双脚离地从空中飘过来的,有如鬼魅一般。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身就成全你吧。”老太婆又冷哼了一声,说道。
话说着,她双手朝那黑影抖了一抖,两只宽大的袖子里突然甩出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朝那黑影迎了上去。
那黑影则似乎也没看到这黑雾一般,仍是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
不过当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离那黑影还有几米距离时,却是突然散开,徐徐飘落到了道路两旁,落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意外。
可这时候,那老太婆却是突然怪笑了两声。
她怪笑声一起,道路两旁那些青草竟是突然抖动了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一阵急抖之后,那些青草竟突然疯长起来,它们一边随风摆动着,一边快速变长,向中间的道路蔓延而去,有如活物一般。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些青草已是蔓延至道路中央,不过它们却还在疯狂地生长着,并且互相纠缠在一起,将道路完全侵占。
只是那黑影却是视而不见一般,不见任何停住,仍徐徐走了上来,最终走进了那些仍在疯长的青草之中。
而那些青草则顿时抖得更加厉害了,更诡异的是它们还发出了细细的尖鸣声,似无数蟋蟀在轻轻鸣叫一般,虽不是很响亮,却也嘈杂无比,甚至说都有些刺耳。
而它们生长的速度也是更快了,像藤蔓一般往那黑影身上缠绕而去。
那黑影似乎也终于被那些青草给缠住,停在了那里。
只是虽然被困,他却仍在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很快,那些青草便跟水草一样将他缠得严严实实,原本在这黑夜之中,他的样子就很难看清,现在他身上缠满了青草,连那最上面的帽子都是被无数青草给裹了起来,更是难以看清他是什么模样,倒像是个裹得严实的粽子。
而因为他原本宽松的长衫也被青草给裹紧,以致他看起来更加的高瘦,真就像是立在地上的一根无枝无叶的细树干。
黑影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出声。
“果真是装神弄鬼,”那老太婆则又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原本还以为你也有两下子,没想到只是个会唬人的臭皮囊。”
谢林和那张朗则是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可说是闻所未闻,就算是谢林好了,也没在笔记看到过有关于这种蛊术的记载,若不是他们现在身处绝境,亲眼所见,只怕也是难以相信,或会以为这只不过是魔术罢了。
对于这面前的老太婆,两人心中惧意也是更加强烈了。
不过这时候,那老太婆刚说完却又突然咦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怎么……”
却原来是不知什么原因,缠着那黑影的那些青草竟是突然一根根地接连崩断,发出扑扑的声音,就好像绷紧了的绳子被剪断了一般。
而那些突然崩断的青草也是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不过下面那段却继续紧紧地缠着那黑影。
只是不知何故,崩断的青草是越来越多,扑扑声也是不断,那被青草缠得严严实实的黑影的身体则一点点膨胀了起来。
不过这时,那老太婆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又一抖双手,从袖子甩出一团黑雾来。
那黑雾徐徐飘了上去,落在了那些青草之中。
那些青草顿时再次疯长起来,也发出了细细的鸣叫声,叫声中竟似乎带着几分愉悦,有如那猫儿吃到喜欢的食物时发出的呜鸣声。
不过转眼时间,那些被崩断的青草重又长得很长,紧紧地缠绕在那黑影身上,将其缠得严严实实。
那黑影也似乎终于支撑不住,膨胀的身体被那青草缠紧,变得跟先前一样的细瘦了。
“以为有几斤蛮力就能挣脱了吗?”那老太婆则又怪笑了几声,有些得意道:“老身这……”
可她话还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那黑影身上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头部或者说帽子处突然炸了开来,连那些缠着的青草也是被炸得寸断。
这一下,那黑影看去真的成了个无头之人,有如传说中的无头冤魂。
可紧接着,却见那黑影的勃颈处居然钻出成千上百的黑色虫子。这些虫子身体扁平,有半个拇指大小,看去跟那蟑螂十分的相似。它们如潮水一般从黑影勃颈处涌出后,竟是扑在那些青草上,啃吃起了那些青草起来。
那些青草虽然还在疯长着,试图将黑影勃颈处也给缠绕起来,只是那些黑色虫子啃吃的速度却是更快,那些青草也是迅速被其蚕食。
而且那些黑色虫子则仍在不断涌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青草。
很快,那些青草是越来越少,下面还未被啃吃掉得青草也已停止了生长,而黑色虫子则越来越多,数不胜数。
只不过诡异的是,在那些黑色虫子从黑影勃颈处快速涌出的时候,那黑影则是越变越矮。
没过多久,那道路中央的青草已被那些黑色虫子蚕食殆尽,而那高瘦黑影则也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了成千上万小山堆似的黑色虫子,以及黑影所穿的那件黑色长衫,似乎连那高瘦黑影也被这些黑色虫子给吃掉了。
而那些黑色虫子则又快速朝着那老太婆爬了上来,身上的翅膀还在不停地振动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原来是你?!”老太婆浑身一阵急颤,突地尖叫了一声,叫声中竟是带着丝惊骇,而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一副惊慌模样。
别看她步履蹒跚,这跑起来的速度却是不慢,几乎呼吸时间,便是遁入了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等到那老太婆消失在黑暗之中,那些黑色虫子却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上去,而后便纷纷振动着翅膀,快速爬了回去。
爬回去后,这些黑色虫子竟然又纷纷从地上那件黑色长衫的连衣帽帽口处钻了进去,随着钻进去的黑色虫子越来越多,那件黑色长衫又一点点地撑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个人影正从黑色虫子堆里一点点爬出来一样。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也忘记了逃跑。
没过多久,那些黑色虫子已经全部钻进了那黑色长衫里,看起来又像是个高瘦的人影。
随后便见那人影像不倒翁一样,整个身体前后左右晃了晃,又朝谢林他们这边徐徐飘了过来。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冰冷而又嘶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回荡在黑夜之中。
036意外连连
黑影向谢林和张朗他们这边徐徐走了过来,嘶哑而又冰冷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回荡在这黑夜之中。
在这个盛夏之季闷热异常的夜晚,谢林和张朗却觉得一阵阵的凉意从脚底直蹿而上,瞬间蔓延至全身,身上的汗毛都不由纷纷竖起。
毛骨悚然。
虽说黑影堵住了出去的道路,但他们还可以从水塘里出去,只是眼看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谢林和张朗恐惧缠身,却都是忘了逃跑,只是紧紧地贴在墙上,惊骇地看着前面那黑影。
“他是……鬼吗?”张朗牙齿咯咯作响,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小声喃喃道。
谢林虽然还算镇定,但也没好道哪里去,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虽然算上这一次,他已见过黑影三次,可这黑影的出现一次比一次惊悚,他也越受震撼。
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谢林纵使一向胆大,一直以来也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现在却也有些动摇起来,实在是因为刚才黑影整个身体突然变成万千黑色虫子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上一次半夜在宿舍楼,因为张朗中了毒,谢林担心张朗性命,心里也是发了狠,还有勇气和这黑影搏一次,但现在进一步见识了这黑影的手段,他也是认识到自己在这黑影面前,几乎毫无抵抗力,也可说毫无胜算,他也忍不住感到一丝无助的绝望。
虽然潜意识里,因为求生的欲望,他也忍不住想拉着张朗跳进那水塘里,从另一边逃走,只是他的双腿却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竟是不听使唤。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黑影则仍是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徐徐走近。
虽然黑影走得并不快,却正因为这样,使得谢林和张朗心中的恐惧一直在持续地增多。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没过多久,黑影和谢林他们之间已经不过几米。
黑影的样子也变得清晰起来,可一如往常,在他的帽子下面,依旧是空空如也,不见脑袋,所以谢林他们也根本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有如传说中的幽魂和鬼魅。
发现了这个的张朗心中也是害怕到了极致,浑身紧颤不止,拼命地摇着头,颤声说道:“你别过来,我和你又没仇,你别害我……”
这个时候,谢林反倒是稍稍冷静了一些,偷偷拉了拉张朗的衣服,小声说道:“别愣着了,往水塘里跑。”
这样傻呆着终究是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明知这次逃走了,这黑影很可能还会再来,但谢林也不想就这样束手待毙。
过去的苦难,也锻炼了谢林强大的求生欲望,只要有一丝机会,谢林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别过来,别害我……”可张朗却仍是用力地摇着头,不停地念叨着,眼神都已经由惊骇变得有些茫然,视线涣散,似乎已经濒临崩溃,对于谢林的话也根本没什么反应。
谢林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心也沉了下去。如果是在其它地方,就算张朗完全不能动了或者说已经彻底绝望不想逃跑了,他也可以强行背着张朗逃走,只是现在,边上的路已经被黑影给堵住,而他如果他背着张朗,想从满是淤泥的水塘逃走,那根本就不可能,黑影的速度虽不快,也能轻松追上他们。
更重要的是,对于这手段神鬼莫测的黑影来说,如果谢林和张朗一旦进了水塘,就跟瓮中之鳖差不多,所以同样是绝路一条。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黑影已是走到了房屋墙壁前,离墙角边上的谢林和张朗已是不到两三米距离。
谢林长吸了口气,弯腰,握拳,双腿微曲,身子绷得跟弓一般,准备不顾一切冲向黑影。
可就在他准备等着黑影走上台阶,走进墙角,便冲上去和黑影拼命时,黑影却突然停了停,而后竟是缓缓转过身,朝房屋旁边那草丛走了上去,一边则仍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
谢林不由愣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黑影则走进了那草丛里,缓缓朝前走去,和谢林和张朗他们的距离也是一点点拉远。
因为墙壁挡住了视野,谢林虽有些紧张,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
却见到那黑影所过之处,他的长衫下摆扫过的青草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割草机推过还要干净,连点草屑也没有留下来。
黑影走过之后,身后的地面也变得光秃秃的,原本长满青草的草坪也是出现了一条平直的道路。
不过前面没多远就是围墙,围墙高有两米多,上面还缠满了铁丝,谢林他们之所以没从边逃走,正是因为如此。
而那黑影径直来到围墙前,也是停了下来。
谢林则又有些紧张起来,心想这黑影不会又转回来吧。
不过接着却见那黑影身子轻轻晃了一晃,又有无数黑色虫子从他那连衣帽里如潮水般钻了出来。
这些黑色虫子钻出来后,便纷纷爬向各个方向,很快黑影那长衫上便爬满了黑色虫子。
而那黑影则又变得越来越矮,几个呼吸时间,地上便只剩下了一大堆的黑色虫子,连黑影那长衫也不见了踪影,显然被那些黑色虫子给围在了里面。
随后便见那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黑色虫子振动翅膀,发出细细的噼啪声,裹挟着那长衫,纷纷往围墙上爬了上去。
最终这些黑色虫子像潮水一样爬上围墙了,又越过那铁丝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只留得谢林在那里目瞪口呆,一脸惊诧。
过了好一会,谢林才长吐出口气,却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想起过去这个把小时在公园里所经历的,真是恍然如梦。
只是小腿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却提醒着他这绝不是一场梦。
过了好一会,谢林震撼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他又回想了在公园里的遭遇,这几天一直缠绕在他心中的一个疑惑也是终于有了答案。
上一次半夜里在宿舍楼六楼楼道见到这黑影后,谢林一直在疑惑这黑影是怎么上来的,要知那个时候,张阿姨早就把宿舍楼的门给锁了,当时他还担心张阿姨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看来,只怕当时这黑影也是变成了无数的黑色虫子,直接从某层楼道阳台上爬进来的。
只是这黑影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谢林更奇怪的是,这黑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而没有对他和张朗下手。
想起和黑影几次遭遇,谢林不免有些怀疑,那天半夜出现在宿舍楼里的那些水蛭一样的虫子该不会其实并不是这黑影放的。要知如果当时黑影放出的不是那种行动缓慢如水蛭一样的虫子,而是刚才逼退那老太婆的那些黑色虫子,谢林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逃。
难道这黑影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和张朗?谢林想道。
看了看前面那草坪,谢林突然眼睛一亮,面露异色。
难道这黑影也是奔着那小怪物来的?要知刚才小怪物就是从草坪方向离开的。
黑影不停念叨的所谓宝贝,难道就是那小怪物?
谢林不由为自己的猜想感到惊异不已。
想了一会,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回墙角。
张朗则也默默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一脸的茫然,好像真被吓傻了似的。
“走吧,张朗,没事了。”谢林说道,将张朗扶了起来。
“那鬼怪真的走了吗?”张朗则喃喃道,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走了。”谢林点了点头,苦笑道:“咱们赶紧回去吧。”
“陪我去喝点酒吧,我觉得我要疯了。”张朗则是突然抓住谢林的胳膊,目露恳切道。
谢林愣了愣,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喝点酒压压惊。”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墙角。
只是没走几步,两人又突然停了下来,眼里满是惊讶,随即脸上竟又重现绝望之色。
在前面道路上,正有无数水蛭一样的虫子缓缓朝他们这边爬来。
这些虫子谢林他们也不陌生,先前半夜里在宿舍楼就曾见过,当时这些虫子可是逼得他们差点直接跳楼。
“他根本没想放过我们啊。”张朗一脸黯然。
谢林也是苦笑了笑,说道:“他是故意在折磨我们吗……”
只是话未说完,他却突然面露异色,眯起眼睛看向前面。
却原来他们说话间,一个小孩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跟在那些水蛭后面,手里还拿着条弯弯曲曲的树枝,不停地轻轻敲打着路面,倒像是在驱赶那些水蛭一般。
小孩高不过一米多,穿着件白衬衣和一条绿色牛仔背带裤,看去倒像个小学生。
他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些水蛭,不是抬头朝谢林他们笑一笑,脸庞圆润,一口雪亮的白牙。
谢林愣了一愣,随后忍不住沉声问道:“你是谁?”
“你说我吗?”小孩指了指自己,随后露齿笑道:“我是你师兄,啊不对,我是你师叔啊。”
037师叔
“师叔?”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反应过来后,他们也忍不住怀疑这小孩子是不是来寻他们开心的。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吗?”那小孩则问道,还撅起了嘴来,显得有些不悦。
谢林自然是不信的,他摇了摇头,眼睛则紧盯着离他和张朗越来越近的那些水蛭一样的虫子,说道:“你到底是谁?”
原本谢林还以为那高瘦黑影其实并没有要放过他和张朗,在离开之时,又放出了这些水蛭样的虫子困住他们,但现在看来这些水蛭一样的虫子却分明像是受这小孩子的驱使。
所以虽然这小孩才一米多高,看去还不到十岁的样子,但谢林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仍是警惕万分,戒备不已。
那小孩子则哼了一声,显得更是不悦了,他手上的树枝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三下,地上那些正不停蠕动着爬向谢林的水蛭竟是一齐停了下来,而后扬起一头,在那里轻轻地抖动着,有如跳舞一般,动作整齐一致,蔚为壮观。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惊讶万分。
那小孩则咯咯地笑了起来,显得有些得意,又说道:“你别不信,虽然……恩,不过我是你父亲的师弟,自然就是你的师叔了。如果不是……恩,看你一窍不通的,我还不愿意做你师叔呢。”
谢林则是浑身一震,失声道:“你认识我爸?”
“哼哼,岂止认识……”小孩晃了晃脑袋,显得有些得意,随后却是顾左右而言他,转移了话题,“你叫谢林是不是?现在刚满二十岁是不是?”
谢林更是有些震惊,刚才听小孩说他认识谢林父亲,谢林虽震惊,却还有些怀疑这小孩是在蒙自己,但现在他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只怕是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你到底是谁?”谢林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问道。
“我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师叔,难道你还不信吗?”小孩则瞪大眼睛,哼哼了声道。
谢林却是有些无语,因为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却反倒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些虫子是你……是你赶来的吗?”这时那张朗指了指前面那些水蛭一样的虫子,问道。
“当然拉,难道还是你……赶来的?”小孩子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手里的树枝又敲了敲地面,那些原本在原地抖动不止的水蛭一样的虫子顿时又伏下身去,缓缓朝谢林和张朗这边爬了过来。
张朗顿时不由又有些紧张起来,急忙说道:“你既然是阿林……阿林的师叔,那为什么还要害我们,快让这些虫子走开啊,太恶心了!”
“恶心?”那小孩却瞪大了眼睛,一副生气的样子,“它们可是我这两天好不容易搜罗来的水蛭,还费了好大力气训练它们,你居然说它们恶心,你真让我生气了,我让你看看它们的厉害。”
说着,他又用那树枝重重地地敲了敲地面,那些虫子再次竖起前头,吸盘一样的嘴里突然一齐喷射出一股股绿色的液体来。
“住手!”谢林看得既惊讶又恶心,急忙挥手叫道。
小孩子又用树枝点了点地面,那些水蛭也是终于停了下来,却仍半立在那里,跳舞似地抖动着。
“这么说半夜里爬到我们宿舍来的那些虫子也是你赶来的?”谢林紧盯着小孩子,问道。
“是啊。”小孩子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林奇道,语气里却也带着丝质问的味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孩子则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师叔我第一次和你见面,想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你知道吗,师叔我为了试探你的本事,可是特意花了两天炼养了这些水蛭,没想到你对这些水蛭居然毫无办法,最后被它们逼得跳了楼,真是太让师叔我失望了。”
谢林则不由怔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情也复杂得很,既惊又疑,既无奈又有些气愤。
这小孩到底是谁?
他心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这小孩说自己是他的师叔,对于谢林来说,却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只是看小孩的架势,只怕谢林再问,他给的仍会是这个答案。所以谢林也是强忍着没有再问。
沉思了片刻,谢林便问道:“试探?你要试探什么?”
“试探你有多少本事啊?”小孩子则白了白眼,一副怎么跟你说不清楚的无奈模样,“师叔我这次可是特地来找你的,本来还挺期待你到底成长得怎样了,话说你三岁那年我还见过你的呢,你自己当然不记得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什么都不懂。”
三岁那年?谢林和张朗则不由一脸怪异。要知谢林今年二十岁,谢林三岁是十七年来,这小孩子看去还不到十岁,怎么可能会见过谢林。
“你这小孩子还真会吹牛。”张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小孩道:“阿林三岁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胎里,不,恐怕你娘胎里都还没你呢。”
“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小孩则显得十分生气,叫道:“我的年龄大得你们想也想不到,论年龄就算当你们的爷爷也不过分,我清清楚楚记得十七年前见过你的,你今年二十岁,十七年前你不就是三岁吗?”
无奈那小孩说得一本正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谢林和张朗却实难相信。虽然这小孩子说话老气横秋的,但怎么看也不像个大人。
“好吧,信不信随你们。”小孩却似乎也有些气馁了,叹了口气,转过了身去,手上的树枝则又敲了敲地面,那些路面上的水蛭也是纷纷爬向两边,有的直接爬进了那水塘里,有的则钻进了草丛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反正你也让我很失望,原本我还有些我期待你长成了什么样,却没想到你对蛊术几乎一窍不通。唉,难道你父亲就没教过你蛊术吗?”
“等等。”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叫道。
“干什么?”小孩子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真认识我爸?”谢林看了看小孩子,想了想后说道。
“哼,看来你还不相信我。”小孩子转过身,又白了谢林一眼,“你叫谢林,你从小跟你父亲四处流浪,连个家也没有,后来你父亲又离开了你,你也成了个孤儿,后来又被一个老头收养,跟老头以采药为生,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谢林不由愣了愣,奇道。
“我都说了,我是你师叔,是你父亲的师弟,这些都是你父亲告诉我的。”小孩则说道。
“我爸?”谢林眼睛大睁,向前走了两步:“我爸现在在哪?”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则抬头看了看天,又晃了晃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
“别信他的。”张朗却是拉了下谢林,说道:“这小孩子满口谎言,天晓得他是从哪里打探到你的一些情况,现在又来骗你,他都把牛皮吹破了,你还相信?”
“你说什么?”小孩子却突然跳了起来,快步走向谢林和张朗,来到谢林和张朗跟前,指了指自己的头,“谁是小孩子?我像小孩子吗,你这不长眼的家伙?我只不过身子没长开,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们爷爷拉!”
谢林他们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虽然他的身体看去像个小孩,但脑袋比起身体来,却是有些偏大,几乎跟成人差不多,他的手脚虽短,却也颇为粗壮,他长着一双娃娃脸,面容圆润,但他抬头看着谢林他们时,额头上的抬头纹和眼角的鱼尾纹却也是十分明显,他的短发也是花白,似乎未老先衰。
“你是……你是侏儒?!”张朗惊诧万分,指了指他道。
038师叔的来意
半个多小时后,谢林和张朗以及谢林那所谓的师叔一起离开了公园,而后三人在公园门口拦了辆小面的,来到学校边上的小镇。
谢林他们学校位于省城西北方向的郊区,地处偏僻,周围也颇为冷清。这边上的小镇虽不怎么大,更算不上繁荣,却也是学校里许多学生周末等空余时候的去处。
小镇名叫下沙镇。
来到下沙镇上后,谢林他们找到了一家个体小诊所。
诊所里的医生见到谢林他们身上的伤口颇为吃惊,尤其谢林左小腿上一大块皮肉都被撕裂了开来,看去可是触目惊心。
医生清洗了一下谢林和张朗的伤口,又把谢林小腿上撕开的皮肉简单缝合了一下,在听说谢林和张朗的伤是被流浪猫给咬的,他便强烈建议谢林和张朗去防疫站打下狂犬疫苗。
不过谢林他们离开小诊所后却并没有去什么防疫站,一来谢林舍不得那个钱,二来谢林那所谓的师叔也是对医生的建议颇有些不以为然,说涂点他的药比什么都好,他从兜里掏出个白色的小瓷瓶来,涂了点白色膏泥在谢林和张朗的伤口上,谢林和张朗只觉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疼痛也立刻消失了,显然他那瓶子里的药也真有奇效。
之后他们又由张朗做东,再小镇上找了家饭馆。
饭馆规模不小,店里冷气充足,也有不少食客。不过谢林进了饭馆后,他们两个年轻帅哥,和谢林那像个小孩的师叔三人组合自是引得人人侧目。
甚至店里有个年轻姑娘见到谢林他们后,脸上露出了很是怪异的笑容来,小声跟自己男朋友说这世界真是腐透了,男男已不稀罕,居然还养起了孩子来。
谢林那师叔一坐下,便立刻大声嚷嚷着肚饿,催促服务员快点上菜。
不过等服务员拿来菜单,他却一口气点了七八道素食,一个荤食也没点,还可以嘱咐服务员烧菜的时候不要用动物油,要用植物油。
谢林和张朗则以为他是为自己考虑,怀疑是不是自己被流浪猫咬伤,吃荤食容易感染发炎,所以这位所谓的师叔才没点荤菜,因此他们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等到服务员上来一盘油麦菜,这位师叔吃了几口后,却是皱起了眉头,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质问她这菜里怎么用的还是动物油。
那胖胖的服务员则解释说这油麦菜太素,用动物油炒着吃味道更好。
这位师叔却是不依,非要让服务员把这油麦菜给撤了,用植物油比如豆油芝麻油什么的再炒一盘。
那服务员却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口气也变得强硬了,说店里就只有这种油,要是不喜欢她也没办法。
她还有些不以为然地抱怨说现在连出家人也没这么讲究。
只不过谢林这师叔别看人小,脾气却是相当的暴躁,听了服务员说后,立刻暴跳如雷,竟直接站到了凳子上,指着鼻子朝服务员破口大骂起来:“我讲究又怎么了,你什么服务态度?出家人算什么,他们那忌口根本就是心口不一,能吃还偏偏不吃,老子跟他们可不一样,你以为老子喜欢吃素啊?”
他站在凳子上,倒差不多正好跟服务员一样高,只是看起来却颇有些滑稽。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尴尬不已,忙将这位师叔劝了下来,张朗也将那服务员拉到一边,小声劝了几句,拜托服务员去边上小店买瓶豆油来,等下钱一起算。
张朗帅哥一出马,那服务员也是稍稍消了气,转身又回了厨房。
这饭馆里自然不会没什么植物油,只不过菜已经炒好,重炒一份的话就钱就不好算了,服务员可不想到时候谢林他们不肯算前一份油麦菜的钱,老板扣自己工资。
过了一会,一份新的油麦菜终于端上来了,谢林这位所谓的师叔吃了一口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吃,然后便埋头吃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则相视苦笑。随后张朗也忍不住好奇,问这位师叔,为什么不吃动物油。
谢林这位师叔抬头看了看张朗,又看了看谢林,问谢林道:“你也不知道?”
谢林则笑而不语。
对于这个,谢林倒是知道个大概,依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笔记上所记载,这养蛊之人,就跟他所养的蛊物一样,也得严格控制自己的吃食,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都得清楚,以免影响到自己所养的蛊物。
尤其在养蛊最初阶段,有些甚至只能喝点水,其它的东西一点也不能碰,因为养蛊可是件十分细致和苛刻的事情,蛊物每一方面,包括吃食,包括生活环境等等都得严格把握,而饲主的状态也很容易影响蛊物的状态,因为所谓养蛊饲蛊并不是普通的养,光靠那些药草什么的可不够,往往还需要饲主自己身上的东西做引子,比如唾液,比如头发,乃至身上的皮肉和血液,这也是养蛊最关键的东西,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那些药物不过是引子罢了,饲主身上的东西才是主药。
因此在养蛊过程中,饲主吃什么也是马虎不得,如果饲主吃错了东西,很可能会导致养蛊失败,或者说最终养出来的达不到原本所要求的蛊物。
而一般来说,在养蛊过程中,饲主都得忌荤,因为荤食往往会使体味加重,甚至说会使饲主原本体味发生改变,如果荤食吃得多了,养蛊的失败率就会大增。
所以这位师叔非要吃植物油炒的菜,一点荤腥也不沾,其实也并不奇怪。只不过对蛊真正一点也不知情的人,比如这张朗,自然是觉得难以理解了。
不过笔记上还说,这蛊门中人大多戒荤,却也不都全是出于养蛊饲蛊这个原因,至于其它原因是什么,笔记上却没有怎么细说。
其实就算这个原因,也是谢林根据那本笔记上记载的各种养蛊过程所总结出来的。
看谢林不回答,那位师叔则大概以为谢林也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便又哼了一声:“看来你还真是一窍不通。”
说着他又继续埋头吃起菜来。
张朗则不由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谢林,面带询问之意。
谢林则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那服务员又端了几盘菜上来,谢林便跟张朗说了声吃菜,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张朗白了白眼,说了声切,又叫住那正转身准备离去的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
等服务员拿酒上来,张朗问谢林那位师叔,结果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喝酒,仍在那里埋头吃着菜。
“真跟出家人似的。”张朗小声嘟嚷道,给谢林开了瓶啤酒,递给谢林,然后自己便大口喝了起来。
一直以来受父亲的影响,谢林平常很少喝酒,不过今天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心中颇有些讶异,所以谢林也没推辞,接过啤酒喝了起来。
不过这顿饭谢林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肚子里有无数的疑惑,想要问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师叔,只是他这位师叔却一直埋头吃着东西,一副不容打搅的架势,谢林也只能暂时把疑惑憋在肚子里,想着等下吃完了,再好好问问他。
只是等得吃饱喝足了,那服务员拿来账单,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的,僵在了那里。
却原来张朗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钱包。
先前他睡在谢林寝室里,不知什么时候中了那老太婆下的‘撞首蛊’,后被刘大爷他们带下了楼,在谢林给他解了蛊之后,两人又去了公园,所以身上根本没带什么东西。
而他刚才虽说了自己请客,原本也是想先跟谢林借钱,到时候再还给谢林。
可谢林先前和张朗去公园的时候,也把书包丢在了张阿姨那里,兜里总共就带了几十块钱,刚才付了车钱和小诊所的治疗费,就只剩下了几个硬币,根本就不够付这饭前酒钱的。
他一直以为张朗身上带着钱,所以先前张朗说来饭馆喝点酒,他也根本没去多想就答应了。
在确认对方都没带钱后,谢林和张朗便一脸尴尬地转头看向那位师叔。
“我身上没钱,你们付账。”可那位师叔则晃了晃脑袋,说道。
旁边那服务员的脸上顿时布满黑线。
“服务员,我先把手表押你这里吧,等会我拿钱来。”张朗脱下手上的手表,放到桌子上。
结果那服务员却看也不看,摇了摇头,有些生气地叫道:“别拿这种便宜货来骗人了,我就觉得你们不正常,赶紧拿钱来!”
她这一叫,那大厨也气势汹汹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把菜刀。
谢林那位所谓的师叔则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指了指张朗,说道:“你就留在这里等着,我和谢林回去拿钱,等会回来赎你。”
说着,他便拉着谢林走了出去。
只留得张朗在那里欲哭无泪:“赎我……”
出了饭馆,谢林正要去找辆小面的,想着快点回去,也好尽快拿钱过来,省得张朗在这里尴尬。
只是谢林那位师叔却是摇了摇头,阻止了他,说道:“别回学校拉!”
“不回学校,那去哪?”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和疑惑。
“跟我走,去找你父亲。”这位师叔却说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039父亲的秘密
听师叔说要带他去找他的父亲,毫无思想准备的谢林不由十分惊讶,忍不住问自己父亲在哪。
自那一年父亲丢下谢林,莫名出走不知所踪,已经过了十几年。在一起流浪的那几年,谢林可说是尝尽人间酸甜苦辣,也并没有享受过多少所谓的父爱和温暖,对父亲原本就没有太多记忆的他,过了这么多年,也是早就将父亲淡忘。
自从被那药老头收养,在谢宅镇定居下来,谢林也是渐渐地将和父亲在一起的那段记忆深埋到心底,平常很少会去想起。
只是今天,这人突然找上来,自称是父亲的师弟,还告诉谢林要带他去找他的父亲,谢林心底那些回忆也是突然被翻了出来。
一时间,谢林心中百般滋味陈杂,只不过却多是酸楚和苦辣,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甜蜜和温暖。
只是可能谢林自己并不怎么愿意承认,但虽然他这些年已经将父亲渐渐淡忘,可他和他父亲之间的那份血缘亲缘却不是这么容易斩断的。
父亲现在在哪?他如今过得如何,还在四处流浪,酗酒度日?他当年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突然不辞而别?
一系列的疑惑再次涌上谢林的心头。
谁想师叔听得谢林问后,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谢林父亲现在在哪。
不过他告诉谢林,他手上也有些线索,凭着这些线索,说不定能够找到谢林父亲。
还他还说他这次是受他师父命令,专程来带谢林去找谢林父亲的。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谢林忍不住问道。
这位师叔所说的不但没能解开谢林心中疑惑,反使得他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废话,我的师父自然就是你师祖啊。”师叔却白了谢林一眼。
谢林则是哭笑不得,暗地里却也忍不住有些愤慨和无奈,腹诽这位师叔不但身体没长开,脑子也差不多,每次说话都是含糊其辞,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
不过师叔似乎也看出了谢林在怀疑自己,便又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所以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吧。”
他告诉谢林,因为他的师父叮嘱过,所以他不能把有些秘密说于谢林,因为严格来说,谢林并没有正式入他们蛊门,并不算蛊门中的弟子,虽然现在严格来说,也并没有什么蛊门了,但蛊门的有些规矩却还在,他们也不能把有些东西告诉谢林。
另一方面,师叔说谢林父亲的情况也有些特殊,虽然他和谢林父亲是师兄弟,但彼此并不怎么了解,有些东西就算他想告诉谢林,也是无从说起。
他只告诉谢林,用蛊门中的话来说,他和谢林父亲的师父是一名蛊师,解放前,在蛊门中或者说江湖中也是颇有一些名气,解放后,他们的师父便隐居于乡野之中,很少露面,也是渐渐变得少为人知。
不过老人在隐居之后,又陆续收留了一些流浪儿,还教他们养蛊下蛊之术,在观察他们的资质和悟性后,便把其中几个收为了弟子,而谢林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谢林这位所谓的师叔,则是老人的关门弟子。不过他和谢林父亲不同,并不是什么流浪儿,在拜老人为师时便已经有二十多岁。
他告诉谢林,他的名字叫年尹,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岁。
而在年尹拜师的时候,谢林的父亲便已经离开了,所以他们并没有一起相处过,甚至说两人都从没见过面。而谢林和谢林父亲的情况,也都是年尹和谢林父亲的师父告诉年尹的。
不过在十二年前,也就是谢林父亲突然抛下谢林独自出走那年,谢林父亲曾找到过他们的师父,请求师父帮忙照顾谢林。只是当时年尹又去了外面,所以还是没有见到谢林父亲。
而当时他也并不知道此事,直到一个多月前,年尹师父病危,逝世之前才把这件事情告诉年尹,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照顾着谢林,现在他要死了,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情转交给年尹,让年尹继续照顾谢林,还说今年谢林已满二十岁,也是可以带谢林去找谢林父亲了。
于是年尹便来这里找谢林。
而对于谢林父亲。年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当初年尹父亲不到二十岁就离开了师门,原因则是因为认识了谢林的母亲,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后来,谢林母亲刚生下谢林,便为谢林父亲一仇人所害,谢林父亲也变的一蹶不振,开始带着谢林四处流浪。
不过谢林父亲带谢林四处流浪,也是为了打探那仇人的行踪,在谢林八岁那年,谢林父亲终于打探到了仇人所在,不过那仇人十分厉害,谢林父亲也不知道是否能够顺利复仇,因为不想谢林也有危险,于是他丢下谢林不辞而别。
不过他终究还是不怎么放心谢林,于是便又跑去师门,拜托师父照顾谢林。
之后,谢林父亲便彻底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否顺利复仇。
听完年尹所说,谢林的心情已是难以简单用震撼来形容。
父亲是蛊师。母亲在生下自己后,便被父亲的仇人所害。父亲整日酗酒,颓废潦倒,是因为自己连累母亲被仇人害死,所以心痛和愧疚。父亲带自己四处流浪,是为了找害死母亲的仇人。父亲离开自己,是因为找到了仇人,要前去报仇,因为不想自己有危险,所以便忍痛丢下了自己,不辞而别。
这便是关于多年来,萦绕在谢林心头的种种疑问的答案。
听完年尹说后,谢林蹲在路边,抱着脑袋,心中难受不已,久久没有做声。
过了许久,他才站了起来,却又忍不住疑问道:“那我爸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妈的事情,而且对我那么冷漠无情。”
年尹沉默半响,而后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你父亲怕你年轻气盛,万一到时候他没能报仇,你又去找那仇人,难免会有危险,所以一直没告诉你,而且他也可能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你,为了锻炼你的自立能力,所以才对你那么严格。我师父说了,如果你不是从小就学会了自立,只怕不等师父当年找到你,你就已经死了。”
见谢林有些将信将疑的样子,年尹又笑了笑,说道:“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一本关于养蛊的笔记?那本笔记其实是我师父的,后来传给了你父亲,又由你父亲传给了你。对了,当初你们楼下那女人被白头红火蚁咬伤,你就是依笔记上所说的,给她治好的吧?看来你也不真是一窍不通,还是有些天赋的。”
“那白头红火蚁也是你招来的?”谢林则不由愣了愣,吃惊地看着年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是差点害死张阿姨!”
“不是没死吗?”年尹却是白了白眼,有些不以为然,“干嘛这么看这我,我就是想考较一下你学了多少本事而已。”
谢林却是有些气愤“可是那么危险,张阿姨……”
“好了好了,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年尹却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跟不跟我去找你父亲?”
“你不是说也不知道我父亲在哪吗?怎么找?”谢林则疑惑道。
年尹则轻哼了一声:“我虽然并不清楚你父亲具体在哪里,不过师父临死前告诉我,说他得到消息,西南云贵一带曾有人见到过你父亲,我们就去那里找,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他。”
说着,他又撇了撇嘴:“我可不想照顾你一辈子。怎么样,去不去?不去就随你,我还不想跑那么远呢。”
谢林沉默了一会,随后却说道:“能让我考虑一下吗,而且我真要走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得跟学校这边说一声,最好办一下休学手续。”
虽然谢林现在很想找到父亲,不过也不想就这么轻易中断学业。
年尹看了看谢林,显得微微有些意外,不过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再给你两天时间。你自己做决定。”
040犹豫
年尹跟谢林约了两天之期后便转身离开了,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却又突然转身走了回来,对谢林笑道:“你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在山中差点被一只野猫给咬死?”
谢林不由十分惊诧:“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师父跟我说的,当时可不是你命大,其实是我师父救了你。”年尹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谢林在那里发愣。
不过谢林现在也没时间多想,所以裹了一会他便打了辆面的赶回了学校,去张阿姨那里拿了自己的书包,然后又匆匆赶回了下沙镇。
结果当谢林回到那饭馆,却发现张朗竟又点了一盘花生米和一盘酱爆螺蛳以及两瓶啤酒,正埋头喝得正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见到谢林回来,张朗谢林说那年尹已经走了,有些意外之余,却也没急着要走,招呼谢林坐下来再吃一点,说刚才谢林那位师叔在场,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根本没吃饱肚子,那几个全素的菜也吃得他嘴里无味,很是不过瘾。
谢林也没拒绝,又坐下和张朗吃喝了起来。
虽然刚才年尹让张朗留在这饭馆,把谢林一人带出去,很可能是不想让张朗听到他和谢林的话,不过谢林还是跟张朗说了一下,说自己有可能要休学,离开学校去找自己父亲。
张朗听了谢林说后,颇有些吃惊,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也听年尹和谢林说起过一些事情,却一直是一头雾水,并不怎么清楚前因后果。
谢林简单解释道:“我爸在我八岁那年突然离开了我,之后便一直没有音讯,刚才我这师叔告诉我有我爸的消息,要带我去找我爸。”
张朗盯着谢林看了许久,而后却是笑了笑道:“阿林,看来你真有很多秘密,班里只怕谁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谢林点了点头,也笑了笑道:“我是第一次跟别人说。”
“没想到你还是挺看得起我的。”张朗则颇有些开心,只是随后却又严肃了起来,问道:“那你这位师叔可靠吗?我总觉得这人有些古怪。”
“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我从没见过他。”谢林点了点头道理:“不过他知道我很多事情,不管他的来历是真是假,但恐怕他确实认识我爸,也可能真知道我爸现在在什么地方。”
虽然这年尹来的十分突然,几乎是毫无预兆,他告诉谢林的那些事情也是十分的离奇,却正好解答了谢林一直以来的各种疑惑。
还有年尹说这些年他的师父,也就是谢林父亲的师父一直在暗中照顾谢林,谢林原本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细想了之后,却觉得真有这个可能,从小到大,他遇到过无数的危险,数次差点性命不保,但最后却都是安然活了下来。
就比如那次他进山采药,误入野猫的巢穴,被母猫咬得遍体鳞伤。那母猫十分凶悍,一只紧追谢林不放,最后时刻还咬住了谢林的喉咙,原本谢林都是绝望了,都几乎放弃了抵抗,不想这时候那母猫竟突然莫名其妙地松开了嘴,然后匆匆跑走了,倒似有些惊慌。
惊魂未定的谢林原本还以为来了更厉害的野兽,便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拼命地跑,只是直到他跑出那座山,也没见到什么其它的猛兽。当时谢林还以为是自己跑得快,所以那野兽没追上,可现在看来,只怕并不是那么回事,依年尹所说,可能真是他的师父就在边上,见谢林有性命危险,便帮谢林赶走了那野猫。
听了谢林说后,张朗则又忍不住问道:“那你爸在什么地方?”
“好像说是在云贵那边。”谢林回道。
“云贵?那么远?”张朗颇有些吃惊。
谢林点了点头。
张朗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建议谢林慎重点为好,毕竟这里离云贵那边有好几千里,谢林又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去那里的话,恐怕不大合适。
他也安慰谢林,说如果谢林父亲没事的话,迟早会回来找谢林的,所以谢林也不用太急。
谢林则点了点头,说自己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张朗并不知道谢林父亲当初为何会离开谢林,但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如果谢林父亲真的还活着,而当初他离开谢林真的是有苦衷的,那按理来说,他应该迟早会回来找谢林。
除非说那仇人也还没死。
两人一边吃喝着,一边聊着天,到十点多,他们两个竟已是喝下了十几瓶啤酒。离开饭馆的时候,张朗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不过谢林虽喝得比他还多,一共差不多喝下了七八瓶啤酒,却倒是没什么事。
这让张朗既佩服又有些不满,说谢林这么好的酒量,为什么以前都没怎么见谢林喝。
在大一大二这两年,周末或五一、十一、中秋等节日的时候,他们班里男生或者整个班级经常会一起聚餐,不过一直以来,谢林很少沾酒,平常同学和他喝,他也多以饮料代酒,同学们都以为谢林不喝酒或者说酒量不行,也很少再劝谢林喝酒。
而张朗也一直以为谢林酒量不怎么样,却没想到谢林的酒量比自己可是大多了。
不过其实连谢林也不清楚自己酒量到底如何,以前他从没有喝过这么多酒。
两人离开饭馆后便坐面的回了学校。
等他们回到宿舍楼,张阿姨正准备锁门来着,见到张朗和谢林回来的这么晚,而且身上还带着伤,张朗身上更是酒气熏人,张阿姨惊讶之余又不免一阵询问。
谢林则没敢和张阿姨说实情,只说路上不小心遇到只发狂的野猫,被野猫咬伤了。
张阿姨见张朗酒劲上来,人都已经醉醺醺的,再加听谢林说伤得不重,又看过医生了,便也没再多说,让谢林他们赶紧上楼睡觉。
回到寝室,谢林发现那小怪物居然又在寝室里。
见到谢林和张朗,小怪物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倒显得有些激动。
只不过到了谢林跟前,它便立刻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了两个钢镚。
显然它之所以兴奋也是有原因的。
好在谢林有所准备,在离开饭馆的时候,还特意跟那饭馆老板买了条活的小鲫鱼,专门带来给小家伙吃。
不过谢林却没急着把那条鲫鱼丢给小家伙,而是拿了个脸盆,将鲫鱼放进了脸盆里。这鲫鱼虽小,但比起那些金鱼来还是大得多了,小怪物无法将它一口吞下去,谢林不想把地板弄脏了,所以还是把鲫鱼放在了脸盆里。
谁想他刚放下鲫鱼,小怪物便直接跳进了脸盆里,然后张大了嘴巴,咬住那鲫鱼的头,然后仰起脖子,像囫囵吞枣一般将整条鲫鱼给吞了下去,就跟蛇吞食似的。
谢林看得不由目瞪口呆。
小家伙则是抱着肚子,蹦蹦跳跳去了厕所,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那马桶里。
谢林不由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也进了厕所,冲了个澡。
张朗则是直接爬上了对面那张床,呼呼大睡起来。
谢林洗完澡,也上了床,只是他虽然感觉十分疲惫,却没太多睡意,心里仍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思考着两天后到底要不要跟年尹一起去找远在云贵的父亲。
说实话,谢林之所以犹豫,一方面确实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从小跟着父亲四处流浪,但一直没去过外省;更重要的是,很快就要开学了,谢林要去云贵找父亲的话,并不知道父亲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有必要去学校办一下休学手续,不过这休学不同于退学,可没那么自由,因此谢林也得先去问问看,如果学校不同意他休学,那也是件头疼的事。
不知不觉的,谢林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谁?”谢林被惊醒,条件反射一般呼地坐了起来,脱口问道。
“我。”问外有人回道。
谢林却是悚然一惊,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全身。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先前在公园里围堵谢林和张朗的那个老太婆。
“老身取你们性命来了。”那老太婆又说道。
话音刚落,那门上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竟是快速地长出一根根黄草来。
不过转眼时间,那门板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草。
不过那些黄草却还在快速地生长着,像藤蔓一样朝屋里蔓延而来。
041前狼后虎
看到门板上突然长出一根根的黄草,并快速生长着,有如活物一般向屋子里蔓延而来,谢林不由大惊失色,从床上跳了下来,去叫对面床上的张朗。
“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被谢林叫醒的张朗却是睡眼惺忪,嘟嚷道。
不过等他看到门上疯长的黄草,顿时吓得睡意全无,从床上跳了起来,却又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不由痛叫了一声。
随后他慌慌张张地爬下床:“这些是什么东西,门上怎么会长草。”说着他忽然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那老太婆又来了?”
“不错,是我,这次你们可别想逃了。”门外又传来那老太婆的声音,说完,她还桀桀怪笑了几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的怪笑声更显瘆人。
张朗不由浑身一震,随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老巫婆,你这样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骂吧,等一会你就知道老身的厉害了。”门外那老太婆则嘿嘿了一声,说道。
“阿林,怎么办?”张朗也没心思再和那老太婆吵架,转头低声问谢林。
不过不等谢林回答,他便突然转过身,跑进了厕所里去。
很快,他又拿着那拖把跑了出来,跑到门前,用拖把狠狠地抽打起那门板上长出的黄草来。
只是没打几下,那些黄草就跟藤蔓一样紧紧地卷住了拖把前端。这些黄草看去枯黄,却是十分坚韧,它们紧紧地裹着拖把,张朗用尽全力也没能将拖把拽回来,反而连人带拖把一起被那些黄草一点点地拉了过去。
谢林一见不对,便赶紧跑了上去,和张朗一起拽起那拖把来。
可不成想,那些黄草竟跟铁丝一样,拖把前端被它们缠得紧紧的,谢林他们使劲了力气,也没能将拖把夺回来。
“听口号。”谢林突然叫道:“一,二,三!”
数到三,他便狠狠地拽了一下。
“一,二,三!”
张朗也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和谢林一起喊着口号,先是不怎么用力,喊到三的时候和谢林一起突然发力。
这一下,不少缠着拖把的黄草顿时被崩断。
又猛拽了几下之后,随着崩断的黄草越来越多,谢林和张朗突然感觉手上一轻,终于将拖把夺了回来。
只是他们定睛一看,却发现拖把前面缠着的布条竟是不见了,原来那些布条已是被拽了下来,拖把也变成了一条光秃秃的棍子。
张朗骂了声粗口,又举起棍子,扫向前面那些黄草。
“没用的。”谢林则是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远了出去。
靠这光秃秃的拖把,根本就挡不住这些不断蔓延而来的黄草,就算能扫断一些黄草,但它们马上就会长出来,所以拿拖把打,也是没多大作用。
“那怎么办?”张朗气喘吁吁地问道。
谢林想了想,随后眼睛一亮,说道:“用火烧!”
说着,他便跑到书桌便,随便拿了几本书,又找来打火机,便跑了回去。
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去挑挑练练了,就算再重要的书本,也没什么舍不得烧的。
来到门前,他从一本英语书上撕了几页纸下来,用打火机点燃了以后,便丢向那些黄草。
只听呼地一声,那些黄草立刻着了起来,就像浇了油似的。
谢林和张朗不由信心大增,撕了更多的纸,丢向那些黄草。
更多的黄草被引燃。
而有些诡异的是,这些黄草十分容易被引燃,烧得也特别的快,被引燃之后,它们竟是发出滋滋的声音,一瞬间就烧成了炭灰,就跟火药似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往往被谢林他们引燃的黄草烧完,已经成了炭灰,边上的黄草却还没被引燃。
因此火一直烧不大,谢林和张朗则得不停地点燃纸张,丢向那些黄草。
不过这也有好处,谢林原本还担心火烧得太大,把整个寝室都点燃了,到时候他们自己可也要被烧死在里面,现在看来,却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而旁边还没烧着的黄草则竟然似乎也知道害怕,纷纷向后缩去。
“来呀,来呀,看老子不烧你你们?!”见终于逼退了这些原本气势汹汹入侵寝室的黄草,张朗颇有些激动。
在谢林和张朗的努力下,原本已经占据了很大一片地的黄草也是变得越来越少,地上留了一层的炭灰。
不过那门板上却还是是不断有黄草长出,快速地生长着,试图重新蔓延过来。
没过多久,谢林拿过来的几本书便已被烧光,好在这寝室里有的是书本和纸张,谢林马上跑了回去,又拿了几本书过来,和张朗撕下一张张纸,点燃后丢向那些黄草。
很快,蔓延到地上的黄草已是差不多被烧了个干净,眼看那门板上还是不断有黄草长出,谢林和张朗索性将点燃了的纸丢到了门上。
虽然他们实在不想直面那老太婆,不过这黄草一直不断地从门板上长出来,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也顾不得这门板是否会被点着。
而刚才这些黄草都是从门板上长出来的,这地板和门两边的墙壁估计因为是太坚硬了,一直不见这黄草长出,所以如果真把门板给烧了的话,说不定这黄草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燃烧着的纸一丢到门上,被沾着的黄草也立刻燃烧成了炭灰。
门板上也黄一块,黑一块,变得色彩斑驳。
没过一会,门板上的黄草也是越来越少。
“再来啊,老巫婆!老子烧死你!”张朗斗志高昂,大声叫道,手里则仍不断地从书本上撕下纸张,点燃后丢到门上,将新长出的黄草给烧掉。
“小子,别猖狂,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也能挡住老身吗?”门外那老太婆却是嘿嘿了一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门板上那些黄草便突然停止了生长。
只是谢林和张朗正疑惑间,门板上竟然又快速长出了无数的青草,有如青色的麦芽。
谢林和张朗不由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两人便手忙脚乱地撕了几张纸,点燃后丢了上去。
然而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一次,那些青草却是根本没有燃烧起来。它们快速地生长着,很快门板上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草。
而且这些青草还不不断地变长,也如藤蔓一般,向谢林他们这边蔓延而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大惊失色,撕下更多的纸,点燃后一起丢了上去。
可是燃烧着的纸张丢到那些青草上,却很快就被那些疯长的青草给卷了进去,瞬间就堙没不见,那些青草则仍是绿幽幽的,几乎不见任何损伤。
张朗有些手足无措了,一脸惶然地看着谢林,问道:“怎么办?”
谢林却也是没了办法,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可以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工具对付这青草。既然火烧没用,那就只能用利器了,如果用其它东西的话,不但没效果,只怕反要被这些青草给卷进去,就跟那拖把一样,可寝室里连把水果刀都没有,又哪来的利器。
那些青草则快速地生长着,渐渐地逼了过来,离谢林他们越来越近。这些青草生长的速度比起刚才那些黄草还要快上一些,它们一边逼近谢林和张朗,一边还在上下扭动着,就像是一条条长虫,看去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片刻,越长越多越来越长青草便已占据了小半个寝室,靠近寝室门那边的两张床还有两张椅子以及其它一些东西都已被密密麻麻的青草给裹了进去,就好像被怪物吞了进去似的,难见踪影,就连天花板,也是爬满了青草。
整个寝室都是绿意盎然,却绿得瘆人,让人倍感压抑。
谢林和张朗则被迫不断地向后退着,只是寝室就这么大,门那边已被堵住,他们又能退到哪去,只怕不用多久,这整个寝室便会被青草所占据,谢林和张朗则也会跟其它东西一样,被青草卷进去,裹成粽子一样,被活活闷死。
“我们爬厕所窗户吧,去旁边的寝室!”眼看青草渐渐逼近,一头大汗的张朗建议道。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黯然:“旁边几个寝室的同学都不在学校,厕所窗户肯定锁着,爬不过去的。”
“也是啊。”张朗也有些绝望了,只是随后他却眼睛一亮,急忙说道:“那打电话!报警!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快快!”
只是谢林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却发现手机居然没信号,他打110试了试,结果却根本打不出去。
“进厕所吧。是在不行,就只能跳楼了!”张朗一脸无奈,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暂的惨叫声,叫声颇是凄厉。
谢林他们听着,却分明是那老太婆的声音。
几乎同时,那些正快速生长着,扭动着,渐渐逼近他们的青草竟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阵急颤,而后便贴到了地上,连爬在天花板上的青草也落了下来,并快速枯萎。
不过转眼时间,这无数青草就已变得枯黄。
一地枯草。
而紧接着,这些枯草又开始快速变黑。
没过几秒钟,这些枯草便是变得漆黑,好像被火烧过了一般。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在了那里。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屡次坏我好事?”门外却又响起那老太婆的声音来,声音轻颤,语气里还带着丝愤怒,也带着丝恐惧。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一个嘶哑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眼睛一亮,对视了一眼后,张朗便把手里的书朝地上丢去。
没想书本丢到那些枯草上后,那些枯草竟立刻变得粉碎,成了灰烬。
谢林和张朗又不由对视了一眼,而后便直接走了上去。
他们双脚踏过之处,那些焦黑的枯草都立刻碎散开来,成了灰土,仿佛这些枯草真的已经被火烧过了一般。
“你给我等着!”门外老太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却越来越远。
张朗一把打开了寝室门。
却见到那老太婆正踉踉跄跄地朝着东边跑去,她右手捂着左臂,整条左臂则似断了一般,正随着她的跑动,在无力地晃悠着,还不停地滴着鲜血。
在西边,也是谢林他们左边几米处,则站着那长衫怪客,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仍在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第二次被这怪人所救,谢林他们对这怪人的印象也有所变化,心里对他的恐惧已是大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张朗喝谢林走了出来,忍不住疑惑道:“你能……”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怪人的身体突然一阵急颤,无数黑色虫子又从他的帽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黑色虫子钻出怪人的帽子后,便纷纷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快速朝谢林他们这边爬了过来。
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
“小心!”谢林大叫一声,将张朗拉到了自己身后,又推着张朗,准备躲进寝室里去。
只是他刚转身,那些黑色虫子便爬到了他的身上。
爬到谢林身上后,这些黑色虫子双翅一震,头上像蜈蚣一样的腭牙一口咬开谢林的皮肤,然后竟是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黑夜里顿时响起谢林凄厉的惨叫声。
042黑鸟
被那黑色虫子硬生生地钻进皮肉里,真当是痛彻心扉,纵使谢林从小到大受过那么多的伤痛,却还是痛得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硬是将张朗推进了寝室里,然后重重地跺了跺脚,将刚刚爬到他腿上的几只黑色虫子给抖了下来,又蹲下身,去抓钻进他右小腿皮肤里的黑色虫子。
只是那几只黑色虫子却已是整个钻进了他的皮肤里,他根本就没法将它们抓出来。
而且这几只黑色虫子还在皮层下穿行着,从谢林右小腿处快速钻向膝盖。谢林感觉就好像有几把钝刀正在硬生生地割着小腿上的皮肉,不由眼前阵阵发暗,几乎直接痛晕过去。
眼看刚被他抖落的那些褐色虫子又快速爬了上来,谢林不由心生惧意,忍不住转身欲跑。只是小腿上不断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全身都休克,小腿也是痉挛了起来,都不听他的使唤。
他还没跑出几步,又有好几只虫子爬上了他的腿。
谢林立刻停了下来,想将那些虫子再次抖落下去,可不等他动作,那几只黑色虫子又用腭牙一下切开了谢林的皮肤,随即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谢林浑身急颤,一下摔倒在地上,惨呼不已。
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扑了上来,爬到了谢林身上。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身上便已爬满了黑色虫子,谢林也痛得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不止。
听到谢林的惨叫声,张朗虽心中恐惧,也忍不住跑了出来。
当看到身上爬满了黑色虫子,在地上翻滚痛叫不止的谢林,张朗不由面色大变:“阿林?!”
“别……过来,快跑!不,快……回寝室!”谢林则是嘶声叫道,反朝那长衫怪客爬了上去。
他虽然痛苦难忍,神智则还算清醒,心想西边已被那长衫怪客堵住,东边则可能还等着那老太婆,所以只能叫张朗躲回寝室里去。而他又觉得自己这次是没希望逃走了,便又索性爬向那长衫怪客,就算不是长衫怪客对手,也要尽量拖住长衫怪客。
张朗却也是红了眼,转身朝那长衫怪客扑了过去:“你别害阿林,有本事冲我来,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已是冲到了那长衫怪客跟前,却也不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那长衫怪客顿时被他撞倒在地。
可张朗却感觉到自己好像只是撞上了一件挂在空中的衣服,几乎毫不受力,他冲势太猛,自己也立刻滚翻在地。
不过此时的他也想不了太多了,立刻转过身,疯狂地抓扯起长衫怪客来。
可他双手抓住长衫怪客的长衫后,却感觉那长衫里几乎是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地上只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
不过这些黑色虫子却对张朗无动于衷,从张朗身边,或者直接从张朗身上爬了过去,仍一停不停地爬向张朗身后的谢林。
而那些从张朗身上爬过去的黑色虫子也不去伤害张朗。
很快,地上就只剩下了一件空空如也的黑色长衫,那数不胜数的黑色虫子,则全都爬到了谢林身上,将谢林裹在了里面。
张朗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抓着那件黑色长衫,愣在了那里。
地上的谢林则仍是惨呼不止,只是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也没再怎么动弹,显然已是无力再挣扎。
“放开他!”张朗愣了愣后,却大叫了一声,又朝谢林那边扑了过去。
他双手乱抓,将爬在谢林身上的黑色虫子一把把地抓下来,丢远了出去,想将里面的谢林给救出来。
只是谢林身上的虫子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张朗的举动可说完全无济于事,而被他丢出去的那些虫子也很快就爬了回来,却仍对张朗无动于衷,继续扑到了谢林的身上。
谢林的动静则越来越小,几乎没了任何动静。
“不……”张朗绝望了,仰天大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却听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一个黑影疾飞而至,扑到了谢林身上。
却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大鸟。
大鸟全身羽毛漆黑如墨,白嘴红眼,似鸦似鹰,样子十分怪异。它扑到谢林身上后,双持急振,将那些黑色虫子纷纷扫落了出去,白色利嘴则不停啄下,如钉子一样,将一只只黑色虫子直接刺穿,然后一口吃了进去。
那些黑色虫子似乎对这黑鸟也有些畏惧,纷纷散了开去。
那黑鸟却似乎仍不肯放过,振翅飞了起来,又扑向散开去的那些黑色虫子,像秋风扫落叶似地快速啄了起来。
不过啄了几下后,黑鸟便又飞了回来,来到谢林身边,竟在谢林身上快速地啄了起来张朗不由大惊,赶紧也跑了过去。
来到谢林身边,他却看到谢林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则是血迹斑斑。而在他的腿上手上乃至肚子上,竟然还有一些黑色虫子钻在皮肤里,正在四处钻行着。
那黑鸟则是一下下啄了上去,尖利的嘴巴刺穿了谢林的皮肤,也将皮肤下的黑色虫子啄死,而后尖嘴一撬,直接将里面的黑色虫子给挖了出来,又一口将黑色虫子吃了进去。
干脆利落。
看到这一幕,原本准备阻止黑鸟的张朗也是松了口气,面露一丝喜色。
可这时,那些散去了的黑色虫子竟又纷纷爬了回来,爬到了谢林身上。
不过这一次,它们并没有再伤害谢林,而是快速爬向了那黑鸟。
黑鸟却又振翅而起,双翅疾扇,身子飞悬在半空中,脖子则不断伸缩,一张利嘴又不停地啄起那些黑色虫子来。
它的利嘴又快又准,每啄一下,便有一只黑色虫子直接被其啄穿,当场死掉。
只是那些黑色虫子似乎也起了拼命之心,竟毫不畏惧,仍是纷纷聚了过来。
无奈这些黑色虫子虽然越聚越多,却仍触不到半空中的黑鸟。那黑鸟利嘴不停啄下,却没再吃这些黑色虫子,所以周围黑色虫子的尸体是越来越多。
可突然间,那些黑色虫子竟然也双翅一振,呼地一声飞了起来,闪电般扑向半空中的黑鸟。
那黑鸟大概没想到这些黑色虫子居然也能飞起来,一时也没防备,顿时被几个虫子扑到了身上。
这几个黑色虫子一落到黑鸟身上,它们的腿便紧紧抓在黑鸟的羽毛上,一双腭牙则跟钳子一样朝黑鸟身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黑鸟也似有些慌了,嘶鸣声声,双翅乱振,左冲右撞,试图将身上黑色虫子给抖落下来,只是地上却有更多的黑色虫子飞了起来,扑向黑鸟。
张朗却发现,这些黑色虫子其实并不会飞,它们只是跳起来而已。不过这走廊上空间狭小,黑鸟躲闪并不容易,虽然不少黑色虫子都扑了个空,却也有很多黑色虫子跳到了黑鸟身上。
不过片刻,黑鸟身上便也爬满了黑色虫子。黑鸟也不由落到了地上,胡乱地扑腾着,不断嘶鸣着,显得十分慌张和狼狈。
更多的黑色虫子扑了上去,将黑鸟裹在了里面。
张朗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又一只大黑鸟疾飞而至。
这大黑鸟同样是全身羽毛漆黑如墨,白嘴红眼,似鸦似鹰,模样十分怪异。不过这大黑鸟的体型却比前一只黑鸟还要大上几分。
这大黑鸟飞到了前只黑鸟上面,双翅猛地一振,竟从身上抖落了数十条黄褐色的水蛭。
这些水蛭一落到地上,便纷纷扬起身体前端,吸盘一样的嘴里吐出了一股股绿色的液体来。
那些扑在黑鸟身上的黑色虫子立刻散了开去,随即又聚集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涌向走廊东边,片刻就消失在拐弯处,不见了踪影。
不过也有几只黑色虫子从黑鸟身上爬下来后,却是突然浑身痉挛不止,停在了那里。
半空中那只大黑鸟立刻飞了下去,将那几只黑色虫子一一啄死。
地上那只黑鸟则静静地仰天躺在了那里,双翅耷拉在地上,脑袋也垂在一边,眼神无光,嘴里则不时轻鸣一声,叫声也是有气无力。
一副垂死模样。
惨烈。
“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走廊尽头又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轻轻叹了一声后,说道。
张朗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竟是谢林的师叔——年尹。
043自救
年尹走到躺在地上的那只黑鸟旁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黑鸟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和难过。
旁边那只大黑鸟则仰首嘶鸣了几声,叫声中也有几分悲切,随后它还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地上那只黑鸟的脖子,似乎在抚慰那只黑鸟。
“对不起,大黑,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年尹则又叹了口气,又轻轻拍了拍那只大黑鸟的脑袋,“你别太难过了。”
那大黑鸟则又仰首嘶鸣了几声,叫声更加悲切,似乎真的很是伤心,也不舍得地上那只黑鸟就这么死掉。
地上那只黑鸟则轻轻扇了扇翅膀,又张了张嘴,而后便闭上了眼睛,再无动静。
大黑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鸟,随后仰首一声长鸣,如泣如诉。
过了一会,大黑鸟便叼起地上那只黑鸟,竟振翅飞了起来,带着那只黑鸟飞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年尹则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黯然。
“那个,年大叔,”边上张朗则忍不住说道:“你快看看阿林吧。”
他的脸色也有些黯然,甚至眼里还含着泪水,不过脸上却更多急色。
他手里扶着的谢林则仍是双目紧闭,虽然刚才钻进他皮肉里的那些个黑色虫子似乎都已经被刚才那只黑鸟啄出来了,不过谢林却仍昏迷未醒,脸上则还带着痛苦之色。
年尹走到谢林身边,翻过谢林右手手腕,给谢林把了把脉搏,而后便又长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更加黯然。
张朗不由心中一沉,忙问道:“年大叔,阿林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年尹沉吟了一下,而后说道。
他告诉张朗,刚才那些个黑色虫子并没有全都被那黑鸟啄出来,至少有两三只黑色虫子还留在谢林身体里,不过现在这几个黑色虫子已经钻进了皮肉深处,所以表面上也是看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张朗有些急了,“年大叔,你快把那几只虫子弄出来吧?”
年尹却是白了白眼,说道:“你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啊,说得轻巧。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了。”
“靠他自己,那怎么行?”张朗叫嚷道:“他总不可能自己把那几只虫子给抓出来吧?”顿了顿后,他便抱起谢林,“那我送他去医院。”
“去医院也没用。”年尹却冷冷地说道,让张朗把谢林放回寝室里去。
张朗虽着急,但见年尹一脸严肃,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谢林抱回了寝室。
他挪开阳台边上那张小四方桌,又把谢林床上的凉席拿了下来,直接铺到了地上,然后让谢林躺了上去。
而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年尹既然他救不了谢林,又为什么不同意把谢林送去医院,难道真的就让谢林在这里等死。
年尹却冷哼了一声,说那几只虫子不但钻进了谢林皮肉深处,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几只虫子只怕已经发生了变化,和谢林的身体逐渐融合在一起,成为谢林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成为谢林腿上一块肌肉,或者成为其它东西,就算医院里再高明的仪器,也是检查不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连年尹也无法将那几只虫子弄出来。
只不过这几只虫子却终究不是谢林身体里的一部分,他们只不过是暂时在谢林身体里潜伏下来而已,或者说寄生在谢林身体里,就跟那肿瘤一样,抢掠谢林身体里的营养,破坏谢林的健康,甚至说它们可能会在某天突然活动起来,趁着谢林没有准备,直接将谢林咬得肠穿肚烂,让谢林暴毙而亡。
“那怎么办?!”张朗听得惊诧不已。
年尹却不回答,让张朗把谢林的身体翻过来,使谢林背朝天躺在席子上。
张朗虽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年尹则走到旁边,拖来一张椅子,而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朗见年尹一副好整以暇不急不躁的样子,忍不住指了指谢林,说道:“阿林这样躺着只怕不大好吧?呼吸不困难。我还是把他翻过来吧?”
年尹却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又努了努嘴,眼睛则看着谢林的背部。
张朗看了看地上的谢林,却很快你就沉不住气了,皱起了眉头:“年大叔啊,你这样……”
“别说话!”年尹却突然轻喝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更严肃了,眼神则显得有些怪异,似兴奋似惊讶。
张朗心起疑惑,转头一看,却发现谢林背心处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块红斑一样的东西。
这两块红斑约有指甲盖大小,颜色红如火,十分显眼,一头大大的,圆圆的,另一头则有一条细细的尾巴一样的东西,看去就像是两颗红色的蝌蚪。
更离奇的是,这两块红斑竟然还在缓缓地移动着,原本两块红斑互相之间首尾相对,形成了一个太极一样的图案,不过很快,它们之间的距离就一点点变远了,就像两颗蝌蚪正在一点点向外游去。
“这是什么东西?”张朗不由惊异不已,凑近前去。
那年尹却一把拉住他,一脸严肃道:“别动,别说话!”
见年尹这般严肃,张朗虽好奇,也只好站在了那里,远远地看着,不敢靠得太近。
年尹却是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丝意外,喃喃了一句:“怎么有两个,难道师父他……”
他的声音很轻,说了半句便闭上了嘴,旁边的张朗则几乎完全没有听到。
那两块蝌蚪状的红斑则完全分了开来,一个缓缓向上移去,一个则缓缓地向下移去。
它们移动的速度虽不快,却也是肉眼可见。张朗不由越来越惊奇,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谢林皮肤里钻行着,不过年尹有过交代,再加又见到年尹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并没什么担心的样子,张朗也是强忍好奇,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在那里细看着。
没过多久,朝上移动着的那个红斑已是来到了谢林脖颈处,却是终于停了下来,没再往上移动。
正在张朗疑惑间,谢林突然浑身一颤,脑袋一阵轻抖。
张朗定睛一看,却见谢林脖子后面突然凸出了一块,凸出的包块大概有一块钱硬币大小,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胀了起来。
而且那凸出的包块还在一点点地朝上移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往上钻。
谢林虽然仍没醒来,身体却颤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也更加明显。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指了指谢林,对年尹说道:“是那虫子……”
看这情形,分明是刚才强行钻进谢林身体,躲进谢林皮肉深处不见踪影的黑色虫子又出来了。
“别说话!”年尹却又喝道,仍是一脸的严肃,眼神里的兴奋之色却更加浓郁了。
而谢林脖颈后皮肉里的那只黑色虫子钻出没多远,便突然停了下来,只见那凸起的包块则是忽大忽小,或撑起来或缩回去,也不知道里面的黑色虫子在做什么,倒像是要从里面爬出来一般。
那红斑则又移动了起来,缓缓朝那包块‘游’了上去。没过多久,那红斑已是移到了那包块上面,也使得那包块看去更加明显,就像是个红色的肉瘤。
那包块却在这时候急剧地颤抖了起来,里面还发出了细细的吱吱声,倒似乎是那黑色虫子在鸣叫一般。
突然间,那包块上面竟是出现了个小小的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随即却见那口子撑大,一只黑色的像蟑螂一样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黑色虫子钻出来后,又立刻从谢林脖颈处爬了下来,快速向厕所方向爬去。
只是刚爬到厕所门口,那黑色虫子便浑身一阵急颤,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随后便见那黑色虫子急颤不止,有如痉挛,一点点趴到了地上,同时它的身体更是快速地腐烂,流出了红色的脓液。
不过转眼时间,这黑色虫子便完全腐烂,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原本正准备追上去,将黑色虫子踩死的张朗不由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而谢林脖颈后面被黑色虫子撕开的口子则很快就停止了流血,快速地愈合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了细细的一条线,上面一点血液快速凝结,结成了疤。
上面那红斑则是越变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好像也隐藏了起来。
谢林脸上的痛苦之色则是消减了不少。
不过这时候,向下移动的红斑也在谢林左大腿外侧停了下来,随后便又见谢林浑身一颤,左大腿外侧又突然凸出了一个包块。
接下来的情形就跟刚才发生的一样,那红斑缓缓移动到那包块之上,很快又一只黑色虫子从包块上撕开道扣子,硬生生钻了出来,从谢林身上爬了下去,逃向厕所。
只是还没爬进厕所,那黑色虫子也是突然浑身痉挛,开始腐烂流脓,最后化成了滩暗红色的血水。
不过那红斑却并没有很快就消失,竟又缓缓移到了谢林左小腿拿被野猫所咬的伤口上。
因为那伤口上还包着绷带,所以张朗也看不到那红斑移到伤口上后,又是怎么个情况。
正在张朗好奇准备拆开绷带看看,谢林突然呻吟了一声,长吐出口气,然后缓缓张开了眼睛。
谢林终于醒过来了。
044蛊门
谢林醒来看到年尹,不由有些意外,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扑到他的身上,许多虫子纷纷强行钻进他的皮肉里,谢林终于支撑不住痛晕了过去,所以也不知道后来的情况。
张朗赶紧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谢林说了一遍。
听了张朗说后,谢林自是吃惊不已。
他拆开左小腿上的绷带,却并没有见到张朗那神奇的红斑。不过他小腿上的伤口却是好了不少,原本伤口上还有些肿胀和淤青,现在却已是基本消肿,淤青也基本上不见了。
在跟年尹说了谢谢之后,他又忍不住问年尹是否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会移动的红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神奇地把那两只黑色虫子从他身体里驱赶出来。
张朗也是好奇不已,因为连他也看的出来,那两只黑色虫子从谢林身体里爬出来后,突然化成一滩脓血,很可能也跟那红斑有关。
年尹则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推测很可能是谢林父亲为了保护谢林,在谢林身上下了什么蛊。他又给谢林把了把脉,还在谢林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是谢林父亲给谢林下了什么蛊。
他也感叹谢林父亲不愧是他师父最中意的弟子,手段果真不一般,连他也看不出究竟。当然,现在能肯定的是,这蛊对于谢林来说,并无什么害处。
年尹说蛊有很多种类,也有很多分法,有能够用来害人的蛊,也有能够用来救人和保护人的蛊,谢林父亲在谢林身上下的蛊自然是保护谢林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他还问谢林从小到大,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年尹这一问,谢林立刻想了起来,说自己从小到大,受伤以后痊愈速度非常得快,就算伤筋动骨,常人往往需要几个月才能痊愈,但他却至多半个月就会恢复如初。
年尹也点了点头,说这个很可能就跟谢林父亲给谢林下的蛊有关。
他又感叹说自己原本还打算到时候见着了谢林父亲,跟谢林父亲好好切磋一下蛊术,看师兄弟两人谁的手段更高明,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自己是输定了。
谢林却在那里发起愣来,毕竟在以往的印象中,父亲对他是如此冷漠无情,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他冷暖和饥饱,更不要说其它方面的问题,可现在看来,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从小到大父亲对他那么的冷漠无情,都是有原因甚至说苦衷的。
张朗则忍不住问年尹,那长衫怪客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先是救他们,帮他们赶走那老太婆,后来却反过来害他们。
年尹却突然叹了口气,说这长衫怪客其实他确实是认识,不过以前并未见过面,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他告诉谢林他们这长衫怪客是十几年前突然出名的,据说他以前也是蛊门中人,或者说是个蛊师,但因为本事一般,一直默默无闻,并不怎么出名,后来却因为养蛊出了岔子,被蛊反噬,成了怪物一样,似人似鬼,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好坏都不分,不过他的本领却是由此大涨,再加行事无常,许多人都无辜死在他的手上,他也很快就被其他蛊师所知晓,变得出名了起来。
据说因为他害了不少人,也有不少蛊师联手想将其除去,可是他一直四处游荡,行踪诡秘,要找到他也是十分困难,有些凑巧碰到他的,却往往因为没有什么准备,杀他不成,反被他所害。
如今在所谓的蛊门中,这长衫怪客也是凶名赫赫,让许多蛊师都很忌惮。不过因为这人以前默默无闻,出名之后又变得疯疯癫癫,行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来历,也几乎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甚至有些人猜测,这长衫怪客已是变成了非人非鬼的怪物。
因为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许多蛊师便给他取了个外号,称其为‘虫鬼’,意指他平常形如鬼魅,害人时能够化身黑虫,手段诡异至极。
年尹猜测,这‘虫鬼’虽跟谢林他们无冤无仇,但因为性情古怪,好坏不分,突然出手害谢林和张朗也并不奇怪,毕竟过去也有许多人根本没惹他,就被他突然杀死,可说死得十分无辜。
张朗不由连叹晦气,惹了一个老巫婆不说,又来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年尹却笑了笑,说这次还算谢林和张朗运气了,幸亏先前他因为不放心,怕那老太婆又来害谢林和张朗,便来学校这边看看,结果还真是遇着了。他说前两天他到这边后之所以没有直接来找谢林,就是因为发现那‘虫鬼’在这学校附近晃悠,他感觉有些蹊跷,也担心那‘虫鬼’是奔自己来的,所以才迟迟没有现身。
张朗则又忍不住问年尹,那老太婆是什么来历。
只是年尹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认识那老太婆,以前并没有见识过她。不过他又说那老太婆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否则他也不会不认得,虽说在蛊门中,大家的身份都比较隐秘,尤其在如今这个年代,所谓蛊门基本已是名存实亡,过去一些高手都是死的死,隐的隐,但真有些大本事的,终究会传出名号来。比如如今最著名的五大养蛊世家,虽然表面上都是经营医药方面的家族企业,名气并不大,但在蛊门中,那五个家族却是声名赫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那焦家,原本是五大家族中最弱的一个,前几年却有一年轻人横空出世,力压其它四大家族的高手,可说如日中天,炙手可热,不过据说焦家那年轻人本领虽高,性情却是十分淡泊,一直无心争权夺利,否则的话,只怕五大养蛊世家早就要变换格局了。
而世界之大,能人异士众多,在蛊门中,五大世家之外,也不乏高手,虽说名气不如五大世家响亮,但不少人在蛊门中也是颇有些名气,被他人所熟知。
年尹说到这里,也面露一丝得意之色,说蛊门中但凡有些名气的,他就算没见过,也是有所耳闻,一旦见到,便应该能够辨认出来。而那老太婆,他却是不认识,想来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那老太婆也两次被‘虫鬼’逼退,这一次更是受了重伤,想来本事也大不到哪去,所以倒不用太过担心。
年尹说倒是那‘虫鬼’,却是个难缠的家伙。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又变得有些黯淡,感叹自己也真是大意,结果使得黑鸟命丧那‘虫鬼’之手。那两只黑鸟雄雌一对,是他在东南部群山之中偶然觅得,经过近十年的精心炼养,已是灵性过人,也算得上十分珍稀,却不想今日一时大意,导致那雌鸟遭了毒手,命丧于此。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同样感觉惋惜之余,又不由有些尴尬和难堪。
不过随后张朗却又是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问年尹在蛊门中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名字。他说年尹能将那‘虫鬼’打败,本领自然高过那‘虫鬼’,那‘虫鬼’在蛊门中名气如此之大,这年尹的名气自然不会小到哪去。
年尹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先前一直跟师父在一起,很少出来,在道上并无多少名气。而且他说刚才他和‘虫鬼’交手,其实是他输了,因为那‘虫鬼’几乎毫无损失,如果当时那‘虫鬼’有拼命之心,只怕后果难料。
不过年尹话虽谦虚,脸上却颇有些自负之态。甚至刚才在说起那所谓五大养蛊世家,年尹眼里都隐隐有几分不屑之色,唯有说起焦家那横空出世的年轻人时,他的脸色才显得有些慎重。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问谢林,是否已经想好了,跟不跟他一起到云贵那边找谢林父亲。他说依过去情况来看,那‘虫鬼’刚才出手伤害谢林,就说明已经把谢林当成了敌人,如果不把谢林杀死,恐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谢林再呆这里,也是十分危险。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想了想后,便点了点头,说自己决定了,跟年尹一起去找父亲。
045踏上寻觅之路
听谢林终于决定了去云贵那边找谢林父亲,年尹面露一丝喜色,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先修养几天,等把伤养好了咱们就出发。”
谢林表面看去没什么事,但其实伤得还是挺重,他浑身上下有数条明显的淤青,就像是被粗大的鞭子抽打过一样,正是那黑色虫子在他皮肉里钻行后所造成的,那些黑色虫子在皮下钻行,外面一层皮和皮下组织都被它们强行割裂了开来,那层表皮虽没完全坏死,但也损伤严重,谢林稍微动一下,便疼得厉害。
照年尹估计,谢林至少也要休息个两三天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如果谢林动得太多,可是会影响这伤势的痊愈。
谢林虽觉得自己恢复过来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说这两天他正好可以去问问学校老师,看能不能办个休学手续。
只是张朗却说现在时暑假,只怕这休学手续没这么容易办。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苦笑了笑,说如果真办不了,那就只好退学了。
只是张朗见谢林已铁了心要离开学校去找父亲,便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办好了,让他父亲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林并不不想麻烦别人,不过一想到事情难办,也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可谁想张朗在他点头之后却是突然嘿嘿笑了一声,他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谢林,说谢林能不能带他一起去云贵。
“你去云贵干什么?”谢林不由有些吃惊,瞪着张朗,“难道你也不上学了?”
张朗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说反正要给谢林办休学手续,到时候顺便给自己也办一个。说实话他还巴不得直接办个退学手续,只是因为迫于他那父亲那边的压力,一直不敢这么做罢了。
谢林却笑了起来,说道:“你自己办休学手续,应该也得通过你父亲吧,难道你就不怕你父亲反对?”
张朗则点了点头,说他感觉如果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他父亲说一下,他父亲应该会同意的。他说其实他父亲也不喜欢他死读书,倒更喜欢他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只不过话说得容易,他父亲又怕他去外面闯祸或者说遇到危险,因此一直管得挺严,过去张朗也一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说服他父亲放他去外面闯荡,不过这一次不同,这次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那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来害他,他决定好好跟他父亲说一下,他父亲应该不会反对。
谢林却是有些难以相信,说张朗父亲是部队出身,有没亲眼见到,只怕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别到时候张朗说了,他却以为张朗是在唬弄他。
张朗却摇了摇头,说他父亲应该会相信的,因为他父亲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曾经遇到过蛊师。
他告诉谢林,他父亲曾参加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对越自卫战,那个时候越南方面为了打击中国军队,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都用上了一些国际上禁止的生化武器,甚至于到了后来,随着战况对越南越来越不利,他们还从民间请来一些能人异士,用各种手段攻击中国军队,其中就有一些下蛊的奇人,而刚开始的时候,中国方面也是吃了不少亏,张朗父亲友邻部队下面某个排,在著名的谅山战役中,就曾被越南一蛊师下了蛊,差点全军覆没。
不过据说后来中国方面也针锋相对,请来了一些能人异士相助,包括蛊门中的人,打击越南方面。
只是这都是十分机密的事情,除了中越双方,国际社会并不是很清楚,都以为中越双方只是违规使用了一些厉害的生化武器。
而张朗也是偶然听他父亲在一次酒后说起的,因为故事十分离奇,张朗父亲虽没说得很详细,但张朗印象还是十分深刻。
张朗说到时候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他父亲说一下,想来他父亲应该不会不信。
旁边年尹听了张朗说后,突然笑了起来,随后又点了点头,说关于张朗说的这些,他也有所耳闻,当时中国方面,蛊门中就是由五大养蛊世家牵头的,确实有不少蛊门中人参与了那场战争,虽说这些人对于整个战争局势的影响其实并不大,但也是为对越战争的胜利出了不少力。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张朗更是兴奋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和谢林讨论起了行程。
谢林却不由苦笑,说让不让张朗跟着,他也做不了决定,还是得问年尹,毕竟他这次去云贵找父亲,是跟着年尹去的。
张朗顿时又去求年尹,让他带着自己。
没想年尹却也没反对,只笑了笑说张朗真要跟着去也没关系,不过到时候安全问题他可不能保证。
张朗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说就算这次去云贵那边会有危险也认了,总比呆在学校等着那老太婆来暗杀,整天担惊受怕要好。
既然连年尹都这么说了,谢林自然也没再反对。
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眼看天还没亮,谢林和张朗便又上了床,准备睡个回笼觉。
年尹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说怕那‘虫鬼’再来,所以他还是呆在这里看着谢林他们好一些。只是谢林给他收拾了旁边的床,让他上床睡一会,年尹却又摇了摇头,说自己坐椅子上休息一会就可以了,倒用不着躺床上。
张朗则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忍不住好奇问年尹是怎么来六楼的,要知道现在时深更半夜,楼下的门肯定已经让张阿姨锁了。
年尹却嗤笑了一声,说自己本领虽不高,但区区一扇门可也挡不住他。
张朗则疑惑未解,缠着年尹问他到底是怎么上来的,不过年尹却不肯说,只让张朗赶紧睡觉,如果再问的话,就不带他一起去了。
张朗这才老实。
谢林和张朗两人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人也颇是疲倦,一躺床上后便马上就睡着了。
唯有年尹则是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床上熟睡中的谢林,脸上无悲无喜,一脸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林和张朗两人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醒来,却发现年尹已经离开了寝室里,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两人倒也没怎么奇怪,他们先把寝室打扫了一下,清理了先前那些黄草烧焦后和那些青草莫名焦化后留下的灰烬,又拖了地,擦了门,然后洗漱了一番,便一起离开了寝室。
到楼下小吃店吃了几个肉饼和一碗豆浆后,张朗又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便直接开了他放在体育馆地下车库的车子,跑市区找他父亲的战友,也就是学校党委书记去了,谢林则仍是去了图书馆。
不过谢林到了图书馆,就直接找到图书馆几位老师,跟他们说明了自己马上要离开学校不能继续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情况,几位老师不由十分的吃惊,忙问谢林发生了什么事,谢林却也不好直说,想了好一会后,便说自己家里发生了急事,必须尽快回家去。
几位老师听了谢林说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说让谢林写个假条就行,到时候他们会跟上面领导汇报。谢林虽觉得有些不妥,甚至还有些惭愧,但也没其它办法,还是写了个假条,交给了他们,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时,他却在门口碰到了正捧着一堆书要进图书馆的巴小兰。巴小兰见谢林这个时候离开图书馆,也显得有些惊讶,便问谢林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请假了,谢林尴尬地点了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告辞了巴小兰,便匆匆离开了。
巴小兰却并没有急着进图书馆,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谢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谢林骑车离去。
回到宿舍楼,谢林又跟张阿姨和刘大爷说了一下,张阿姨和刘大爷虽因事情突兀而十分惊讶,但听谢林说要去找失踪多年的父亲,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谢林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找到父亲了就早点回来,以免耽误了学业。
谢林回到寝室,张朗自然还没那么快回来,也不见年尹在寝室。
不过谢林却有些想见见那小怪物,小怪物现在都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来寝室跟谢林要鱼吃,也不知道谢林走后,它会回它主人那里,还是又去其它地方要吃的。
只是偏偏谢林想见它的时候,它却迟迟没有出现。
到了下午,张朗终于回来了,不过张朗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谢林忙问是不是学校没批准他休学。
张朗却摇了摇头,说学校已经批下来了,给了谢林一年的休学期。
谢林便又问是不是张朗父亲没同意让张朗跟着一起去。
不过张朗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他父亲已经同意了。
谢林不由奇怪,问既然这样张朗为何显得有些失望。
张朗忙说没什么,说自己只是有些累罢了,还说他父亲虽然同意了,但也因为阿芸的事情狠狠骂了他一顿,因此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谢林虽觉得奇怪,但因为还有其它心思,所以也没去多想。
到了晚上,谢林和张朗睡得正熟,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把谢林和张朗吓了一跳,结果谢林一问,却发现是年尹来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松了口气,谢林也下床去开了门,把年尹迎了进来。
年尹听说张朗已经把休学手续办好了,又见谢林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基本已无大碍,便决定明天早上就出发。
他跟谢林他们约好了,明天早上六点钟在对面那小公园门口见面,然后便又转身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两人又回床睡觉,不过谢林却一时没了睡意,等着那小怪物来寝室,好跟小怪物道个别。
只是一直到天亮,小怪物却仍是没来。
谢林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和张朗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寝室。
来到楼下,谢林按规定把寝室钥匙交给了张阿姨,也拜托张阿姨等开学了如果自己还没回来的话,就帮忙保管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告别了张阿姨和刘大爷。
来到对面公园门口,他们却并没有见到年尹。
看时间,离六点倒还有几分钟。
张朗则去学校体育馆那边的地下车库把车子开了过来。
六点钟,年尹准时出现在谢林和张朗他们的视野中,从公园里走了出来。
三人也没多说什么,上了张朗那辆宝马320。
只是张朗刚发动汽车,正准备踩下油门,一只黑色小动物突然从路边草丛里蹿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车子前面。
小东西脑袋滚圆,身子滚圆,来到车前后,便歪着脑袋,咧着嘴巴,一脸笑意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谢林。
却正是那偷鱼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