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生
001臭臭
张朗的车子驶离了学校,车上却多了一个乘客,就是那小怪物。
谢林原本还以为这次离开学校前是见不到小家伙了,没想到小家伙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忙下了车,将地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只是当他跟小家伙说了自己要离开学校,不能再给小家伙买金鱼了,让小家伙早点回它主人那去,或者以后自己找吃的,然后将小家伙放回地上,走回车子时,小家伙却又跟了上来,竟然跟着谢林上了车。
谢林虽有些舍不得这小家伙,却也没有想过带着小家伙走,之后他几次将小家伙抓到车外,小家伙却不肯离开,又蹦蹦跳跳地爬上了车,似乎非要跟着谢林一起去。
谢林见是如此,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让它留在了车里,带着它一起离开了学校。
上了车后,小家伙便蹲在谢林的肩上,歪着脑袋,咧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坐在后面的年尹,一副憨憨的样子。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年尹,所以对年尹感到好奇。
年尹则显得有些意外,微微眯起眼睛,问这小东西可是谢林养的,长相好生奇怪,既不像猫也不像老鼠,莫非是谢林养的蛊物。
他还感叹说没想到谢林懂得虽不多,却竟然还养出了蛊物来,不愧是他师兄的儿子,看这小家伙倒是颇有些灵性,应该养得不错。
他说上次在公园里他也看到了小家伙赶走那些疯狂攻击谢林和张朗的流浪猫流浪狗的一幕,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纳闷这小家伙是哪里来的,甚至怀疑附近还藏着其他的蛊师,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却是谢林自己养的。
谢林却是苦笑,说自己从没有养过什么蛊,这小家伙也是才刚认识的,然后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了谢林说后,年尹显得有些惊讶,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说这小东西既然身负异能,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只怕真是有人养的,否则不大可能这么有灵性,可为什么它会离开主人,非要跟谢林呆一起?
他甚至显得有些担心起来,说该不会是哪个人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让这小家伙跟着谢林,于是又建议谢林还是不要带上这小东西了,省得惹上其它麻烦。
谢林却是有些犹豫,一来他就是想赶这小家伙走,小家伙却未必肯走,二来他觉得自己不名一文,也根本不是蛊门中人,一直以来和蛊门并无牵连,更没有和哪个蛊师结过怨,所以也不可能会有哪个蛊师来害自己。
听谢林说后,年尹也点了点头,说谢林说得也有些道理,可能是他多虑了,但不管怎样,行走江湖,小心些总是没错,况且谢林虽没跟谁结过怨,但也保不准有人是因为和谢林父亲结怨所以来害谢林。
不过他也没再说让谢林别带上小怪物,只是让谢林多留几个心眼,小心行事。
那小家伙则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年尹对自己的怀疑和戒备,仍是咧着嘴,憨憨地看着年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张朗则极力赞同年尹的说法,不停地点着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他也觉得这小怪物的来历十分蹊跷。
他还将当时在公园里遇到那鹰眼年轻人的经过说了一下,说那个年轻人明显就是来找小怪物的,而且看去也显得挺关心这小怪物,但听谢林说了小怪物的情况后,那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也没有非要找到小怪物的意思,总之是十分的可疑。
“鹰眼?!”年尹则是突然浑身一震,面色怪异,不过随后他却又苦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来这里……”
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怎么了,难道认识那年轻人。
年尹却沉思了许久,才有些严肃地说根据张朗的描述,那年轻人似乎就是他先前提起过的五大养蛊世家之一焦家的那个年轻人。那人名叫叶夏,可是几年前蛊门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纳闷,说那年轻人既是出自焦家,却为何不姓焦,而叫叶夏。
年尹却说这个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跟他师父隐居在偏僻之地,极少参与蛊门中的事情,可以说是蛊门中的边缘人物,所以对于五大世家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就连关于这叫叶夏的年轻人的一些事情,也是从他师父那里听说来的。
他只知道,这叫叶夏的年轻人经历颇为坎坷,虽然是那焦家家主焦大的儿子,却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流落在外,所以并没有姓焦,到了后来,这叶夏和那焦大虽然父子相认,但他的名字却也没有改过来。
不过他又说那叫叶夏的年轻人传闻在几年前莫名失踪,不知去向,之后便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五大世家都为此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爆发大战,据说当年焦家家主焦大怀疑是另一世家申屠家害了叶夏,曾孤身硬闯申屠家,把申屠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后来,又有消息说那叫叶夏的年轻人终于出来了,不过除了五大世家之外,其他的人却都不能肯定这消息是真是假,也几乎没有人再看到过他。
所以年尹虽觉得根据张朗的描述,那年轻人确实很像那叶夏,但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那叶夏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没那么容易碰到。
他又问张朗那年轻人具体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
听张朗说那年轻人大概跟他们差不多,也才二十来岁,甚至看去比他们还要年轻一些,年尹便点了点头,说那年轻人应该不是那叶夏,虽说那叶夏成名很早,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成为五大世家中第一人,但到现在,他差不多也该有三十岁了,不大可能看去只有二十来岁。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则带着丝狐疑之色,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人真的不是叶夏。他说这蛊门中的人会易容术者众多,也有人擅长驻容之术,能用蛊物或说蛊术延缓自己的衰老速度,所以有的蛊师外表看去远比真实年龄要年轻,那叶夏既是蛊门中的绝顶高手,说不定也会这方面的异术。
而他又说就算那人真不是那叶夏,依他的相貌,也很可能是焦家的人。
说完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眯起了眼睛,眼里闪着兴奋之色,嘴里则轻喃了几声叶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又看了看谢林肩上那小怪物,那小怪物却仍是歪着脑袋,咧着嘴,呆看着年尹,倒似成了雕塑一般。
谢林和张朗则听得惊诧不已,没想到那除了长着双鹰眼似的眼睛外,看去十分普通的年轻人居然这么有来头,就算他真的不是那个叶夏,而是焦家其他年轻子弟,依焦家在蛊门中的地位,也足可让谢林他们这样的门外汉感到十分荣幸,毕竟连年尹都说了,在蛊门中最有名最有势力的存在就是那五大世家了。
张朗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蹲在谢林肩上的小怪物,有些担心道:“这小东西不会真的就是那年轻人养的吧?现在我们带走了它,那人到时候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不想那年尹却是嗤笑了一声,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就凭你们两个,只怕那焦家的人还看不上眼,谁会来找你们的麻烦?”说着,他则又哼了一声,“一直听说五大世家如何如何了得,其实除了那申屠家外,厉害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其他的人只怕也没比我们这些人强上多少,只不过他们家族传承,一代传一代,几百上千年下来,根基更为深厚罢了。如果真能遇到五大世家的人,我倒想见识见识他们有多厉害。”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觉得有信心了许多,那张朗更是拍起了年尹的马屁,说年大叔肯定比那所谓五大世家的人厉害,就算那焦家的年轻人真来找他们的麻烦,也未必是年尹的对手。
年尹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却又骂道:“你小子倒是鬼精鬼精的,你这么拍我马屁,是想把我拉下水,做你们保镖吧?”
张朗赶紧干笑了几声,有些尴尬,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我就知道,如果我们真有危险,年大叔可不会不管的。”
年尹则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张朗不由有些得意忘形起来,空出右手,去捏了捏那小怪物圆圆的跟个毛球似的短尾巴,又捏了捏小怪物的圆脑壳,笑道:“阿林,你到底给它取名字没?总不能一直叫它小东西吧。”
“就叫阿虎吧。”谢林则微笑道。
“不好,阿虎不好听,再说它看着哪像老虎了,别人听到这名字,要笑话咱们的。”张朗却说道,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
小家伙则似乎挺享受,转过了身来,歪着脑袋,咧嘴看着张朗,一副憨憨的样子。
“那你说叫什么?”谢林倒是觉得无所谓,叫啥都行。
“我看它这么胖,跟头猪似的,还不如叫猪猪呢,哈哈。”张朗笑道。
“滚!”谢林笑骂道,“你才是猪。”
张朗沉吟了片刻,又说道:“恩,它不是会放臭屁吗,那要么叫臭臭吧?”
谢林白了张朗一眼:“你哪只眼看到它放臭屁了,它是从嘴里哈出臭气,不是放臭屁。”
张朗则一脸无所谓:“不都一样的嘛,就叫臭臭了,这名字还挺有个性的。”
谢林却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这个名字。
张朗笑道,又用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还拉了拉小家伙的须子:“好拉,那就这么定拉,以后就叫你臭臭了,你……”
只是他话没说完,却是突然惨叫了一声,却原来小家伙竟是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咬住了他的食指。
小家伙的脸上,则仍挂着丝憨憨的傻傻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002初体验
离开学校后,谢林他们一行人由张朗驾车去了市区一家大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包括野外用的帐篷,防水火柴,手电筒等等一系列东西。
原本依张朗的意思,大家直接去机场,坐飞机去云贵那边,这样用不了一天时间就能到云贵那边,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很快就能找到谢林父亲,到时候说不定能在开学之前赶回学校。
只是年尹却并不同意,说蛊门有蛊门的规矩,他是不会坐飞机的,甚至也不会坐公共汽车和火车。
虽说如今养蛊的人越来越少,蛊师日渐凋零,这蛊门也几乎是名存实亡,但蛊门中的规矩却还是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年尹说这蛊师行走江湖,有三个忌讳,一是忌讳随便与陌生人接触,二是忌讳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三是忌讳随意插手陌生人的事情。总得来说,就是说作为蛊师必须得保持低调,得时时小心和警惕,以免太过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别人下蛊。
自古以来,从下到上,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对于蛊一直都是十分的忌讳,而养蛊下蛊也可说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直算不上正当行业,被排除在三百六十五行之外,甚至于最早的时候,这蛊门连外八门都排不上,直到后来随着蛊门势力兴盛,民间才不得不将其归入外八门之中,至于官府,不管哪个朝代,对于养蛊下蛊,几乎都是严厉禁止的,甚至许多朝代都还颁布过各种禁止养蛊下蛊的法令,对于养蛊下蛊之事的惩罚非常的严厉。
所以一直以来,蛊门中大多蛊师都会尽量保持低调,不会随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养蛊下蛊,而另一方面,因为蛊这东西确实厉害,许多蛊都是害人于无形,作为蛊师更是明白这一点,因此也担心自己被别人下蛊。所以就算同是蛊门中的人,也会时时提防,互相戒备,除非师徒或同门,轻易不会互相接触。
年尹说虽然他也知道,在如今这个社会,知道和了解蛊的人是越来越少,养蛊下蛊的人更加稀罕,因此其实也不必有这么多忌讳,但这些忌讳都是自古以来形成的习惯或者说规矩,作为蛊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谨慎小心,所以他是不会轻易去坐公共交通工具的,甚至此去云贵,还要尽量走偏僻的路,少与他人接触。
谢林和张朗听年尹这么说,自然也不敢再提坐飞机的事情。不过想着此去云贵,路途遥远,真走着去的话,只怕光赶路的时间就得几个月,更重要的是谢林倒还好说,那富家大少爷张朗可是从小没吃过多少苦,真让他徒步走几千里路,估计到时候非得哭鼻子,所以张朗就索性劝说谢林和年尹,他们自己直接开车去云贵,这样既可以省些时间,也不用跟太多人接触。
据说这张朗父亲部队退役后下海经商,生意一直做得不错,甚至可说一直红红火火,到了如今他父亲开的公司在省内也算得上是知名企业了,张家家底自然很厚实。而虽然张朗父亲对张朗一直比较严格,但张朗终究是独生子,家里其他人对张朗还是宠得不得了,在张朗刚上大二的时候,家里就给他买了一台宝马320。
张朗人长得帅,家里又多金,而且还是个运动健将,足球篮球样样都玩得不错,尤其在跆拳道方面,他的技艺几乎不输于一些专业运动员,因此他在学校里,可说是十足十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学都明里暗里地对他倾慕不已。
张朗的性格也还不错,开朗大方,但也并不像有些富家子弟那样的盛气凌人,平时除了有些爱捉弄人之外,和同学们相处得都还算融洽。
而大一开学不久后他和谢林之间打的那场架,也不是说因为张朗当时真的看谢林不顺眼,而是因为在体育课体能测试的时候,他发现不管是耐力还是爆发力,谢林的成绩都是稳稳压了他一头,张朗也有些不服气,私下里就约谢林到宿舍区前面那小公园里,说要跟谢林比试比试。
只是他要跟谢林比篮球,谢林却说不会,他要跟谢林比足球,谢林也说自己不会,甚至于他要跟谢林比乒乓球和羽毛球,谢林仍说自己不会。张朗一贯自负,但见谢林如此,却觉得谢林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不屑与自己比试,于是也耍起了流氓,非要和谢林打上一架。
他说这打架是最容易的事情,谢林总不可能不会。
然而谢林却说自己确实连打架也不会,说完便准备离开。
张朗恼羞成怒,拦住谢林,说自己看谢林是真的不顺眼,今天要么谢林让他打一顿出出气,要么谢林打倒了他,才可离开。
结果他话刚说完,就被谢林一脚踢翻在地。
张朗不服,又起来和谢林打,可他的跆拳道虽耍得不错,结果到了谢林这里,却根本不顶用,他一脚踢倒谢林身上,谢林几乎没什么事,而谢林回他一脚,往往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尤其在最后,他冲向谢林的时候,谢林一个直蹬腿,直接一脚将他踢飞了回去,使得他当场晕厥过去。
当时谢林那一脚踢得挺狠,张朗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卧了好几天。
不过这张朗虽输得有些不明不白,却也干脆,爽快地认输了,他觉得自己就算真有准备,如果和谢林再正面打一架的话,以谢林的速度和力量,他还是要输。毕竟打架不是什么跆拳道比赛,没有什么规则,只要能打倒对方就行,虽然他踢到谢林的次数远比谢林踢到他的次数要多,但效果却是远不如谢林。
而之后张朗所在的跆拳道社几个社员听说张朗被谢林揍了一顿,还曾想过找谢林麻烦,揍谢林一顿,给张朗张大少找回场子面子,却被张朗阻止。
他还不计前嫌,力邀谢林加入跆拳道社,说以谢林的力量和速度以及柔韧性,只要系统的锻炼一下,实力绝对会突飞猛进,到时候说不定能成为职业跆拳道运动员。
无奈谢林却是不感兴趣,一直没有同意。
张朗也只好作罢。
有些扯远了,回到前面的话题,这张朗性格开朗豪爽,却并不怎么张扬,虽说大二就买了这宝马320,但平常在学校里,这车子都是放在体育馆那地下车库,很少用,再加谢林父亲一直看得严,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要求张朗回家,不准他开车乱跑,所以一年下来,这车子都开了不到几千里,差不多连磨合期都还没过。
而这一次,张朗这高级车倒是终于派上了用场。张朗也是颇为兴奋,说他老早就打算着什么时候自驾游跑西藏等地玩,这次目的地虽不是西藏,但云贵那边也是他很想去的地方。
不过开着宝马320跑几千里路玩自驾游,估计也不多见。
而没过多久,这张朗便发现了这事情远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有趣。
在超市买了他们觉得需要的东西后,张朗便上了高速,离开省城,朝云贵方向驶去。
几个小时后,张朗感觉腰酸背疼,想换个人开,结果却发现谢林根本没考过驾照,并不会开车。而年尹则更不用说了,估计他坐在驾驶座上都看不到前面的路。
于是张朗只能咬牙坚持,到了傍晚,他感觉自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再加最近交警查疲劳驾驶查得挺严,所以不等天黑,张朗便建议就近找个服务站,早点休息,等明天再继续赶路。
谢林见张朗辛苦,也点头赞同了张朗的提议。
不想年尹却是否决了张朗的提议,说谢林他们要早点休息没问题,但不能住旅馆,必须开车下高速,找个偏僻的地方,自己搭帐篷过夜,反正谢林他们在市区超市里也买了野外用的帐篷,否则要他的意思,连帐篷都不用,直接露天睡觉。
张朗顿时苦了脸,虽说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晚上住帐篷睡野外也挺刺激,但现在疲惫不堪的他一想到如果睡野外的话,不但没空调吹,得睡闷热的帐篷里,还有可能被无数的蚊子咬,甚至被毒蛇猛兽攻击,就连洗个澡都不方便,而且也没有新鲜的饭菜,他心里的新奇和兴奋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连谢林也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虽说从小到大,谢林可没少在野外睡过觉度过夜,甚至于他以前还睡过坟地,不过那个时候是不得以,不像现在,有宾馆不睡,偏要睡野外。
这倒也不是说谢林现在变得娇气了,如果只是谢林自己和年尹两个人,年尹要求睡野外,谢林绝不会有什么异议,但如今还有这张朗张大少爷在,张朗可是跟谢林不一样,估计从小到大还从没在野外度过夜,真让他睡野外去,估计明天是别想起来了,现在车子又只有他能开,如果他病倒了,那可就头疼了。
只是年尹的态度很明确,口气也很坚决,他告诉谢林和张朗,如果真要跟他一起去云贵,那就不能睡宾馆、旅馆或者其它有人的地方,只能睡野外。
他说这次让张朗开车来,已是他最大的通融,他也是想能够节约点时间,否则的话,张朗这车也是颇为惹眼,他才不会同意。
他还说如果谢林和张朗非要去住这高速路边上的服务站,那他就只能自己离开,也不会再带谢林他们去云贵了。
见年尹态度如此坚决和严厉,谢林和张朗吃惊和尴尬之余,也是有些无奈,只好下了高速。
在附近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宜的地方。
这地方处于山脚下,在一条土路边上,是一片长满了荒草的空地,看去像是一块废弃的农田,荒地另一边则还有一条小溪。
这也是车子所能开到的最偏僻的地方。
不过年尹却还是有些不满意,说如果没有这车子的话,他们可以直接上山去,住在山里面,那样才不会遇到别人。他还说等到云贵那一边,要往山区走的时候,这车子可能没法开了,必须找地方歇着。
谢林和张朗见年尹一脸不满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照年尹的吩咐,搭起了帐篷,眼看天就要黑了,肚子也饿了,他们又生了火,还架上新买的铁锅,煮上了三包泡面。
只是年尹却在他们忙活的时候,就走开了,也没说要去做什么。
等到面煮好了,年尹还没回来。谢林和张朗等了一会,感觉都饥肠辘辘的,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便也顾不得再去管年尹,把铁锅里已经泡烂的方便面给分吃了。
而那小怪物臭臭,也跟年尹一样,谢林他们选好了地方,刚下车它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去找吃的了还是独自玩耍去了。
吃完泡面,疲惫不堪的张朗便迫不及待地钻进帐篷睡觉去了,谢林则坐在篝火边上,等着年尹和臭臭回来。
只是眼看天色渐渐晚,年尹和臭臭却一直没回来。倒是那张朗,没睡一会便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说帐篷里闷得要死,他才睡过去,就出了一身的汗,硬是被热醒了。
他索性从帐篷里拿出垫子,直接睡在了外面。
只是没过一分钟,他又跳了起来。却原来是被蚊子给咬了。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他身上就被蚊子咬了三四口,这山里的毒蚊子可厉害得很,没过多久,他身上被蚊子咬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个又红又肿的小包,痒得厉害。
张朗赶紧找出瓶花露水,在自己身上洒了一些。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被蚊子给咬了,显然连那花露水也挡不住蚊子,也不知是花露水品质不好,还是这山里的蚊子太厉害。
见到谢林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副安静模样,张朗不由奇怪,问谢林难道就没蚊子咬他。
谢林则还真的摇了摇头,说并没有蚊子咬他。
这让张朗奇怪不已,说为什么蚊子偏偏不咬谢林,就只咬他。
谢林说他从小到大就从没被蚊子咬过,甚至于在他小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蚊子会咬人,只以为蚊子和苍蝇是一样的。到了后来,跟人接触多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蚊子还会咬人。
张朗不由惊奇万分,问谢林是什么血型。
可谢林却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的。谢林从小到大,几乎从没有有机会验过血型,上一次学校组织义务献血,谢林原本打算去献血来着,只是当时图书馆正好有急事,那里的老师临时把谢林叫过去忙活了一天,因此谢林也没能去献血,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血型。
张朗则说无所谓,虽说有的血型不容易招惹蚊子,有的血型更容易招惹蚊子,但是不管是什么血型,蚊子不可能一口都不会咬,所以谢林从没被蚊子咬过,显然不大正常。
他又猜测谢林不会是因为身上被他父亲下了蛊的缘故,所以连蚊子也不咬。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有些羡慕起来,说自己身上也被下了这样的蛊该有多好,不但受伤了好得快,连蚊子也不用怕。
从昨晚受伤到现在,算起来还不到一天时间,但谢林身上那些淤青却是消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皮肤都已基本恢复了正常。
还有谢林左小腿上被野猫撕裂的伤口,现在也已完全消肿,只怕不用多久就能拆线。虽然张朗腿上被野猫咬的伤口也恢复得不错,但到现在都还有点肿,而且他的伤可比谢林的轻多了。
谢林却苦笑无语,他站起来去小溪旁边拔了些谢宅镇那边土话叫野辣椒的草,直接把那些草丢进了火堆中,空气里顿时多了股淡淡的辣味。而后他将那些烧得半焦的野辣椒草捡了出来,丢在张朗躺着的垫子边上。
张朗则惊异的发现,那些盘旋在附近的蚊子居然都不见了,似乎都已被这些野辣椒草也赶跑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情多问谢林,马上又躺下去睡了起来。
到了半夜,张朗感到又冷又饿,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这山里不同城市,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再加这种地方露水也比较重,张朗就穿着一件短袖,到了半夜自然要感觉到冷,而先前他和谢林吃的方便面本来就不怎么垫肚子,当时因为等年尹,煮得又烂,所以到了现在,那方便面早就消化了。
更重要的是,睡梦中的张朗还闻到了一股烤鱼的香味,更使得他感觉饥肠辘辘,就算再疲惫,睡意再浓,也忍不住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发现谢林正坐在火堆旁,而火堆上面,则还烤着三条一指多长的鱼。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走了过去,问谢林从哪弄来的鱼,他可不记得当时在超市里还买了这样的鱼来着。
谢林则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左肩,说道:“是臭臭抓来的。”
那小怪物臭臭正蹲在他的左肩上,定定地看着火堆上三条鱼,一副专注模样,它嘴巴微张,嘴里则留着哈喇子。
张朗不由又惊又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过不多久,那几条鱼便终于烤好了,谢林先分了一条给臭臭,又征询了臭臭的意见,或者说见臭臭没有表示反对之后,便和张朗分了剩下的两条。
谢林也有些饿了,和张朗一拿到鱼,便不顾那鱼还烫口,就大口吃了起来。
只是吃了一口之后,两人脸色却都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有些疑惑。但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又大口吃了起来。
吃下了大半条鱼,张朗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阿林,你有没有觉得这鱼的味道有点古怪,或者说这鱼的香味有点古怪,吃着还是挺好吃的。”
“恩,有点像臭豆腐。”谢林也点了点头,面露疑惑之色,“不会是我烤得太焦了吧?”
只是话说着,他忽然面色一变,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肩上的臭臭:“你是怎么抓鱼的?”
臭臭则已经将谢林分给它的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一点,听得谢林说后,它便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蹦蹦跳跳朝前跑去。
跑出一段路,它转头朝谢林他们猫叫了几声。
谢林和张朗疑惑之下,便跟了上去。
小家伙则蹦蹦跳跳地带着谢林他们来到了小溪边上,又顺着河岸来到下游一水潭边上。
随后它跳进水里,游到水潭中央一凸出水面的岩石上,然后晃了晃脑袋,朝谢林他们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看好拉!
在谢林他们疑惑间,小家伙撅起屁股,将自己圆滚滚的屁股慢慢地浸入了水里,然后瞪大了眼睛,又张开嘴巴大大地吸了口气。
随后,便听扑的一声,小家伙竟是朝水里放了个长长的屁。
这屁竟是奇臭无比,连水潭边上谢林他们也都像是被那催泪弹袭击了一般,顿时鼻涕眼泪横流,捂着嘴巴忍不住想跑。
只是他们没跑出几步,便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只因他们发现在臭臭做蹲着的岩石周围,竟有几条鱼肚子翻白,浮到了水面上。
显然这几条鱼是活生生地被臭臭的臭屁给熏死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几秒钟后,他们低头看了看手上还剩下小半条的鱼,只觉胃中翻腾,呃的一声呕吐了起来。
003坏脾气
在谢林和张朗大吐特吐的时候,那臭臭则是跳进了水潭里,将那几条鱼捞了出来,又将几条鱼一一叼到谢林跟前,然后便蹲在谢林前面,朝谢林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看去倒似有些得意。
只不过这鱼的味道虽是十分鲜美,可谢林和张朗却是再无兴趣。
他们连手里剩下的那小半条鱼都丢到了地上,哭笑不得地走了回去。臭臭却是张大了眼睛,看了看地上几条鱼,又看了看谢林他们,还朝谢林叫了几声,显得很是疑惑,似乎还在纳闷刚才谢林他们明明吃得好好的,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又抓来几条鱼,他们却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之后它又不嫌麻烦,将那几条鱼一一叼到了火堆旁,然后朝谢林仰了仰头,叫了一声,又指了指篝火,显然是在示意谢林快将这几条鱼给烤了。
谢林虽觉得有些恶心,但见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将那几条鱼去了鱼鳞和内脏,又穿上树枝,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很快,杂夹着臭豆腐味道的鱼香味又弥漫在空气之中,张朗一闻到这气味,又忍不住感到胃中翻腾,便赶紧跑进了帐篷,继续睡起觉来。
谢林则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将那几条鱼烤好了,然后将一条烤好的鱼放到臭臭面前。
臭臭却是很客气,竟又叼了那条鱼放到谢林跟前,示意谢林也吃一条。
谢林赶紧摆了摆手,又拍拍肚子,违心地说自己已经吃饱了,然后也逃进了另一个帐篷里去。
天刚亮的时候,谢林和张朗又被一阵肉香味给唤醒,便摸着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们走出帐篷后,却看到那年尹正坐在火堆旁,火堆上还架着两只剥了皮的兔子。
看到那滋滋冒着油,飘着香气的兔子,谢林和张朗不由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
“哎呀,年大叔,这兔子是你抓的吗?”张朗凑到年尹身边,一脸的笑容。
年尹却哼了一声:“不是我抓的,难道还是它们自己跑这火上的?”
“年大叔太厉害了。”张朗则又拍起了马屁,“没想到连兔子都能抓,以后咱们可有福了,这兔子可是野生的,味道肯定不错。”
在学校这边,有些饭店会卖鸭头和兔头,张朗也经常去吃,不过这野生的兔子肉,他可真没有尝过,看到拿两只兔子在篝火的熏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皮肉一点点变黄,香气四溢,张朗第一次感到睡在这野外还是值得的。虽说他现在都还没吃到这兔子肉,也不确定年尹是否舍得把兔肉分些给他。
年尹这是哼了一声,笑骂道:“小子别来这套,等下至多分你个兔头。”
张朗却是喜笑颜开,说能够分个兔头他也满足了。
谢林则发现火堆旁还架着两条已经烤好的鱼,显然就是昨晚谢林烤的那几条鱼,臭臭则又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它是吃饱了,所以没动这两条鱼,还是说这鱼还架在篝火旁,小家伙没法子弄下来吃,又或者是小家伙客气,是专门留给谢林他们的。
只是正当谢林走过去准备将那两条鱼给拿下来时,年尹却是突然指了指那两条鱼,问谢林道:“这鱼是你们捉来的?”
“是的,”那张朗赶紧点了点头,有些气愤道:“是那……”
可他正准备说那两条鱼是臭臭用臭屁从水里熏出来的,那年尹却是突然伸手将一条鱼给拿了下来,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然后竟是张嘴咬了一口。
谢林和张朗顿时傻在了那里。
年尹则又大咬了一口,还点了点头:“唔,这鱼烤得还不错,挺香的,就是有点焦了,你们是不是烤很长时间了?”
张朗不由有些惶恐起来,说道:“不是,年大叔,这个不能吃……”
年尹却哼了一声,白了张朗一眼:“怎么不能吃,难道你舍不得么?你小子还真小气,那我也不分你兔头了……”
张朗不由有些苦笑不得,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可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年大叔你不是说你不沾吃荤腥的吗?那现在……”
年尹却是嗤笑了一声,说道:“情况不同,知道吗小子?”
“怎么不同了?”张朗奇道。
“难道我还怕你们害我不成?”年尹却又哼了一声,便步再说话,几口就将手上拿条鱼吃了个干净。
张朗无奈地耸了耸肩,却又拿下另一条鱼,递给年尹,笑道:“年大叔说得也是,我们可真没想过害你。”
年尹抬头看了看张朗,眼里有丝疑惑,但他还是接过了张朗递给他的那条鱼,又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他抹了抹嘴边,还咂了咂嘴,倒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谢林和张朗则是面色怪异,想笑不敢笑,想说也不敢说,只能强忍着。
年尹则又指了指地上那两只差不多已经烤好的鱼,说道:“好了,这两只兔子你们分着吃了吧。吃完收拾东西,早点出发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去。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问道:“年大叔,那你呢,你自己不吃了?”
“我早就吃过了。”年尹摆了摆手,嘿嘿笑了一声,说着便转身走开了。
“年大叔去干嘛?”张朗则又忍不住问道。
“你真啰嗦,赶紧吃吧,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不在边上看着,你们有这么安逸么?”
张朗愣了愣,随后则也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道:“年大叔,你不会在这兔子肉里给我们下蛊吧?听说很多蛊都是放在食物里……”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年尹竟是脸色大变,突然快步走了回来,一脚将篝火上烤着的一只兔子踢飞了出去。
吓得张朗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年大叔,你这是……”
连谢林也是脸色大变。
年尹则是冷哼了一声,怒视着张朗:“小子,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可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张朗不由一脸尴尬,小声道:“年大叔别生气啊,我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阿林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嘴欠……”
年亲却又哼了一声,不等他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只留得谢林和张朗在那里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过了好一会,张朗才叹了口气,吐了吐舌头,说道:“唉,这年大叔还真开不起玩笑,喜怒无常的……”
谢林也苦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之后张朗又将那被年尹踢飞的兔子找了回来,拿水洗了一下,又架到火上烤了一会,然后往上撒了点昨天从超市里买的盐和香料,便和谢林将两只兔子吃了下去。
这两只兔子本来也不怎么大,再加烤得又香又好吃,而且谢林和张朗也挺饿的,所以两只兔子都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地的骨头。
不过谢林还是专门留了只兔子腿,准备等臭臭回来了,给臭臭吃。虽说他也不能肯定一直只吃鱼的臭臭会不会喜欢这兔子肉。
而后两人便弄熄了篝火,又收了帐篷,收拾好行李,放到张朗车子后备箱,便在车子边上等着年尹和臭臭回来。
只是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年尹和臭臭却都迟迟没有回来。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越来越奇怪,甚至也渐渐有些担心起来。
可他们也不知道年尹和臭臭去了什么地方,所以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只能耐心在原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天都已经大亮,如果不是前面有山挡着,只怕阳光已能照到他们,气温也是一点点升高,渐渐变得闷热起来。
张朗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钻进了车里,发动汽车,打开空调,又跟谢林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找吧,刚才年大叔从哪个方向走的?”
谢林则是有些犹豫,说实话刚才他也没怎么注意年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而且这里除了不远处有条马路外,还有很多山路,他们对这里又是陌生得很,一点也不熟悉,如果他们真去找年尹的话,说不定还没找到年尹,自己倒要迷路了。
正在他犹豫间,张朗突然从车里走了出来,指着前面,也就是谢林身后:“阿林,你快看!”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那年尹正顺着一条小路,从一小山头上跑了下来。而年尹灰土满面,甚至鼻子下面还沾着点血迹,倒似乎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脚,磕着了鼻子,就连他那背带裤上左边的带子也断了,颇有些狼狈。
在年尹的脸上,竟然还有丝慌张。
“快走!”年尹则是远远地朝他们摇着手,急声叫道:“那家伙又追来了!”
004残酷
虽然年尹并没有具体说到底是谁又追来了,但谢林和张朗也能够猜出年尹指的是谁,因此一时间都不由脸色大变。
张朗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疑之色,喃喃道:“他怎么这么快……”
谢林则赶紧扯了下他的衣服,提醒他快点把车子倒回马路上去。
张朗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将车子倒回了马路上。
而那年尹看去个头虽不大,速度倒也十分的快,不过转眼工夫,他就跑下了那小山坡,又穿过小溪,来到了马路边上,然后也快速钻进了车子里去,又急声催促道:“快走快走!”
看样子,年尹这次也真是被逼急了。
张朗赶紧踩下油门,车子立刻咆哮了起来,一溜烟地蹿了出去。
谢林则紧盯着车后面,心中颇是紧张,也有些焦急。
眼看后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追来,谢林又看了看坐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年尹,忍不住问道:“年师叔,是那虫鬼追来了吗?”
“不错,阴魂不散的家伙。”年尹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难缠。”
张朗则又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们现在离学校也有好几百里了吧,那虫鬼的速度怎么那么快,难道他也坐车了?不可能吧,就他那样子去坐车的话,还不把人吓死……”
“无知。”年尹却哼了一声,“他就算不坐车也不会比我们慢到哪去,况且我们那么早就停下来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追上来也不奇怪。”
“唉,真是晦气,怎么会这样的?我们根本没惹过他!”张朗则不由有些无奈,也有些愤慨,“现在可好,我们都离开学校了他还还要追来,到时候他不会一直追我们到云贵那边去吧?”
不想就连年尹也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低估了这虫鬼,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疯狂,原本我还想带你们离开了那学校,他应该不会再追来了,咳,真是个疯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朗不由担忧起来,“他这样跟着我们,我们晚上睡觉也不安生啊?”
“别说了,专心开你的车吧。”年尹却说道。
张朗点了点头,加大了油门:“好,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跑过汽车,今天非把他甩了不可!”说着,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年大叔,要不我们先换个方向,故意走其它的路,先把他甩了,比如先开广东方向,再继续朝云贵方向开吧?”
不想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就算他的速度不比你这车子,但他迟早还是会追上来的。”
“为什么?”张朗不由惊奇万分。
“笨蛋,连这点也看不出来吗?”年尹却显得有些生气,骂道:“咳咳,跟你们说这些,我真是在对牛弹琴,你如果能甩掉他的话早就甩掉了,今天他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对啊,为什么呢?”张朗却又忍不住脱口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之色,显然真不明白,“昨天我开得还挺快的吧,他也应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更不知道下午我们会从哪个路口下高速,可为什么还是被他追上来了?”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丝惊恐之色,通过左边的后视镜看了看后面,又嚷道:“他不会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或者跟在我们边上?对了,他是不是会飞的啊?阿林,你快看看天上?!”
谢林虽觉得不大可能,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天上。
只是天上却并没什么异常。
那年尹则是白了白眼,一副无语的样子:“我迟早要被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气死!”
他告诉谢林和张朗,那虫鬼之所以迟早会追上他们,并不是因为虫鬼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因为虫鬼能够知道谢林他们的确切位置,或者说不管谢林他们跑到哪儿,他都能够知道,能够准确无误地找上来,因此不管张朗车子开多快,总会有停下来的时候,到时候虫鬼又会追上来。
听年尹一说,张朗不由惊呼那虫鬼也太厉害了,这样的本事可比什么卫星定位系统还牛。
年尹却说也没那么高科技,他猜测应该是上次那虫鬼变身黑色虫子,加害谢林和张朗之后,已经锁定了谢林和张朗的气息,所以不管谢林和张朗跑到哪儿,他都能够追上来。这追踪的本领,可是蛊师最擅长的,一个人只要让蛊师锁定气息,就算那人跑到天涯海角,蛊师也能够找到他。
不过这里所说的气息却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包括了气味还有其它一些方面的东西,包括一个人的其它体征,比如心跳,比如血型等等。所以这所谓的锁定气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正如前面所说,一旦气息被一个蛊师给锁定,便很难再隐藏行踪。
也正因为如此,蛊师都会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以免被别的蛊师给锁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毕竟行踪一旦暴露,就等于时刻暴露在危险之中。
年尹还举了个例子,说在解放前,一老一年轻的两个蛊师结了怨,那年轻的蛊师斗不过那老蛊师,便只能逃走,无奈他的气息却已被那老蛊师锁定,他跑到哪,那老蛊师就追到那。
到了后来,那年轻的蛊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先跑到最南边的海南省,随即又坐飞机一口气跑到了最北边的黑龙江省,然后来到中国和俄罗斯交界处一龙蛇混杂的城镇定居了下来,借那些体味重的洋人以掩盖自己的气息,为了不让那老蛊师找上来,他每天都洗三次澡,洗完澡后便在自己身上涂满了特制的鸭油等气味重的东西,把自己原始的气息掩盖住,而且他还还易了容,换了外貌,并且不顾自己身体健康,用蛊药强行改变自己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总之那年轻蛊师是从里到外将自己改变了,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的方法终于奏效,那追杀他的老蛊师也一时间没能再找上来。
只是几年之后,那年轻的蛊师不由自主地坠入了爱河,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一位中俄混血的漂亮姑娘。只是那姑娘却嫌他身上有怪味,并不喜欢他,那年轻蛊师心想过了这么多年了,那老蛊师也应该不会再来追杀自己,便狠了心,洗完澡后,就没再往自己身上涂鸭油等东西。
不想三天之后,那老蛊师便找上了门来,给那年轻的蛊师下了蛊,取了年轻蛊师的性命。
年尹说类似的事情在以前的蛊门中其实并不少见,只不过像那年轻的蛊师那样在被对手锁定了气息之后,还能躲藏那么久时间,倒也算是了不起了。
只是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
谢林和张朗听年尹说了之后,则不由惊异不已,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了。那张朗一脸担忧,说他们的气息既然也已被那虫鬼锁定,那他们岂不知逃到哪里都没用,只有乖乖等死了。
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说谢林和张朗也不用太过担心,那虫鬼虽然厉害,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至少应该能够保护谢林和张朗的安全。
他让张朗今天坚持一下,尽量多赶点路,多争取点时间,到了晚上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他会设好陷阱,等那虫鬼追上来,争取将那虫鬼给解决了,省得再麻烦。
听年尹这么一说,张朗信心大增,保证自己今天再辛苦也会坚持的。
谢林则还是一脸忧虑,说那臭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如果一下子跑得太远的话,小家伙只怕是追不上来了。
不过年尹和张朗却说现在也顾不上臭臭了,如果他们现在停下来等臭臭的话,臭臭能不能找上来且不说,那虫鬼却随时会追上他们。
年尹甚至还怀疑说那虫鬼对谢林和张朗如此穷追不舍,很可能就跟臭臭有关。
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想了起来,当时在宿舍区前面那公园里,突然出现的虫鬼却并没有伤害谢林和张朗,而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朝着臭臭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倒好像就是去追臭臭了。
而且谢林现在回想起来,那虫鬼也是紧跟着臭臭出现的。
张朗也忍不住把当时的情况跟年尹说了一下,年尹听后,倒是舒了口气,说如果那虫鬼真是奔着臭臭来的,那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因为只要丢下了臭臭,说不定那虫鬼就不会追上来了。
年尹也再次提醒张朗开快点,今天尽量多赶点路。
谢林虽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而对于就这么丢下臭臭,他也感到有些不忍,只是年尹都这么说了,张朗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他也只能保持沉默,不好再说什么。
之后,张朗开车带着大家一路疾奔,只在中午的时候,才在高速路边上一个服务站里停了一会,上了趟厕所,又吃了点东西,便又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近七点钟,眼看天渐渐变黑了,年尹才叫张朗找个出口下高速。
下了高速,年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指示张朗开进一片山丘之中,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等候那虫鬼的追来。
005守株待兔
进了那片山丘之后,张朗在年尹的指示下,又开着车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直到前面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连车子都无法开进去了,年尹便让大家下了车,拿上过夜的东西,然后就准备带着谢林和张朗向前面那座山丘上爬去。
只是就这样把车子丢在山脚下,也没有人看着,张朗实在有些不放心,他倒不是怕有人把车子给偷了,毕竟在这种偏僻的山野中,不大会有什么偷车贼,他就怕刚好有人路过这里,难保不会感到好奇,万一有孩子拿石头把玻璃砸了,或者将车子刮花了,那可真是倒霉得很。
他便问年尹,要不自己开车子找个镇子,将车子寄存一下,让当地人帮忙看管一下,等放好了车子,他就回来找谢林他们。
他还说就算路上遇到那虫鬼,他也可以呆在车上不出来,只要锁紧了车门,那虫鬼也应该拿他没办法。
年尹倒也没反对,只是莫名地笑了笑,让张朗快去。
张朗便又回了车上,发动车子,只是他那车子还没倒过来,便突然莫名其妙地熄火了,而且张朗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张朗不由奇怪万分,也有些懊恼这车子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只是正当他准备下车检查一下发动机时,副驾驶座上原本已经锁上的车门却突然自动打开了条缝。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外面,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于是他又关上车门,锁定了车门。只是他正准备再发动车子,那车门的锁竟又突然跳开了,车门也再次打开了条缝。
愣了愣后,张朗的脸突然变得惨白无比,从车里跳了下来,向不远处的谢林他们跑去,一边大声叫道:“不好了……”
不过他却见到年尹正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又愣了愣,也停了下来,疑惑道:“年大叔,难道是你……”
年尹却哼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躲在车里就真的安全了吗,以那虫鬼的手段,就算你躲进地下去,他也能将你挖出来。”
“那……车子还是停这算了。”张朗一想象到时候自己真遇到了那虫鬼,车子的门也像刚才一样突然打开,无数黑色虫子钻进车子,扑向自己,不由打了个寒颤。
“快点走了!”年尹却又哼了一声:“笨蛋,这里这么偏僻,而且这么晚了,谁会来动你的车子?我早就在你车里放了东西,你以为都跟你这样笨么?”
张朗呆呆地看了看,随即又是一脸恍然大悟,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笨啊,都没想到年大叔你……”
年尹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带头向那山上走去。
“走吧。”谢林则笑了笑,跟张朗说道。
张朗赶紧点了点头,和谢林朝年尹追了上去,也顾不得那车子到底有没有锁好。反正年尹都这么说了,想来就算有人路过,也无法对车子怎样。
不过张朗倒是有些好奇年尹在车里放了什么,他猜测年尹该不会是在车里放了什么蛊,但一想到就算自己问了,年尹也不会说,所以张朗虽好奇,也没去问,只是和谢林乖乖地跟在年尹后面,朝山丘上爬去。
这山丘并不高,估计至多也不超过百米,所以严格来说只是个大土包而已。
三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山顶。这山丘的坡度也很小,而且上面都是光秃秃的,连荒草都少见,只孤零零地长着一些不怎么粗的松树。
而且虽说现在是夏季,这些松树上面寥寥无几的松针居然都是焦黄色的,树皮也呈奇怪的焦黑色。张朗看了看旁边几座郁郁苍苍的山丘,不由好奇,问谢林偏偏这座山丘如此的不一样。
谢林看了看四周后,猜测这山丘应该是不久前刚被火烧过,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地上连新草都还没长出来。
不过正因为山上没什么植被,谢林他们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周围有什么东西都是一览无遗。
年尹看了看四周之后,也点了点头,显得挺是满意,说就是这里了。
他带着谢林他们来到山顶一平坦而开阔的地方,说今晚就在这休息了,让谢林他们该干嘛就干嘛,自己则又转身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开始放下背着的东西,先用铲子平整了下土地,然后铺上垫子,支起了帐篷。
年尹则在山丘上转悠了起来,看去漫无目的的,而且走走停停,走上几步便会停下来,或踢踢地上的石头,或者弯腰抓把土,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谢林和张朗虽觉得好奇,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山顶上,看着年尹在那里转悠着,不敢去打扰他。
眼看天越来越黑,谢林和张朗也感到肚子饿了,只是这山顶上并没有水源,他们又只带了几瓶矿泉水,所以便没有煮什么泡面之类的东西,而是拿出点饼干和火腿肠,就着矿泉水,聊以充饥。
过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几乎已经将整座山丘都走遍的年尹终于回到了山顶。
张朗赶紧给年尹递上水和饼干。
年尹却只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张朗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年尹则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吃了。
谢林则问年尹要不要生堆火。刚才他一直没生火,也是担心如果在这山顶上烧火的话,很容易暴露他们的位置。
年尹沉思了一下,而后便点了点头。随即他还轻哼了一声,说道:“这次就怕那虫鬼不来了,否则有他好看。”
张朗也一脸笑容,说道:“看来年大叔都准备好拉?这次一定要那虫鬼好看!”
谢林则在山顶上捡了些烧得半焦的树枝,又拔了点松针,升起了堆篝火。
之后三人便坐在火堆旁,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山下的动静,都没怎么说话。
山上十分的寂静,黑夜中只有不知名的虫子仍在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星辰满天,凉风习习,气温也一点点降了下来,比起城市里,自是清爽许多。
不过谢林和张朗却没心思去体味这难得的清凉,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虫鬼却迟迟没有出现。
渐渐地,张朗也有些放松下来,不时看看谢林,又看看那年尹。
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已快到深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年大叔,你说那虫鬼会不会知道你在这里设下了陷阱,所以不来了?”
年尹却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不来也罢,说不定他真是奔着那……小东西来的,现在小东西并不在这边。”
张朗哦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悻悻然地说了一声:“这倒便宜他了。”
年尹却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说话,眼睛则仍是紧盯着山下。
“年大叔,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吃点东西吧,肚子都饿了。”张朗则又拿出些饼干和火腿肠。
“你们吃吧。”只是年尹却摇了摇头,只是打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喝了几口水。
张朗则是突然眼睛一亮,蹲下身,凑近年尹:“年大叔,昨天那两只兔子你是怎么抓来的?”
年尹转头看了看张朗,似笑非笑:“怎么,还想吃?”
张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我一向不大喜欢吃饼干,我们带的水又少,连泡面都煮不了……”
“好吧,我现在就给你抓两只。”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现在?”张朗却反而吓了一跳,张大了眼睛,“年大叔,你如果去抓兔子,万一那虫鬼正好来了……”
“我就在这里抓。”年尹却又嘿嘿笑了几声。
“这里?”张朗不由纳闷,转头看了看四周,“这山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兔子啊?”
“你看着就是。”年尹则从怀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打开瓶口上的瓶塞,倒出了些绿色粉末到那篝火上面。
篝火上顿时冒出一股青烟,谢林和张朗则闻到一股淡淡的怪香。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惊奇不已,心想年尹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这样也能抓到兔子。
张朗也忍不住好奇,问起年尹来。
年尹却让他别说话,看着就是。
没过多久,谢林和张朗便听到下面传来了阵阵窸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山上爬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脸色大变,赶紧站了起来。只是他们往下仔细一看,却意外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两只兔子,一只山鸡,还有两三只地鼠以及几只不知名的小动物正一点点地朝着他们这边爬来。
谢林和张朗都是傻在了那里,眼看那些兔子山鸡等动物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似乎并不怕他们,张朗转头看了看年尹,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年大叔,这些难道都是你引来的?你用的什么东西啊?”
年尹却不说话,不过脸上也有几分自得之色。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张朗则不由小声嚷道,卷起袖子,等着那几只兔子山鸡靠近了,便将他们抓起来。
可这时候,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脸色也变得十分怪异,眼睛则紧盯着山下:“来了!”
“什么来了?兔子?山鸡?”张朗则笑道。
“虫鬼!”谢林却沉声说道,指了指山下。
在山脚下不远处,一样高高瘦瘦的人影正徐徐朝他们这边飘来,有如幽魂一般。
006挑衅
骤然见到那黑影,张朗都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惊叫一声,扭头就跑:“阿林快跑啊!”
“别动!”年尹却是断喝了一声,叫住了张朗,“别乱跑,你如果实在害怕,就躲进帐篷里去。”
“可是这虫鬼很快就会上来了……”张朗却实在不放心,犹疑道:“万一……”
话说着他忽然想到都还不知道年尹到底在山上设了什么陷阱,不由更加紧张起来,“年大叔,你真的已经设好陷阱了吗?有没有用啊?”
虽说先前年尹在山丘上转悠了半天,可张朗看着却并不像是在设什么陷阱,现在虫鬼终于来了,他也终于想起了这事情,心里也更觉没底了。
“别废话,你看着就是!”年尹却是瞪了张朗一眼,哼了声道。
张朗愣了一愣,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谢林,但见谢林脸上虽也有些焦虑和疑惑之色,却还算镇定。
他不由有些尴尬,却也稍稍镇定了下来,来到谢林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山下。
那虫鬼则已是来到了山脚下,在那里稍稍停了停后,便徐徐朝着山上‘飘’来。
那几只兔子和山鸡则已是来到了山顶,它们看去虽显得有些紧张,不时转头看谢林他们,但看了看谢林他们之后,却很快就会把头转向那堆篝火,那两只兔子的鼻子则是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嗅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这些小东西已是来到了篝火边上,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凑近篝火,那两只兔子以及几只地鼠更是闭起了眼睛,鼻子则动得更厉害了,脸上竟带着丝陶醉似的神色,看去倒像是冬天里烤着火感觉无比惬意和舒适的人儿。
在谢林和张朗看来,这些小动物现在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倒像那些神怪故事里说的那样,已经成了精怪了。
只不过虽然现在这些兔子和山鸡都近在咫尺,张朗却已是没有了抓它们的心思,只稍稍看了它们一眼,便又转回头紧紧地看着离山顶越来越近的虫鬼,脸上紧张之色也越来越浓。
只是这时候,山下那虫鬼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又停了下来。
之后那虫鬼竟是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迟迟不见上来。
“他怎么了?”张朗不由奇道。
“哼,没想到他也不全是个疯子,倒还知道危险。”年尹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肃穆了。
又等了一会,那虫鬼却还是没动。火堆边上那几只兔子和山鸡等动物却是突然动了起来,纷纷向外蹿去,好像突然受了惊。
不过这时候那年尹却是快速追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山鸡。
那山鸡顿时嘎嘎叫了起来,拼命地扇着翅膀。
可是年尹抓着山鸡脖子的手虽不大,却跟钳子似地紧抓着山鸡脖子不放。
年尹将山鸡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快速拔掉了山鸡脖子中间的羽毛,而后他竟然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住了山鸡的脖子,并且用力地吸起山鸡的血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年尹吸了几口血之后,一把丢掉了手上的山鸡,而后却又张开嘴巴,扑地一声,将嘴里的鸡血用力地吐了出去。
鸡血成一道血箭激射而出,斜斜飞出了三四米远,才随风落到了地上。
“来啊!”年尹又用力地拍了拍手,朝山下吼道,面目竟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而山下那虫鬼身子晃了一晃,而后竟又徐徐‘飘’了上来,倒似乎真的受了刚才年尹这举动的刺激。
谢林和张朗惊讶之后,又忍不住紧张起来,那张朗更是苦了脸,心想这虫鬼不上来就算了,倒省得大家犯险,年尹又何必刺激他。
年尹则是眯起了眼睛,紧盯着那虫鬼,眼里却闪着丝兴奋之色。
那虫鬼的速度虽不快,无奈这山丘实在不怎么高,虽说山丘有坡度,他和谢林他们的距离不止百米,但正因为山丘坡度不高,并不陡峭,再加山上也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木或者荆棘堵路,所以虫鬼要上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他已是来到了半山腰,离谢林他们已不到五十米。
“来啊!”年尹却又大吼了一声,竟是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拇指,然后狠狠吸了口血,又狠狠地吐了出去。
那虫鬼身子又晃了晃,随即速度竟又快了许多。
谢林和张朗的心也更加提了起来。
只是几秒钟后,却听呼的一声,那虫鬼身下竟是突然冒出一股火焰来。那火焰就有如地火一般,好像是从地里蹿出来似的,竟将虫鬼冲得一个踉跄,差点仰天摔倒在地。
虫鬼身上那件黑色长衫,也立刻被那股火焰点燃,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虫鬼身上整件长衫都着了起来,虫鬼整个身子也都被火焰所包围。
虫鬼顿时变成了个火人,看去就像一根熊熊燃烧的木柱子,却在那里踉踉跄跄,东奔西跑。
事起突然,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傻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年尹则是面露一丝喜色,轻哼了一声:“想跟我斗……”
不过还没说完,他却面露异色,眼神也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只因这时无数黑色虫子突然从虫鬼那燃烧着的长衫里跳了出来,纷纷向四面八方蹿了出去。转眼间,便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跳了出来,虫鬼那猛烈燃烧着长衫里也似乎再次变得空空如也,落到了地上,停止了移动。
那些黑色虫子远离了那件燃烧着的长衫之后,便又纷纷朝着山顶快速爬来。
它们的速度则比原先那虫鬼还要快上许多,不过转眼时间,就已蹿出了十多米,离谢林他们也是更加近了。
年尹却反而莫名地嘿嘿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又一口咬破了个手指,狠狠地吸了口血,然后却将嘴里的血吐在了旁边那篝火上。
那篝火竟然顿时跟浇了油似的,火焰呼地一声腾了起来,边上的谢林和张朗都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几乎同时,那些黑色虫子所过之处,竟是突然喷出一股股的地火来。这一股股地火十分猛烈,一下子将无数的黑色虫子冲飞了出去,还有更多的虫子一下子就被引燃,猛烈地燃烧了起来,就像是被被浇上了燃烧着的火油一般。
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如潮水一般向山顶涌来的黑色虫子也顿时散了开来,分向四面八方爬去,似乎也在尽量避免被地上冒出的那些火焰给烧着。
可它们爬出去的同时,周围地面上竟也接连不断突然冒出一股股火焰,将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引燃。
不过转眼时间,方圆几十米之内都是火焰滚滚,而且火势还在不断向四周蔓延。看样子不用多久,整座山丘都要燃烧起来。
谢林和张朗也仿佛置身于火山边上,感觉越来越热。他们的脸色也不由变得有些苍白,担心那火势会蔓延到山顶上来,自己也插翅难逃。
年尹却镇定无比,脸上甚至还带着丝自得之色。
那些黑色虫子则左奔右突,四处逃窜,无奈地火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还是不断有黑色虫子被地火引燃。
没过多久,除了谢林他们所站的山顶,山丘上半部分都已被火焰所包围,真的成了座名副其实的火山。
那些黑色虫子数量也越来越少,它们左奔右突,一直在试图冲到山顶上来,无奈那它们和谢林他们之间阻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火焰,只怕还可没等冲到山顶,它们就会被烧死。
谢林和张朗见那火势并没有朝山顶蔓延,和他们所站之处一直保持着十多米距离,虽然他们感觉越来越热,身上都不由冒出汗来,嘴里也越来越干,但他们原本紧提着的心情则是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张朗更是忍不住摩拳擦掌,斗志高昂,哈哈笑道:“来啊,来啊,烧死你们这些臭虫!这下你们知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愣在那里,眼睛则直直地看着天上,脸色则渐渐露出惊骇之色。
只因正在他说话的时候,地上那些原本似乎已经无路可逃只有死路一条的黑色虫子竟然纷纷振翅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之中。地上火焰虽猛烈,无奈鞭长莫及,已是无法再伤害到它们。
这些黑色虫子刚才虽已被地火烧掉了大半,数量却还是十分惊人,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飞到空中之后,便立刻又聚集在一起,随即就像片乌云一般,迅疾朝着山顶飞了过来。
那年尹也是浑身一震,满脸诧异:“它们怎么会飞?”
007悍不畏死
看到那些黑色虫子突然飞到空中,连年尹都不由面色大变,一脸的诧异。当初在谢林他们宿舍楼里,他和虫鬼。交手了一次,发现了这些黑色虫子虽长了翅膀,却并不会飞,他那只红眼黑鸟和黑色虫子一番恶斗,虽然最终落败,但很大原因在于那走廊上空间狭窄,黑鸟施展不开来,才被那些黑色虫子占了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次才会选择在这空旷的山丘上等着虫鬼前来,心想这些黑色虫子既然不会飞,那只要守住地面,便足可立于不败之地,甚至于一旦有机会把虫鬼引上山来,触动他设下的陷阱,将这些黑色虫子困住,便可稳操胜券,打败虫鬼。
而一开始事态也都照着他所预料的顺利进行着,眼看这些黑色虫子被漫山遍野的大火给困住,入地无门,上天乏术,只有等死一途,年尹也以为胜券在握,终于解决了虫鬼这个麻烦,却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原本他猜测应该不会飞翔的黑色虫子竟突然飞到了天上,轻松摆脱了漫山大火的围困,也一下子就扭转了现场局势。
年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在谢林他们宿舍楼里,这些黑色虫子在他那红眼黑鸟面前示弱,似乎根本威胁不了那红眼黑鸟,随后却是趁着红眼黑鸟大意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扭转了当时局势,而现在的情形几乎和当时如出一辙,他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感叹自己还是小看了这虫鬼,这虫鬼表面看去虽疯疯癫癫,只怕根本就不是真的疯了,反而阴险狡诈得很。
不过眼看那些黑色虫子快速飞近,离自己这边已经不过数米距离,只怕转眼工夫就能扑到自己身上,年尹也没时间再去多想,他突地闷吼了一声,竟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而后仰头朝那些飞扑而来的黑色虫子喷出了口鲜血。
这些他嘴里喷出的鲜血却呈雾状,范围极广,就如一团红色烟雾,疾速迎向那些黑色虫子。
当血雾与那些黑色虫子一接触,竟是突然呼地一声燃烧了起来,变成了点点火苗。黑夜中,那点点火苗色呈少见的绿色,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冷意,也显得十分诡异。虽然那些火苗一闪之后便很快就熄灭了,可说稍纵即逝,只是那些和火苗相触的黑色虫子却也顿时燃烧了起来,全身都被一小团绿色火焰给包围。
那些火焰颜色看着虽冷,温度却似极高,那些燃烧着的黑色虫子都纷纷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翅膀顿时被烧掉,直坠而下。
其它的黑色虫子则似乎也感到了忌惮,纷纷散了开去。
不过虽然有不少黑色虫子都被瞬间烧死,但这黑色虫子的数量却实在有些庞大,看去似乎根本就没怎么减少。剩下的黑色虫子散开之后,又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年尹面色一凛,而后竟是拿起手里的瓶子,往嘴里猛灌了口矿泉水,然后又仰头,扑地一声将嘴里混着鲜血的矿泉水朝左边离他最近的一群黑色飞虫吐了上去。
那混着他鲜血的水雾一与那些黑色虫子相触,又是纷纷燃了起来,爆出了点点火苗,虽说这些火苗远没有先前那些血雾燃烧时所产生的火苗那么大,看去倒更像是点点火星,不过那些黑色虫子一被这火星沾上,还是有不少黑色虫子纷纷燃烧了起来,直直坠落在地上。
“走,进帐篷!”年尹则是忽然抓住谢林的手,快步走到左边,让谢林钻进了帐篷里去。
那张朗反应倒也不慢,也立刻惊叫着追了上去,跟着谢林钻进了那帐篷里。
年尹则仍站在帐篷前面,他个头虽小,但站在那里倒也有几分凛然威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随即他又喝了口水,然后猛然将嘴里的血水喷向已经飞扑到他跟前的一群黑色飞虫。
那些黑色飞虫也顿时被他嘴里喷出的血水给引燃,浑身燃烧了起来,纷纷坠落。
不过其它方向却有更多的黑色虫子飞了上来,以它们的数量和速度,再加这山顶上空旷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可用来遮挡和庇护的东西,就算年尹身上多长几张嘴,也来不及完全阻止它们。
而虽然年尹刚才吐出的血并不多,尤其后来,他嘴里吐出的都是掺杂了矿泉水的血水,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莫名的苍白,倒似失血过多一般,甚至于他的身体也在轻轻地颤抖着,看去倒好像是气力不支。
不过眼看那些黑色虫子从四面八方扑来,年尹却并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哼了一声,竟扔掉了手上的矿泉水瓶。
这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鸟鸣,一黑影疾飞而至。
却是一只全身羽毛漆黑如墨,双眼则是血红的大鸟。
大鸟翅展几乎达到了二米,转瞬之间,它就已来到了年尹头上,双翅猛然一扇,那些已经扑到了年尹跟前的黑色虫子顿时被疾风吹了出去。
大黑鸟则又双翅一振,疾飞而出,扑向年尹前面一群黑色飞虫。
只见它双翅扑扇不止,将许多黑色飞虫直接拍落在地,它这翅膀的扇打势大力沉,那些被直接拍中的黑色虫子几乎都是当场毙命;同时,大黑鸟那那锋利如钩的鸟嘴也不停地闪电般啄出,直接将一只只黑色虫子给啄死。
凶悍无比!
不过转眼工夫,那数十只黑色虫子就差不多被大黑鸟灭了个干净,只有地上还有几只缺胳膊少腿的黑色虫子在垂死挣扎。
黑鸟则又呼地一声落到地上,鸟嘴扑扑几下,就将那几只虫子啄死了。
随后,黑鸟仰头张嘴,长叫了一声。
只是相比上一次谢林他们见到它时,这黑鸟的叫声却变得有些嘶哑和凄厉,并不如当初那么响亮悠扬。
“大黑?你……”那年尹也是面色微变,叫了一声。
大黑鸟转头定定地看而来看年尹,眼神中却竟然带着丝凶狠之色。
年尹身子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随后他却又莫名地冷哼了一声。
黑鸟则又展翅而起,扑向上面疾飞而来的一群黑色虫子。
周围那些黑色虫子在被黑鸟扇飞出去后,在外面盘旋了一阵,倒似对这大黑鸟有些忌惮,但刚才这大黑鸟长叫了一声之后,这些黑色虫子竟又纷纷聚集了起来,舍下那年尹,纷纷扑向了大黑鸟。
不过转眼时间,大黑鸟又已经将离它最近的那群数十只黑色虫子灭得差不多了。
不过聚来的黑色虫子是越来越多,悍不畏死地扑向大黑鸟,加入了战团。
大黑鸟则也似被激起了凶性,在半空中不断扑腾着,啄咬着,不断有黑色虫子被其翅膀拍死,或被其利嘴啄死,纷纷掉落了下来。
一时间,漫天虫雨。
只是大黑鸟虽然凶猛厉害,无奈这些黑色虫子同样凶悍无比,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仍是不断扑向大黑鸟。
而没过多久,便有几只虫子突破了大黑鸟双翅和利嘴的防护,咬在了大黑鸟的身上。
它们如那蜈蚣的腭牙一样的嘴巴也是厉害无比,竟很快就咬穿了大黑鸟身上厚厚的羽毛,撕咬起大黑鸟的皮肉来。
被黑色虫子所咬,那大黑鸟嘶鸣声声,叫声更显凄厉,只是大黑鸟却仍也没有退却的意思,仍是凶悍地扑扇着,啄咬着,似乎存心要跟这些黑色虫子拼个鱼死网破。
边上那年尹则是一脸的焦急,他捡起刚刚丢掉的矿泉水瓶,跺着脚叫道:“大黑,快回来!”
可那大黑鸟却竟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仍是和那些黑色虫子狠斗不止。
年尹愣了一愣,脸色却也快速冷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要也要选择那条路,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他便再次咬破舌尖,然后又往嘴里灌了口矿泉水,朝那大黑鸟走了上去。
只是正当他准备开口朝那大黑鸟以及那些黑色虫子喷出嘴里的血水时,旁边突然传来喵呜一声猫叫。
一个黑影蹦蹦跳跳地来到山顶,冲到了年尹跟前,又朝年尹喵呜叫了一声。
却正是那臭臭。
听到臭臭的叫声,躲在帐篷里的谢林和张朗也忍不住爬了出来。
见到臭臭,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叫了它一声。
臭臭朝谢林咧嘴笑了笑,又朝那年尹龇了龇牙,而后便扭了扭身子,撅起了屁股。
只听噗的一声,小家伙朝那大黑鸟的方向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围着大黑鸟的黑色虫子忽然浑身轻轻一颤,随即竟是舍下那大黑鸟,疾飞了出去。
一转眼的时间,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便逃了个干净,只剩下了那大黑鸟。
正捂着鼻子的谢林和张朗则不由对视了一眼,一脸的惊讶和疑惑,那张朗却放下手,喃喃了一声:“这次怎么不臭?”
008怀疑
听得张朗这么一说,谢林也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一脸的奇怪。
刚才看到臭臭放屁,他和张朗都是下意识地捂上了鼻子,以为臭臭放的屁一定是奇臭无比,而且还是这么长一个屁。尤其看到连那些凶悍的黑色虫子都是突然逃走了,他们甚至都忍不住有跑远点的冲动,以免像以前那样,被臭臭的臭屁熏得鼻涕眼泪横流,甚至直接晕死过去,就跟中了毒气弹似的。
谢林甚至想提醒一下那年尹,让他赶紧捂上鼻子,或者退远一点。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年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张朗也不由有些奇怪,松开捏着鼻子的手,稍稍吸了点空气,结果却发现居然真的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因此也不由惊奇不已。
在臭臭放屁之后,那些原本正跟大黑鸟斗个不停的黑色虫子竟都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便快速飞了出去,显然应该跟臭臭放的屁有关,谢林和张朗也觉得这些黑色虫子肯定是被臭臭的臭屁给熏跑了。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次臭臭放的屁并不臭,却能赶走这些凶悍厉害的黑色虫子。而且他们还看到正和那些黑色虫子颤抖的大黑鸟则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是飞在那半空之中,显然大黑鸟也应该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由于心中惊讶和疑惑,谢林和张朗也都没去留意那些黑色虫子逃走的事情。
不过就连那只大黑鸟,也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扑扇着翅膀,愣愣地看着地上还撅着屁股的臭臭,似乎也是十分的惊讶。
就连那年尹,同样没有去理会那些已经逃了个没影的黑色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臭臭,面色怪异,似乎也没能反应过来。
臭臭则终于放下了自己翘得老高的屁股,晃了晃脑袋,朝天上那只大黑鸟努了努嘴,又转头朝年尹龇了龇牙,而后便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朝谢林喵呜叫了一声。
只是看它撅着嘴巴的样子,竟显得有些哀怨和委屈,倒似在跟谢林抱怨什么。
小家伙身上原本黑亮的毛发看去都变得黯淡了不少,好像沾了不少尘土,肚子上那个白色的圆圈也是变成了灰色,它的脚上还沾着一些泥。
谢林不由心中一动,看小家伙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这一路也是追得有些辛苦。
算起来这一天谢林他们可是赶了好几百里,也不知道小家伙为了追上他们,受了多少苦。
谢林也不由有些心疼,蹲下身,将臭臭抱了起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挠了挠它的肚子。
小家伙立刻咧起了嘴巴,一脸傻笑。
“它是怎么赶走那些虫子的?”张朗则是又惊又喜,也凑了过来,捏了捏臭臭的脑袋,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连那虫鬼都被你赶跑了。”
只是臭臭却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张朗的食指。
虽说它并没有真的咬下,但还是吓得那张朗都忍不住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张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手指并没受伤,甚至连牙痕都没有,也松了口气,却忍不住瞪了臭臭一眼,一脸纳闷道:“好家伙,干嘛咬我?”
小家伙却又朝张朗龇了龇牙,一副凶狠的样子。
张朗不由愣了愣,也一肚子的委屈,跟谢林抱怨道:“你说这小东西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又没得罪过它?”
谢林则笑了笑道:“可能它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它可不是开玩笑,它是认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它真会把你的手指头给咬下来。”
那年尹走了过来,冷笑道。
谢林和张朗都有些讶异,奇怪年尹为什么这么说。
臭臭则又朝年尹龇了龇牙,还呜呜叫了几声,跟只发怒的小狗似的。
年尹却哼了一声,看了臭臭一眼,说道:“它可能是在怪我们先前丢下了它,它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张朗却更奇怪了,指了指谢林:“那它为什么只针对我们两个,对谢林却不一样。”
年尹却又哼了一声,像看白痴似地看了张朗一眼:“那是因为当初主张丢下它的是我们两个。”
“不可能。”张朗却是叫了起来,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那时候它又不在车上,怎么知道当时是我们两个……”
说着他却突然顿了顿,撅起了嘴来,倒显得有些委屈,“再说……再说当时是年大叔你主张别管它的,我只是附和你而已,可不关我的事。”
“你别不信,它当时就算不在,也能够知道。”年尹却冷笑了几声,说道:“你说跟你无关,可惜它却不这么觉得,以后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张朗顿时苦了脸,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嚷道:“不会真的吧?那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以后臭臭动不动咬它几口,或者什么时候突然朝他放个臭屁,张朗头都大了。
臭臭却只是憨笑着,一副像在发呆的傻模样,倒似乎年尹和张朗所说的全然跟自己无关。
而谢林却觉得应该没年尹说得那么严重,看臭臭刚才的表现,倒更像是在开玩笑,况且当初年尹说不要管臭臭,甚至还怀疑臭臭跟虫鬼有关,谢林自己也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臭臭如果有怨气,也应该算上自己,更重要的是,正如张朗所说,臭臭当时都不知道在哪里,又怎么会知道是谁主张丢下它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虽然那些黑色虫子已经逃走了,不过正因为它们逃走了,并没有完全死掉,也不知道那虫鬼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谢林也忍不住问刚才那些黑色虫子差不多损失了大半,那虫鬼到底怎样了,是不是还会再来。
这虫鬼的手段也实在是有些离奇和诡异,如果说那些黑色虫子真是他自己身体所变化而来,那他岂不是真的跟鬼怪差不多,又或者说那些黑色虫子是他饲养的蛊虫,他自己则是躲在暗处,驱使这些黑色虫子来害谢林他们。
谢林也曾问过年尹,可年尹说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明白,这虫鬼的来历神秘至极,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可查,要想弄清他的底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不管这虫鬼底细是什么,这虫鬼可真是难缠得很。
听得谢林问后,年尹却还是摇了摇头,说虽然那些黑色虫子损了大半,可他也无法肯定虫鬼伤得怎样子,甚至说都无法肯定虫鬼是否有损伤。如果说那些黑色虫子真是虫鬼身体所化,那损失了这么多虫子,虫鬼多多少少应该受到了损伤,但如果那些黑色虫子只是虫鬼养的蛊虫,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许多蛊虫受伤或死亡的时候,会牵连到饲主,或者说反噬饲主,但也有蛊虫却不会。
而依目前形势来看,那虫鬼只怕还是会来找谢林他们的,当然如果虫鬼真受了伤,那或许他不会那么快再来的张朗则有些不以为意,指了指谢林怀里的臭臭,说只要有臭臭在,就算那虫鬼来了也不怕,只要臭臭放个屁,那虫鬼肯定得落荒而逃。
不过说到这里,张朗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问年尹刚才臭臭的屁为什么不臭,却能赶跑那些黑色虫子,难道说臭臭放的其实不是什么屁,而是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神通。
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你们以为它真的靠得住吗?难道你们就不怀疑它刚才是在跟那虫鬼演戏吗,刚才如果不是它出来,我的火眼黑鸦已经缠住了那些虫子,我自可将那些虫子全灭了。它却在关键时候跳了出来,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它其实是在帮那虫鬼,助那些虫子逃跑吗?什么臭屁,不过虚张声势罢了,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
说到后来,年尹的语气是变得越来越严厉,眼睛也紧紧地盯着谢林怀里的臭臭。
谢林和张朗则都不由诧异万分,看了看年尹,又看了看臭臭,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臭臭的笑容也是凝固了,脸上却更多了丝疑惑,它看了看年尹,又看了看谢林,朝谢林轻轻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茫然。
009响屁不臭
“不会吧?”听了年尹所说,张朗不由大吃一惊,他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又看了看年尹,一脸的难以置信,“年大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人却退了两步,离臭臭远了一些,眼里露出了怀疑之色。毕竟联系年尹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几次见识过臭臭嘴里哈出的臭气和它放出的臭屁的厉害,只是这一次,臭臭虽然放了个长长的屁,表面上看去也确实把那些黑色虫子给赶跑了,但张朗却并没有闻到一点臭味,这不得不让张朗也有些怀疑了起来。
谢林也忍不住看了看怀里的臭臭,既惊讶又疑惑。
不过他怀里的臭臭却又咧起嘴笑了笑,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倒似并不知道大家正在怀疑它。
那年尹则又哼了一声,紧盯着臭臭:“你们看,它又在装傻了。”
“年师叔,我觉得应该不会的。”谢林沉思片刻,却突然说道:“如果臭臭真和那虫鬼是一伙的,虫鬼要害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多事,臭臭早就可以动手了。当初臭臭天天来我寝室偷鱼吃,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被它嘴里喷出的臭气给熏晕了,不过除此之外,臭臭却并没伤害过我。而且那次在公园里,它还帮我们赶跑了那些发狂的流浪猫……”
只是年尹却又哼了一声:“我可没说它和那虫鬼是一伙的,只是猜测它跟那虫鬼有关系,那虫鬼刚开始的时候不也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吗?或许他要找的就是这小东西,大概因为这小东西一直跟你们呆一起,他便与你们生了敌意,要置你们于死地。”
年尹这么一说,谢林也是有些无话可说,毕竟说实话他也一直有着这样的怀疑。
年尹这又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继续说道:“这小东西非猫非鼠,自然不是什么凡物,只怕正是那虫鬼养的,或许因为那虫鬼突然变得疯疯癫癫,无法完全控制这小东西,所以这小东西也自己跑了出来。这十多年来,蛊门中不少蛊师乃至一些普通人都死在虫鬼手上,看似毫无缘由,我现在倒觉得虫鬼之所以会杀那些人,或许就跟这小东西有关。”
“那怎么办?”张朗脱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年尹却又冷哼了一声,“这是你们自己惹的麻烦,我已经帮了你们这么多,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阿林?”张朗又不由转头看向谢林,“你倒是说话啊,如果那虫鬼真的就是奔着臭臭来的,那你还……还带着臭臭吗?”
谢林也是有些犹豫,不过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却苦笑了笑:“现在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丢下臭臭,它还是会跟上来的。就算臭臭真的跟那虫鬼有关系,但它应该也不是故意把虫鬼引来害我们的,总不能怪它。希望那虫鬼以后不会再来了。”
只是那虫鬼到底还会不会再找来,谢林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但不知什么原因,谢林却也没有太过担心,从小到大,他经历了那么多事,许多东西也比较想得开,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危险,也不大容易气馁或害怕。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比较信任这臭臭,虽说他和臭臭相识才不过几天时间,但大概因为小家伙长得实在可爱,而且脾气虽然似乎并不怎么好,但对于谢林,它却几乎从没有露出过什么恶意,谢林也是渐渐喜欢上了小家伙。
在学校那几天,虽然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谢林也总会记得给小家伙买鱼吃,而每次把买来的鱼丢给小家伙,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大口吃鱼的样子,以及吃完鱼后又直接趴地上或跳到他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他的心情也会变好许多,甚至会感到一丝淡淡的温暖,那是自从药老头去世后,谢林就很少体会过的温暖。
臭臭刚才放的屁虽不臭,倒真跟年尹所说的,像是在演戏,但谢林却隐隐感觉到臭臭并没有在骗人,虽然他也无法说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信任这小家伙。甚至谢林还觉得如果那虫鬼真的再来的话,臭臭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就像上次在公园里,臭臭可是帮他们赶走了那些疯狂进攻他和张朗的流浪猫。
而且上次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鹰眼年轻人,似乎也熟知臭臭。说实话,谢林倒更觉得臭臭跟那年轻人有关,那年轻人似乎挺关心臭臭,依那年轻人所说的一些话,就算臭臭不是他养的,他和臭臭之间也应该关系不浅,而年轻人身边跟着的那只白色的胖东西,可是跟臭臭有些神似,都是四不像,都是灵性超凡。
因此说实话,谢林还真有些舍不得让臭臭离开,况且小家伙是否愿意离开,也绝对是个问题。当初它频繁来谢林寝室偷鱼,后来那几条金鱼都被它吃光了,它索性又赖上了谢林,居然要谢林去给它买,虽说它每次都会给谢林两块钱,但还是像个小强盗。
“好拉,也别想太多了。”那年尹却突然吁出口气,面露淡笑,“其实我也只是出于谨慎猜测一下而已,也确定不了。那虫鬼看似疯疯癫癫,其实诡诈得很,以后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睡一会吧,我在外面看着。”
年尹这一说,气氛马上就缓和了下来。谢林和张朗原本还以为这年尹是非要赶走臭臭不可,所以才说自己以后不管他们的事了,因此他们现在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余,两人心情也轻松了一些,那张朗更是喜笑颜开,凑近年尹说道:“年大叔,你是不会不管我们的吧,如果那虫鬼又来的话,我们只能靠你了。”
年尹却哼了一声,白了张朗一眼:“别废话,快睡觉去,明天还要赶路。”
“年师叔,要不你和阿狼先睡吧,我在外面看着。”谢林则说道:“我想今晚那虫鬼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你们睡。”年尹却摆了摆手,拒绝了,说着,他转过身看向仍飞在半空中的那只大黑鸟,轻呼了一声大黑:“快下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大黑鸟刚才跟那些黑色虫子一番激斗,虽然没有让那些黑色虫子钻进身体里去,却也是受了些伤。
只是听到年尹的招呼,那大黑鸟却仍是飞在半空之中,并不下来,甚至在听到年尹的话后,它反而用力扇动翅膀,一点点向上飞去。
年尹不由愣了一愣,随即又是冷了脸,沉声说道:“大黑下来,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不想他话刚说完,那大黑鸟竟是凄厉地长鸣一声,振翅直飞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
年尹浑身一震,一张脸则变得更加苍白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十分意外,忙走过去问年尹发生什么事了,这大黑鸟的举动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年尹却是叹了口气,说当初是他太过大意,轻视了那虫鬼,在虫鬼攻击谢林和张朗的时候,他轻易派出了那只小一点的黑鸟,结果那只小一点的黑鸟却被那些黑色虫子给杀死,导致这大黑鸟悲痛万分,也隐隐怪上了年尹,所以那大黑鸟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不过年尹说这大黑鸟也是一时情绪,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了。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惊奇,那张朗也感叹那大黑鸟脾气怎么这么大,居然会怪自己的主人。
年尹却又苦笑了笑,说他当初偶然得到这对黑鸟后,其实也没有把它们当做真正的蛊物来养,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对黑鸟在他的教养下,竟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有灵性,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它们也不像有些低级的蛊物那样,绝对服从年尹,而会有自己的情绪。
年尹说虽然养蛊的方法和手段万万千千,蛊的种类也数不胜数,各有不同,但按某些蛊师的说法,以炼养对象不同,蛊一般可以分为植物蛊和动物蛊,其中这动物蛊,自然是拿一些动物,比如虫子,比如野兽来炼养,而炼养动物蛊,都得先精心挑选适合的蛊种,这蛊种一般都是幼虫或者说幼小的其它动物,再根据蛊种的不同,和要养的蛊物的不同,选择特殊的饲养方式,等到蛊种成熟,蛊种的异能固定下来,那就勉强可以称之为蛊了,而之后就是要争取开启蛊物的灵智,让其变得有灵性。
严格来说,蛊物有了灵性才算是真正的蛊,这也是蛊门中炼蛊养蛊的主流方式,像先前谢林他们遇到的那个老太婆,她控制的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严格来说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蛊,而是她通过某类蛊术控制的工具而已。
当然,蛊物有了灵性也是有利有弊,有利的是蛊物除了实力能够随之大增之外,也能够和饲主之间更好的交流和互动,弊端则是这蛊物随着智力和实力的增长,更容易摆脱饲主的控制,甚至有可能会反噬饲主,随着蛊物灵性越大实力越强,这样的可能性也是越来越大。
年尹说他那两只黑鸟因为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蛊物,又颇具灵性,所以也不是绝对服从他的,现在那大黑鸟因为配偶之事,对年尹颇有些情绪,所以年尹想给它查查伤势,它却反而飞了出去。
谢林和张朗也听得惊奇不已,那张朗更是忍不住催年尹多说一些养蛊下蛊的事情,甚至还求起年尹来,让年尹教教他具体该怎么养蛊。
不想年尹却摇头拒绝,把他们赶进了帐篷,让他们抓紧睡觉,明天好早点赶路。
谢林和张朗无奈,也只好睡起觉来。
因为折腾了一天,两个人也很快就睡了过去,那张朗更是打起了呼噜。
半夜。
一个圆圆的黑影突然从谢林帐篷里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张朗的帐篷前。
那年尹则并不在山顶上,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黑影在张朗帐篷前呆了一会后,便钻进了张朗的帐篷里。
几秒钟后,只穿着条裤衩的张朗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一边惨呼出声:“好臭啊,臭死我了!”
010臭屁也响
听到张朗的叫声,谢林立刻醒了过来,冲出帐篷,问张朗怎么了。
“好臭!好臭!”张朗却是捂着自己鼻子,在那里上蹿下跳的,一副痛苦模样。
谢林不由惊奇不已,刚才听到张朗的惊叫声,他还以为是那虫鬼又来了,所以也是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张朗这幅模样,他自然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并无异常。
“怎么了张朗,发生什么事了?”一肚子疑惑的谢林不由问道。
“你没闻到吗?”张朗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谢林,也显得有些奇怪,随后他又嚷道:“刚才那臭臭钻进我帐篷里,在帐篷里放了个屁,我都快被它熏死拉。”
“没闻到啊。”谢林却更加奇怪了,摇了摇头道,说着他又走到张朗刚才睡的那个帐篷边上,打开帐篷看了看,随后又是摇了摇头,“不臭啊?”
“不可能!”张朗却是气愤难平,“外面都这么臭,帐篷里怎么可能还不臭。”
说着,他也走了过去,只是走了两步,他便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紧捂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吗的,阿林你是故意的吧,这么臭还说不臭。”
“哪臭了,我只闻到有你的脚臭味。”谢林却是一头雾水,狐疑地看着张朗。
“阿林你鼻子是不是坏掉了?”张朗有些急了,指了指自己刚才睡觉的那个帐篷,“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臭臭钻进我的帐篷,我还吓了一跳,结果我正想给它找点吃的,它却突然朝我放了个屁,臭死我了!”
“臭臭一直在我帐篷里睡觉啊。”谢林却仍是一脸奇怪,指了指自己睡觉的帐篷,说道。
“不可能,它刚刚还在我帐篷里来着。”张朗嚷道,又伸长脖子看了看自己帐篷。“你没看到吗,它肯定躲起……”
只是这时,那臭臭却从谢林那帐篷里钻了出来,喵呜叫了一声。
谢林不由白了白眼,指了指臭臭:“你不就在我帐篷里么?”
张朗转头一看,不由愣在那里:“怎么会……”
不过说着他突然又激动了起来,“不可能,它刚才明明是钻进了我的帐篷,我有手电筒,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我们没注意,它又溜回去了。”
只是谢林却难以相信,指了指臭臭,笑道:“你不会是做梦了吧,臭臭一直睡在我帐篷里,根本没出来啊。而且你这里哪有什么臭味?”
那钻出谢林帐篷的臭臭则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两只大眼睛也耷拉着,显得有些没神,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它的。”张朗却也有些懵了,看了看那臭臭,又看了看谢林,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你真没闻到吗?”
“没有。”谢林摇了摇头,确定道。
说实话,他真是没闻到什么臭味,再加臭臭刚从他帐篷里钻出来,所以实难相信张朗所说的。
“不会啊,我现在还能闻到呢。”张朗却是喃喃道,又狠狠挠起了自己的头来。
“怎么了?”这时候,那年尹从左边走了上来,问道:“你们怎么不睡觉?”
张朗则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去:“年大叔,你快过来,你去阿林那里闻闻看,是不是很臭?”
年尹面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走到了谢林那里,随后却也摇了摇头:“不臭啊,怎么了?”
“不会吧?”张朗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们都闻不到啊?”
“发生什么事了?”年尹则又问道。
“刚才我在里面睡觉,臭臭突然钻了进来,朝我放了个屁,我差点被它熏死。”张朗也有些气馁了,“可为什么你们闻不到呢?阿林还非说我在做梦……”
年尹愣了愣,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咧嘴朝年尹憨憨地笑了笑。
年尹也轻笑了一声,对张朗说道:“你不会是做梦了吧?我也什么都没闻到。”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张朗自己也有些疑惑起来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在做梦?我不会现在还在做梦吧?”
“好拉,赶紧回去睡觉吧。”年尹则看了看天上,说道:“现在还早,你们还可以睡一会。”
谢林说道:“年师叔,要不你去睡一会吧,我来看着。”
“不用了,我已睡过了。”年尹则摆了摆手,“你们快点睡去。”
见年尹这么说了,谢林也没再勉强,点了点头,便回了帐篷。
那臭臭则又咧嘴朝那张朗笑了笑,然后便也扭着屁股钻进了帐篷里去。
张朗呆了呆,随后却走到年尹身边,凑近年尹,一脸好奇道:“年大叔,你真的没有闻到臭味吗?”
年尹却是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好拉,别多想了,快睡觉去吧,明天你又得辛苦,可要休息好了。”
“好吧,那我去睡了。”张朗撇了撇嘴,有些无奈,随后便屏着呼吸,小步走向自己的帐篷,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来到帐篷前,张朗放下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却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臭……”
那年尹却也不见奇怪,仍是微微笑着。
“好吧,不管了……”张朗则晃了晃脑袋,随后还是钻进了帐篷里去。
年尹又转头看了看谢林睡觉的帐篷,而后便盘腿坐了下来,抬头呆呆地看着天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张朗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他的呼噜声虽不是很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十分的清晰。
年尹则仍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又过了个把小时,东边天际已是渐渐开始泛白,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这时原本一动不动的年尹突然转过头,看向谢林的帐篷。
却见那臭臭从谢林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它看了看年尹之后,便跟袋鼠似的,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年尹跟前。
年尹则是面色一沉,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竟是带着一丝警惕之色。
臭臭则歪着脑袋,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年尹,黑亮的大眼里带着丝好奇之色。
年尹和臭臭小眼瞪大眼地对视了片刻,随后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
臭臭却仍是呆呆地看着年尹,没什么反应。
年尹则又冷哼了一声:“小东西,你瞒得了他们,却瞒不了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只是臭臭却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别装傻了。”年尹冷笑了一声,便蹲下身来,紧盯着臭臭,“你真的是从那焦家跑出来的吗?我听说那叫叶夏的小子养了几只十分厉害的蛊,那几只蛊神通广大,许多蛊门中人都称它们为神蛊,你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可我却听说那几只蛊并不是长你这幅模样的,难道你是焦家其他人养的?”
臭臭动了动,脑袋却又歪向了另一边,随后便仍是呆呆地看着年尹,咧着嘴巴,一脸傻笑。
年尹吁了口气,面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哼,小东西,还真会装疯卖傻。难道你不是那焦家人养的,那为什么焦家的人会在找你,难道你真跟那虫鬼有关,那焦家人其实是在找那虫鬼?”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虫鬼只怕就没那么好过了,就算找你的那个人不是虫鬼出手,只要虫鬼惹上焦家,以那焦大的脾气,绝不会放过……”
可年尹正自言自语似地说着,臭臭却突然转过身去,朝年尹撅起了屁股,竟噗的一声,放了个长长的响屁。
面对臭臭的公然挑衅,年尹顿时不由勃然大怒,双目大睁,闪电般伸出右手,抓向臭臭。
可不等抓住臭臭,他却突然脸色大变,浑身一震,突然停在了那里。
只见他身子轻轻颤着,也保持着那奇怪的姿势,面容却是渐渐扭曲了起来,鼻涕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
“小畜生,竟敢暗算老子,老子……”几秒钟后,年尹突地暴喝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人则扑向那臭臭,一脸的狰狞。
臭臭却是闪电般躲了开去,蹦蹦跳跳地逃进了谢林的帐篷里。
年尹追出几步,便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嘶声叫着:“小畜生,别跑……”
这时候,谢林和张朗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忙问年尹怎么了。
“那小……东西朝我放屁,臭死我了!”年尹则是捂着自己的脸,弯着腰,在那里剧烈地咳嗽着,好像是被辣椒呛着了一样。
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却是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奇怪,随后便齐声说道:“我们怎么没闻到啊?”
011整蛊
谢林和张朗看年尹涕泪横流一脸痛苦的模样,确实跟他们以前被臭臭的臭屁所熏到时十分相似,但两人却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所以不由十分的奇怪,倒有些怀疑是不是山顶上风大,那臭味已经散掉了。
只是年尹却是一脸愤怒,咬牙切齿地叫道:“这么大的臭味难道你们就没闻到吗?”
“没有啊。”谢林和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后又一齐摇了摇头,那张朗更是用力地吸了几口气,随后却还是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年大叔,现在没什么臭味了吧?我什么都闻不到。”
“你们的鼻子都没用了是吧?!”年尹却又大声叫道,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指了指谢林的帐篷,“快让那小畜……小东西出来,这……这家伙刚才趁我不注意,居然朝我放屁!”
谢林看了看自己的帐篷,脸上也满是疑惑:“年师叔,臭臭朝你放屁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什么时候,就是刚才啊!”年尹叫道:“快让它出来!”
“刚才?”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心里更加奇怪了,纳闷如果真是刚才发生的话,虽说山顶上风大,但依他们以往的经验,臭臭放了臭屁的话,那臭味不大可能散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那臭臭从谢林帐篷里钻了出来,小家伙却是耷拉着双眼,还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臭臭好像一直在帐篷里睡觉,我没看到它出来过……”谢林轻声说道,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其实却也不是很肯定臭臭真的没有跑出来过,只是看臭臭的样子,却似乎刚刚还在睡觉,似乎根本就没出过帐篷。
没有闻到什么臭味的谢林还有张朗哪里想得到,确实就在不到一分钟前,这臭臭真的是明目张胆地朝着年尹放了个响屁,熏得年尹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
年尹也是被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指了指臭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
臭臭则咧起了嘴巴,又傻笑了起来,一副无辜模样。
年尹愣了愣,随后却是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清。”
张朗却是哈哈笑了起来,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年大叔,不会你也是在做梦吧?”
他这一说,年尹却又激动了起来,转头怒视着张朗,骂道:“混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这小畜生分明就是故意在整我们,它放出的屁只针对……”
不过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
随后,他便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随后谢林又转头看了看臭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也隐隐猜到了些缘由,只不过他知道的太少,所以心中还是疑惑得很。
依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笔记上所说,这下蛊与下毒有相通之处,却又有更多不同之处。而很重要的一点,这下毒的话,可以说有很大的不可控性,比如在一碗面条里放上毒药,如果有两个人吃了那碗面,那两个人肯定都会中毒,但下蛊却不一样,如果那碗面条里面放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而是蛊或者说蛊毒,就算有两个人都吃了那碗面,但下蛊之人可以让两个人一起中蛊,也可以让其中一个人中蛊,另一个人却能安然无恙。
这也正是蛊的厉害之处。
联系那本笔记上所说,谢林现在倒真有些怀疑这臭臭真的曾背着自己向张朗和年尹放了臭屁,只不过它每一次只针对一个人,另外的人却是不能闻到臭味。
还有先前臭臭朝那些黑色虫子放屁,赶跑了那些黑色虫子。现在看来,虽然谢林他们当时也是没有闻到任何臭味,但恐怕那些黑色虫子却不一样,所以才会马上就逃走。
而依年尹刚才的言行举止,似乎年尹其实也是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却为什么不解释?
谢林猜测年尹该不会是因为他先前还曾怀疑臭臭是在跟虫鬼一起演戏,如果现在解释的话,那自然是推翻了他先前的怀疑,也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耳光,他大概怕没面子,所以才没解释,只能忍气吞下这个闷亏。
那臭臭在谢林看向它时,则朝谢林咧嘴笑了笑,还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小得意,也似乎看出了谢林的心思。
谢林不由一愣,随即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张朗则还在那里大笑不止,原先被臭臭的臭屁熏得晕头转向却无人理解所以倍感憋屈的他看到这年尹也遭遇了跟自己同样的事情,反倒感觉欣慰了许多。至于其它问题,他倒是没有多想。
之后两个人草草吃了点饼干,便开始收拾起来。虽然地上还躺着那只昨晚被年尹生生咬断了脖子的山鸡,但谢林和张朗回想昨晚年尹一口咬住山鸡脖子用力吸血的样子,总感觉怪怪的,所以也没敢动那只山鸡的尸体。
臭臭则朝谢林叫了一声,然后便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也不知道是去找吃的了,还是玩耍去了。谢林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由着它去了。
等到谢林他们收拾好东西,那年尹回到了山脚下,朝谢林招了招手。
谢林和张朗便赶紧拿着东西下了山。
来到张朗那车子停着的地方,他们发现臭臭竟是四仰八躺地趴在车顶,抱着肚子晒着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已经吃饱喝足。
等到张朗打开车门,小家伙便第一个钻了进去,没一点客气的意思。
等大家都上了车,张朗便发动了汽车,开了出去,然后上了高速。
因为昨晚成功赶跑了虫鬼,现在大家也没那么着急了,所以张朗开得也不是很快。
不过到了傍晚,年尹还是让张朗开车下了高速,又让谢林开进山区,兜兜转转地找起了适合休息的偏僻无人之所。
而其间在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谢林还是让张朗开车找到镇上的菜市场,买了两条小鲫鱼,用来做臭臭的晚餐。他是想省得到时候他们休息的地方没什么河流,小家伙想吃鱼都不方便。不过还没等到谢林他们找到休息的地方,那两条鲫鱼已是进了小家伙的肚子。
等谢林他们在一山脚下找到了合适的休息场所,臭臭则又第一个跳下了车,然后马上就溜了个没影。
年尹则似乎仍是不怎么放心,大概担心万一那虫鬼再来,臭臭并不在这里,所以在谢林他们张罗晚饭的时候,他又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不过这一夜,却是平安无事,臭臭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直到天亮才回来,那虫鬼则一直没有出现。
前一晚没怎么睡踏实的谢林和张朗也算补了个好觉。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仍是没再见到那虫鬼。
谢林和张朗也是稍稍放下心来,还暗暗祈祷那虫鬼最后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四天,大家已是进入了云南境内。
到了中午,年尹便让张朗下了高速,又跑了一个多小时,便驶进了山区。
之后他们一路朝西而行,在连绵不断的群山之中一直转悠了两天,然后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而后按年尹的要求,谢林和张朗商量了一下后,经过一番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家专卖小型汽车的商店,又费了一番口舌,以每天一百块钱的保管费将车子寄存在那家店里。
之后,大家又去了家大超市,买了些吃的和用的东西,便在年尹的带领下离开了那小县城。
远离了那小县城,大家又进了山区。
到了第二天,年尹竟带着谢林他们开始爬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谢林他们也不由有些奇怪,纳闷爬上这大山干什么,那张朗甚至怀疑谢林父亲该不会就在这山上,只是他们问年尹,年尹却只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谢林父亲。
到了傍晚,他们来到半山腰一处瀑布前,年尹也终于停了下来。
而后,他告诉谢林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有些奇怪,问为什么不继续赶路了。
年尹却笑而不语,带着谢林和张朗来到瀑布下面的水潭边上,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一声,对谢林和张朗说道:“你们不是想学养蛊下蛊吗?从今天起,我就开始教你们吧!”
说着,他突然用力一推,竟将谢林和张朗推进了那水潭里去。
012笑面虎
年尹的个头虽不高,还不到谢林和张朗腰间,站在谢林和张朗边上,看去就真的跟个小孩似的,只是他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再加谢林和张朗两人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年尹会突然这么做,根本没有防备,所以硬是被年尹推进了那水潭里去。
虽然现在还是夏季,只不过不同于城市里,这山间却是十分的凉爽,再加现在太阳快要落山,气温也降了下来,更重要的是,这水潭里的水估计还是从很高的地方流下来的,温度更低,谢林和张朗忙着赶路出了一身的汗,骤然间被年尹推入这水潭之中,只感觉潭水冰凉,虽说不上寒冷刺骨,却也顿时让他们寒毛倒竖,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年大叔你干什么,害人啊?!”那张朗忍不住嚷道,和谢林两个转身准备走出水潭。
“别出来!”年尹却是沉声喝道,竟然从水潭边上抓起一块石头,丢向张朗,“乖乖在水里泡着,把身上洗干净了,否则我直接把你们打晕了,再扔水里去。”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了两步,躲过了年尹丢来的石头。
不想这水潭下面却都是石子,凹凸不平,而且似乎还长了青苔之类的东西,十分滑腻,张朗退得有些急,脚下不由一滑,一个踉跄仰天摔进了水潭里去,顿时又惊叫了起来。
大概是瀑布常年从上至下冲击的缘故,这水潭中间也十分的深,张朗试图站起来,结果发现双脚都点不到地上。
好在张朗会游泳,并不是什么旱鸭子,所以倒也不怕淹着。
只是那年尹却又捡起了块石头,气势汹汹地站在水潭边上,吓得张朗也不敢再过去了,只能在水里扑腾。
“你也快进去,洗干净了。”年尹则又对谢林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林虽有些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脱掉了衣服和长裤,只剩下一下裤衩,然后便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去。
那张朗则来到浅水处,更是把身上的衣物脱了个精光,然后一个跟斗跳进了水里。
这里的水虽有些凉,但谢林和张朗在山上爬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不说,也颇有些疲惫,现在全身泡在水里,却倒是十分的舒服和惬意。
这水潭表面呈圆形,虽不大,倒也有十米见方,水潭中间虽有一人多深,却也是清澈见底。
张朗在水潭里游了一阵之后,搓掉了身上的汗垢,又上岸拿了块香皂,然后走进水里在自己身上搓了起来。
只是搓着搓着,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悠一脸狐疑地看着谢林:“阿林,你说年大叔为什么会突然要我们洗澡?”
不等谢林回答,他脸色突变,一把捂住自己胯下,转头四处张望起来,显得有些慌张,“他、他不会是躲在边上偷看我们吧?”
谢林却是笑了笑,说道:“别乱想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朗却撇了撇嘴:“他不是说要教我们怎么养蛊吗,现在却跑哪去了?他不会是嫌我们身上臭吧,可前两天休息的时候他却怎么不说要我们洗澡啊,难道让我们洗澡跟教我们怎么养蛊也有关系吗?”
谢林却是笑而不语,认真地搓着身上的汗垢。
这时候,那臭臭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水潭边上,歪着脑袋看起了谢林和张朗来,一副好奇模样。
小家伙在中午的时候就独自跑开去了,一直不见踪影。不过谢林却也不担心,这些天小家伙老是会跑得不见踪影,但不管谢林他们走到哪儿,它总会准确无误地找上来,似乎从不会迷路。谢林一直有些奇怪小家伙是凭什么找上来的,尤其在离开学校的第二天,他们可是丢下小家伙赶了几百里路,最后还是让小家伙找到了,倒似乎它也跟虫鬼那样,已经锁定了谢林他们的气息。
“去去去,看什么看?”站在浅水处全身光洁溜溜的张朗倒是让臭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挥了挥手道。
臭臭却咧起嘴巴,一脸傻笑,也不走开,仍是好奇地打量着张朗。
“还看?”张朗有些不满地切了一声,随即却也一脸坏笑,弯下腰,突地重重拍了下水面。
水花四溅,水潭边上的臭臭也顿时被弄湿了,成了落汤鸡。
臭臭也似吓了一跳,朝后缩了缩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张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却又朝臭臭招了招手:“来吧,臭臭,要不你也来洗个澡?”
臭臭却也不恼,咧嘴笑了笑,身子一抖,便将身上的水甩了个干净,而后竟真的跳进了水潭里。
而奇怪的是,小家伙身上的毛发竟跟鸭子羽毛似的,几乎毫不沾水,而且浮力十足,它跳进水里后,那毛发竟都浮在了水面上,反而显得更加蓬松了。
它身上那些黑色的毛发就像变成了个小型的救生圈,将它大半个身子都托在水面上。小家伙则懒洋洋地泡在水里,一动也不动,随后它甚至还闭起了眼睛,一副悠哉游哉惬意无比的样子。
张朗不由啧啧称奇,走到小家伙边上,摸了摸小家伙身上的毛。
臭臭睁眼看了看张朗,随后却又闭上了眼。
“厉害啊,你的毛还真光滑,连水都弄不湿。”张朗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脑袋,还拽了拽它那圆圆的耳朵。
不过大概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他忽然恶作剧地按了下臭臭,将它整个身子都按进了水里去。
不过他也很快就放了手,还赶紧跑了开去,也是担心臭臭生气。
而放手以后,臭臭竟又跟皮球似的弹了起来,身上仍是不怎么湿。
而且小家伙也不生气,仍是咧嘴朝张朗笑了笑,到显得有些小得意,随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张朗则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也没再去逗弄臭臭,在那里认真地打起了肥皂。
打完了肥皂,张朗大叫了一声,便准备一头扎进水里。可这时候,臭臭突然[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仰起脑袋,嘟起嘴巴,呜呜呜叫了几声。
张朗不由停住,有些奇怪,纳闷小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不等他出声询问,却听噗的一声,小家伙竟是在水里放了个长长的屁。
张朗顿时傻住了,随即便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逃命一般转身跑出了水潭:“吗的,你又放屁,臭死我了!”
同在水潭里的谢林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向岸边游去,准备也跑出水潭。现在他在水潭里,就算只是被臭臭的臭屁熏晕过去,到时候恐怕也得被水淹死。
只是还没爬上岸,他便停了下来,一脸的奇怪。
却原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
谢林不由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咧嘴笑了笑,又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得意,而后便一个翻身,钻进了水里。
谢林愣了愣,随后摇头笑了笑,也游回了水潭中央。
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臭臭钻进水里后,竟是过了好几分钟才露出水面,显然小家伙的憋气功夫比一般人可是要厉害多了。
臭臭露出水面吸了几口气,便又钻进了水里,不见了踪影。
水潭上面的臭味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跑出老远的张朗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看了看水潭上并无臭臭的身影,张朗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走到水潭边上,臭臭突然钻出水面,又仰头呜呜呜叫了几声,随即放了个长长的屁。
张朗又闻到一股巨臭,立刻脸色大变,落荒而逃。
臭臭则又晃了晃脑袋,钻回了水里去。
又过了好几分钟,张朗再次蹑手蹑脚地摸了回来,却不敢靠近水潭,一脸的无奈和愁容。
他刚打完肥皂,都没来得及用水冲掉身上的肥皂,就被臭臭赶出了水潭。现在在边上站了这么一会,身上的水都快干了,但因为还没洗掉肥皂,皮肤紧绷得厉害,而且皮肤都开始痒了起来,实在难受得很。
显然刚开始张朗逗弄戏耍臭臭的时候,臭臭之所以没发飙只是因为时机没到。
“阿林,你快跟臭臭说一下,我认错了,再也不逗它了。”张朗苦着脸叫道。
谢林则是笑道:“还是你自己跟它说吧。”
这时候臭臭又从水里钻了出来,却没再放屁,而是游上了岸,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离开前它还转头朝紧捏鼻子一脸戒备准备随时跑路的张朗咧嘴笑了笑。
张朗看到它朝自己笑,却忍不住感到一丝寒意,直到小家伙消失在林子里,他才松了口气,赶紧跑进了水潭里。
只是张朗还没洗干净,和谢林两个人却是渐渐变了脸色,一脸的惊疑。
“这水怎么了?”张朗忍不住说道,定睛看着水面,搓着身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这原本清澈的溪水竟是渐渐变成了红色,倒像是血水一般。
谢林同样是一脸的奇怪,赶紧游到了浅水处,站了起来。
这时候,两个人突然一齐咦了一声,双手在自己身上摸了起来。
“好热,这水怎么变得这么烫了,怎么回事?”张朗惊声叫道。
他感到皮肤突然发烫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是涂了辣椒油似的。
而谢林也是同样的感觉,他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赶紧跑出了水面。
只是到了岸上,他们皮肤上那种火烫的感觉却仍没有丝毫减轻,甚至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怎么会这样?!”张朗吓得厉害,一脸慌张。
谢林则转头四顾起来,随即突然浑身一震,双眼大睁,紧盯着上面:“年师叔?!”
不知什么时候,那年尹竟是爬到了那瀑布上面的岩壁顶部,此刻他正站在那里,手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往水里倒着红色的粉末。
013水煮活人
年尹手上那瓶子里的红色粉末一倒进水里,便立刻化开,虽然那些粉末看去并不多,但几乎整条瀑布都是被染成了淡红色,有如血水一般,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听得谢林一说,那张朗也是发现了瀑布上方的年尹,不由惊诧万分,叫道:“年大叔,你在做什么,为什么……”
张朗就算比谢林知道的还少,但现在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皮肤上这种火烫的感觉只怕就是源自年尹倒在水里的粉末,他想不明白的是年尹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他和谢林两人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或者说仿佛置身于烤炉之中,身上火烫无比,一时间都是毛孔大开,热汗滚滚。
可那年尹却是一脸怒色,大声叫道:“混蛋,不想死就快点回水里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走吧!”谢林看了张朗一眼,随后便转身又跑进了水潭里。
张朗虽惊疑难安,但见谢林都跑回了水潭里,在犹疑了一下后,便也跟了上去,跑进了水潭里。
两人一泡进水里,身上那种火烫的感觉便立刻少了许多,也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但这种感觉却维持了短短几秒钟,很快那种火烫的感觉便又强烈了起来,原本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的两人也不由再次痛叫出声,跳了起来。
那年尹却对正想着跑出水潭的两人吼道:“别出来,坚持一会,等下就会舒服了。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坚持不了,以后别想跟我学养蛊!”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走出水潭,他们咬了咬牙,便蹲下身,除了脑袋之外,整个人都泡进了水里。
这水潭里的水看去虽仍是十分平静,也没有冒出一丝热气,谢林和张朗却感觉自己好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水里面,热得厉害。
张朗也忍不住问年尹这是要干什么。只是年尹却不回答,仍在不停地往水里抖着那红色的粉末,只说现在跟他们解释,他们也理解不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他们身上也不停地流着汗,没过一会,身上的皮肤都变红了,好像被烫伤了一样,不过大概渐渐习惯了起来,两人却反倒没觉得那么烫了。
只是因为出汗出得厉害,两人很快便感觉口渴无比,忍不住想要喝水。
但正当谢林准备上岸拿瓶水时,那年尹却好像已是料到了一般,在那里叫道:“别出去,最好别喝水,如果实在渴,就喝水潭里的水。”
谢林和张朗却是愣在那里,他们看了看这染成了淡红的溪水,又想到刚刚臭臭还朝水里放屁来着,实在是不怎么敢喝。
那张朗也是苦了脸,朝年尹嚷道:“年大叔,你说这水能喝吗,我们刚刚还洗澡来着,那臭臭又朝水里放了许多屁,还有……你的脚多久没洗了?”
只是那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爱喝不喝,不喝最好!反正你们不能走出去。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现在出去的话,会被活活烧死的。”
谢林和张朗不由大吃一惊,张朗也不是不敢再想出去拿瓶矿泉水的事了。
不过随着出的汗越来越多,谢林和张朗已是口渴难耐,便游到了水潭另一边,喝了几口水。
只是他们喝下的水看去似乎还没被染红,但一喝进肚子里,两人竟感觉到肚子里立刻也热了起来,好像是喝了几口高度的白酒,烧得厉害。
肚子里这一烧,两人的汗出得更厉害了,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是烧了起来。
嘴也渴得更厉害了,两人没坚持多久,便又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只是这水越喝,两人却是越渴。两人不由叫苦不已,却也不敢走出水潭,只能硬着头皮不停喝起水来,至于这水到底是否干净,他们现在也是根本顾不上了。
因为感觉浑身越来越热,两人连脸上都是大汗漓淋,而很快两人便惊异的发现,连他们流出的汗都是淡红色的,竟也跟血水似的,似乎他们流的不是汗,而是血。
“完了,完了!”张朗也忍不住担心,问年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说这样才正常,只有出血汗了,才说明他的法子有用。
谢林和张朗虽惊诧万分,但听年尹这么说,也是稍稍放心了些。
就这样又泡了近一个小时,两人喝了无数的水,出了无数的汗,肚子也鼓得厉害,不过那种原先那种滚烫的感觉却是减轻了不少,身上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言说的舒适。
不过他们喝下的水和排出的汗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两人也是脱水得厉害,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晕脑胀,再加他们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刚才出那么多汗,身上的热量也散得厉害,所以两个人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意识都渐渐模糊起来,忍不住想睡觉。
可两人现在是在水中,也根本不好睡觉,所以泡在水里的两人虽然感觉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十分想要直接躺下睡觉,但还是得强打着精神,不敢真的睡过去。
两人迷迷糊糊中,那年尹来到了水潭边上,对两人说道:“好了,可以出来了,出来后赶紧把身上的水干了。”
只是谢林和张朗两个却毫无反应,仍是微闭着双眼,蹲坐在水潭里,脸上带着丝莫名的笑意,一副晕晕乎乎却又挺是享受的样子。
年尹冷笑了一声,又从兜里拿出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将药丸弹进了水里。
那黑色药丸一入水中,便立刻化了开来,完全融入了水里。
几秒钟后,谢林和张朗突然睁开眼,惊叫着从水里跑了出来。
“好冷啊,水怎么变得这么凉了?!”张朗也是一脸的惊异。
年尹却又冷哼了一声,说道:“赶紧上来,把身上的水擦干了。”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水潭,又找出毛巾,把身上的水给擦干了。
“真舒服啊,比马。杀。鸡还舒服!”张朗伸了个懒腰,一脸愉悦道。
两人擦干了身上的水后,山风一吹,虽然感觉有些凉,却更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都是舒服无比,相比最初在水里那种全身滚烫似要被烧熟的痛苦,现在却有如刚从地狱里尝遍了十八般酷刑之后,又来到了天堂之中,只感觉神清气爽,舒服得都忍不住要呻吟出声。
只是正当两人准备穿上衣服时,年尹却说道:“别穿衣服了。”
张朗惊异之余,不由白了白眼:“年大叔,你不会让我们一直光着身子吧?”
“对,就光着身子,不用穿衣服。”年尹却也白了张朗一眼,说道。
“变态……”张朗忍不住轻声嘟嚷,却无没再多说什么,又转身找出了一袋饼干和两瓶水,然后丢了瓶水给谢林,准备吃点东西。
两人虽然喝了一肚子的水,但仍是饥肠辘辘,饿得厉害。
“不准吃!”年尹却大声喝道。
两人顿时愣在了那里,张朗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年大叔,你不让我们穿衣服,也不让我们吃东西,难道想让我们做神仙啊?”
年尹却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跟我过来。”
谢林和张朗虽心中奇怪,却还是跟了上去。
年尹带着两人来到溪流右侧,在河岸边一岩石边上停了下来。
这岩石虽不高,却是十分的宽大,长宽差不多都有两米左右,上面也是十分的平坦光滑,就好像是一张石头桌子。
在这天然的石桌上,竟铺着许多长约一尺宽如手掌的绿色叶子。
谢林倒是认得这些叶子,正是平常百姓家里用来包粽子的粽叶。
“年师叔,这些粽叶是你刚摘的吗?”谢林看了看那些那些鲜绿的粽叶,不由好奇道。
年尹则点了点头,让谢林和张朗在那石桌上坐下。
谢林和张朗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
年尹则又拿下背在肩上的布包,从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足圆形香炉,香炉色呈棕黑,又隐隐透着紫红色,似乎是用紫铜所铸,表面上还刻有许多古怪的花纹,看去古色古香,似乎已是颇有些年头了。
年尹将香炉放到石桌中央,然后从怀里拿出个白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段有半截小指般大小的东西,又拿出火柴点燃了那截东西,然后打开香炉的盖子,丢了进去,随即立刻盖上了香炉盖子。
“年大叔,我都快饿晕拉,你还有心情弄这个?”张朗却是忍不住嚷道:“这东西可不能填饱我们的肚子,难道你……”
只是话说着,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轻,语速也越来越慢,到后来就完全停了下来,他眼睛则也缓缓闭了起来,整个人都缓缓躺了下去。
谢林不由心中诧异,但同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躺倒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你们就乖乖躺着吧,好好睡一觉,以后你们会知道好处的。”年尹则又嘿嘿笑了一声,说着转身走了开去。
他来到了水潭边上,看了看四周之后,便脱光了身上的衣裤,走进了水潭里去。
虽然年尹说自己已经四十多了,但他矮小的身上竟是没有一点赘肉,而且皮肤也十分的白嫩光滑,如果不看他的脸,就真的跟个十来岁的小孩无异。
可这时候,水潭中央下面忽然响起噗的一声,冒出了几个气泡来。
年尹愣了一愣,随即却是脸色大变,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水潭:“你个小畜生,我……”
却见那臭臭从水里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连衣服都没拿,快速跑远的年尹,随即则是咧起了嘴巴,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得意。
014清体排毒
谢林和张朗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太阳都已升得老高,阳光也照到了他们的光屁股上。
醒来的两人都感觉又冷又饿,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这山林之中,晚上温度却是一点也不高,两人赤着身子又在石板上躺了一天,所以不冷才怪。而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就喝了一肚子的水,所以自然也是十分的饥饿。
不过两人虽然是又冷又饿,但大概是因为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连个梦也没做,所以两人倒也感觉神清气爽,似乎整个身子都变轻了不少,就算昨天爬了一天的山路,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疲惫和乏累。
只是两人醒来后,看到自己全身光洁溜溜什么都没穿,倒也是颇为尴尬和窘迫,昨天在那瀑布下洗完澡了以后,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所以两人虽赤裸着身子,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是大白天的,身上没穿任何东西,自然是一览无遗。
两人赶紧随手捡了几张粽叶,遮住自己胯下,跑去了水潭那边。
到了水潭那边,两人却见到那年尹竟然正泡在水潭里,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跟挺尸了似的。
两人倒是吓了一跳,赶紧走了过去,担心年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想这时候那年尹却突然开口说话道:“穿上衣服吧,前面有吃的东西。”
两人又是吓了一跳,却也松了口气,但听年尹说有吃的,两人不由眼睛都亮了起来,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只是来到放行李的地方,两人却是傻了眼。
原本两人听年尹说有吃的,还以为年尹又抓了野兔子,烤好了等他们去吃,结果他们却见那行李旁边放着一大堆的野菜,根本没看到什么烤好的兔肉。
那些野菜,谢林也是认得其中几样,有鲜嫩的蕨菜芽,还有那野生的黄花菜,不过大多数的野菜谢林却不认得,甚至都无法肯定这些东西算是野菜还是药草。
张朗顿时苦了脸,不由嚷道:“这些东西能吃吗?年大叔,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做野人吧?我还不如吃饼干呢。”
那年尹却是哼了一声,说道:“爱吃不吃,反正除了这些,你们什么东西都不准吃,水也不准喝。”
“我……”张朗无语了,看了看谢林,“阿林,你说要不要吃啊?我可是快饿死了。”
谢林也是一脸的苦笑,说道:“那就吃吧。”
饥肠辘辘的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捡起地上那些野菜吃了起来。
而谢林吃着吃着却不免有些惊讶,说实话这野菜之类的东西,以前谢林跟父亲四处流浪的时候也没少吃,不过那个时候是没办法,不吃就得饿死,否则谢林根本就不愿意吃,要知这些野菜生吃的话味道并不好,或者又酸又涩,或者又苦又辣,但奇怪的是,现在谢林吃着这些东西,却是越吃越香,越吃越觉得好吃,那张朗刚开始还有些犹疑,只是吃了点野生的黄花菜后,却是眼睛一亮,又立刻抓了一把黄花菜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吃完了黄花菜,便又忙不迭地吃起了其它的野菜,一边连呼好吃,真跟个饿死鬼似的。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年大叔你刚找来的吗,我以前可都没吃过,没想到这么好吃。”张朗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那些野菜,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是不是我最近吃得太油腻了,现在又饿得厉害,所以才会觉得这么好吃?”
“这可是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特意给你们找的。”那年尹却是嘿嘿了两声,从水潭里走了出来,也不擦掉身上的水,直接穿上了衣服。
“那年大叔你为什么让我们吃这么东西呢,却不准我们吃饼干?”张朗则忍不住问道,嘴里却也没闲着,仍是大嚼着那些野菜,“还有昨天你放水里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那么烫,好像这水都是煮开了。”
“小子,你们不是要学养蛊吗?你以为这养蛊是想学就能学的?”年尹却冷笑了一声,告诉谢林他们,要要养蛊,首先就就清体排毒。一般来说蛊师在养蛊之前可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而这所谓把自己洗干净不是说把自己身体表面的污垢洗掉就行,而是得从里到外都洗干净,尽量去掉自己身上的气味,因为一开始的时候,这蛊种十分的敏感且脆弱,炼养过程中需要一个非常清洁干净的环境,就算饲主身上的气味重一点,也会影响蛊种的顺利成长。
所以过去那些‘草鬼婆’在养蛊之前,一般都会把屋子打扫地干干净净,扫过一遍又一遍,连一点灰尘也不放过,同时也会用各种药物泡澡,尽量洗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过这要想彻底去除一个人身上的气味也是不大可能的,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一直在新陈代谢,一定会产生特殊的体味,所以也只能是尽量了,许多蛊师在养蛊之前一般都会持续用特殊的药物泡身半个月以上,同时,养蛊之前饲主的饮食也必须得十分注意,必须戒酒戒荤,尽量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年尹说因为要找谢林父亲,没那么多时间,所以也不可能让谢林他们在这里呆上半个月,只能下点猛药,尽快也尽量把谢林和张朗身上的体味给除了,同时这几天谢林和张朗也不能吃肉食,甚至不能吃葱姜蒜之类刺激性的东西。
不过年尹又说这还不够,因为这样子并不能真正去除一个人的体味,要知一个人的体味是受长年累月的饮食习惯所影响的,就好比说那些白人的体味之所以普遍比中国人重,就是因为他们饮食习惯和中国人不大一样,平常他们多吃牛肉奶油等高热量的东西。而就算短时间内改变饮食习惯也无法马上减轻人身上的体味,要知一个人长年累月下来,身上也会积累各种各样的污垢和杂质,影响和左右一个人的体味,所以必须得尽量把这些东西给排出去,这也跟医学上所说的减肥排毒差不多。
年尹还举了例子,说比如古往今来有些得道高僧和道人以及一些注重养生的老人在去世前几天都会习惯性的不吃不喝,进入辟谷一样的状态,有些人甚至同时还会腹泻不止,将身体里的杂质都排干净了,等到死后,他们的身体便不大容易腐烂,甚至有的人死了之后经过百年甚至上千年身体也不会腐烂,成为所谓的金身,受万人所膜拜。
张朗不由咋舌称奇,却也忍不住有些疑惑,说道:“年大叔,你刚才说养蛊之前先得清体排毒,难道是我们也得学那些得道高僧们那样,腹泻个几天才行吗?”
“不错,正是这样。”年尹则真的点了点头,肯定道。
“那为什么你还让我们吃东西?”张朗却是笑了起来,又往嘴里丢了把野菜,一边大嚼着,一边说道:“不过你真让我几天不吃不喝的话,我可吃不消。”
“马上你就知道了。”年尹却是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张朗不由奇怪万分,一头雾水道:“年大叔你什么意思?”
那谢林却是脸色一变,放下了手里的一根蕨菜芽。
这时候张朗突然哎哟了一声,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双手则是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肚子好疼!”
而几乎同时,谢林也感觉到肚子突然咕咕咕一阵叫,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仿佛肚子里有把刀子正在绞割肠子似的。
“忍不住了,我要方便去!”张朗大叫了一声,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树林里。
谢林看了年尹一眼,便也跟着跑进了林子。
年尹则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015再出发
过了好长时间,谢林和张朗才从树林里出来,却都是抱着肚子,一脸的苦色。
那张朗也是狐疑地看着年尹,不满地嚷道:“年大叔,你是故意的吧,给我们吃的什么东西啊,你想害死我们……”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又突然哎哟叫了一声,又转身跑进了树林里去。
差不多同时,谢林也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突然又疼而来起来,也忍不住转身跑进了树林里。
年尹却嘿嘿笑了几声,看着两人的背影说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下了点猛药吗,否则怎么让你们排掉体内淤积的杂质?”
可惜拉肚子的两人早就已经跑进了林子里去,也难听到他的话。
之后两人在林子里跑进跑出,折腾不止,往往刚方便完,出来还没说上几句话,便又觉得肚子疼痛不已,不得不匆匆跑回林子里去。
两人也是叫苦不止,这拉肚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一次两次还好,这样腹泻不止的,可是十分的熬人。
一直到中午,原本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的两人感觉自己连肠子都快要拉出来了,那腹泻才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住。
回到水潭边上,张朗不由再次向年尹抱怨起来,说为什么年尹也不提醒一下,让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如果跟你们说的话你们还会吃这些东西吗?”年尹却哼了一声,反问道。
两人顿时无语。
其实谢林看到那些野菜里面还有野生的黄花菜,就有些犹疑,要知这黄花菜一般来说得用开水焯过了以后才能吃,否则吃了以后非常容易中毒。但先前年尹都没说,谢林便也没去多想。而虽然谢林也有意没去吃那些野生的黄花菜,却同样腹泻不止,所以只怕另外几样东西之中也有能够引起中毒或者说腹泻的。
不过让谢林有些奇怪的是,如果真是中毒的话,可不止腹泻这么简单,就算单单吃了太多的黄花菜,也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的,可他和张朗拉了半天的肚子,除了感觉屁股中间火辣辣的之外,倒没有太多的感觉,甚至现在腹泻止了,肚子也不疼了,反倒觉得神清气爽,人也精神奕奕,状态颇是不错。
而虽然他们感觉似乎肚子里所有东西都拉出来了,但肚子却也不觉得怎么饿,并不怎么想喝水和吃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张朗虽有些抱怨,却也没有真的不满,就跟昨天傍晚在水潭里泡的澡一样,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最后却让他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凤凰涅槃般的感觉。
见谢林和张朗两人无语了,年尹又轻哼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水潭,让谢林他们去水潭里洗澡去。
两人拉了半天的肚子,也正想好好洗下,便进了水潭。
只是两人在水潭里洗了一番之后正准备出来,却发现水潭里的水居然又变成了淡红色。
两人抬头一看,结果发现那年尹又是爬到了瀑布上面,正往水里倒着那红色粉末。
“又来?!”感觉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的张朗不由惊诧万分,随即又忍不住大声嚷道:“年大叔,还没完吗?”
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现在还早得很,别人养蛊之前至少要准备半个月时间,谢林和张朗虽不用半个月,但至少也得三天。
张朗不由叫苦,却也无奈,只能和谢林在水潭里咬牙坚持着。
随着身上越来越热,两人很快又是大汗漓淋,然后又觉得口渴起来,便又忍不住喝起水来。
两人浑身火烫,一边不停地喝着水,一边不停地出着汗。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身上的皮肤又变得通红,跟被烫伤了似的,不过身上那火烫的感觉却也是变轻了起来,直至消失,只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清爽。
两人也是泡在水里不肯再出来了。
年尹则又回到水潭边上,把赖在水潭里的两人叫了出来,带他们去了左边那大石桌,让他们坐在那里,然后又拿出一段半截小指大小看去像树枝一样的东西。
张朗忍不住好奇,问年尹这是什么东西。
年尹却不回答,只说这东西是他自己特制的蛊香,能帮谢林他们安神静心,也能帮他们去除身上的杂质,减轻谢林和张朗身上的体味。
等他点燃那段蛊香,将那段蛊香丢进香炉后不久,坐在香炉边上的谢林和张朗虽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却又立刻感觉困意袭来,不由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大概因为昨晚睡的时间挺长,所以并不缺觉,到了下午日落时分,谢林和张朗便醒了过来,因为太阳下山,气温下降,醒来后的两人又是既冷又饿,但精神却仍是不错,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和乏累,身上也无任何不适,反觉得神清气爽。
等他们回到水潭边上,那年尹已是给他们摘来了许多新的野菜,让他们吃下去。
虽然两人回想上午拉肚子拉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的情形,不由心有余悸,只是年尹要求,却还是硬着头皮吃起那些野菜来。
好在两人饥肠辘辘,而这些野菜也是越吃越有味道,两人明知结果,却也暂时丢了顾虑,越吃越香。
只是这一次,两人同样还没吃完那些野菜,肚子便咕咕咕地叫了起来,突然剧痛不已。吃得正欢的两人顿时脸色大变,抱着肚子跑进了林子里去。
这一次,两人又是拉了半天的肚子,差不多到深夜才停止折腾。
然后便又进水潭泡澡,那年尹再次往水里撒下那红色粉末。
泡完澡,便又回大石桌那睡觉。
如此泡澡,睡觉,吃野菜和拉肚子不断反复,也不讲白天和黑夜,一直到了第四天,谢林和张朗都已经不记得洗了几次澡,吃了多少野菜,拉了多少次肚子,那年尹终于没再让他们吃那些野菜,而是拿出了一大堆的荸荠,让他们吃那些荸荠。
他告诉谢林和张朗,这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谢林和张朗无需再吃那些野菜,每天只要吃得清淡一点就行,平常也多吃这个荸荠。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这几天他们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做,却也感觉手忙脚乱,没得一刻清闲,就跟机器人似的,两人虽然嘴上没怎么说,但还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点结束。
当然更重要的是,就准备工作既然已经完成,那差不多也该开始跟年尹学怎么养蛊了。
这几天下来,谢林和张朗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到了现在,两人的皮肤已是变得十分白嫩和细腻,就跟婴孩的皮肤似的。同时,两人还感觉自己身轻如燕,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就连脑袋都似乎比以前清爽了许多,有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而如今对于跟年尹学如何养蛊,一直都十分好奇的两人也是早就跃跃欲试。
不过年尹却告诉他们,说要养蛊还得找到蛊种再说,这蛊种可不是随便能找得到的。他还说如今已是夏末,已过了最佳的养蛊时节,一般来说,农历二月上旬和五月上旬两个时间段才是开始炼养蛊物的最佳时机,前者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时节,后者则是万物繁衍后代的黄金时段。
这蛊种的挑选十分严格,植物蛊且不说,要养那动物蛊首要条件就是得挑选那还未成熟的蛊种,一般来说,那些成熟了的虫子也好,或者其它动物也罢,就算条件再好,却都已不大适合拿来炼养蛊物,如果强行拿那些东西炼养,就算成功了,却也因为这些蛊物的能力早就定型,没有成长的可能性,所以也不大可能会是什么厉害的蛊物。真正厉害的蛊物,都是挑选资质超凡的东西,从小养起,以特殊的手段促其能力不断进化,这样蛊物自然是越来越强,成就几乎不可限量。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说说,养蛊过程中难测之事非常之多,要养一只能够不断成长的蛊所花费的时间自然更长,也更容易发生意外,稍不小心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给自己招来灾祸,所以要养出一只能够不断成长的蛊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这是题外话,就不赘述了。
年尹说过去的时候,大多数的蛊师都会选择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或者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开始炼养蛊物,很多人都认为是什么迷信,没什么依据,但其实并非全是毫无根据的。
而现在这个季节,要想找到还未成熟的蛊种并不大容易,所以也得花费很多心思。
张朗却有些不以为然,说年尹只要教下方法就行,他们可以先找些普通的东西来试试看。
年尹当即瞪了他一眼,骂他找死,说这养蛊岂是儿戏,能随便试的,一旦养蛊,就算是初学者,也得报以最严肃的态度,否则的话轻一点的后果是毫无效果,重者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张朗不由红了脸,咋了咋舌道:“那既然找不到蛊种,我们是不是就不养了?年大叔,你这分明是在欺骗我们……”
“呸!谁骗你们了?!”年尹却是一脸怒气,“我只是说找蛊种不容易,不是想找就能找的,但也没说一定找不到!”
他告诉谢林他们,在他家乡那边,有适合用来做蛊种的东西,他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如能找到,他便可以尽快教谢林他们怎么养。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眼睛一亮,忙问年尹家乡在哪儿。
年尹则说那地方并不出名,他让谢林他们赶紧收拾了行李,跟他出发前往他家乡。
(十二月签到活动的名单会尽快统计出来,大伙儿稍等。)
016半月、满月和双月
一听年尹说要出发去他家乡找那蛊种,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兴奋起来,连东西都顾不得吃了,便准备收拾行李出发。
年尹却劝他们还是吃点东西的好,他说他家乡离这里可是还有几天的路程,不是说马上就能到的。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顿时冷静了下来,穿上了衣服之后,便吃起了东西。
两人吃了点饼干,喝了点水,又吃了几个年尹拿来的荸荠。不过谢林倒还好说,他从小到大可没少吃这荸荠,所以就算生吃也无所谓,甚至于因为这荸荠甘甜爽口,还觉得挺是好吃。但张朗却是有些不习惯,抱怨说年尹怎么不把这些荸荠煮一下,以致吃起来都是一嘴的渣子,虽然这荸荠味道是不错,但嚼了以后嘴里满是渣子,也塞牙缝,可感觉不大舒服。
“臭小子,你以为这些荸荠只是拿来给你填肚子用的吗?”年尹却是冷笑了几声,说张朗爱吃不吃,如果非把把荸荠煮熟了再吃,他宁可把这些荸荠丢水里去。
他告诉谢林和张朗,这荸荠对于蛊师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跟那大蒜一样。这荸荠也是防蛊解蛊最常用到的一种东西。自古以来,许多蛊师行走江湖,都会随身带着一些大蒜或者荸荠,平常他们出入一些陌生的村庄和地方,见一些陌生的人,都会在嘴里含上一瓣大蒜或者半个荸荠,以免不知不觉间被人下蛊。
荸荠又称马蹄。根据资料,马蹄入药,可说历史悠久,其中清朝咸丰年间王士雄所著的《随息居饮食谱》就简单概括了马蹄的几个主要作用,即:“荸荠甘寒。清热、消食、醒酒、疗膈、杀疳、化铜、辟蛊、除黄、泄胀、治痢、调崩”等。其中这辟蛊,就是说能够预防被人下蛊以及解蛊。
虽说蛊的种类万万千千,难以计数,这荸荠跟大蒜一样,虽不能预防所有的蛊或者说解掉所有的蛊,但其作用也是不可小觑,平常只要在事先吃些荸荠,或者关键时刻在嘴里含上一些荸荠,便能预防不少蛊。
在蛊门中,那大蒜又称‘半月’,则荸荠则又被称做‘满月’,是因为这蛊是极阴之物,在古代蛊门也以月亮为尊,甚至于以前的话多是女性养蛊,男的养蛊可说是少之又少,而这大蒜和荸荠外形上倒和半月与满月相似,又因其重要性,才被称之为‘半月’和‘满月’。
只不过因为这荸荠不如大蒜那么容易保存,而且季节性也很明显,时间一长便容易脱水和腐烂,再加荸荠的功用和大蒜相似,所以渐渐被蛊师弃之不用,蛊师出门再外,带的多是大蒜,而不大会带荸荠,所以在蛊门中荸荠的名气也不如大蒜那么大,甚至于到了现在,这荸荠的作用也是被忽视乃至遗忘。
说到这里,年尹突然莫名地笑了笑,说道:“除了这‘半月’和‘满月’之外,在蛊门中还有一种叫‘双月’的东西,也是极其重要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张朗不用多说,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猜也猜不中,而谢林唯一知道的是那大蒜在蛊门中又叫‘月牙玉’或者‘半月’,是因为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笔记上对大蒜的作用也有简单的介绍,至于那叫‘满月’的荸荠,还有叫‘双月’的东西,那笔记上却是并无提及。
年尹告诉谢林他们这所谓的‘双月’就是鸡蛋,不过是煮熟了的鸡蛋,因为鸡蛋煮熟了以后,蛋清蛋黄泾渭分明,又分里外两层,就像一个大的月亮套着一个小的月亮(虽说没月亮那么圆),因此被称之为‘双月’。
而这鸡蛋既然在蛊门中被称之为‘双月’,其作用自然也是十分的重要,不过不同于大蒜和荸荠,这鸡蛋并不能预防中蛊,而是能够用来检出一个人是否已经中蛊。
如果有人中了蛊,只要拿一个用清水煮熟的鸡蛋,连壳吞进嘴里,含上几分钟后再拿出来,那鸡蛋里面的蛋黄便会变成黑色。
因为这下蛊是件十分隐秘的事情,让人防不胜防,有的时候人就算中了蛊,也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而一旦发现不对,往往已是回天乏术,只有等死了。所以蛊门中许多蛊师,除了那些极其自信之辈,只要行走在外面,见过那陌生人,事后往往就会往嘴里含上个煮熟的鸡蛋,看看自己是否中了蛊,如果发现已经中了蛊的话,也好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身体里的蛊突然发作,都来不及应付。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称奇不已,也感叹这蛊门实在是凶险得很,每天都得提心吊胆。
那张朗甚至都有些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跟年尹学什么养蛊。
因为年尹说过,一旦学了养蛊下蛊,就算是蛊门中人了,就算别人不会来害你,你学了蛊之后,了解了蛊的厉害和可怕之处,也会忍不住担心有人用蛊来害你,会一直生活在不安之中。
而且说实话,这人心一向是很难知足的,绝大多数人一旦学会了养蛊下蛊,拥有了超越常人的能力,便也会产生更大的需求乃至说野心,试图以自己的能力获取更大的财富、权势和名声,有的人的心思也会误入歧途,觉得自己凭借着超凡的实力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会不择手段地攫取他人的财富等东西。
这样一来,自然难免与他人起纷争。
而这世界之大,能人众多,且不说其他能人异士,就算蛊门中,虽然如今这个时代养蛊下蛊的人是越来越少,但蛊师总体数量却仍是不少,蛊门的力量也不可小觑,至少那五大养蛊世家的存在,连国家都不敢轻视。古往今来,拥有超凡的能力,却仍拥有一颗平凡心,能够满足默默无闻的生活的人终究是少数。
因为利益或者说不断膨胀的野心所驱使,许多蛊师之间也会出现各种矛盾和纷争,而一旦有这样的情况,对于双方蛊师来说,最终很可能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但就算一个人的实力再高,也难保证不会遇到比他实力更高强的人,而且在蛊门中,两个蛊师之间生死争斗,胜负也不全决定于实力的高低,会受很多因素的印象,毕竟这蛊师相斗往往都不是面对面真刀实枪地干架,而往往都是靠偷袭,暗杀等等。
所以蛊师往往谨慎多疑,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被别人下蛊,被人暗算。也正因为这蛊门中人内耗严重,所以一直以来都很难真正繁荣昌盛。
而对于对于张朗来说,以他的家世,自然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条路。就连年尹也告诫张朗,说他如果真学了养蛊下蛊的本事,或许一辈子也别想回头了,古往今来有无数的例子,不少蛊师都想曾脱离蛊门的纷争,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因为种种原因,却始终无法如愿,正所谓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有人就有江湖,就算空门之中,也分等级,也有各种资格之分,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当然谢林心中的犹豫也只是一闪即逝,毕竟这养蛊下蛊对于他来说可是如此的神秘,也是如此的有吸引力,更重要的原因是那阿芸也是会下蛊的,分明也应该算是蛊门中人。
而年尹说了一番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说这荸荠虽然生吃会有渣子,但只有生吃才能起到预防中蛊的作用,如果是煮熟了的话,便是没什么辟蛊的作用了。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自然是没有了抱怨,还开玩笑说以后自己就专吃这荸荠了,反正这荸荠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年尹却冷笑了几声,说这荸荠可不能多吃,因为荸荠性寒,吃得太多的话也会对身体产生损害,尤其生吃更加有害,那老人和小孩都最好得少吃荸荠,就算谢林和张朗,也得悠着点。
原本大嚼着荸荠的张朗顿时不由停了下来,一脸的尴尬。
之后三人收拾好东西,便在年尹的带领下,下了山,动身前往年尹的家乡。
年尹说,他的家乡有一个名字,叫长寿乡。
017长寿乡
听年尹说什么他的家乡叫长寿乡,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那张朗也忍不住又问年尹家乡是在哪儿。
在中国有几个最出名的长寿乡,分别是山东莱州、江苏如皋、湖北钟祥、广西巴马、四川乐山、辽宁辽阳兴隆村等地,而被称之为长寿乡的地方更是十分的多,据说光官方承认的长寿乡就有二十多个。所以谢林和张朗也好奇年尹的家乡到底是其中哪一个。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离那广西巴马最近了,所以谢林和张朗倒有些怀疑年尹的家乡就是在广西巴马。
不想年尹听张朗说起那些长寿乡,却是嗤笑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不屑之色,说比起他的家乡来,那些所谓的长寿乡根本什么都不是。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却更奇怪了。虽然中国那二十多个所谓的长寿乡自然有鱼目混珠名不副实的,甚至据说南方有个地方,虽然一直以来也叫长寿乡,但如今因为开发过度,化工污染十分的严重,当地得癌症的人是越来越多,人均寿命也节节下滑,早就不符长寿乡的美名,但这二十多个长寿乡中自然也有名副其实的,有些地方人均寿命可是大大高于国家平均水平,而百岁老人自然是长寿的象征,这些地方百岁老人也是非常的多,比例远高于其它地方。
现在听年尹的口气,似乎其它的长寿乡根本就不能和他家乡相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家乡只怕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闻名了,要知如今世界范围内也在评选长寿乡,其中最出名的自然是那巴西的长寿村了,而中国也有几个地方入选世界承认的长寿乡。但谢林和张朗却记得,以前年尹还说他的家乡并不出名,跟谢林他们说了也没用,谢林他们不可能会知道。
所以谢林和张朗也忍不住向年尹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年尹却说因为种种原因,他家乡并不出名,甚至少有人知。至于具体情况,谢林他们去了就会知道。
听年尹似乎并不想多说关于他家乡的事,谢林他们也不好再多问。
下了山之后,大家又在年尹的带领下,一路往西南方向走着。
不过在这群山之中,行路的方向却不是能随意选择的,还要看一个方向是否能够一直走得通。
在这群山环绕之中,有喘急的河流,有陡峭的山崖等等,都可能阻住他们的前路。有的时候,他们为了从一条喘急的河流的这边去往河流的另一边,就得绕上个半天。
到了后来,谢林和张朗便已失去了方向感,只是紧跟着年尹,年尹他们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不敢有太多松懈,以免不小心和年尹走散,到时候被困在这茫茫山峦之中。
好在年尹对这边好像并不怎么陌生,似乎经常走这里,别看他个头跟个小孩似的,但力气却不小,动作也十分的灵活和敏捷,行走在这崎岖难行的山林之中,却跟只猿猴似的,一点也不见犯难。而有他带路,谢林他们自然也少走许多冤枉路,少费许多力气。
张朗也曾好奇之下问过年尹,是不是以前也常来这边。
年尹却说自己以前可从没走过这里。
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为何对这边如此熟悉的样子。
不是熟悉,是经验。年尹却说道。他说如果张朗在外面走得多了,也能做到像他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游刃有余。当然,前提是张朗不要太笨,能够勤于总结经验,学会野外生存的本领。
张朗则又奇怪,因为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山地里,尤其是这夏天,猛兽毒虫无数,甚至还有可能遇到野狼和豹子,但他们这一路行来,却很少遇到这些东西。
年尹则笑说张朗也不算特别笨,还能发现这一点。他告诉张朗,他们一路上之所以一直没遇到什么毒虫和猛兽,自然是因为有他在。一路上年尹或是有意避开了毒虫猛兽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如果实在避不了,他就提前用了他自己特制的蛊药,将挡在前面的毒虫猛兽驱赶了开去,所以大家一路走着才能这么轻松和安全,连条毒蛇都没见到。
如果不是他的话,谢林和张朗恐怕是寸步难行。
张朗不由对年尹钦佩不已,又腆着脸问年尹能不能送些那样的蛊药给他,以后他如果去外面的话,就算走到哪里,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猛兽和毒虫。
年尹却是当即拒绝,说这蛊药可不是随便能给的,因为是他自己炼制,所以也只有他自己能用,如果给张朗的话,别说张朗用不了,就算用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甚至会反过来伤害张朗。所以张朗必须得自己炼制蛊药,才能有效果。
当然这炼制蛊药其实就跟炼养蛊物一样,或者说就是炼养蛊物里面其中一种,不是说随便拿几样药草配制起来的,而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所以张朗要想学也没那么容易,必须一步步来。
听了年尹所说,张朗虽有些失望,却更坚定了和年尹学养蛊下蛊的决心。
之后几天,三人便一直在罕有人烟的山林中赶着路。一直走了差不多五六天时间,谢林和张朗都不知道自己已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只听年尹说他们已是来到了贵州和广西之间的交界处。
在这一带,同样是群山连绵不断,甚至于比起刚从高速下来,进入贵州境内时,这里的山峦也是更加的广大,无边无际,森林茫茫如海,山势也更加崎岖和陡峭。
不过这么多天下来,谢林和张朗倒是越来越习惯起来,也没有感到多少疲惫。谢林自然不用说,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往山里跑,身体也壮实得很,虽然进入大学以后,他不再去山里采药了,跑山里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他的底子还在,也比张朗更容易习惯;但张朗虽说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却也很快就适应了,这些天他除双脚磨出了些水泡之外,也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每天再辛苦,却依然是精神奕奕。
而虽然刚开始几天他脚上起了不少水泡,但在年尹将那些水泡挑破,挤掉里面的水,又给他敷上些药之后,只要过了一晚上,那些水泡便会完全消去。而几天下来,他的脚就渐渐磨得硬实了,水泡也是不长了。
而年尹告诉他们,他们两个尤其是张朗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原因正在于前几天年尹给他们两人做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如今两人的身体素质远不是以前可比。
年尹自得地告诉谢林和张朗,说上次他们在他的安排下做了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至少可以多活几年,以后也会很少生病。
不过相比那臭臭来,两人的表现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这些天,小家伙所表现出来的旺盛精力,别说谢林和张朗没法比,就连年尹都是自叹不如。每天小家伙都是东奔西跑神出鬼没的,到处折腾,一副精力旺盛难以发泄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它是一整天不见踪影,但不管谢林他们走得慢还是走得快,它总能够轻松找上来。
谢林他们发现,几天下来小家伙似乎都胖了一圈,身上的毛发也更加有亮泽了,倒真有一副虎归山林,如鱼得水的架势。
进入贵州和广西之间的交界处后,年尹带着谢林他们一路爬高,跋山涉水,又赶了两天多路,来到了大山最深处,最后在一座山谷前停了下来。
年尹指了指山谷,说穿过这山谷,就到他的家乡了。
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感慨万千,心想年尹这家乡如此偏僻,别说连条公路也没有,就算一条像样的山路都见不着,就跟与世隔绝差不多,只怕这里的人几年也不会出一趟山,也怪不得这地方少有人知,并不出名。
而走了这么多天,终于要道目的地了,谢林和张朗也是有些激动起来。
“走啊!”张朗激动之余,发泄似地大叫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准备朝山谷跑去。
可这是年尹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厉声说道:“站住,你想找死吗?”
018瘴气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当场傻在了那里:“年大叔,你……”
虽然这年尹有些喜怒无常,但几天接触下来,他们和年尹之间也是熟络起来,年尹也不再动不动就给谢林他们脸色看,所以年尹骤然之间变得这么严厉,倒是让张朗万分意外和惊讶。
就连谢林也是有些吃惊,疑惑地看着年尹,有些不知所措。
年尹却哼了一声,说道:“这山里满是厉害无比的瘴气,你如果贸然闯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瘴气?”张朗却一头雾水,“瘴气是什么东西?”
谢林却顿时有些汗颜。他倒也听说过这瘴气,据说在南方一些山谷和密林之中,树木的落叶和动物的尸体腐烂之后,便会产生毒气,因为山谷和密林中空气流通不畅,长年累月这毒气越积越多,经过进一步的发酵等自然反应,就会产生变化,变成无色无味的瘴气。
瘴气也是厉害无比,因为无色无味,很难察觉到,所以也难以提防,而一旦中了这瘴气,便会产生头晕胸闷心悸等症状,轻易不得解除,严重的话,甚至能让人丧命。
不过因为要产生瘴气的条件十分严格,所以有瘴气的地方并不多,谢林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往山里跑,不过却倒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瘴气,因此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山谷里会有什么瘴气,现在听年尹一说,自是有些吃惊。
那年尹则是白了张朗一眼:“没见识的家伙!”
不过他也没跟张朗解释,而是从怀里拿出个白色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三颗白色的椭圆形的蜡丸,自己先吃了一颗,又分给谢林和张朗一人一颗,让谢林和张朗吃下去。
等谢林和张朗吃下那白色药丸,年尹又从怀里拿出个蓝色的小瓷瓶来,从瓶子里倒了点蓝色的液体在手上,往自己额头还有脖子上以及手上等地方涂了一些,然后又把瓶子递给谢林他们,说这瓶子里的液体可以预防中瘴气,让他们也往脸上脖子上以及手上涂一点这个东西。
谢林他们赶紧往身上涂了一些,他们发现这蓝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带有淡淡的酒精味,一涂到身上,皮肤上便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倒是颇为舒服,原本走了半天山路,大汗淋漓的两人感觉整个人都似乎凉爽了下来。
之后年尹将两个瓶子收回怀里,便转身带头往山谷里走去。
张朗赶紧跟了上去。
谢林却是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看身后。
只因那臭臭又不知跑去什么地方了,现在并没有跟着他们。
谢林也担心如果和年尹所说的那样,前面山谷里满是瘴气的话,到时候他们先穿过了山谷,臭臭追上来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受瘴气所害。
那年尹见谢林没有跟上来,倒似乎也猜到了谢林的心思,挥手催促道:“快走吧,这山谷里的瘴气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相对于你们两人而言,可没那么容易挡得住那小东西,到时候它自然会追上来的。”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也是放下了心思,赶紧跟了上去。
这山谷之中,满是松树杉树等高大的树木,树冠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都照不进来,使得山谷里也显得有些幽暗,地上则有着一层厚厚的树叶,树叶潮湿,许多更是已经有些腐烂,散发出一股奇怪的似泥土一样的味道。
而虽然阳光照不进山谷,但山谷之中的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上不少,很有些闷热,谢林他们就感觉好像是走进了那种塑料大棚之中,颇觉得有些憋闷。
年尹走在前面,手里则拿着根手指般粗的树枝,不时地在地上点点戳戳,就跟个盲人似的,所以走得也挺慢。
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快点。
结果又被年尹骂笨蛋。年尹说这落叶下面可能会有捕兽的陷阱,如果一个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别说走出这山谷,就算能否活下来也是个问题。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又吃惊又疑惑,问为什么这种地方也会有陷阱。
年尹说这陷阱自然是他村子里的人挖的。
可谢林和张朗却更奇怪了,说这山谷里既然都是瘴气,难道他村子里的人就不怕这瘴气。
年尹却哼了一声,说他村子里的人常年累月生活在这里,自然有应付瘴气的方法。
但谢林和张朗则还有疑惑未解,张朗说这山谷里既然满是厉害无比的瘴气,恐怕连野兽也不会来,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挖陷阱。
年尹却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只让谢林和张朗别说话了,以免中瘴气。
这山谷也比谢林和张朗想象得要大,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到出口,山谷里反而更加阴暗了起来。
张朗也忍不住问年尹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年尹说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
张朗不由苦了脸,只是他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张朗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变得苍白无色,额头上则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阿朗?”谢林问道。
“我头晕,难受……”张朗有些艰难地说道。
年尹立刻走了回来,抓起张朗的手,狠狠地掐了下张朗的虎口,又掐了阵张朗的人中以及双肩,一边让张朗放松精神,不要太紧张,也调整好呼吸,不要刻意屏气也不要做深呼吸,然后又从怀里拿出那个白色的瓶子,倒了颗白色的蜡丸,让张朗吃了下去。
吃下了颗蜡丸之后,张朗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匀长起来。
年尹却是显得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了一声道:“不应该啊,这里的瘴气怎么变得更厉害了……”
正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转头朝谢林和张朗急声说道:“小心,屏住呼吸,快起来,跟我走!”
说着他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谢林见有些不对,便赶紧扶起地上的张朗,朝年尹跟了上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年尹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则越张越大,紧紧地看着前面。
谢林定睛朝前面一看,却发现前面地上竟是突然钻出了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五彩缤纷的像气泡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想来不是什么气泡,所以更确切地说是一个个凝结成了实质一样的光球。
这些光球五颜六色,十分的好看,在这幽暗的山谷里,可说十分的惹眼,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光球不断从落叶里钻出,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半空中就飘浮着数十个颜色各异,却都绚丽无比的光球。这些光球钻出地面之后,便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像跳着舞似的,有如一个个传说中的幽灵,显得更加诡异。
年尹紧盯着这些光球,表情也是严肃无比。
谢林忍不住担心,问道:“年师叔,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是瘴母,是最厉害的瘴气。”年尹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也眯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瘴母?”听说这些光球居然也是瘴气,谢林不由十分吃惊。
年尹却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竟是大声叫道:“谁在那一边,快给我出来,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几秒钟后,那些光球便纷纷钻回了那些落叶中去,不见了踪影。
随后一个矮小的人影从远处一颗巨大的松鼠后面走了出来,一边说道:“是六叔回来了吗?”
“是我。”年尹则又哼了一声,走了上去。
谢林也赶紧扶着张朗跟了上去。
等走近对面那人,谢林却不由又是十分的吃惊,那个人高不过一米多一点,比起年尹来也没高上多少,也像个小孩似的,只是他的头发却已是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纹,看去至少已有六七十岁。
“六叔,你终于回来拉。”那人呵呵呵地笑道,表情则有些木然,吐字也有些不清,“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管我们了呢。”
019矮人村
年尹却是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对那人说道:“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
“没有!没有!”那人则立刻摇了摇头,面露一丝慌张,“你叫我们等着,我们自然相信你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以为你出、出什么意外了呢。六叔,你这次终于找到能够……”
“好了,别说这些了,”年尹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打断了那人的话,“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刚才那瘴母是你炼的吗?”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则带着丝得意:“是我炼养的,以前师叔不是教过我怎么收集这里的瘴气,这些年……”
“嗯嗯,不错,没想到你居然能够炼出瘴母,看来这些年你还是挺努力的。”年尹则又打断了那人的话,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村子里的人都还好吗?”
“还好还好。”那人又立刻点了点头,只是随后却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只是你走了之后,这些年村子里又有不少人……”
“我知道了,等回去再说吧。”年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又摆了摆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好好好。”那人则又立刻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头看向谢林和张朗,又呵呵呵傻笑了几声,“六叔,他们是……”
“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年尹则说干咳了两声,说道:“你先回村里去吧,跟村里人说一声,我们随后就来。”
“好好,那我先回去了。”那人疑惑地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不过随后便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消失在树林里。
“我们也走吧。”年尹则又朝身后的谢林和张朗摆了摆头,说道。
谢林和张朗两人却是面带惊讶之色,愣在那里,一时间都没什么反应。
刚才这人不但长相怪异,穿着打扮上也有些奇怪,他除了穿着一身看去很老式却又色彩鲜艳的蓝色土布衣裳外,他那花白的头发竟然还梳成了一个只有以前的女人才会梳的十字形髻子,再加他矮小的个子,倒像是个还未长大的女孩子,偏偏他的说话声却分明是男人的嗓音,他的面容也是男人的面容,再加他满脸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身上也透着一股古怪而又矛盾的味道。
不过更让谢林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这人居然又称年尹为六叔,年尹说自己四十多岁,所以谢林和张朗更是好奇这人到底有多大年纪。还有这人听语气看面容似乎也已经是成人,但个子却和年尹一样矮小,所以显得很不正常。
只是谢林和张朗纵使心中满是疑惑,但见年尹面色严肃,也不敢开口多问。这年尹对于自己身高的问题似乎一直十分的忌讳,刚开始的时候,张朗因为好奇,也曾问过年尹,他是因为遗传还是说得了什么病,所以只有这么高,但年尹听张朗提起自己身高,却立刻变了脸,变得怒气冲冲甚至说暴跳如雷,也不肯解释,倒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后谢林和张朗自然不敢再多问。
年尹走了几步,见谢林和张朗愣在那里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你们怎么了?”
谢林和张朗赶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年尹却突然笑了笑:“说吧,你们心里有什么疑惑?”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尹却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吗?说吧。”
谢林和张朗不由又对视了一眼,随后张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怕问了你又生气。”
年尹愣了愣,随即轻笑了一声:“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既然到了这里,我不妨告诉你们吧,我村里的人跟我一样,都是矮子。我村里的人虽然寿命很高,但身高却远远不及常人,等下到了村里,你们就会知道了。”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颇是诧异,张朗也忍不住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会这样?难道是遗传吗?”
年尹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之所以会长不高,不是因为遗传,也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病,而是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么高,所以我们村子又叫矮人村。”
年尹说自古以来,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只有一米多高,十分的与众不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外面的世界里,虽然有些人也身材矮小,但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因为遗传,或是因为年小的时候得了什么病所以影响了生长,但他们村里的人之所以这么矮小,却一直找不到原因,倒似乎天生就是这样。
更离奇的是,如果外面的人来到这村子,和他们村里的人结成夫妻,生下的孩子也往往只有一米多高,就算他们生了孩子之后,把孩子带离村子,住到外面的世界,那孩子仍是长不高,但如果他们村里的人出去,与外面的人结成夫妻,生下的孩子却都能长得和普通人一样高。
所以村子里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这个村子受了诅咒,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出生在这个村子,便永远也长不高。因此这里也被村里人称为诅咒之地,许多人只要有机会,便会离开这里,甚至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再回这个诅咒之地。
到了如今,留在村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少,据说在几百年前,这村子最繁盛的时候,曾有上千人,但现在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不到几十人。而且很早以前,村子里便再没有外人嫁进来,所有村子里也再没有孩子出世。
不过正所谓上天是公平的,这矮人村里的人虽然长不高,但寿命却都是出奇的长,在外面的世界,一百岁便已是了不得的高寿,但在这个村子里,活到一百岁根本不算什么。
年尹说外面有新闻报道,世界上最高寿的人已经活到了一百二十多岁,但世界上最高寿的人其实是在他们村子里,他们村子里最高寿的人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村子才又叫长寿村。
只不过因为他们村子地处偏僻,少有人知,尤其到了现在,因为种种原因,附近的一些村寨早就在几十年前就纷纷举村搬迁了出去,只有他们村子还留在这里,已渐渐被外人所遗忘,再加村子里流传着的所谓诅咒,还有这满是瘴气让人寸步难行的山谷,更是少有人来到这村子,这村子也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几乎根本不被外界所知。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是看年尹一脸严肃的样子,却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林则忍不住问年尹,说他们村子里的人之所以长不高,既不像是遗传,也不像是因为疾病,而似乎与这个地方有关,那会不会是受了村里某些东西的影响,比如是村里人所饮用的水源,或者村里的土壤,影响了大家的身高。
年尹则摇了摇头,说以前村里的人曾从很远的地方引来水源,代替村中水井里的水,也曾把庄稼种到很远的地方去,只不过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努力,在村里生下的孩子同样长不高。
甚至于以前曾有人在生下孩子之后,便带着孩子离开村子去了外面,只是几十年过去,那孩子却跟在村里长大的孩子一样,怎么也长不高。
也就是说其实只要孩子是出生在这村子里,不管孩子以后去哪里,都注定了永远也长不高,但如果孩子是出生在外面,就都会长得跟普通人一样。
所以大家才会说这村子是受了什么诅咒。
因此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出这个村子,去了外面的世界,因为就算自己长不高,但到了下一代,只要是出生在外面,也都会长得跟普通人一样,完全融入了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出生在外面世界的人对于这村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感情,甚至连他们的父母也早就把这个地方给遗忘,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到了现在,村里只留下了一些孤寡老人。
只不过那些人离开了这个村子之后,寿命也无法跟住在村子里的人一样长,而是会跟外面世界的人一样,很难活过百岁。
而且过去也有一些离开村子的人在年纪大了以后,曾想回到这村子里来,希望自己能够活得跟常住在村里的人一样长,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人就算回到村里,却也无法跟一直住在村里的人一样长寿。
所以村里的人都认为离开村子的人同样会受到诅咒,就算他们的后代能够成为正常人,但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也会被上天剥夺长寿的资格。
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老人就算子孙在外面的世界过得不错,想把他们接出去,他们也不愿意出去。
年尹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村子里的人,村里留下的这些人多是因为年纪已大,他们的后代都已迁出了村子,也无多少后顾之忧,又因为身高和生活习惯等原因难融入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继续留在村子里。
谢林和张朗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及这样离奇的事情,自是不由惊诧不已。
张朗则甚至有些犹豫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年尹去他那村子。
年尹却似乎看出了张朗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外人进了村子,可不会受到什么诅咒,除非说你们想入赘我们村子,当我们村的上门女婿,不过就算你们想入赘我们村也没用,因为我们村里最年轻的女人都已经有八十多岁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一阵恶寒,却也没了太多顾虑,追上了年尹。
张朗却又忍不住好奇,凑近年尹,问年尹刚才那人有多大年纪了。
“你说大头吗?”年尹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恩,他今年好像已经有九十多岁了。”
“九十多岁?!”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惊呼了一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都以为刚才那人最多也就七八十岁,虽然那人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花白,但言行举止却并无多少老态龙钟的样子,甚至刚才告别了年尹之后,他还是跑着出去的,可一点也不见老年人的笨拙和呆滞,怎么也不像是快要到百岁的高寿老者。
“恩,我想起来了,大头今年应该已经有九十八了,再过两年就满百岁。”年尹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九十八……”谢林和张朗更是无语。
随后两人却又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年尹来。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年尹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
“年大叔,你究竟多少岁了,不会已经超过百岁了吧?刚才那人,不是叫你六叔吗?”张朗则问道,一脸的好奇。
“我哪有那么大年纪?”年尹愣了愣,随后嗤笑了一声,“我不跟你们说过的吗,我现在四十多岁,还不满五十岁呢。”
张朗却有些不信:“那为什么他叫你六叔……”
年尹却白了他一眼:“笨蛋,那是因为我辈分高,你知道吗?就算村里年龄最大的,见到我也得叫我一声六叔呢!”
谢林和张朗不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快走了!”年尹则催促道,快步向前走去。
谢林和张朗赶紧跟了上去。
不知怎么回事,原先张朗感觉胸闷恶心无比,而且浑身乏力,走也走不动,但现在却是突然完全恢复了正常,没再感到任何的异常。
路上他也不由问起这个问题。
年尹则告诉他,刚才张朗之所以会那样,就是因为那瘴母出现的缘故。那瘴母厉害无比,所以就算他先前给张朗做了预防措施,张朗却还是顶不住。
张朗则是更加疑惑了,说为什么谢林却没事。
年尹则白了他一眼,说谢林之所以没事,自然是因为他身上有他父亲种下的保护他的蛊,所以张朗可不能跟他相比。不过年尹却也感叹起来,说谢林父亲还真是厉害,也不知道给谢林身上种了什么蛊,居然连瘴母都侵害不了。
谢林却也有些好奇,问年尹刚才那所谓瘴母是否跟那叫大头的人有关。
年尹点了点头,面露一丝赞许,说谢林听得倒仔细。他说那瘴母却不是山谷里自己生成的,而是那大头人为所炼。刚才出现的那些光球也可称之为瘴母蛊,是很厉害的一种蛊,就算自然生成的瘴母也比不了。
谢林和张朗自是更加惊讶,问那大头怎么也会养蛊。
年尹却笑了起来,说这正是他教给大头的。
年尹说在他二十岁那年,他师父带他离开了村子,教了他蛊术。后来每过个几年,他就会回村子来看看,在五年前,他就回过一趟村子,在村里呆了差不多有半年,在那段时间里,见到村里有人受山谷里瘴气所侵害,他便教来的那大头收取瘴气炼养成瘴母的方法,不过那大头在养蛊方面的资质或说天赋却不怎么样,在他离开前也没学会,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大头居然已经炼养出了瘴母来。
他也感叹那大头虽然有些愚笨,但有恒心和毅力,所以最终才会成功,当初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教大头炼养瘴母之法。
谢林和张朗不由听得心痒痒,虽然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这瘴母的厉害,但刚才他们也算是亲眼或者说亲身见识了到了一二。他们想着到了前面的村里,找到年尹所说的蛊种,便可以跟年尹学养蛊了,心中不由又兴奋了起来,连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开始渐渐变得亮堂起来,视野也一点点变得开阔了。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谷,面前出现了一条平整的土路。
又沿这土路走了几分钟,边上的树木也不再那么遮天蔽日,谢林他们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个村庄,村子规模不大,看去差不多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周围除了南面,也就是谢林他们这边外,都是悬崖峭壁,也就是说要进出村子的话,必须得穿过谢林他们刚才所走过的那片山谷。
谢林他们也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几乎会与世隔绝。有那满是瘴气的山谷阻隔,普通人只怕根本难以进出这地方。
不过在谢林他们所在的南面,却是颇为平整,边上还有不少农田,也种着一些果树,一些梨树和李树上面都结着累累的果子,看去颇是诱人。
张朗也不由感叹,说这里倒跟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样,真是别有洞天。
没过一会,他们来到村子下面一片平地前,却见那操场大小的平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古朴,头上都也梳着十字形的发髻,装束打扮都跟古代人似的。而这些人也都跟年尹一样,都只有一米多高,跟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似的,但他们的脸上却满是皱纹,头发也都花白了。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谢林他们见过一面的年尹称之为大头的老人。
那大头一见到年尹他们,便显得很是激动,整个人都轻抖了起来,跟身后那些人说道:“六叔来了,大家还不快跟六叔打招呼。”
只是站在他后面的那些人却多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呆呆地看着年尹他们,也都默默地站在那里,并不出声,似乎都不认得年尹。
那大头则似有些急了,催促道:“快叫六叔啊!”
过了好几秒钟,有些人才参差不齐地喃喃了声:“六……叔……好……”
只是他们的语气却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们脸上也仍旧是那副呆滞的表情,看去倒跟傻子似的。
原本兴致勃勃的谢林和张朗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大白天的,他们却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020赤火飞龙
因为那些人反常的沉默或者茫然的反应,场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甚至说诡异,谢林和张朗吃惊之余也感到一些莫名的不适。
连那大头也是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又看了看年尹,面露紧张之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搓了搓手道:“六叔,你看他们都……”
唯有年尹却似乎并不奇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让他们散了吧,再给我们安排下休息的地方,我们这次会在村里呆上几天。”
“好好。”大头赶紧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些人挥了挥手,朝那些人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则缓缓转过身,慢吞吞地离开了,他们表情呆滞,眼里仍旧满是茫然,动作也显得很慢,比起常人都要慢上半拍。
谢林和张朗却听不懂大头和他们说的话,大概大头说的是这里的方言。不过看那些人的反应,想来大头是在让他们回去。
“六叔,咱们走吧。”而后大头又恭声朝年尹说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年尹却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走吧,就去我上次住的地方。”
大头面露一丝异色,却一闪即逝,随后点了点头:“好的,六叔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带着年尹向村子方向走去。
这村子依山而建,离开那个小操场,大头又带着谢林他们沿左边一条石阶往上走去。
因为这半山腰上并不开阔,村里的房子多是依山而建,却分散各处,各自独立。
这村里房子的样式也挺奇怪,多由平整的岩石堆砌而成,上面则盖着茅草,显得十分古旧,而因为空间狭窄,地基有限,所以这些房子也都不大。
甚至于谢林他们所过之处,不少房子都是坍塌了,成了一座废石堆,显然这些屋子应该是老早就无人居住,所以被废弃,渐渐变成了这般模样,以致谢林他们放眼看去,这村庄也显得颇是荒凉破败。
沿着坑坑洼洼颇不平整的石径走了好几分钟,谢林他们来到了村子最上面。
在这里,倒是有一片不小的平整的空地,上面联排建着几间土木结构的房屋,这几间土楼虽也简陋,但比起下面那些堪称粗陋的石屋来,倒也算得上不错了。
大头率先推开中间那房子的木门,谢林他们看到屋子里只简单放着几张竹椅子和一张四方桌以及一张竹床,不过房子里却挺是干净,显然这屋子倒是经常有人打扫。
那大头也是憨笑道:“不知道六叔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每天都会打扫这屋子,我们日盼夜盼,总算把六叔盼回来了。”
“五年拉,你倒是有恒心。”年尹则叹了口气,随即又点了点头,指了指谢林他们,对大头道:“你去把左边的屋子也打扫一下吧,客人们要住。”
大头则笑道:“边上几间房屋我也每天打扫的,随时都可以住,我这就去拿几床被子来。”
说完,他便跑了出去。
年尹则在屋里转了一圈,而后指了指那几张椅子,让谢林他们先坐下休息一会。
走了半天的谢林和张朗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不过张朗却忍不住问年尹,他先前所说的蛊种在什么地方。
年尹却笑了笑,让张朗别着急,说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能肯定那蛊种是否还在,而要取到那东西,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年师叔,你说的那个蛊种是什么东西?”谢林则忍不住问道。
不等年尹回答,那大头便回来了,手里还捧着几床薄薄的被子,这些被子外面的被套都是蓝色的土布,似乎是村里人自己织的,而且也已经有些泛白,显得有些陈旧,显然已经洗了许多次,不过看去倒是挺干净。
“山里凉,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拿。”大头放了一条被子在屋子西北角的竹床上。
“够了。”年尹则点头说道。
大头则又捧着另外两床被子跑了出去,去左边屋子铺床了。
“年大叔,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抓那蛊种吧,那蛊种就在村子里吗?”张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以为是抓地上的鸡吗,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年尹却白了张朗一眼,“我们还得等大黑回来再说。”
“大黑?”张朗不由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等那大鸟回来?”
年尹则转身走出了屋子,来到屋门前,又对谢林和张朗招了招手:“你们出来。”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赶紧走了出去。
年尹等谢林他们走出去后,便抬头指了指上面:“那蛊种就在这山顶上,你们如果能够爬上去的话,自然不用等大黑回来。”
谢林和张朗抬头一看,不由愣在了那里:“山顶?”
说实话,这村子所在的半山腰还算是平坦的了,在村子周围,以及村子上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尤其这北面,更是又高又陡,山体直插入天,估摸着从谢林他们所站的地方到山顶至少还有好几百米,山上都是平滑陡直的悬崖,如果没有专业的工具的话,只怕根本无法爬上去。
年尹则说虽然这里建村已有数百年,但一直以来,从没有人能够登上那山顶。以前村里也传说那山顶上住着神仙,还说就是那神仙保佑了村民的长寿,但作为交换,他也限制了村民的身高。
年尹告诉谢林和张朗,五年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曾让大黑飞去山顶,看看山顶究竟有什么。当然,年尹说他自然不会相信这山顶会有什么神仙。
不过当大黑回来的时候,却是羽毛凌乱,一只脚上还有伤口,而且居然肿了起来,似乎曾在山顶上跟什么厉害的东西搏斗了一番。
而大黑的嘴里则还叼着一条粗若小指长不过半尺的小蛇。
那小蛇长得很奇怪,不但全身呈罕见的鲜红色,背上则还并排长着四个一公分左右的扁平肉瘤,倒像是还未长成的翅膀。
年尹说他当时看到那条小蛇,却是大吃一惊。因为这蛇在蛊门中俗称赤火飞龙,据说长大了以后,能够长达数米,而且全身会变成火红色,背上那四个肉瘤一样的东西则会长成翅膀,到时候能够像鸟儿一样飞翔于天空之中,就跟传说的龙一样,所以又称呼赤火飞龙。
这赤火飞龙十分的厉害,一般来说,那鹰类,包括老鹰猫头鹰等等都是蛇类的天地,但这赤火飞龙却专门以鹰类为食,反过来是鹰类的天敌,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多生活在陡峭的大山之巅,也从不会飞下山来,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
而古往今来,见过这赤火飞龙的人可说寥寥无几,甚至于一直以来,这赤火飞龙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年尹说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而显然大黑是因为和这条赤火飞龙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搏斗,才制服了这条赤火飞龙,自己却也是受了伤。年尹说那一次受伤的大黑一直修养了大半年时间,才基本上恢复过来。
不过大黑也不是什么凡物,再加经过年尹多年精心炼养,同样厉害得很,等年尹让它把嘴里叼着的那条赤火飞龙放下来,年尹却发现那条赤火飞龙已经死了。
原本还想将这条赤火飞龙给炼成蛊物的年尹自是不由十分的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听了年尹所说,张朗却也有些失望,说那条赤火飞龙都已经死了,那他们还来这里干嘛,年尹又没上过山顶,怎么肯定山顶上还有其它赤火飞龙。
年尹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他笨得可以。
他说五年前大黑抓来的那条赤火飞龙的翅膀都还没长成,明显还是条幼蛇,所以他才会有把那条赤火飞龙炼养成蛊的想法,要知要想炼养出真正厉害的蛊,便得找到还未成熟的蛊种。只不过那条赤火飞龙已死,所以年尹也只好作罢。
但既然这赤火飞龙还是条小蛇,显然山顶上应该还有大的赤火飞龙在,要知这赤火飞龙在长出翅膀前,都会跟自己的母亲呆在一起,直到长出翅膀,才会离开母蛇,另找地方生活。
年尹甚至怀疑大黑的伤是那母蛇所造成的,而不是它所叼着的那条小赤火飞龙造成的。
而且这赤火飞龙的生长期也很长,一般需要十年时间才能长出翅膀,更重要的是,赤火飞虫一次会产下两枚蛇卵,也就是说一次会养育两条小的赤火飞龙,所以就算大黑杀死了一条,山顶上很可能还有另一条小的赤火飞龙,就算到了现在,另外那条小的赤火飞龙也应该还没完全长出翅膀,还留在这山顶。
年尹说当时他还曾想等大黑养好伤后,再让大黑上去,找机会将另外一条小的赤火飞龙抓下来,但当时因为有急事,他不得不离开村子,也一直没机会再去抓另外一条小的赤火飞龙。
021奇怪的歌谣
听得年尹一说,原本有些失望的张朗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也长一双翅膀,直接飞上山顶去,将另一条赤火飞龙飞给抓下来,到时候他就可以跟着年尹将其养成厉害的蛊物。
不过对于如何把赤火飞龙炼养成蛊物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概念,在他的潜意识里,所谓将赤火飞龙炼养成蛊差不多等同于将赤火飞龙养大了就行。而虽然他早已过了胡思乱想的年龄,但正因为对养蛊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所以他也忍不住想象着到时候赤火飞龙被他养成几十米长,还能嘴喷烈火,就跟传说中的神龙一样,威猛无比,而他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只差带着神龙穿越去另外一个世界,好拯救那美丽的身陷苦难的公主。
只不过他意淫得正开心,似乎看出了他心思的年尹却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就算你们能爬上这山顶,只怕连那赤火飞龙的面都没见着,就死在它们的毒雾下了。”
年尹说那成年的赤火飞龙不但长着翅膀,能够像鸟儿一样飞翔,而且性情凶猛,更厉害的是它们嘴里两颗毒牙能够远距离的喷出毒液,人稍稍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甚至于传说中这赤火飞龙能够活上数百年,等它们活到百岁之后,就会变得跟传说中的妖怪一样,能够吞云吐雾,随便吐口毒雾就能杀死成百上千人。
他还说这山顶人迹罕至,说不定真有百年以上的赤火飞龙,如果那样的话,就算大黑来了,他们也别想抓那小的赤火飞龙,最好乖乖地避而远之,少去招惹那些赤火飞龙。
当然,年尹说这也之是他的推测罢了,按理来说,山顶上应该不会真有百年以上的赤火飞龙存在,否则的话五年前大黑也不大可能会杀得死那条小赤火飞龙,除非说大黑运气好,当天它飞上去的时候,那条母蛇正好不在山顶。
不过总而言之,那赤火飞龙绝不是好惹的,他们必须见机行事,至于这次能不能顺利取到蛊种,年尹也没有多少把握。
他说好在过了五年,大黑在他的炼养下,也成长了不少,否则的话他都也愿意冒这个风险。要知五年前他之所以没有去抓另一条小的赤火飞龙,一方面是因为大黑受了伤,另一方面正是担心山顶上那条成年的赤火飞龙太厉害,不敢随便招惹。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年尹说如今那大黑因为另外一只黑鸟的事情还在悲伤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找他,所以他们也得在村里等那黑鸟回来再说。
这时那大头已经铺好了床,又不知去哪儿挑来了两桶水,说让年尹他们洗把脸。
他挑着的两个木桶几乎有他大半个身子高,不过他挑着满满两桶水,却是不见吃力。谢林和张朗看到之后,不由暗自称奇,却也赶紧走过去帮他卸下了那两桶水。
大头则又跑到右边那间屋子里,拿来了个木盆子,倒了点水冲洗了一下后,便给谢林他们洗脸。
那年尹却只是洗了下手,便跟谢林他们说他要出山谷一趟,争取早点将大黑找回来。他说他感应到大黑就在山谷外,却迟迟没有跟进山谷里来,也不知道你那大黑是不是对他还有所怨恨,所以他决定出去看看。毕竟干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谢林和张朗也想跟着一起去,但年尹却说不用了,说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那山谷里都是瘴气,像谢林和张朗的话还是别去的好。
说完他便走了下去。
谢林和张朗只好作罢。
等他们洗了脸擦了手后,那大头又拿来了些吃的东西,有烤好的地瓜,煮好的玉米,还有一些花生和李子。
谢林和张朗正觉得有些饿,也不客气,胡乱吃了一些,只不过虽然大头拿来的这些东西都挺好吃,尤其那几个玉米,都是甜甜嫩嫩,一吃到嘴里,就满口生香,但张朗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问大头有没有什么荤食,比如兔肉,鸟肉或者鱼肉什么的。
这些天他和谢林两人一直没吃过什么肉,感觉嘴巴也是淡的厉害,虽然谢林也曾在超市里买了些袋装的鸡胗鸭胗和牛肉干,但这谐东西毕竟不比新鲜的肉食,很容易吃腻,关键是年尹也不准他们吃,前两天张朗曾背着年尹偷偷吃了点牛肉干,结果立刻就被年尹发现了,也被年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年尹还当着他的面,将那些肉食丢弃在山林里,导致张朗郁闷了大半天,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年尹走开,张朗不由又起了馋虫,所以忍不住问大头能不能拿些肉食来。
那大头却显得很是意外,愣愣地看了看张朗,随即便摇了摇头,说他们平常都吃素,所以村里也没什么肉食。
张朗惊讶之余不由更是失望,不过他倒也没有说让大头帮忙去找些肉食来,毕竟大头都说了,他们全村人都吃素,想来是有什么忌讳,或者说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习惯,让他们去抓兔捉鱼,只怕也是不大礼貌。
谢林同样有些意外,却也安慰张朗,现在还是别吃肉食的好,以免前功尽弃,到时候想养蛊也养不了,毕竟年尹有过交代。
那大头则告辞了谢林和张朗,让谢林和张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要到外面大声叫他就行。
这村子并不大,只要声音大一点,整个村子都能听得见。
等到大头离开后,谢林和张朗将那些地瓜和玉米吃了个精光,又吃了几个李子之后,他们忽然想到村子周围还有不少李树,上面也都结着果子,现在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想来那些李子也是已经能吃了。
张朗觉得这李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便怂恿谢林和他去外面再摘些李子回来。
虽然张朗也不是没吃过李子,但这样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李子却是第一次吃到,而且李子树就在边上,所以很有新鲜感。
谢林虽没张朗那么多新奇的感觉,却也没有反对张朗的提议。于是两人便出了屋子,走了下去,又沿着条小路,来到几棵李树下面。
见李树上挂满了暗红色的几乎熟透了的李子,张朗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棵李树,一边摘一边吃了起来,同时又招呼谢林也赶紧上树摘去。
只是谢林正准备爬上树也摘一些李子时,张朗竟突然惊叫了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谢林不由大吃一惊,赶紧跑到张朗身边。
张朗却哎哟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他的脸上却带着惊异,右手指了指前面,说道:“那里有人,吓了我一跳……”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一棵松树后面站着个人,正探出半边脑袋,看着他们这边。
这人和那大头一样,身高不过一米多一点,梳成髻子的头发则是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纹,而他看着谢林他们的眼神同样有些呆滞和茫然,倒似没有焦点一般。
“你、你在干什么?”张朗忍不住问道。
那人却仍是呆呆地看着谢林和张朗,大半个身子也一直藏在松树后面。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那人则终于转过了身,沿着小路慢吞吞地离开了,嘴里则不停地喃喃着,像似唱着什么歌谣:“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
他的语气也是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机械一般不停地念叨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歌谣,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谢林和张朗愣了片刻后又对视了一眼,张朗也面色怪异,显得有些不安:“阿林,我觉得这村子很古怪,这里的人除了那大头外,怎么看去都跟傻子一样的。”
“等年师叔回来了,问问他吧。”谢林沉思了一会,便说道。
刚才这么一闹,两人也没了摘李子的兴致,便带着张朗刚摘的一些李子回去了。
到了傍晚,那年尹却还没回来,大头则又送来了一些地瓜和玉米等吃的东西,还有一盏油灯以及一个火折子,让谢林他们吃了晚饭之后早点休息。
张朗忍不住问大头年尹怎么还没回来。
大头却是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然后便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他又嘱咐谢林和张朗晚上最好不要走出屋去,也把窗户关紧了,说这山间到了晚上多野兽出没,尤其多毒蛇,所以要小心些。
两人吃了些东西,一直等到天黑,那年尹却还是没回来。
眼看天已经黑下来,谢林便点上了油灯。
只是油灯烧了不到一个小时,灯芯便烧没了,油灯也渐渐灭了。
两人只能在黑夜里干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过了一会,屋外突然响起了那奇怪的歌谣:“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
更让谢林和张朗惊异的是,外面的歌谣声此起彼伏,似乎不止一个人在念唱着这奇怪的歌谣,而是有好几个人都在不停地念唱着这歌谣。
不过跟谢林他们在白天听到的一样,这些唱歌谣时的语气同样是空洞机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也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寂静的夜里,这些声音响个不停,有如无数人在夜哭,十分瘆人。
谢林和张朗也是惊诧万分,悄悄打开屋门往外看了看,却发现一个个矮小的人影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缓缓游荡着,一边不停地念着那首奇怪的歌谣。
黑夜中,这些人影飘飘荡荡,无止无休,有如传说中的百鬼夜行。
022夜惊魂
看到外面那些不停吟唱古怪歌谣且四处游荡如游魂似的人影,谢林和张朗都忍不住感到阵阵寒意,仿佛突然置身于幽冥地狱之中。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鬼吗?”随着那歌谣声不断传来,张朗忍不住一把关上房门,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已是被吓得面色煞白,浑身轻颤不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偏巧屋里的油灯又灭了,屋里也是一片漆黑,张朗胆子虽然不算小,却还是忍不住感到阵阵的恐惧。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外面发生的事情如此诡异,就算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却也忍不住感到紧张。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都是村里的村民吗?又或者真的是人死后所变成的幽魂?
“阿林,阿林,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见谢林没回应,张朗却更是紧张了起来,也有些焦急。
“恩,我在呢。”谢林回过了神来,把门栓架了上去,将房门锁了起来。
张朗不由抱怨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说话?我……”
“嘘,别说话!”谢林却突然小声说道:“你听。”
外面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吟唱声竟是变得渐渐变得整齐了起来,而在这寂静的夜里,这些吟唱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
只不过这些人吟唱歌谣时的语气仍是空洞无比,不见悲伤,不见喜悦,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再加这歌谣本身也不知所谓,古怪得很,所以总是透着股难言的诡异。
而且在谢林和张朗耳中听着,那些越来越整齐的吟唱声也越来越响了,似乎那些吟唱歌谣的人正朝村子上面聚来,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他们上来了!”张朗更是紧张了起来,颤声说道:“阿林,怎么办啊?”
“别说话!”谢林则小声说道。
张朗却忍不住嚷道:“我害怕啊,我就感觉这村子不对劲,这哪是什么长寿村啊,分明是鬼村,他们不是想来害我们吧?我们还是赶紧逃……”
“嘘……”谢林却突然拉了下张朗的胳膊,示意张朗噤声。
却原来那些吟唱声离他们已是十分的接近,似乎那些游荡的人影都已经来到了他们屋子前面。
张朗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跟筛糠似的,嘴里的牙齿也不由咯咯作响,就像冷极了似的。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
那些吟唱声真的已经到了他们屋子前面,也显得更加清晰了。
谢林强忍紧张,走到窗户跟前,睁大眼睛往外面看。
只是这窗户是纸糊的,透光性特别差,也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形,谢林只能隐约看到窗户外时暗时明,似乎那些人正在屋子外面不停地游荡着。
“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那吟唱声也是不见停止,不断地重复着。
张朗已是不堪忍受恐惧的折磨,退到了床边,紧紧地贴在墙上,浑身急颤不止,只差躲进床底下去。
“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得长寿……”
这时候其中一个吟唱声突然在房门跟前响了起来,紧接着房门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有人在敲门!
虽然这敲门声并不响,似乎外面的人并没怎么用力,而且节奏也慢,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同样是如此的清晰。
事起突然,谢林和张朗感觉就好像是有东西敲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都忍不住浑身一震,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张朗甚至都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谢林则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一把抓起了地上一张竹椅子,全神戒备着。
只是外面那人敲了几下之后,就一边吟唱着那奇怪的歌谣,缓慢地离开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蹲在地上的张朗则松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确定那人走开了后,便小声说道:“阿林……”
只是他刚开口,另一个吟唱声突然在房门跟前响了起来,几乎同时又有人咚咚咚地敲起了房门。
张朗顿时吓得蹲了回去。
谢林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将竹椅子举到了身前。
不过外面那人敲了几下之后,便也一边机械地吟唱着那奇怪地歌谣,缓缓离开了。
几秒钟后,又有人走了上来,咚咚咚敲起了房门。
“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得长寿……”
谢林却是有些奇怪起来,怀疑不会是这些村里有些人故意在吓唬他们,又或者说是这村里特有的欢迎客人的习俗?
“你们要干什么?”谢林沉思了片刻,便开口大声问道。
“阿林,你干嘛?!”张朗则反被谢林吓了一条,慌忙摆了摆手,急声道:“你别说话啊……让他们发现的话就糟了……”
只是外面那些人对谢林的的问题却没有任何回应,仍在整齐而又机械地吟唱着那首怪异的歌谣,不时有人上来敲几下门。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沉思了片刻,便又朗声说道:“你们……”
“当!当!当!当……”
可这时候村下突然响起一阵敲锣声。
那锣声十分清脆而又响亮,响起的时候都盖过了屋外那些人的吟唱声。不过这敲锣声的节奏却是十分的慢,一下又一下,倒好像是在敲钟一般。
寂静的夜里,那锣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歇。
锣声骤起之时,谢林和张朗都被吓得心中一紧,那张朗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外面那些吟唱声却是渐渐远去,似乎那些人正离开这里,往村下走去。
但那吟唱声却仍是不停,和着那锣声的节奏。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好长寿……”
随着这吟唱声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轻,而且连着那敲锣声,似乎也渐渐变轻了。
过了一会,那些吟唱声和敲锣声已是轻若蚊蚁之声,几乎不可闻,就如有人在梦中轻声呢喃。
最后,那些吟唱声和敲锣声便完全消失了。
外面也恢复了寂静,只有那虫鸣声时断时续,却更增黑夜的静谧。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是屋里谢林和张朗两人则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张朗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谢林旁边:“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不叫一下那个、那个大头吧,问问他?”张朗又说道。
“这么晚了,不合适吧。”谢林迟疑道。
“那还是等天亮再说吧。”张朗也迟疑了起来,想到要找那大头,就得大声喊,天晓得又会不会把刚才那些‘幽魂’给招来,所以他也没再坚持。
随后他却又说道:“阿林,能把灯点上吗,这么黑,实在瘆得慌。”
谢林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块毛巾,用随身带的小剪子从边上剪了细细两条棉布下来,又将其搓在一起,然后放进了那油灯的灯管里,权且充作灯芯。
等那灯油渐渐渗入灯芯之后,谢林便点上了油灯,屋子里也顿时变得亮堂了许多。
张朗也松了口气,却忍不住拍了拍胸脯:“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闯进屋里来呢……”
可他正说着,房门突然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023变脸
敲门声突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原本放松下来的张朗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谢林的胳膊,身子也抖得厉害。
谢林也吓了一跳,不过倒没有张朗那么惊慌,他紧盯着屋门,反应也还算镇定。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张朗忍不住浑身抖了抖,抓着谢林的手则握得更紧了,只差整个人都抱到谢林身上。
谢林看了看张朗,而后沉声问道:“谁啊?”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回道:“啊,是我啊,大头,两位客人休息了吗?”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又转头看了看张朗。
张朗同样一脸惊讶,小声说道:“他来干什么?”
虽然他刚刚还在念叨找这大头问个清楚,但现在大头突然找上门来,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他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也有些胆怯。
“你有什么事吗?”谢林沉思了一下,而后问道。
门外的大头则是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没事呢,我只是来看看两位客人睡得好不好。我就不打扰了,两位客人早点休息吧。”
之后便听门外一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林不由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又赶紧叫道:“等等!”
只是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似乎那大头已经远去。
“在吗?”谢林忍不住又问了声。
外面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想来那大头已经真的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张朗才吁了口气,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啊?就是来看我们睡觉了没吗?”
说着眼睛一亮,脸色则变得十分古怪,盯着谢林道:“阿林,你说刚才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在搞鬼啊?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也难以肯定刚才那件诡异的事是不是和大头有关。
“明天问问他吧。”沉默了片刻,谢林说道。
张朗却是一脸懊恼:“刚才那么吓人,这晚上怎么睡啊,我可睡不着,我们还是别睡了吧……”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竟又突然响了起来。
“妈呀!”张朗吓得脖子缩了缩,只差再次抱头蹲在地上。
“两位客人刚才叫我吗?有什么事吗?”门外却又响起了那大头的声音。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在了那里。
“你干什么啊,你是故意在吓唬我们吗?”张朗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门叫道。
外面却沉默无声。
谢林则拉了下张朗,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激动。
可张朗却还是难忍怒气,红着脸大声说道:“你是躲在门外偷听我们的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外面大头又沉默半晌,随后又呵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我没有偷听啊,刚才我已经走下去了,又听到你们好像在叫我,所以我就回来问问你们。”
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也不知道该说这大头听力太好,还是说耳朵太背,又或者说反应太慢,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却居然又转回来了。
张朗倒更觉得这大头是在故意吓唬人,也忍不住嚷道:“你骗人,你就是故意在吓唬……”
谢林却又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张朗白了白眼,却也没再说下去。
“两位客人还有什么事吗?”外面大头却又问道。
谢林想了想,而后说道:“刚才在外面唱歌的是村里的人吗?”
外面那大头却沉默了,半天没动静。
谢林和张朗不由再次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怀疑那大头是不是又没听到谢林的话,或者说听错了谢林的话,已经离开了。
“在吗?”过而来一会,谢林忍不住问了一声。
“在。”大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都忍不住白了白眼。
他们发现跟这大头说话还真是费劲啊,这大头的反应似乎比常人要慢上一拍似的,谢林和张朗也像是在跟个傻子说话一样。白天他们没怎么跟大头说话,所以也没怎么觉得,现在却是感到头大无比。
“你没听到我们的话吗?”张朗则忍不住说道:“我们问你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这村里的人啊?”
只是他问了之后,门外那大头却又沉默了起来,半天没回应。
谢林和张朗都有些无语了,心想这大头不会是故意在装傻吧。
可过了一会,那大头竟然说道:“我能进来跟你们说吗?”
“进来?”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愣住,张朗也赶紧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门外大头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在外面说不清楚,还是进来和你们说吧。”
“为什么说不清楚,你想干什么?”张朗则立刻紧张了起来,提高了声音道。
门外大头却又沉默了,迟迟没有说话。
“我去开门。”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便对张朗说道。
张朗却一把拉住谢林,一脸的焦急和紧张,小声说道:“别去,说不定他想害我们呢,别让他进来!”
“如果他真要害我们的话,这扇门根本挡不住他。”谢林却苦笑了笑,他想到这大头可是跟那年尹学过蛊术的,而且还炼出了什么瘴母蛊,那瘴母蛊似乎就连年尹都有些忌惮,所以他如果要害他们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谢林他们开门,毕竟这土楼可不如城里的房子那么结实,就算换个平常人,也能轻易闯进来。
“那那那你要小心啊!”张朗犹疑了一下后,还是放开了抓着张朗的手,却又一把抓住了那张四方桌,挡在自己面前。
谢林则笑了笑,小声说道:“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跑,别管我,想办法跑出村子。”
说着,他便走过去取下了门栓,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那大头,此外并无他人。
他朝谢林点了点头,又憨憨地笑了笑。
只是在谢林尤其在张朗眼里看来,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的笑容是显得那么的不正常。
不过谢林还是点了点头,让开身去:“请进来吧。”
“谢谢。”那大头呵呵笑了几声,便走进了屋子里。
张朗看他走近,则忍不住又退到了床边,一边说道:“你现在进来啦,那快说吧?”
大头则显得有些茫然,呆呆地看了看张朗,而后却说道:“两位客人想要我说什么?”
“我……”张朗指了指大头,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你是在故意玩我们……”
“我们是想问你刚才在外面唱歌的是村里的人吗?”谢林则又朝张朗悄悄地摇了摇头,接过话道。
只是那大头却是一脸的迷惘,瞪大了眼睛:“唱歌,刚才有人唱歌吗?我没听到啊?”
谢林和张朗顿时愣在了那里。
不过虽然大头看去是一脸的疑惑和纳闷,似乎真的没有听到刚才那些歌谣声,但谢林和张朗却哪里肯信。就算这大头耳朵真的有些背,反应也有些迟钝,但先前那些人在外面唱了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张朗也是更加生气了:“你别说瞎话了,那么多人在外面一齐唱歌,后来还有敲锣声,你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大头却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表情也变得有些怪异:“你们都听到了吗?他们唱的什么歌?”
谢林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唱的好像是什么‘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好长寿。”
谢林的记性一向不错,再加先前那些人在外面翻来覆去地唱了那么长时间,所以他也基本上讲整首歌谣给记了下来。
而在谢林念着那歌谣时,那大头的脸色则变得越来越怪异,等到谢林唱完,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似地问道:“那你们知道这歌谣里的意思吗?”
谢林摇了摇头。说实话先前他也一直在琢磨着这歌谣是什么意思,但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所以他倒有些怀疑这歌谣其实根本没什么意思,只是一首用来给孩子传唱的儿歌罢了,虽说这歌谣是怎么听怎么诡异。
见得谢林摇头,那大头的脸色却反倒变得好了许多。只是随后他却叹了口气,脸上竟是露出一丝苦涩来,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声:“长寿么……”
“你说什么?”谢林一时没听清他的话,便忍不住问道。
大头转过头,表情却变得严肃无比:“你们走吧,尽早离开村子。”
“什么?”谢林和张朗都不由一愣,齐声问道,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们快点离开这村子。”大头则又沉声说道。
“为什么?”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一脸惊讶之色,而后又齐声问道。
大头却是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谢林和张朗不由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头。
先前这大头看去是一脸憨样,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显得无比严肃,而他看着谢林和张朗的眼睛竟是精光四溢。
“为什么不欢迎我们,不是年大叔带我们来的吗?”张朗则忍不住又问道。
“笨蛋!”大头却是冷哼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天色已晚,你们今天晚上暂时留这吧,等天亮了快点离开,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说完,他已是走出了屋子,向村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留得谢林和张朗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024逐客
过了好一会,愁眉苦脸的张朗开口问道:“怎么办啊,阿林?”
只是谢林却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原本还担心那大头是不是要害他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大头竟会突然要他们离开,而且大头的话中甚至于都带有威胁两人的意思,似乎在说谢林他们两个如果明天早上还不离开的话,他就会动手取了两人的性命。
别看大头个子矮小,但谢林和张朗却丝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只是两人想不明白的是,这大头为什么会要他们离开。要知这次可是年尹带他们来这里的,而大头的年纪虽远大于年尹,但他不但称年尹为六叔,对年尹恭敬有加,甚至在年尹面前还显得颇有些畏怯。
谢林原本还有些怀疑这其实是年尹的意思,但年尹真想让他们离开的话,自然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何必通过这大头来传话,所以显然这应该是大头自己的意思。
可他却为何要背着年尹威胁和驱赶谢林他们?
难道说就是因为谢林他们先前看到了那些在村子里四处游荡如游魂一般的人影,听到了那首古怪的歌谣?
那些人又为何要在夜里四处游荡,为何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拍这房门,那首古怪的歌谣又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谢林是一肚子的疑惑。
见谢林不回答,张朗却是有些急了,嚷道:“你倒是说话啊?”
“明天早点起来吧,如果实在不行,咱就先离开这村子,去外面等年师叔。”谢林叹了口气,说道。
那大头话都说到那份上,谢林他们自然再无继续赖在这村子里的道理,只有等那年尹回来再说了,看他是什么个意思。
虽然这样有些尴尬,甚至说很没面子,但主人家都已下了逐客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朗也不由叹了口气:“唉,年大叔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一直没找到那只大黑鸟吧?这大头也太可恶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在年大叔面前他是那么殷勤,现在年大叔不在,他却变了脸了,真是莫名其妙。”
“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谢林微微笑了笑,面露一丝茫然。
虽然大头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明显有威胁谢林两人的意思,但却终究是没出手加害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忌惮年尹追究,还是说其实并不是有意为难谢林他们。
张朗却是哼了一声:“什么难言之隐?就算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该这样对我们啊……”
虽然夜色渐深,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却没什么睡意,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干坐到了天亮。
到了清晨,眼看屋外渐渐亮堂了起来,谢林和张朗洗了把脸,漱了漱口,便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只是当谢林拿下门栓,打开房门,却发现那大头竟然正站在门外。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一直站在这里吗?”张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问道。
他有些怀疑这大头不会是一晚上都站在这里监视他们。
大头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早不复原先那憨憨的笑容,也没回答张朗的问题,而是将手里一个包裹递给谢林:“这是给你们路上吃的,你们快走吧,以后别再来这村子了。”
谢林犹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包裹。他将包裹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些地瓜和玉米,还有几个面饼,以及一些李子。
见到这些东西,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看大头。
大头却仍是面无表情。
“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啊,年大叔呢?”张朗则忍不住又问道。
“快走吧!”大头却说道。
张朗又有些激动起来,睁大了眼睛:“我……”
“我们走吧。”谢林却朝张朗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从大头身边走了出去。
张朗忍不住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谢林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过转身看了看那大头之后,却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张朗往村下走去。
他原本还想跟大头再说几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走去,却见几个村民陆续从一些石屋后面走了出来,竟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只不过这些人跟昨天谢林和张朗见到时一样,脸上都是茫然之色,看着谢林和张朗的眼神也是有些呆滞,他们的脚步也不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被他们这样看着和跟随着,谢林和张朗惊讶之余,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甚至不敢跟他们对视,只是加快了脚步,低头往南走去。
“不要走……”
只是谢林和张朗走得正急,他们身后突然有人说道。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了愣,也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他们看了看上面,却发现那大头还站在那土楼前面,正俯视着他们。而从刚才的声音判断,显然这话并不是大头说的。
正在谢林和张朗疑惑间,他们身后十几步外,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开口说了一句:“不要走……”
谢林和张朗也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就是这老头说的。
只是那老头脸上表情却也显得十分茫然,眼神同样有些呆滞,所以看起来他倒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而不像是对谢林和张朗说的。
“老人家,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谢林也有些不敢肯定,问道。
“不要走……”那老头却不回答谢林的问,只是又一次喃喃了一声。
而其他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走到了那老头身边,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嘴里则也喃喃了起来:“不要走……不要走……”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为什么?”张朗也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要我们走的吗,为什么又叫我们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那些村民却仍是重复着那句话,语气僵硬。
只不过那须发尽白的老头还有另外几个村民的眼里却是隐隐露出一丝恳求之色来,那老头嘴巴抖了抖之后,有些艰难似地说道:“不要走……救……”
“快走!”
上面土楼前的大头突然大吼了一声,眼里竟带着丝厉色,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显得十分凶恶。
随即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快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右手挥了一挥,只见在谢林他们和那些村民所站的中间,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土里钻了出来。这些光球五彩缤纷,色彩鲜艳无比,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地飘舞着,有如一个个漂亮的精灵。
只是谢林和张朗毫无心思欣赏这些光球的漂亮之处,反而脸色一变,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这些光球他们曾在那山谷中见过一次,正是年尹所说的瘴母,或者说瘴母蛊。
正在他们惊讶间,其中两个光球又突然从半空中直直落到了地上,随即便像玻璃球一般碎裂了开来,绽出一阵五彩之光,如彩色的雪花般飞舞,而后便快速消散于空气之中。
谢林和张朗则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只是他们的脑袋却感觉有些迷糊了起来,身子也懒洋洋的,突然变得有些乏力。
张朗脸上也露出丝茫然之色,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累啊,坐一会吧……”
谢林原本也有坐下来休息一会的想法,但听张朗一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惕了起来,随即他一把抓住了张朗的左臂,咬着牙,快步向外走去:“快走,小心中了这瘴气!”
走出几步,那股异香顿时变淡了不少,两人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也几乎没有了,但两人心中却是更加紧张了起来,不由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那些村民们则又喃喃了起来:“不要走……不要走……”
只是谢林和张朗根本顾不上了,一口气跑出了村子,又停也不停地往那山谷方向跑去。
不过他们刚走上通往山谷的那条小路,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两人转头一看,远远发现那土楼前的大头竟是抱着自己脑袋,蹲在地上,一边不停地惨叫着。虽然因为距离遥远,谢林他们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从他的惨叫声中听出他竟然似乎十分痛苦。
“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张朗忍不住疑惑道。
谢林则摇了摇头,同样一脸疑惑。
那大头叫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向谢林他们这边。
“走吧,等年师叔回来再说。”谢林赶紧说道,快步向山谷走去。
“其他村民看去像傻子,这大头却像个疯子。”张朗有些不忿道,不过也不敢再逗留,赶紧跟上了谢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谷前。
只是这时候,他们又有些犹豫起来,要知年尹也说过,这山谷里都是瘴气,先前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吃了年尹给的药,也往身上涂了防御瘴气侵害的药水,又有年尹一路护着,现在年尹没跟着在一起,两人也有些担心这样跑进山谷,是不是会有危险。
不过正在两人犹豫间,一声嘶哑的鸟鸣突然从天上传来,一个黑影从他们头上疾速掠了过去。
两人抬头一看,却正是年尹所养的那只大黑鸟。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跑这里来?”
这时候,又有个人影从山谷里走了出来。
却正是那年尹。
025怪病
谢林和张朗两人刚被那大头赶出村子,正有些茫然无助,所以突然见到年尹归来,自是有些惊喜。
“年大叔,你可回来拉,你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就得流落野外了。”张朗大声嚷道,有些委屈。
年尹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见到年尹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张朗更是有了底气,说道:“那个、那个大头要赶我们出去呢,他让我们离开村子,说我们不离开的话,就要对我们不客气。”
年尹眯起了眼睛,疑惑地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他为什么要赶你们出去,你们是不是在村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哪有啊?”张朗急忙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一直呆在屋子里呢。”
只是说着,他突然愣了愣,有些不自信地看着年尹,“我们就去摘过几个李子,不会说是因为我们摘了那李子的缘故吧?”
说到这里张朗更觉有些委屈了,提高了声音道:“不就是几个李子吗?也太小气了吧?那李子都快烂掉了,他们自己不去摘,难道就不允许我们摘几个尝尝?”
“肯定不会是这个原因。”谢林却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如果他们真舍不得,那也不会拿李子来给我们吃了。”
谢林这一说,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后挠了挠头:“也是啊,那是为什么呢?”
“大头是什么时候要你们离开村子的?”年尹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
“昨天晚上。”张朗赶紧回道。
“昨天晚上?”年尹则又皱了皱眉,“那他要你们离开村子之前,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一直呆屋子里呢。”张朗回道。
“什么都没干?那他为什么要赶你们走?”年尹问道,一脸的狐疑。
“我们怎么知道啊,年大叔,我们不正问你吗?”张朗白了白眼,也来了脾气。
“年师叔,昨晚村子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谢林想了想后便说道:“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情的缘故吧?”
谢林一直有些怀疑大头之所以突然赶他们走,就是因为昨晚他们看到了那些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的人影,也听到了那首奇怪的歌谣。
“什么事?”谢林这一说,年尹也睁大了眼睛,问道。
谢林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年尹说了一下。
年尹一边听谢林说着,脸色则一点点沉了下来,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等到谢林说完,他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你们记得那首歌谣是怎么唱的吗?”
谢林点了点头,又将那首歌谣念了一遍:“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
年尹则又渐渐眯起了眼睛,等到谢林念完那首歌谣,他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声:“你们知道这首歌谣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谢林和张朗一起摇了摇头。
年尹则是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静等着年尹。
只是几秒钟后,年尹紧锁的眉头却是松了开来,脸上竟是露出了丝无奈的笑意,他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头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老是这么冲动,做事情都不经脑子。”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愣在那里,不明所以。
年尹则又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说道:“走吧,回去吧,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只是小事而已,我回去跟大头说我会好好训他一顿的,你们也别生气了。”
说着,他便带头向前走了出去。
张朗却不由一肚子的疑惑:“年大叔,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赶我们走啊?”
年尹站住,回头看了看张朗,随后便转过身,却是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见过这村里的村民了,感觉他们跟常人有什么不同?当然我是指除了他们的身高。”
“他们的穿着还有打扮跟常人不一样!看去跟古代人似的。”张朗脱口说道,还上下打量起了年尹来,“其实年大叔你也穿得有些奇怪,这把年纪了还穿背带裤,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
“我指的也不是这个!”年尹摆了摆手,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是指他们的言行举止。”
张朗愣了愣,随后却转头看了看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他小声说道:“我看除了那个大头,一个个人都像是傻子。”
说完他和谢林便紧盯着年尹,看着年尹的反应,心里也有些紧张,怕年尹因为他所说的而生气。
只是年尹却并不见意外,反而有是叹口气,说道:“原来你们也看出来了。”
“是傻子才看不出……”张朗脱口说道,说了半句,却又赶紧闭了嘴,脸上也带着丝尴尬。
“其实他们也不是傻子,而是得了种怪病,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子。”年尹却说道。
“怪病,什么怪病?”谢林和张朗不由好奇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年尹却是摇了摇头,一脸黯然道:“虽然住在这村子里的人能够长寿,身高却一直无法长成正常人一样,除此之外,村里的人还会得上这种怪病。”
年尹说村里的人随着年龄变大,脑子会变得越来越迟钝,认知和记忆能力不断恶化,日常生活能力也会越来越弱,最后就会变得跟傻子一样,连自己是谁都会忘掉。
“那不是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吗?”听了年尹说后,张朗不由奇道。
“确实跟得了老年痴呆症很像。”年尹点了点头,却说道:“但这种怪病比那老年痴呆症还要严重,老年痴呆症还能预防,也能治疗,或者至少能够延缓症状加重,但这怪病却根本没办法治。”
他说村里的人只要年龄超过六七十,便会得上这种怪病,渐渐变得笨拙迟钝,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病情也会越来越重,而一直以来,却始终找不到病因。几百年来,村民们也试过各种治疗和预防措施,却都几乎毫无用处。
五年前他离开村子的时候也曾带了几个村民一起出去,把他们送去医院治疗,只是辗转了好几家大医院,医院里的医生同样查不出病因,也没有办法治疗这种怪病,也正是医院里的医生说这种怪病应该并不是老年痴呆症,而是比老年痴呆症还要严重的怪病。
年尹还说那些从小就离开村子的村民却并不会得这种怪病,也正是这个原因,走出这村子的人是再也不肯回这村子里来,所以村子里的人似越来越少,因为人真的变成了傻子,什么东西都不记得,那就算活得再长寿也没什么意义。毕竟身体长不高还不是最要紧的,人变成傻子一样才是最要命的。
而之所以会有人说这个村子是受了诅咒,最重要的也是这个原因,谢林和张朗自是听得瞠目结舌,惊诧不已。
过了许久,张朗又忍不住看了看年尹,说道:“那年大叔,等你年纪变大,也会……也会变成那样吗?”
年尹微微变色,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不到五十岁,还没到病发的时候,所以还看不出来。”
他说他虽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村子,但他出生在村子里,也从小在村里长大,以后很有可能也会得这种怪病。
说这些的时候,年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黯淡了。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有些恻然。
不过年尹却又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现在大黑已经回来,咱们得准备一下,好抓那赤火飞龙。”
026引蛇出洞
只是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却仍站在原地没动。
“又怎么了?”年尹一脸奇怪,问道。
张朗挠了挠头,脸上仍旧满是疑惑:“年大叔,你还没跟我们说那大头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呢,这好像跟你说的怪病没什么关系吧?”
“笨啊!”年尹却是白了白眼,“怎么没关系了?”
他说一直以来,村里人都认为之所以会得这种怪病,这是上天对他们的诅咒。传说很早以前,这村里的人都跟普通人一样,有正常人的身高,老了也不会得这种怪病,而他们的寿命,也跟普通人一样,没有现在这样长寿,后来村里人受了妖魔的蛊惑,一心追求长生,想尽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结果却惹怒了上天,降下惩罚,这村子里的人虽然世世代代能够比别人更长寿,却也无法长得和正常人一样高,而且老了以后,便会得上这种怪病,渐渐变成傻子一样。
年尹说虽然这只是个传说而已,但对于村里许多人来说,他们一直认为这是件丢人的事情,是自己祖先惹下的罪孽,所以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情。
也正因为一直以来村里人有意隐瞒,再加这村子地处偏僻,少有外人进来,所以这村子里的人虽然十分长寿,就算那些世界闻名的长寿乡也比不上,却一直少为人知,并不出名。
年尹说那大头之所以会赶他们走,同样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很丢人,不想让谢林和张朗发现。他说大头一直生活在这村庄,从没有去过外面,思想和村里人一样的守旧,十分相信那个传说,却又很注重这村子的名声,所以十分的敏感,担心谢林和张朗发现村民的异常,得知那个传言,出去后会败坏这村子的名声。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
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也不由叹了口气,他们虽觉得那大头的行为或者说逻辑有些过激,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张朗也面露同情之色,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大头也真是够敏感的。”
年尹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我没有跟大头说清楚,他大概还以为你们是普通的游客,这些年到这里来探险的游人是越来越多,大头却一直不怎么愿意让别人踏进这个村子,拼命保护着村子的名声。”
谢林却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疑惑道:“对了,年师叔,你不是说大头已经有九十多岁了吗,他为什么没得那种怪病?”
年尹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说了,村里的人一般到了六七十岁就会得这种怪病,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有的人可能不到六十岁就会得这种怪病,有的人或者直到八九十岁才会得这种怪病,而且得了怪病之后,严重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人一得病,病情就很严重,病情恶化速度很快,有的人却很慢,恶化速度没那么快。”
说着,他又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你们难道没发现大头的反应有时候也很慢吗?”
他说其实大头也得了那种怪病,只不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头是差不多在五年前才得上这种怪病,而且病情恶化速度也很慢,倒跟外面的普通人差别不大,毕竟在外面的世界,人年纪越大,尤其在老了以后,思维和反应能力等等也都会变得迟钝起来。
不过对于大头来说,他或许还能再活上几十年,而他的病情就算恶化得再慢,但只怕过不了十年,他也会变得和傻子一样,连生活都需要别人照顾。
说到这里,年尹又叹了口气,脸色也又变得有些黯淡,他说除了那大头之外,现在村里只剩下了这些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人,这些年,村里其它人几乎全靠大头在照顾,而再过个十年,连大头也变成其他人那样的话,这些老人便再没人照顾了。
他说他准备再过个几年,就呆在村子里不走了,接替大头,照顾村里这些人。
年尹说着又笑了笑,说自己虽然未必能有大头他们那么长寿,但如果不出意外,活个百来岁应该没问题,应该能够给村里这些老人一个安稳的晚年。
“那年大叔等你……等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啊?”张朗听得有些感动,连眼睛都红了,小声说道。
年尹则面露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没事,就算我老了,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听天由命吧。再说还有那么多年呢,想那么多干嘛,谁知道三五十年之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朗拍了拍自己胸脯,笑道:“年大叔你放心,等你老了我养你!以后我也会经常来这村子的,到时候多带些东西过来,也好帮帮村里的人。”
只是说着他却突然面露愁容,“对了,我可活不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年大叔你还活着,我却已经老死了呢……”
但说到这里他却又笑了起来,“不过年大叔你放心,到时候就算我死了,我也会让我的子孙接着照顾你的。”
“小子你想得还真多。”年尹却是一副苦笑不得的样子,但也显得有些感动,“不过你说话可要算话,别等我老了,你却嫌我又老又丑又脏的,根本理都不理我。”
“那不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张朗又拍了拍胸脯道:“你不是还要教我蛊术吗,不如我索性拜你为师吧,有句话怎么说来了,对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一定会照顾你的。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他便作势要朝年尹跪下去,学电视里那样,向年尹行拜师的磕头礼。
年尹却立刻摆了摆手,啼笑皆非道:“好了好了,现在可不兴这个。不过既然你有心,那我就收你为徒吧,但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以后可要靠你自己,我们这一行可是艰辛无比,你要有思想准备。”
“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张朗点了点头,保证道。
年尹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谢林,说道:“你就算了,你父亲的本事肯定比我高,我就不收你为徒了,到时候找到你父亲,你就可以跟你父亲学蛊术。不过师叔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我收了张朗为徒,你和张朗也算是师兄弟,虽然你的资质远比张朗要高,但到时候不努力,张朗要超过你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知道了。”谢林愣了愣,随后点头笑了笑道。
张朗却是有些不满起来,撇了撇嘴道:“我的资质怎么比阿林低了?师父你怎么能这么打击我呢?”
年尹却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别不服气,师父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过勤能补拙,希望你以后要比谢林更加努力。”
“好吧。”张朗仍有些不甘,却也没再抱怨,转头看向谢林,“阿林以后你可不能比我还勤快哈,否则到时候我可超不过你了。”
说着,他又面露谄笑,转头对年尹道:“对了,师父,这次抓到那什么赤火飞龙的话,可得留给我养哈,那样的话我起步就比阿林快了,才不会输给阿林。”
“小子私心这么重!”年尹白了张朗一眼,脸上却满是笑容,又点了点头道:“好了,不说闲话了,大黑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回村子里去吧,抓紧时间做准备。”
说完他便大步向村子方向走去。
谢林和张朗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他们回到村子,那大头正站在村子下面那小操场上,似在等待谢林他们,大概刚才也是看到了谢林和张朗跟着年尹回村子来了。
不过他的脸色则仍是十分严肃,甚至于见到谢林他们,他的眼神里竟然仍带着丝不善之色,似乎依旧并不欢迎谢林他们回村子里来。
而且就算见到年尹,他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恭敬,一直沉默不语,甚至于脸上还带着丝怒气和敌意,倒似有些气愤和不满年尹将谢林他们带回来。
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大头,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还不快向他们道歉?!”
大头怔了怔,定定地看着年尹,显得有些意外,不过他严肃的表情却也缓和了下来,又变得有些茫然和畏怯,支支吾吾道:“我,我……”
“好了。”年尹挥了挥手,说道:“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你就好自为之吧,别以为你自己聪明。”说着他哼哼了两声,不过原本有些严厉的语气却也缓和了下来,“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我以前不都跟你说过的吗?”
大头又怔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是。六叔,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年尹则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们回上面去,你看着村里其他人,别让他们上来。”
大头却又愣了愣,而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又扫了谢林和胡未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年尹则带着谢林和张朗往村子上面走去。
一路上,谢林和张朗却并没有看到那些村民,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是不是回屋里去了。
谢林则又想起了那些歌谣来,问年尹,那首歌谣是什么意思。
年尹却笑道:“哪有什么意思,那首歌谣是老早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编的。”
他说大概是以前有村民希望天上神仙能下来帮村里人解治这种怪病,所以编了这么首歌谣,后来便一直传唱了下来,只是水平有限,这首歌谣听起来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他说村里人还一直相信村后这大山上住着神仙,以前还经常有人想爬上山顶,找到那神仙,请求那神仙救治村民得的怪病,只是这大山陡峭无比,单靠人力根本就爬不上去。
他又说昨晚在村里游荡的那些人影自然不是什么游魂,而就是村里的村民。他说昨晚估计是有村民带头在外面游荡,唱这首歌谣,其他的村民便受了影响,跟着那人游荡了起来。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想起了昨天下午他们在摘李子时遇到的那个村民,心想不会就是那人带的头。
不过现在却也是无从查证了。
过了一会,他们就来到了那村子上面那土楼前。
年尹抬头看了看村后那座高山,便让谢林和张朗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走进了中间那屋子,还关上了屋门,说那大黑已经上山顶去抓赤火飞龙了,他要准备一下,好应对意外状况。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却已是换了身灰色的长衫,看去倒像是件道袍,再加他头上梳着的发髻,以及矮小的个子,如果从后面看的话,他还真像是个小道童。
不过他却还背着那背包,手里则多了几件东西。
谢林和张朗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却是不由惊异万分。
只因年尹右手拿着的是一把尺许长寸许宽的木剑,木剑色呈棕黄,上面却也没什么纹饰,做工很是简单乃至说简陋,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成;而他左手拿着的则是一个比乒乓球略大的深棕色铃铛,倒像是个铜铃铛。
而这一来,年尹看去更像是个如有些电视里放的那样,行走江湖专门为人捉妖驱鬼的牛鼻子道士。
张朗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就跟那铜铃似的,脸上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年……哦不,师父啊,你这是做什么呢,什么时候又变成道士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年尹的手段,他只怕都要忍不住怀疑这年尹是个专门骗人的江湖术士。
年尹却白了张朗一眼:“小子别小看了这几样东西。”
说着,他便把那把木剑递给张朗,让张朗拿着木剑站到左边二十多米处;接着,他又把那铜铃递给谢林,让谢林去右边,同样站在二十多米开外。
等谢林和张朗站好了,他说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站在那里别动,我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听年尹这么说,张朗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师父啊,等下会发生什么事啊?”
年尹看了看张朗,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不是说了,山顶上很可能会有成年的赤火飞龙,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一脸诧异:“你是说那条成年的赤火飞龙可能会飞下来?”
“当然。”年尹则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如果大黑抓了那小的赤火飞龙,正好被它撞见的话,肯定会追下来的。”
张朗吞了口口水,不由更加紧张了:“那、那该怎么办啊?”
年尹说过,那成年的赤火飞龙,可是能够嘴喷毒雾,一下子就能毒死无数人,所以张朗也是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甚至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到时候你们只要听我的吩咐行事就行。”年尹却说道,随即又嘿嘿笑了几声,“再说大黑也不笨,如果上面真有成年的赤火飞龙,它也不会随便去招惹的,我跟它说了,要等那成千的赤火飞龙不在的时候,才能去抓那小赤火飞龙。所以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就好那就好。”张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师父啊,那如果,我说万一啊,万一大黑正好被那大的赤火飞龙给发现了,赤火飞龙又追来了这里,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啊?”说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剑,“这东西有用吗,能挡得住那赤火飞龙吗?”
“你怎么这么罗嗦?还想不想跟我学蛊术了?”年尹却瞪了张朗一眼,一脸不耐烦道:“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险怎么能得到好的蛊种,就算你不想抓赤火飞龙,要找其它蛊种,也会有危险的。”
张朗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我都说过了,我自有办法应付,只是需要你们协助,所以你们就别太担心了。”年尹则又说道,语气却也缓和了下来,“如果到时候真有意外,你们只要听我吩咐就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如果我没叫你们动,不管有什么危险,你们也不能离开现在所战的地方,总之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好吧,我们都听你的。”张朗点了点头道:“我们……”
正在这时,年尹突然抬头看向天上,眯起了眼睛:“来了!”
谢林和张朗顿时心中一紧,也立刻抬头看向天上。
却见那大黑鸟正疾速从山顶上飞了下来。
大黑鸟的速度十分之快,原本在谢林他们眼里,看去只不过是个小黑点,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它的身影便已经清晰了起来。
而谢林和张朗又看到大黑鸟的嘴里似乎还叼着跟短绳一样的东西。
又见大黑鸟后面并没有跟着什么,谢林和张朗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吗?”只是年尹却仍旧一脸的严肃,紧盯着疾速飞下的大黑鸟,眼里则闪过丝异色。
很快,大黑鸟便飞到了土楼前,在半空中顿了顿后,便松开嘴巴,将嘴里叼着的那根短绳一样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那短绳一样的东西全身鲜红,长不过两尺,约有拇指粗细,背上则还并排长着四片耳朵大小的肉翼。
依当初年尹所描述的,这显然正是那赤火飞龙。
张朗虽被这赤火飞龙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十分激动,叫道:“捉来了,终于捉来了!年大叔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如果不是年尹先前有过吩咐,他都要忍不住跑过来了。
只是那赤火飞龙掉地上之后,却并不见动弹,似乎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死的?”而年尹却根本不见欣喜之色,脸色阴沉无比,缓缓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大黑鸟:“大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死的?”张朗浑身一震,一脸诧异。
大黑鸟却是张嘴长鸣一声,叫声嘶哑凄厉,随即便振翅飞了出去,竟疾速飞向了山顶。
不过它并没有直接飞到山顶,而是在山顶下面一点停住,然后便一声接一声地长嘶了起来。
在大黑叫了几声之后,山顶上突然响起一声火车汽笛声一样的长鸣,随即一条长达十几米,碗口粗细,背生四翼,全身火红的的大蛇如游龙一般从山顶上疾速飞了下来,扑向那大黑。
大黑却是双翅一摆一收,如箭一般疾速朝谢林他们这边飞了下来。
谢林三人都不由勃然变色,张朗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它将赤火飞龙引下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027狐狸尾巴
张朗也是看出来了,那大黑分明是故意要把那赤火飞龙给引下来,所以他不由惊诧万分,叫嚷了起来。
谢林虽没说话,却同样是万分意外。
先前听年尹说假如山顶真有成年的赤火飞龙,大黑受他吩咐,绝不会轻举妄动,谢林和张朗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又想到五年前,大黑曾顺利抓到过一条小的赤火飞龙,他们也暗暗祈祷着山顶上并无什么成年的赤火飞龙,却万万没想到天上不但有成年的赤火飞龙,而且大黑还故意把这赤火飞龙给引了下来。
而刚才大黑叼下来的那条小的赤火飞龙竟然已经死了,听年尹的意思,似乎这也是大黑故意这么做的,而大黑之所以这么做,只怕就是要彻底激怒山顶上那成年的赤火飞龙。
天上那追着大黑飞下来的赤火飞龙全身火红,就有如一条在空中游动的火焰,它背上的四只肉翼就有如四把红色的大扇子。它四只肉翼呼地一振,速度便骤增几分,与大黑之间的距离也拉近几分。
它一路追着大黑,离谢林他们这边也是越来越近。很快,就连它身上的鳞片谢林他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赤火飞龙不但全身火红,就连双眼也是血红,张着的嘴里尖牙森森,红色的分叉长舌不断吞吐,一副凶恶之相。它振动肉翼的同时,嘴里又长鸣了一声,叫声嘹亮悠扬,仿佛传说中的龙吟之声。
谢林和张朗则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赤火飞龙的叫声从天上传来,压迫得他们几乎难以呼吸。
而因为事起突然,可说是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也是紧张万分,眼看那赤火飞龙疾速飞近,他们几乎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
不过那年尹看到大黑丢下那条已经死了的赤火飞龙,直飞上天时,虽也显得有些意外,却并不见太多惊讶的样子,就算看到那赤火飞龙,他也没见到多少紧张之色,眼睛则直盯着天上疾飞而下的赤火飞龙,眼里精光四射,竟带着丝狂热之色。
“别动,站在原地!”看到谢林和张朗一脸紧张,双股战战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年尹便大声吼道。
慌张之中的谢林和张朗也稍稍镇定了些,勉强站在原地没有真的跑走,当然,另一个原因是随着那赤火飞龙疾速飞近,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是更加强烈,谢林和张朗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浑身僵硬,双脚也跟灌了铅一样,几乎难以挪动分毫。
很快,飞在前面的大黑鸟已是飞到了土楼前,随即却在谢林他们头顶斜掠了出去。
转瞬之间,那条赤火飞龙也已飞到了土楼上面。谢林和张朗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也突然变高了许多,原本在这夏季里,气温本就不低,现在赤火飞龙飞近了之后,温度更是高得出奇,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近距离地站在一大堆火前面,仿佛那条赤火飞龙真的就是一团火焰所化。
那赤火飞龙飞到土楼上后,见到大黑鸟又横飞了出去,便又长鸣了一声,肉翼一振,继续朝大黑鸟追了出去。它飞行的姿势也有些怪异,倒像是在水里游泳一般,而他肉翼虽不大,振翅频率也不高,身体却能够稳稳地悬浮在空中,真就跟腾云驾雾似的。
谢林和张朗听到赤火飞龙的长鸣声,却是浑身一震,感觉心脏好像是被鼓槌重重击了一下似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那张朗更是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连年尹都是身子微晃,变了脸色。
只是那赤火飞龙刚振翅飞出,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下面。
它看着的正是地上那条小的赤火飞龙。
而后,它竟然转过身,飞回到了土楼上面,又缓缓落到了那条小的赤火飞龙前面。
落到地上后,它朝地上那小的赤火飞龙呼哧呼哧叫了几声,就像马儿打响鼻一般,似乎在呼唤那小的赤火飞龙。
只是那小的赤火飞龙却早已经死得透了,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成年赤火飞龙又低下头,凑近小赤火飞龙,用嘴巴拨弄了几下小赤火飞龙的身体,倒似在希望那条小的赤火飞龙能够活过来一般。
拨弄了几下,见小的赤火飞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成年赤火飞龙又仰头长嘶了一声,叫声却变得十分凄厉,满怀怒气和悲愤。
而谢林和张朗则又不由浑身一震,在刹那间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就连年尹都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似乎也受到了冲击。
赤火飞龙长叫之后,便低下头,紧盯着对面的年尹,眼神则变得更加凶狠了,大概是把年尹当做了杀害它孩子的凶手。
年尹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紧盯着对面的赤火飞龙,张口说道:“赤火,这事怪不得我,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孩子,都是那只黑鸦违背我的命令,要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趁机报复我。”
见得这年尹居然和赤火飞龙说起话来,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惊异不已。
只是年尹刚说完,那赤火飞龙却是突然伸直了脖子,脑袋一下子来到了年尹跟前,张大嘴巴,朝年尹又长嘶了一声。
它的脑袋比起年尹的头还要大上一些,嘴巴张大时,就跟那簸箕一般,能够轻松将年尹整个脑袋给吞进嘴里。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惊呼出声。
不过年尹却一动不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赤火飞龙却并没有真的咬向年尹,叫了声后,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尹,倒似在观察年尹到底有没有撒谎。
谢林和张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这赤火飞龙突然朝年尹一口咬下去。
只有年尹自己却显得挺是镇定,并不见什么紧张之色,赤火飞龙叫完之后,他也睁开了眼睛,与赤火飞龙对视着。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杀了黑鸦,为你孩子报仇的,不过你也得助我一件事,我这次就是专为这件事而来的。”年尹又说道。
只是赤火飞龙却又张大嘴巴,朝年尹长嘶了一声,一副凶恶样子,它嘴里那长长的舌头几乎都是扫到了年尹的脸上。
看它样子,似乎怒火未消,也似乎根本不屑和年尹做什么交易。
谢林和张朗则是越看越惊讶,心想难道这赤火飞龙真能听得懂年尹在说什么,也纳闷这年尹到底想要干什么。
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小孩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的棕黄色木牌子:“我这次是受我师父所命,前来找你,要你助我的,就算你不屑助我,但我师父的要求,你总不能不听吧?”
那赤火飞龙一见到年尹手里的那块木牌,竟立刻缩回了头去,眼里的凶悍之色也顿时消了不少,倒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倒似十分忌惮这块木牌。
不过依年尹所说,这赤火飞龙忌惮的只怕并不是这木牌本身,而是木牌的主人,也就是年尹的师父。
而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不由更是惊诧,听年尹所说,似乎他这次来这里,本意并非真是要抓那小赤火飞龙,而是另有事情需要这成年赤火飞龙的帮助,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年尹的师父和赤火飞龙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一般,而且听年尹的语气,更像是借他师父之名在命令赤火飞龙。
对于年尹的师父,谢林和张朗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只是这时候,却见那赤火飞龙一口叼起了地上那条小赤火飞龙的尸体,而后便振翅飞了起来,似乎想要飞走。
年尹脸色一变,随即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右手一抖,手里突然多了一条黑色的绳子。
他右手又猛然一甩,那绳子一头就像条鞭子一样直飞而出,卷住了那赤火飞龙的尾巴。
年尹大吼一声,用力一扯那条黑绳,那正要腾飞而起的赤火飞龙竟是硬生生地被他拽回了地面。
谢林和张朗却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惊讶于这年尹居然会主动朝赤火飞龙下手,也惊讶于年尹巨大的力气,竟然能将身躯庞大的赤火飞龙拽回地面,又惊讶于他手上那条黑绳,看去还不如一根毛线粗,却是如此坚韧。
那落到地上的赤火飞龙则似乎终于又被年尹给激怒了,转头将嘴里的小赤火飞龙的尸体放到身后,又转回头来,张大嘴巴,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腥气扑面!
而谢林和张朗在刹那间又有一种灵魂脱壳的感觉,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那年尹却是噔噔登向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再次变得煞白,几乎毫无血色。
只是他两只手却仍是紧紧地拽着那条黑绳,等站定之后,他还狠狠地扯了下那条黑绳。
他一扯之后,黑绳绑着赤火飞龙尾巴的那端竟快速自动绞紧,那黑绳也一点点陷进了赤火飞龙的肉里。
赤火飞龙仰头嘶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痛苦,尾巴也用力地甩动了起来。
只是那黑绳却是越绞越紧,赤火飞龙每甩一下,浑身便一阵剧颤,显得十分痛苦。
所以没甩几下,它便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张嘴一口咬住那黑绳,想要将黑绳咬断。
而它的嘴巴咬在那黑绳之上,竟是发出了尖利的咯吱声,倒像是咬在那钢绳一样。而咬了好一会,也不见它把那黑绳给咬断。
那年尹也嘿嘿笑了一声:“没用的,这捆龙索的厉害你也不是没见过,百年前我师父就是靠这个降伏了你,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了吗?”
那赤火飞龙也真的停了下来,又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年尹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很快,他便拉着手上的黑绳,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脸色虽有些惨白,但神情却仍显得有些得意,也满是自信。
赤火飞龙则很快就又朝年尹叫了一声。
年尹再次后退几步,但等赤火飞龙叫声一停,他便又拉着黑绳,朝前走了几步。
他手上一拉那黑绳,那黑绳便又绞紧了几分,痛得那赤火飞龙浑身急颤不止,叫声也变得更加凄厉。
不过那赤火飞龙虽显得十分痛苦,却始终不肯停止挣扎,似乎仍不愿朝年尹低头,继续一声接一声地朝年尹吼叫着。
它的叫声也越来越急,原本每叫一声都会停顿一会,但到了后来,它一声接一声的长嘶着,几乎不见停歇,就有如长鸣不歇的汽笛。
这一来,年尹是退了又退,都来不及再走回去。
连退了几步之后,年尹已是退到了那石崖前,身后几乎再无可退之处,虽然石崖高不过五六米,石崖下面又是片水田,年尹从石崖上掉下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只怕这赤火飞龙也要趁机脱困而去。等它飞回山顶,年尹想要抓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时候年尹转头朝谢林打声叫道:“谢林,快用力摇那铃铛!”
他这一声叫有如惊雷,谢林受赤火飞龙的叫声冲击,正自失神,被年尹一叫,立刻就回过了神来,用力摇了下手里的铃铛。
他手里那铜铃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这铃声虽不如赤火飞龙那叫声响亮,却也悠扬悦耳,十分动听。
而那正长鸣不止的赤火飞龙则似乎受到了铜铃声的干扰,叫声不由停了一停。
年尹则趁机向前走了几步,又朝谢林叫道:“谢林,快摇,不要停!”
谢林赶紧再次用力地摇动起受伤的铜铃来。
虽然他现在是一肚子的惊讶和疑惑,但见情况危急,却也顾不得多想了,只是机械地照着年尹所说的做了起来。
那赤火飞龙则转头朝谢林长嘶了一声。
受赤火飞龙叫声正面冲击,谢林不由又是浑身一震,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甚至于眼前也是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不过不等那赤火飞龙朝谢林叫第二声,年尹又用力一扯手上的细绳,那细绳帮着赤火飞龙尾巴那段顿时又绞紧了几分,几乎完全陷进了赤火飞龙的肉里。
赤火飞龙也忍不住仰头痛叫了一声。
痛叫了一声之后,它又低头看向对面的年尹,眼神再次变得凶狠无比,随即便张开嘴巴,再次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年尹又向后退了几步。
“谢林,摇铃!”不过他又朝谢林叫道。
头晕眼花的谢林甩了甩脑袋,又摇起了手上的铃铛。
铃声一起,那原本紧盯着年尹,正张大嘴巴准备继续攻击年尹的赤火飞龙便又立刻转头看向谢林,似乎又忍不住被那铜铃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就在它朝谢林张开嘴巴,朝谢林吼叫时,年尹却又一拉手上的细绳,细绳再次绞紧,赤火飞龙不由又仰头痛叫了一声。
而后,它便停在那里,也没再攻击年尹或张朗,只是定定地看着年尹,凶狠的眼神中却也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赤火,我劝你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吧,只要你能助我成事,我就可以还你自由。”
赤火飞龙却转头看了看身后那条小的赤火飞龙的尸体,随后又仰头叫了一声,叫声中满是悲愤之意。
年尹则是冷了脸,哼了声道:“我都说了,这不关我的事,我并没有想伤害你孩子,只是想借你孩子将你引下来,是那黑鸦不听我的命令,擅自害死了你的孩子。事到如今,你再伤心也没用,还不如……”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赤火飞龙却是突然低下头,张大了嘴巴,竟呼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了一口火焰。
更确切地说,他喷出的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团雾气,不过那团雾气鲜红如火,艳丽无比,而且还在不停变幻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谢林和张朗也都不由大吃一惊,惊叫了声小心。
年尹却似乎根本没戒备,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转眼间,那团红雾便飞到了年尹跟前,罩向年尹脑袋。
不过就在这时,那团红雾竟是突然斜斜掠过年尹脑袋,朝右边飞了出去。
转瞬间,那团红雾便飞到了张朗跟前,不等蟑螂反应过来,便裹住了张朗手上那把木剑。
张朗回过神后,顿时又惊叫了一声,只是不等他把受伤的木剑扔掉,那团红雾便顺着那把木剑,一下子就裹住了他整条右手。
被那团红雾裹住之后,张朗顿时感觉自己的右手就好像是突然伸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痛彻心扉,不由惨叫出声,奋力地甩起右手来。
只是那团红雾却紧紧地裹在他的手臂上,怎么也甩不掉,而且还快速向他身上蔓延而去,就跟活物似的。
而在那团红雾飞向张朗的同时,年尹却看也不看张朗那边,拿着黑绳的右手一阵急甩,黑绳又在赤火飞龙的身上绕了一圈,最后竟是缠在了赤火飞龙的嘴上。
随即他右手轻轻一扯黑绳,那黑绳顿时绞紧,将赤火飞龙的嘴巴给紧紧捆了起来。
赤火飞龙也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等你这一下,现在终于制服你了,我看你还怎么跑!”年尹嘿嘿一阵怪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左边的谢林不由目瞪口呆。几秒钟后,他便再也顾不得先前年尹所吩咐的,拔腿跑去到了张朗身边。
张朗已经整个身体都被那红雾裹住,也摔倒在地上,正一脸痛苦,惨叫不止:“阿林,救我,师父,救……”
谢林也不由焦急万分,“年师叔,快救人啊!”
只是年尹却一点不见焦急,反冷笑了几声:“他现在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为何要救他。”
谢林浑身一震,顿时傻在了那里。
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眯起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林:“既然已经制服了赤火飞龙,材料也已备足,接下来便该轮到你这个正主了。”
说着,他便仰天桀桀怪笑了起来,“二十年了,师父啊,没想到二十年后,这个好处竟是落到了我的头上,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028真面目
年尹桀桀怪笑不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神情张扬而狂热,与原先相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震惊不已的谢林则不由脱口问道:“年……你想干什么?”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吗?”年尹却又嘿嘿笑了两声,眯眼看着谢林:“小子,你知道这村子里年纪最大的人是谁吗?”
谢林则不由愣了愣,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奇怪年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我告诉你吧,其实这村子里年纪最大的就是我。”年尹却说道,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嘿嘿嘿。”
“你……”谢林眼睛大睁,惊诧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年尹。
当初听年尹说村子里有人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比外面所谓的世界上最长寿的人还要长寿,谢林和张朗也是有些好奇,颇想看看那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后来他们刚歇下,年尹就离开了,说去找那大黑,谢林和张朗便准备等年尹回来,再让年尹给他们引见一下村里那最长寿的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年尹居然就是村里最长寿的人,居然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岁。
谢林也不由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年尹,谢林和张朗曾以为年尹是个小孩,结果年尹说以他的年龄就算当谢林和张朗的爷爷也是绰绰有余。当时年尹说得虽然严肃,但年尹和张朗自然是不信的,后来年尹又说自己现在是四十多岁,谢林和张朗看他样子,似乎也是在四五十岁之间,所以便没再怀疑。
可依年尹现在的说法,他的年龄别说做谢林和张朗的爷爷,就算做太爷爷太太爷爷也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年尹说起这个,谢林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相信,虽说这年尹脸上有不少皱纹,头花也都花白了,但却怎么也不像是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了,或者说,再来到这里之前,谢林从小到大,都还没见过百岁以上的人,对于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他也是无法想象会长什么样子,所以谢林也无法将眼前的年尹跟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年尹真是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岁,那是什么个概念?是说他在清朝同治皇帝年间,便已经出生了,经历了光绪朝,宣统朝,也经历了清朝的覆亡,又经历了民国,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
“不信吗?”见谢林半天不语,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其实我也不信。但这是我师父说的,这件事上他应该没必要骗我,所以我应该真的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
谢林却不由惊疑不已,也一头雾水,纳闷年尹是什么意思。
“你理解不了吧?”年尹又嘿嘿笑了几声,然后便反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其实是这具身体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而我呢,其实真的还不到五十岁。”、年尹说到‘我’字时语气咬得特别重,似乎在强调什么。
可谢林一时间却根本难以明白过来,甚至是越听越糊涂。
“看来你还没弄明白呢,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年尹却又桀桀怪笑起来,而后又朝谢林招了招手,“好吧,你可以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先救了张朗吧。”谢林却突然说道。
张朗还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惨叫不止,不过到了现在,他的叫声已是越来越弱,渐渐变成了呻吟,挣扎得也没先前那么剧烈了,似乎已快力竭。
谢林虽然十分好奇年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张朗危急,却也没心思听年尹啰嗦,只希望年尹能够出手救了张朗。
可年尹却一脸不以为然地扫了地上张朗一眼,哼了声道:“他现在对我已没任何用处,我何必费力救他。”
“你……”谢林不由起了怒气,指了指年尹,“你一直就在利用我们是不是?”
“不错。”年尹却嘿嘿笑道:“没想到这个你倒是看出来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张朗还拽在手里的那把木剑:“你知道那木剑是用什么制成的吗?唔,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我还是不废话了,总之我让张朗拿着木剑站在右边,就是想关键时刻,那赤火飞龙喷出毒雾的时候,他手上的木剑能把那毒雾给吸过去,我么自然就可以趁机制服这赤火飞龙了。”
说到这里,他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的性命比张朗小子要珍贵一些,所以只好让张朗小子拿木剑,你拿铃铛了。当初我还头疼抓赤火飞龙的时候,除了你之外该找谁帮忙。你也看到了,这村里的人除了那大头之外,都是傻子,大头知道这事有危险,肯定不愿帮我,而那些傻子却连我的话也听不懂,根本指望不了他们,结果张朗小子却非要跟着一起来,我一想正好可以用他,便带着他一起来了。所以这是他自己非要进鬼门关的,可怪不得我,我也自然不会费力救他。”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不由诧异万分,也更加气愤,怒视着年尹道:“难道你千里迢迢带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抓这赤火飞龙吗?”
“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年尹指了指地上的张朗,嘿嘿笑了几声,随后又指了指谢林:“不过对于你来说,却远没有那么简单,抓赤火飞龙只是第一步,严格来说,这只是准备工作而已,其实你才是我最主要的目标。”
“你想做什么?”谢林不由浑身一震,既惊诧又疑惑。
年尹嘿嘿笑了几声,却迟迟不回答,过了几秒钟,他却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山顶,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以前这山顶真的住着神仙。”
“神仙?”谢林抬头看了看山顶上面,却忍不住纳闷这年尹为何又莫名其妙说起了这么个事情来。
“不错,以前这山顶上真的住着个神仙。”年尹点了点头,“其实村里的人之所以长不高,却又能如此长寿,其实都是那神仙所为,还有村民们年纪大了以后,会渐渐变成傻子,算起来同样和那神仙有关。”
谢林却是张大了嘴巴,愣在了那里,一头雾水。
这年尹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岁便够稀奇的了,现在居然说以前在山顶上还真的住着个神仙,谢林越来越觉得像是在听那种神话故事,只觉不可思议。
“怎么,不相信么?”年尹则嘿嘿了一声,问道。
谢林看了看地上仍在低声呻吟,身体却停止了挣扎,蜷缩成一团的张朗,心中是越来越焦急,说道:“你快救救张朗吧,他又没有做错过什么,没有得罪过你,还帮你抓住了赤火飞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年尹却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悦:“臭小子,我跟你说正事呢,你为何这般不专心?我都说了,我是不会救他的。”
谢林呆了呆,脸色却渐渐变冷,反显得镇定了许多。
他定定地看了看年尹后,突然快步走到张朗跟前,蹲下身去,一把抓住张朗手里那把木剑,用力地拽了起来。
不想张朗却仍是紧紧地抓着那把木剑,谢林拽了一下,竟没能把木剑给拽过来。
“张朗,放手,把木剑给我!”
谢林却也顾不得去细想张朗为何仍紧抓着那把木剑,使劲地掰开了张朗紧握木剑的手掌,终于将那把木剑拿了过来。
而他刚拿过那把木剑,原本裹在张朗身上的那些红雾竟立刻剥离了张朗身体,飞向谢林,一下子就裹到了那把木剑上,随即那些红雾便迅速沿着木剑蔓延到了谢林手臂上。
而跟先前张朗一样,谢林也顿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是伸进了滚烫的开水里一样,剧痛无比,他顿时不由惨叫了一声。
剧痛之下,他也忍不住想把手里的那么木剑给甩掉,不想那把木剑却好像是磁铁一样,紧紧地吸着他的手掌,他的手掌竟是无法张开。
谢林终于明白刚才张朗为何紧抓木剑不放了,不过他嘴上虽也惨呼声声,却硬是没有怎么挣扎,而是咬牙冲向了那年尹。
虽然年尹并没有具体说这把木剑是用什么木料制成,也没说这木剑具体有什么作用,但结合年尹所说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谢林也是看出了些端倪来,所以才会主动拿过张朗手上的木剑。
而正如他所猜想的,他拿过木剑之后,那些裹着张朗的红雾顿时转移了目标。
所以当那些红雾再次裹住木剑,并蔓延到他的手臂上,谢林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有些喜悦,也不顾手臂上剧痛,扑向年尹,准备将红雾引向年尹。
而年尹则不由十分惊诧,一时间都是愣在了那里。
正如谢林所猜测的那样,这木剑如果要吸引那红雾,便必须得有人掌握在手上,否则便不能产生作用。也正因为如此,年尹才不嫌麻烦,带上了张朗,否则的话他刚才他只要将木剑插在地上就行,也用不着张朗。
年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谢林居然不怕危险,将木剑给强行拿了过来,也将那赤火飞龙嘴中喷出的红雾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见谢林扑向自己,年尹也知谢林是想将那红雾引向自己,他便冷哼了一声,右手又是一抖,那条黑绳另一端顿时如鞭子一样朝谢林飞了上去,一下子就卷住了谢林的脖子。
紧接着他右手又用力一扯,黑绳缠着谢林脖子的那一端顿时绞紧,一下子就勒进了谢林脖子上的肉里。
谢林则不由浑身一震,顿时停下脚步,伸手去拽缠在他脖子上的黑绳。
只是那黑绳却跟钢丝一样坚韧无比,他根本就拽不开来,而且那黑绳还在不断绞紧,他不但感觉到脖子上剧痛万分,似乎整个脖子都马上要断掉一般,也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因为缺氧,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忍不住要晕厥过去,一张脸则因为充血,变得通红,表情则满是痛苦,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甚至连他的两只眼睛都很快就布满了血丝,似乎都要滴出血来一般。
剧痛和持续窒息折磨之下,谢林的神智也立刻迷糊了起来,双腿一软,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
虽然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放弃,还想着把红雾引向年尹,也试图站起来,只是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反而急促的抽搐了起来,几近休克。
不过就在他讲要彻底晕死过去时,年尹右手小指弹了下黑绳,黑绳缠着谢林脖子的那一端便自动松了松,却仍是缠在谢林的脖子上,有如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细蛇。
黑绳一松,谢林终于能够呼吸,但空气猛然灌进肺中,却使得他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过他脸上虽满是痛苦之色,眼睛却直盯着年尹,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年尹则又扯了下那条黑绳,黑绳缠在谢林脖子上那端便立刻绞紧了一些。
谢林不由有些忌惮,站在那里没动。
那团红雾却已是从他的手臂上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和胸部等处,谢林只觉得自己好像上半个身子都直接烤在那火上,痛苦万分,不由闷哼呻吟不止。
“把木剑插地上。”年尹则又说道。
谢林愣了一愣,还是强忍剧痛,将木剑插到了地上,虽然这木剑并不锋利,但地上的泥土也不怎么坚硬,这木剑还是比较容易地插入了土中。
年尹则又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从食指上挤了点血滴到了地上。
只是他从食指上挤出的那点血落到地上之后,却并没有渗入土中,而竟然向虫子一样蠕动了起来,一点点爬向了谢林。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谢林不由紧张了起来,忍不住想向后退去。
只是那黑绳却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中间则让年尹抓在手里,谢林是想退也没法退。
那虫子一样的血滴‘爬’得虽慢,但因为谢林和年尹之间距离很短,所以没过多久,那血滴便已是来到了谢林跟前。
不过那血滴却并没有再‘爬’向谢林,而是爬到了木剑上,并且一沾到木剑上后,便立刻渗了进去。
而原本棕黄色的木剑顶部则顿时发出淡淡的红色来。
“快放手!丢了木剑!”年尹则急声喝道。
几乎同时,谢林只觉得手上一轻,感觉到那紧粘着他手掌的木剑竟是突然脱了开去。
谢林也赶紧缩回了手。
而裹在他身上的那团红雾则也立刻脱离了他的身体,一下子又裹到了木剑上。
“退开!”年尹则又喝了一声,右手小指又弹了下那黑绳。
那黑绳竟又变长了许多。
谢林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年尹则闷哼了一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同时还向前走了几步,又张嘴朝那木剑喷了口血雾。
只听呼的一声,那血雾和木剑上的红雾一触,立刻化成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焰一直燃烧了十几秒钟,才终于熄灭,而裹在木剑上的红雾则也消失不见了,似乎一同被烧掉了。
奇怪的是,那把木剑却是丝毫未损,甚至连颜色都没变。
不过年尹的脸色却变得有些惨白,甚至于整个身体都轻轻颤着,好似得了什么病一般。
谢林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穿着的体恤衫的袖子肩部以及胸口等处都是变得焦黑,倒像被火灼过一样,而他右手臂上等地方的皮肤则是通红一边,他也感到阵阵灼痛,好像被烧伤了一样。他用左手轻轻擦了下右小臂,右小臂上顿时卷起了一层皮来,似乎外面一层皮都已经被烤熟了。
他强忍剧痛,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张朗,张朗则是双目紧闭,上半身一些皮肤同样是通红,甚至于有些地方都是起了水泡,也像是被烧伤了一样,而且比起谢林还要严重一些。
这时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怒视着谢林:“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只是直直地看着年尹。
虽然现在身陷囹圄,但见张朗应该还活着,也并无生命危险,谢林反而镇定了下来,倒要看看年尹究竟想怎样。
见谢林不说话,年尹则又嘿嘿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刚才为了救你,我付出多大代价吗?”说着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好,反正你的命都是我的,等下我就让你一并偿还。”
“我爸在哪里?你到底是什么人?”谢林则忍不住问道。
从目前来看,谢林也知道这年尹带自己来这边根本不是为了找他父亲,所以谢林不由怀疑年尹以前所说的都是假的。
“哼,我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师父,是你父亲的师弟。”年尹则面露揶揄之色:“怎么,你以为这也是假的吗?”
“那我父亲在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又问道。
“你父亲?嘿嘿,谁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儿,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了。”年尹却是冷笑了几声道。
谢林不由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
“不过说实话,我和你父亲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师兄弟,对于那个人来说,我和你父亲只不过是他的试验品罢了,而且还是失败的试验品。”年尹则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紧盯着谢林道,只是他的眼里却带着丝狂热之色,“你也一样,你知道吗,你也是那个人的试验对象,不过你却是成功的试验品,而很快,我这个失败的试验品将借你而焕然一新,成为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到时候那个人也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你说的那人是谁?”惊诧到了极致的谢林强自镇定心神,问道。
“当然是我们的师父!”年尹则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是这个村里的人们经常提起的那位神仙!”
说着他又桀桀怪笑起来,紧盯着谢林道:“你知道吗,其实你身体里的蛊并不是你父亲下的,而是我们师父给你下的。不错,其实我并不能算是你的师叔,而只能算是你的师兄。”
谢林彻底傻在了那里。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叫年尹。”年尹则又嘿嘿了一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江湖中不少人都称我为虫鬼!”
029长生之法
“虫鬼?!”谢林不由瞳孔紧缩,失声道。
“不错,我才是真正的虫鬼。”年尹点了点头,又桀桀怪笑起来,一脸得意和张狂,“就是被蛊门众多高手视为公敌并且围剿追杀多年却仍旧活得好好的虫鬼。你没想到吧,嘿嘿嘿!”
谢林愣了片刻,而后忍不住问道:“先前那个假虫鬼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谢林想既然这年尹是真的虫鬼,那先前那个长衫无头怪客自然就不是什么虫鬼了。联系前后,谢林不由怀疑那长衫怪客也不过是年尹故意安排的。
不想年尹却是愣了愣,随后又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之色:“那是个疯子,不提也罢,我哪知道……”说到这里,他却止了声,顿了顿后,他又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不过这个还要谢谢那个家伙,如果不是他的话,只怕这次你也没有这么容易会跟我来这里了,嘿嘿嘿。”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自不由又是万分惊诧。
年尹却又嘿嘿了几声:“这次为了把你骗来这边,我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原本我还担心你不信任我,结果那家伙正好帮了我的忙,我使苦肉计,故意牺牲了小黑,终于赢得了你还有张朗小子的信任……”
“你说什么?”谢林大惊,脱口问道:“那黑鸟是你故意害死的?”
“不错。”年尹则点了点头,“当时我看你对我有所怀疑,正觉得不大好办,结果那疯子又来害你,我便故意让小黑死在那疯子手上,又趁机救了你,倒是终于赢得了你的信任。”
谢林不由怔了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那大黑……”
“不错。”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虽然我养了小黑多年,但只要取得你的信任,别说小黑,就算牺牲再大也无所谓。只是我没想到大黑竟然发现了我是故意害死小黑,结果导致大黑怨恨于我,而后它竟是故意杀了赤火飞龙的孩子,彻底激怒这赤火飞龙,哼,早知道的话我当时应该把它和小黑一并炼成了死蛊,省得给我捣乱。”
“你这么费尽心思,到底想要什么?”谢林紧盯着年尹道。
“想要什么?”年尹却看了看天上,笑道:“不急,时间还早呢,让我好好跟你说说吧。你知道吗,为什么这村里的人都虽然长寿,却为什么都长不高?”
谢林沉默不语。
年尹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那个人,也就是我们的师父的手段。你知道吗,对于蛊门中人来说,甚至于对于所有人来说也一样,人之一世,就是为了追求名声,财富和权势,只是人心是永远也不会知足的,一旦得到了这几样东西,他们都会想要追求长生,好永远享受这些东西。历数过去那些君王,虽坐拥天下,却更迫切地想着自己能够长生不老,比如那秦始皇,他在统一了天下之后,也想能够长生不老,永远做他的皇帝,一直统治着天下,于是他便派出那徐福替他四处寻找那长生不老药。而我们那位师父也一样,以他的实力,要取得财富和权势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所以到了后来,他便一直在追寻长生之法。”
年尹说当初他师父为了寻找长生之法,便云游四海,后来意外发现了这个偏僻的村庄,觉得这里正适合试验他那长生计划,便留在了这里。而后他就一直居住在这山顶上,这赤火飞龙正是他当年带来这里的。
之后他花了几年时间,给这村子里的人一一下了蛊。在他的计划中,就是要把这村里的村民们当做试验品,试验他的方法是否真的能够长生。
而那些村民在体内蛊物的作用下,衰老速度真的变得非常慢,寿命远超正常人,只是当时他的蛊术并不成熟,那些大人且不说,村里那些孩子衰老速度虽然很慢,但身体却也一直长不高,都跟小孩子一样。
到了后来,村里那些大人随着年纪见长,又陆续得了一种怪病,就是会渐渐变得迟钝,最后会变得跟傻子一样。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怪病,只是因为这些人身体衰老速度变慢了,但他们的脑子的衰老速度却并没有怎么变慢,而几乎都是以正常的速度衰老着。
按照正常情况,有些人原本根本活不了百岁以上,只不过在体内蛊物的作用下,身体机能退化速度变得很慢,所以一直还活着,但他们的脑子却是已经衰老。活得越久,他们的脑子自然是越加衰老,思维能力也几乎丧失殆尽,最终变成了傻子或者白痴一样。
而谢林他们见到的这些村里的人,简单来说,等于是身体没死,脑子却几乎已经死了,没有多少思维能力,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僵尸一样,全凭本能行动,就算一些人还勉强保持着些神智,却也没比其他人好到哪去,恐怕不用多久,他们也会完全变成白痴一样。
虽然年尹师父的方法能够延缓衰老,但离所谓长生不老却是还有十万八千里,尤其村里的人虽然活得很长,但脑子的寿命却跟正常人无异,到老了,这些人都会变成傻子一样,晚景反而更加凄凉,所以这试验也等于是失败的。
年尹师父见试验失败,便离开了这里。不过离开前,他还带走了年尹。年尹在被他师父下蛊或者说做实验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所以身体也一直没有长高,跟个孩子一样。
到了现在,村里那些老一辈人都已死光,只留下了这些身体一直没能长高的人,这个村子也变成了个矮人村。
说到这里,年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跟这村里的人不同,到现在还没有变成白痴吗?”
他所问的正是谢林想知道的,所以谢林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年尹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十分怪异,随即竟又桀桀怪笑起来:“因为我早不是原先的那个我了!”
谢林则是不由愣在那里,有些疑惑,虽然他隐隐看出了些端倪,却实在难以相信。
年尹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因为在几十年前,师父就给我换了脑子了,所以我才没有变成白痴!不,应该说我本来就不会变成白痴,”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应该说是因为换了我的脑子,他才没有变成白痴!”
说到这里他又桀桀怪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中却没多少得意之意,反而多了几分苍凉和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要这个身体啊,我原本是个正常人,却为何要变成这样?!”笑了一阵之后,年尹突然大吼了起来,表情狰狞,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谢林心中惊诧已是无以复加,却也突然想起了那首古怪的歌谣来,不由喃喃道:“那首歌谣……”
“不错!”年尹却又突然嘿嘿了两声,“其实那首歌谣就是我们师父留下来的,当年他带我离开这村子,却并不是真的已经彻底放弃这个计划,而是想到了个补救的方法,所以离开时,他还带上了我,就是为了能够试验那个补救的方法。”
说完,他便一把抓住了自己头上的发髻,竟将自己整个头皮给揭了下来!
谢林都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
只是他却看到年尹头皮下面竟是包着块半圆形的明晃晃的东西,就像是一块圆铁片。
年尹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几声:“他那补救的方法就是给我换脑。”
惊诧乃至惊骇至极的谢林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一天,或者说就这几个小时,他见到了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神经反而已经变得麻木了。
眼前这年尹看去只剩下了半个脑袋,虽然头顶还包着个铁块,但看去却更显诡异,再加他一脸扭曲乃至狰狞的表情,真有如传说中的丧尸。
“只可惜这方法却治标不治本,并无法补救他的试验。就算换了脑子,脑子还是衰老得比身体快,远不如身体活得长。”年尹却又突然叹了口气,而后又问谢林道:“你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换了几个脑子了吗?不妨告诉你,其实在我之前,这里面就已经换过三个脑子了。算上第一个人,再算上我,就是说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五个脑子了。”
说完,他又桀桀怪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丝凄凉,脸上也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沉默许久,而后问道:“这么说,你骗我来这里,就是想要把我的脑子给换上去吗?”
年尹愣了愣,随即却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屑:“笨蛋,谁要你的脑子了,如果换上你的脑子,那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我也就死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
“那你想干什么?”谢林不由奇道。
“我不要你的脑子,我只要你身体里的那只蛊。”年尹嘿嘿了几声,紧盯着谢林,眼里有露狂热之色,“或者说我要的是你的身体。”
030真相
年尹说完后见到谢林怔在那里,一副惊诧无比的模样,不由又是一阵狂笑。
“我们师父说过,你是他最成功的试验品,原本我还不信,但见到你后我就信了。”年尹又说道:“只要换了你的身体,有你身体里那只蛊的相助,我不但可以保持躯壳不老,连脑子也能永远保持年轻,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师父一样,真正长生不老了!”
“长生不老?”谢林却是喃喃了一声,感觉就像是在听神话传说,也忍不住问道:“你先前说过,这些年你师父一直在暗中照顾我?”
年尹愣了愣,却又笑道:“怎么,难道你以为这也是骗你的吗?错了,这偏偏是真的,我说过,你既然是师父最成功的试验品,他怎么会不管你呢,怎舍得让你出意外?”
“那他活了多少岁?”谢林强忍心中震撼,忍不住问道。
年尹则又愣了下,定定地看着谢林:“你怎么也关心这个问题?可惜我却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因为连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得出来,他肯定比我这具身体活得还长,也比你想象的还要长。”
他顿了顿,面露一丝揶揄之色,“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们的师父并没有死,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当初我跟你说师父已经死了,只是在骗你罢了,嘿嘿嘿。”
“没死!”谢林心中一紧,失声道。
年尹又是一阵怪笑:“笨蛋,我不都说了,他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死呢?”
只是说着,他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又哦了一声,“对了,其实我先前说错了,你还算不上是师父最成功的试验品,只能算是第二成功的试验品,因为第一成功的试验品当然是师父他自己了。”
谢林却根本没有心思自己到底是第一成功还是第二成功的试验品,只是紧盯着年尹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拿人做试验?”
“笨蛋,师父追寻的是人的长生之法,是为了自己能够踏上长生之路,不拿人做试验,难道还拿猫狗做试验吗?”年尹却哼了一声,“以前他还没找到真正的长生之法,自然不能轻易拿自己做试验,所以便只好拿我们做试验了。”
“我爸呢,他也早就被换过脑子了吗?”谢林则又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有,或许没有。”年尹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这么多年做过的试验无数,试验的对象万万千千,像这村子只是其中一个罢了,他所用的方法也五花八门,我可不知道他在你父亲身上做了什么试验。”
不等谢林回应,他又说道:“不过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对于师父来说,我和你可算不上是徒弟,只能算是试验品,尤其是你,你只怕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哪有资格做他的徒弟,倒是你那父亲,其实反倒是他正式的弟子。师父跟我说,你父亲算得上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这我可没有骗你,而你父亲的本事,自然不是我这种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人可以相比的。”
说着他却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后来你父亲却和师父闹僵了,居然敢背叛师父。”他直直地盯着谢林,“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
“为我?!”谢林愣在那里。
“不错。”年尹点了点头道:“师父告诉我,当年他在你出生后没多久,为了长生试验,便在你身上悄悄种下了一只蛊,只是后来却被你父亲察觉,你父亲一气之下,便带着你叛出了师门。你知道你小的时候你父亲为何要带你四处流浪吗,就是为了躲避师父的追寻,所以他才隐姓埋名,带着你四处流浪,只可惜他却意识不到他和你根本就逃不出师父的手掌心。不过师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假装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俩,只是在暗中盯着你们两个,反正他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蛊,以他的手段,就算你父亲也不可能解得了,所以他只需等着你长大就行,根本不用着急。
不过师父说他其实也没想这次居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你出生时,师父只是见你资质不错,便忍不住给你种下了蛊,倒没有想能够有多大结果,没想到你这试验品居然如此成功,现在那只蛊和你的身子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体,不见任何排斥之兆,你的身体经过那只蛊的改造,已堪比不死之身,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你从小到大只受过一些小伤,根本没有机会完全感受其中的神奇之处。”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算现在年尹提醒,他一时间也无法感受太多异常。
随后谢林又问道:“那我爸当年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是你师父逼迫的吗?”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年尹却摇了摇头道:“师父并没有跟我说过原因,不过我听师父所说,他当时可一直没露过面呢,想来你父亲也应该不知道师父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们。”
“我爸现在在哪?”
“这我可不知道。师父说当年你父亲突然丢下你不知所踪后,他只在乎你的情况,所以也没去管你父亲。师父说当年你父亲带着你叛出师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你父亲身上下了蛊,最多不过十年,你父亲就会死去,根本用不着他在出手。我估计你父亲当时觉得自己大限已到,心灰意冷,所以才丢下你独自离开了吧。”
“爸……”谢林低下头轻喃了一声,两只手则因愤怒而攥得紧紧的,心中也有无尽的悲伤。
谢林也终于明白过来,知道了父亲刻意的冷漠背后却深藏着对他的爱。
回想父亲那落寞的背影,他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身上被那赤火飞龙嘴里喷出的红雾灼伤所带来的痛苦似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年尹却又嘿嘿了几声,反显得有些得意:“说来我还要谢谢你父亲呢,师父说了,如果不是你父亲意气用事,跟他闹僵,并不顾一切叛出师门,师父可没想把你怎样,他原本只是打算在你身上做些试验罢了。师父说了,你的性子可是跟你父亲很像,一根筋,倔得厉害,而且你资质本来就好,体内又有师父当年种下的蛊,经过那只蛊的改造,资质之好更是罕见,如果让你入了蛊门的话,成就不可限量,但万一哪天被你知道真相,可是件麻烦事,师父一向谨慎,可不想身边存着颗不定时的炸弹,所以今年看你已满二十岁,便让我过来找你。嘿嘿,也算我运气好,如果不是师父正好有事,一时走不开的话,要换在几年前,师父说不定还不愿意把这个好处让给我呢。”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谢林双手攥得更紧了。
“怎么,难道你还想找我师父报仇吗?”年尹却是一脸揶揄,“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啊,我跟你说过,师父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他要杀你不过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你资质再好,但就算让你修炼个一百年,也赶不上师父的。”
说着他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不过我也不知道罢了。虽然我已跟了师父几十年,但师父的来历我也一无所知。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就算整个蛊门,甚至整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以师父的本事,自然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其实在蛊门中,师父可是最为出名的人物,虽然一直以来师父极少参与蛊门中的各种纷争,因为他根本就不屑参与这种小儿科的争斗,而最近这几十年师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年轻一辈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少,但是……”
可他正说着,地上那条赤火飞龙突然仰头闷吼了一声,随即便听呼的一声,赤火飞龙身上竟是突然冒出团团火焰来,迅疾卷向对面的年尹。
不过更确切地说,那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团团像鲜红如血的红雾,只过这些红雾还在不断变换形状,看去倒像是一团团的火焰。
年尹根本没想到这赤火飞龙已被他手上的捆龙索给绑得紧紧的,却还能够反击,一时间都没怎么戒备,顿时被那些火焰一样的红雾给裹了起来。
年尹也顿时发出惨叫声,手上捆着赤火飞龙和谢林的捆龙索则立刻松了开去,像细蛇一样缩回了他的袖子里。
那赤火飞龙一得自由,便长啸一声,尾巴重重一甩,猛地扫在了年尹身上,直接将年尹撞下了石崖。
谢林也没想到会有变故,一时间不由愣在那里。
不过在帮着他脖子的捆龙索松开之后,他顾不得再发呆,也顾不得身上疼痛万分,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张朗,撒开脚丫,快步向村下跑去。
031身陷山谷
虽然年尹被那赤火飞龙的尾巴击飞了出去,生死不知,但谢林可不觉得自己和张朗现在已经安全了,要知那赤火飞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和张朗,所以他也根本没心思去庆幸,赶紧抱起地上的张朗,抬腿就跑。
虽然他很想知道年尹那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也很想知道年尹师父当初在自己体内到底下了什么蛊或者说做了什么试验,但现在谢林却只有一个心思——跑,跑出这村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再找个安全的地方给自己和张朗治伤。
虽说谢林右手臂上已被赤火飞龙嘴里喷出的毒物严重灼伤,但或是因为恐惧所驱使,也或许是因为终于知道了过去那段经历背后所隐藏的真相,谢林心中充斥着对父亲的眷恋和思念以及对年尹和年尹那师父刻骨的仇恨,他的求生欲望是无比的强烈,也忘记了身上的剧痛,甚至于全身力气倍增,抱着张朗这么个大人都不感觉有什么吃力,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到了村子下面,又快步朝山谷方向跑去。
那赤火飞龙怒吼声声,不断传入谢林耳中,但谢林却强压心中恐惧,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着。
所幸的是,听赤火飞龙的叫声,似乎赤火飞龙仍呆在土楼那边,并没有追来。
没过一会,谢林便已来到了山谷前面。
看着前方幽深的山谷,谢林深吸了口气,将张朗放了下来,让他靠在一颗松树上,只是张朗正陷入昏迷之中,谢林刚一松手,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林赶紧用力扶起张朗,又背起了张朗,便跑进了山谷。
这山谷中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走上去的时候,双脚也不怎么着力,谢林又背着个人,重量加了一倍有余,感觉就好像是踩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很是吃力,速度也大受影响。
他全身大汗淋漓,因为刚才抱着张朗一路狂奔,颠簸得厉害,右手臂以及胸膛等地方被赤火飞龙的毒雾所灼伤的皮肤也被磨破,汗水流到那些地方,更增痛苦。
谢林也忍不住闷哼不止,却仍咬着牙,背着张朗,一步步向前走着。
只是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差不多到了山谷深处,谢林已经感觉精疲力尽,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胸口也闷得厉害,感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突然踩到一段落叶下掩埋着的朽木,脚下一滑,不由一个趔趄,和张朗一起摔倒在地。
不过虽然感觉累得厉害,但他也顾不得休息,又奋力爬了起来。只是他刚站起,却又立刻坐了下去。
他只觉得双脚软绵无力,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几次尝试站起来,但双脚根本不听使唤,所以怎么也站不起来。
有如虚脱了一般。
谢林也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坐在那里做起了深呼吸,试图尽快回复体力。
虽然谢林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才算安全,但呆在这山谷里的话,却绝对算不上是安全的,天晓得那年尹到底有没有死,又是否会追上来。
还有那刚死了孩子,应该正处于暴怒之中的赤火飞龙。
只是谢林深吸了几口气后,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吸到什么空气,倒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莫名抽干了似的,周围变成了真空一样,而他那头晕和胸闷的感觉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甚至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都不由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而且他还感觉恶心得厉害,忍不住感觉像要呕吐,只是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以致感觉胸膛里更是堵得慌。
他身上却不再冒汗,但他却反而感觉热得更加厉害了,好像正置身于一个闷热的蒸笼之中。
大概正是因为他身上毛孔收缩,导致热量无法散发,大量积聚在他体内,以致他觉得越来越热。
发现了这个问题后,谢林却是心中一紧。
因为他知道或许自己现在已是中了瘴气了。
据说中了瘴气之后最寻常的症状就是跟谢林现在的症状很像,也十分像中暑。
谢林再也顾不得休息,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伸手去扶地上的张朗。
只是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别说背起张朗了,连自己走路都是困难。
甚至说他自己连站着都是困难。他刚拉了下张朗,双脚便忍不住软了下去,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
谢林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无助。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不快点走出这山谷的话,不用年尹追来,他和张朗也迟早要死在山谷中。
可是以他目前的状况,别说带着张朗一起走出山谷,就算谢林自己,要想安然走出这山谷,也是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把张朗丢在这里,自己走出山谷去,谢林也根本做不到。
虽然谢林心中在刹那间也有过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先跑出山谷去,等恢复过来了,再回来救张朗。
可别说张朗是否撑得了那么长时间,到时候谢林真跑回来救张朗,只怕还是要中瘴气,还是救不了张朗。
于是谢林咬了咬牙齿,解下了自己的皮带,一头绑在了张朗的脚踝上,一头则绑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后便拉着张朗,奋力向前爬去。
因为浑身使不上力气,谢林只能自己爬几步,然后便用力将张朗拉上来,否则根本拉不动张朗。
这一来,谢林行进的速度也是十分的慢,真就跟蜗牛似的。
爬出一段路,谢林那种窒息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的,就好像是溺水了一般,也感觉体内越来越热,似乎五脏六腑乃至整个身体都似要快要燃烧起来一般,也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好好透透气。
不过谢林还是没有放弃,仍是咬着牙,拉着张朗一点点地向前爬着。
只是爬了大概有五六分钟,谢林却差不多才爬出百来米路。
眼看爬出山谷似乎遥遥无望,连神智都是渐渐迷糊起来的谢林也不由有些绝望,虽然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放弃,但身体却已彻底力竭,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艰难抬头,看了看前面之后,便缓缓趴了下去,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已是死了一般。
山谷里也一片死寂。
不过差不多在半分多钟后,谢林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即便呼地一声坐了起来。
随即他便拖着张朗,继续向前爬去。
不过不同于先前的缓慢和艰难,现在的他却像是只猎豹一般,动作敏捷有力,速度迅捷无比,虽然旁边还拖着个张朗,却不受丝毫影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发力。
不过诡异的是,他两只眼睛竟是整个都变成了白色,不见瞳仁和瞳孔,他的脸上也不见悲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显得有些麻木。
而在这山谷之中,本是十分闷热,但谢林鼻子和嘴里呼出的空气却是清晰可见,有如团团白雾,倒好像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深冬季节。
谢林一边如猎豹一般疾速奔跑着,嘴里则还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看去真有如是一只人形野兽。
只是跑着跑着,谢林的两只眼睛却很快又一点点恢复了清明,现出瞳仁和瞳孔,原本麻木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是恢复了一点生气。
跑出差不多有两百多米,谢林便又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张朗,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刚才谢林感觉意识渐渐迷糊,眼睛也忍不住闭了起来,似乎就要昏睡过去,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他有一种灵魂脱壳的感觉,仿佛意识突然脱离了身体,飘到了空中,而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然后便拖着张朗疾奔了出去。
只不过这样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谢林便又恢复了各种知觉,仿佛脱离了的意识又一下子回到了身体里去。
而现在他发现原先那种头晕胸闷,恶心欲吐的感觉已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连力气也恢复了,那种浑身乏力的感觉同样荡然无存,甚至感觉到浑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劲,使得他都忍不住有一种跳起来大吼几声的冲动。
不过虽然惊奇万分,但谢林也没多想,立刻又站了起来,解掉了绑在手上的皮带,准备背起张朗,尽快跑出这山谷去。
可正当他准备站起来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嘿嘿,怎么,跑不动了吗?唉,小子为什么这么冲动,我不跟你说了,这山谷里都是瘴气,就算你体质超凡,但没有预防措施的话,可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山谷的。”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正是那年尹从后面走了上来。
032黄雀在后
年尹的身上却是沾满了泥浆,就像涂了层灰色油漆似的,大概也是因为他先前被赤火飞龙的尾巴击飞出去后,掉进下面那水田里面,以致全身沾上了水田里的泥浆。
而他的脸上则是血迹斑斑,衣服和裤子还有不少裂痕,好像是被人用剪子胡乱剪了一番,那背带裤左边一条带子也是断了,以致他的裤子都是左低右高,看去颇有些滑稽,也使得他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再加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和包在头上的那块明晃晃的铁片,和他那有些扭曲的表情,使得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而谢林初见年尹时,差点认不住拔腿就跑,不过以听年尹所说,他却是眼睛一亮,竟强忍着恐惧,硬是坐在那里没动。
“没用的。”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继续说道:“你的命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注定,现在我既然带你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再放你回去。”
“那赤火飞龙呢?”谢林却突然问道,语气里却显得有些怯懦,或者说有些有气无力,倒好像是中了瘴气还没恢复过来。
年尹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怎么,你难道还关心那畜生的安危么?还是希望那畜生能够回来救你?你就死心了吧,那畜生已经被我打成重伤,逃回山顶上去了,等我收拾了你,我再去收拾了它,一定要把它抽筋薄皮。”
谢林却突然呵呵笑了几声,面露揶揄之色,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年尹来,讥讽道:“看来你也没好到哪去。”
年尹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不悦之色更是浓了几分:“那畜生居然又进阶了,它自以为从此就可以……”只是说了一半,他大概觉得没面子,便突然狠狠瞪了谢林一眼,“哼,你知道个屁!就算我受了伤,但要收拾你,却易如反掌!”
说着,他便一步步朝谢林走了过来。
谢林脸色微变,却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全身却是暗自绷紧,只等年尹更走近些。
只是走到距离谢林五六米处,年尹却又停了下来,紧盯着谢林,面露狐疑之色:“你……”
可他刚开口,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龙吟似的长叫。
谢林他们头顶突然腥风大作,一个火红色的长影从天而降,疾速扑向年尹。
却正是那赤火飞龙。
不过那赤火飞龙却也是全身血迹斑斑,身上许多地方的皮肤都有一条条裂缝一样的伤口,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肉,就好像是受了重击之后,皮肉都绽开了似的。还有它的尾巴,也有一道长达两尺多的伤口,以致整个尾巴都是裂成了两半,看去颇是凄惨。
只是它的眼里却仍旧满是怨毒之色,血盆大口之中尖牙森然,一副凶恶模样。
见到赤火飞龙从天儿降,年尹不由勃然色变,疾速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手里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尺许长的木剑,看其样子,正是当初他交给张朗,后来又被谢林拿了过来,最后插在地上的那把木剑。
只不过那把木剑原本是棕黄色的,现在上面却是血迹斑斑,变成了棕红色,倒像是涂了一层油漆一般,也不知道上面是年尹的血还是那赤火飞龙的血。
而原本气势汹汹扑向年尹的赤火飞龙却似乎对那木剑颇是忌惮,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嘴巴则是张得更大了,长嘶了一声,朝年尹吐出了一团红雾。
红雾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来到了年尹跟前,裹住了年尹手上那把木剑,又快速向年尹握着木剑的右手蔓延而去,有如活物一般。
不过这时年尹却是闷哼了一声,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只听呼的一声,他嘴里喷出鲜血一碰到那团红雾上面,便顿时猛烈地燃烧了起来,有如汽油突然遇着了明火一般。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卷向年尹右手的红雾顿时被火焰给包裹了起来。
不到一个呼吸时间,火焰便熄灭了,只是那团红雾也是在瞬间被燃烧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尹则又厉喝了一声,竟朝半空中的赤火飞龙丢出了自己手里的木剑。
谢林却发现,在木剑剑柄上,则还缠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绳子,正是先前年尹用来锁住他和赤火飞龙的那条叫捆龙索的黑绳。
赤火飞龙则似十分的忌惮,肉翼一振,直飞而起,堪堪躲过了那把疾速飞来的木剑。
不想这时年尹一扯那条黑绳,便见那把刺空的木剑突然换了个方向,由刺转劈,狠狠斩向赤火飞龙。
那赤火飞龙一时躲闪不及,背上顿时被那把木剑劈了个正着。
而那把木剑看去毫不锋利,只怕连根草都割不断,但劈到了那赤火飞龙背上后,竟是硬生生地在赤火飞龙的背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赤火飞龙也顿时长嘶了一声,叫声中满是痛苦。
但大概年尹这一刺反而激起了赤火飞龙的凶性,又或者说这赤火飞龙一直存着拼命之心,不但不逃走,反而在空中一扭身,又疾速朝年尹冲了上来。
年尹却似乎早就料到一半,右手一抖,那黑绳另一端顿时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像条鞭子一样疾速迎向朝年尹扑来的赤火飞龙。
赤火飞龙大概也知道如果被这黑绳缠住的话,就好比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胜算,便也立刻再次奋力扭身,避开了那条黑绳,随便又是肉翼一振,直飞而起。
可这时候,那把木剑在黑绳的牵引下,再次狠狠地劈在了赤火飞龙的尾巴上,又在上面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赤火飞龙不由又是一声长嘶,奋力甩动尾巴,直飞到了树巅,才停了下来,然后又扭转身子,朝地上的年尹长吼了一声。
它的叫声凄厉无比,满是愤怒和怨恨。
年尹身子晃了晃,却并无多大异状。大概也是因为赤火飞龙离他距离太远,所以赤火飞龙的吼声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
“来啊,畜生,有本事下来啊!”年尹则一脸兴奋和得意,朝头上的赤火飞龙叫道。
那把木剑则在捆龙索的牵引下,在年尹头上四处飞舞着,也不见掉下来,就有如传说中能够御气飞行的飞剑,而捆龙索另一端则也在半空中伸缩不止,有如一条在空中飞舞的灵蛇。
那赤火飞龙似乎也终于知道了这木剑和黑绳的厉害,并没有再飞下来,只是在那里朝年尹一声接一声地怒吼着。
可惜它离年尹至少有二十米远,大概因为年尹手上的黑绳长度有限,所以那木剑和黑绳无法够到它,但它同样也无法真正威胁到年尹。
“怎么不来了,你不是很恨我吗?快下来杀我啊,难道你就那么点胆量呢,你不是要给你孩子报仇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年尹则又桀桀怪笑了几声,激将道。
年尹手上的木剑和黑绳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它的,可说是它的克星,现在年尹有这两件东西做倚仗,足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那赤火飞龙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受了他的激将,竟是肉翼一振,再次飞了下来,疾速扑向年尹。
几乎同时,在年尹身后,一只大黑鸟从一棵松树上疾速飞了下来,扑向年尹。
却正是那大黑。
看情形,这大黑和赤火飞龙倒像是商量好的,一同夹击这年尹。
“来得好。”只是年尹却冷哼了一声,不见丝毫慌张,不等那大黑扑到,悬浮在他头上那把木剑便突然朝大黑刺了上去。
只听扑哧一声,那大黑大概也没想到年尹反应居然这么快,一时也来不及躲避,竟被那把木剑当场刺穿了左翅。
而在同时,那条黑绳另一端则是迎向了从正面冲向年尹的赤火飞龙。
只是那赤火飞龙刚飞下一点,便又肉翼一振,再次飞了上去,似乎它只是在佯攻而已。
不想那条黑绳却是骤然变长,那赤火飞龙刚飞到树巅停下来,那变长了一倍也不止的黑绳便是疾速缠住了它的尾巴,还在它的身上绕了几圈,随即快速绞紧。
眨眼工夫之后,年尹右手一扯,那赤火飞龙还有大黑便嘶鸣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年尹则又桀桀一阵怪笑:“畜生终究是畜生,再聪明也不过如此,你们以为你们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我么,我早就料到……”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如豹子一般蹿到了他的跟前,将他撞飞了出去。
却正是旁边伺机而动的谢林。
而撞飞年尹的同时,他手上拿着的一根尺许长根拇指般粗的松树枝则也狠狠地插在了年尹的左眼上。
山谷中顿时回荡起了年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033凶恶
年尹当场摔倒在地,惨叫不止。
谢林一击成功,却也立刻跳了开去,弓腰站在几米开外,全神戒备着,以防年尹反扑。
相比原先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此时的谢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人的气势,有如一只绷紧了身子,准备随时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猎豹。
他刚才所选择的出击的时机可说是恰到好处,原本他见到年尹追来,差点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但听年尹所说,年尹似乎还以为他中了瘴气并没有恢复过来,谢林便强压下了逃跑的欲望,准备赌上一次,索性在那里装出一副已无力再逃的模样。
毕竟说实话他就算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年尹的手段,他要想在年尹眼皮底下安然逃走,也是不大可能的。
而刚才虽然他的演技并不怎么样,年尹也看出了些端倪来,不由起了怀疑,但正好这个时候赤火飞龙来袭,转移了年尹的注意力。
只是谢林原本也打算趁着年尹和赤火飞龙相斗之时,找机会偷袭年尹,可年尹凭借着那木剑和黑绳,竟稳占上风,把赤火飞龙压制得死死的,一时间谢林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后来大黑鸟突然偷袭年尹,谢林觉得时机已到,便也冲了上去。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赤手空拳很难伤到年尹,而虽然他的背包中有把匕首,但先前他和张朗跟年尹回到那土楼的时候,为了协助年尹,他们都把行李卸了下来。后来谢林一心带着张朗逃跑,也根本没时间去拿地上的行李,所以谢林身上根本找不到什么可用的工具,他在自己身边摸索了半天,才找了这么根还没完全腐烂尚算坚硬的松树枝。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才会用松树枝攻击年尹的眼睛,如果拿松树枝去刺年尹其它地方,恐怕最多只能给年尹带来点痛,根本难以真正伤到年尹。
也亏谢林刚才在经历了灵魂脱壳似的遭遇之后,不但祛除了先前中了瘴气之后所产生的种种不良状态,自身速度,力量乃至各种感官能力都是大有进步,所以才能准确无误用松树枝插中年尹的左眼。
刚才年尹将计就计,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举制住赤火飞龙和那大黑鸟,谢林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于在大黑鸟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年尹不但不见丝毫紧张和意外之色,反显得异常的冷静,脸上都还露出了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之色。
不过谢林虽然察觉到了年尹的异常,但也知机会难得,所以还是咬牙冲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终于赌对了。
眼睛是人身上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谢林用松树枝硬生生地插中眼睛,年尹剧痛之下,也是当场摔打在地,惨叫不止。
而年尹心中则是惊异无比,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林会突然冲上来。
刚才因为发现谢林神色有异,他忍不住起了怀疑,但这时赤火飞龙突然出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不过出于谨慎,他对旁边的谢林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只是警惕归警惕,他其实也没怎么把谢林放在心上,毕竟谢林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蛊术,而且他觉得他和谢林之间有超过五米距离,就算谢林真想偷袭自己,他只要小心一些,便绝对能够应付,所以他对谢林并没有怎么戒备。
而大黑鸟突然出现偷袭于他,他要分心对付赤火飞龙和大黑鸟,对于谢林那边,自是更加松懈了,一时间没想到谢林居然会直接冲上来。
他更没想到的是谢林的速度远超过了他的预料,虽然他始终留意着谢林的举动,在谢林冲向自己的时候就已察觉。但他刚反应过来准备躲闪,谢林却已是冲倒了他的跟前,不等他有所动作,谢林手上的松树枝便已狠狠地插入了他的眼中。
在带谢林和张朗来这村子的一路上,他一直暗中观察着谢林的一举一动,留意着每一个细节,对谢林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反应能力等等方面也是十分了解,所以刚才才会那样的自信,自信谢林就算没有中瘴气,也无法伤到自己。
当初他给谢林和张朗做所谓养蛊之前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教谢林和张朗养蛊,只不过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获得谢林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要知他最终的目的是取得谢林的身体,以求长生不老。而这换身体或者说换脑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放眼全世界,那些医术最发达的国家和医院,只怕也还没有成功的案例,年尹作为神秘的蛊门中人,虽然身怀异术,自有不同于俗世的神奇手段,但对于这件事情,也不得不慎重对待,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工作,更重要的是,这并不只是一个试验,而是关乎他自己性命的大事。
而当时谢林和张朗在做了年尹那所谓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之后,虽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身轻如燕,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其实他们自身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也没有出现超乎年尹所预料的情况。
只是刚才谢林偷袭他时所展现的速度和力量,却是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或者说估计。
他也感觉到谢林好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倒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怎么会?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能力吗?”年尹惨叫了几声之后,竟又站了起来,一手仍紧紧抓着那条黑绳,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插在他左眼上的那条松树枝。
谢林则是不由愣了一愣,有些不明白年尹的意思。因为紧张和激动,在他自己感觉,只不过是没有了那些恶心头晕以及浑身乏力的不良状态,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等方面也是有很大的变化。
年尹一只右眼则是紧紧盯着谢林,眼里却多了几丝忌惮之色:“不可能!你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心机,又怎么可能有耐心一直隐忍到现在?而且那只蛊虽然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就算能够……但也不可能改变……”
不过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又露出了几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似自语道:“难道是你父亲……”
话说了一半,他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好好好,看来这次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说着,他竟是一把将左眼里插着的那根松树枝给拔了出来!
他左眼顿时鲜血直流。
那松树枝前端并不锋利,再加刚才谢林几乎使出了全力,所以年尹的左眼球也几乎是被松树枝戳得稀烂,看去无比瘆人。
连谢林看到后,也忍不住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年尹则又痛叫了几声,踉踉跄跄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也亏也松树枝并不锋利,如果换成把刀子的话,以谢林的力量,只怕是要直接刺穿他的头颅了。
而年尹却很快又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也抖得十分厉害。
他直直地看着年尹,眼神中带着愤怒,也带着丝狂热,面容则十分狰狞,再加他那被谢林刺瞎的左眼,看去十分可怖。
只是随后他竟又是桀桀一阵怪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你以为你真的有机会吗?没用的,就靠几斤蛮力也能杀得了我?可惜了你那一具好身体。不过你放心,等我换了你的身体,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他的,至于这具身体,反正也没用了,瞎了一只眼睛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
说着他又面露一丝揶揄之色,顿了顿后又道:“不过或许到时候我可以留你一命,把你的脑子换到这具身体里,当你体验一下在这具身体里的美妙感觉,嘿嘿,嘿嘿嘿嘿!”
说到后来,年尹显得越来越激动,右眼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高,一脸狂热,仿佛都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谢林则不由暗暗心惊,原本他以为刺瞎了年尹一只眼睛,就算要不了年尹的性命,但也应该能够重伤年尹,让他失去抵抗之力,自己也可以趁机逃走,可看年尹的样子,倒似乎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根本没受多大的影响。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虫鬼吗?”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问道。
谢林则沉默不语,紧盯着年尹。
“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手段吧!”年尹则大声吼道,丢掉了手上那条松树枝,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肚子。
只听他呃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倒似忍不住要呕吐一般。
随即便见他的肚子突然鼓起了拳头大小的一个包块。
那包块出现后,便一点点往上移去,渐渐地从他的肚子移到了胸膛上,然后又从胸膛移到了脖子,并且又向他喉咙处移去。
他的脖子也顿时粗了许多,看去像是长了个大大的肉瘤。
年尹则仰着脑袋,呃呃做声,脖子伸得直直的,眼睛大睁,面目扭曲而狰狞[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受伤的左眼更似要迸裂开来,鲜血也流得更急了,更显可怖。
几秒钟后,便听他低下头,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个小孩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圆圆的,看去就像一个白色的皮球,只是白球表面却是半透明的,透过表面,隐约能够见到里面似乎有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似乎还在不停地扭动着。
正在谢林惊讶间,那白球突然破了开来,里面竟是钻出了许多五彩斑斓的蜈蚣一样的虫子。
那些蜈蚣一样的五彩虫子钻出白球之后,便发出咝咝的声音,一齐朝着谢林这边快速爬了上来,一副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样子。
“小子,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好心吗,我绝不会让你再活下去的,先让我的孩儿们将你脑子吃掉再说!”年尹吐出那白球之后,咳嗽了几声,随即便又桀桀怪笑了起来。
034长足鬼面虫
从肉球里钻出来的那几条虫子色彩艳丽,五彩斑斓,长约半尺,粗若小指,身体扁平,形状十分像那蜈蚣,身体下面也跟蜈蚣一样长着密密麻麻的两排脚。
不过与寻常蜈蚣不同的是,这些虫子的脚比起蜈蚣来要长很多,差不多有五六公分那么长。
在这些长足的支撑下,它们的身体都是悬浮在空中。而它们爬向谢林的时候,速度也是十分的快,远远看去,它们就好像是在贴着地面飞行一样。
而在这些虫子的头部,则长着一个龙眼大小的圆圆的脑袋,不同于身体的五彩斑斓,它们的脑袋却是呈黑白两色。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脑袋看去竟像是个小小的骷髅头,上面的脸则像是一张鬼脸,十分的阴森而狰狞。
见到这些长相怪异可怖又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长虫,谢林不由大惊失色,却也顾不得惊讶,赶紧拔腿就跑。
只是论他的速度,比起那猎豹来也是不差,但那些长足虫子的速度却比他还快,瞬间就拉近了和他之间的距离,真就跟会飞似的。
眨眼间,这些虫子就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数十对长足就跟蚂蚱的后腿一样猛地一弹,整个身子都是高跳到了空中,直直扑向谢林。
它们的长足虽然很细,细得就跟发丝一样,以致在这阴暗的山谷之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只怕都会以为这虫子是没长着脚的。但就是这些又细又长的脚,所展现的弹力却是如此的惊人,这些虫子一跳间,速度更是倍增,一下子就来到了谢林的背后。
好在谢林虽然紧张,却还算镇定,并没有怎么慌张,这些虫子的长足弹动之时,还发出了有如绷紧了的弓弦突然弹回的声音,虽然这声音比较细微,但谢林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再加这些虫子还在不停地发出咝咝的声音,谢林一听这咝咝声疾速接近,顿时觉得不对,赶紧一个转身,硬生生地向左边冲了出去。
因为谢林突然改变方向,这些飞扑向谢林的虫子也顿时扑了个空。
只是这些虫子一落到地上之后,便再次飞一样地追向谢林,动作敏捷至极。
不过转眼时间,它们和谢林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这些虫子又弹动长足,跳向谢林。
它们的嘴里则一直发着咝咝的声音,似蟋蟀的叫声,也似那响尾蛇尾巴抖动的声音,在这山谷之中,显得十分瘆人。
不过在关键时刻,谢林再次突然转身,又硬生生转向右边跑了出去,也再次避开了这些虫子的扑击。
见那些虫子两次扑击不中,年尹也是皱起了眉头,微微有些惊讶,惊讶于谢林的速度,也惊讶于谢林惊人的反应能力。
不过很快,他却又哼了一声,随后便龇起牙齿,像那些虫子那样咝咝叫了几声。
那些紧跟在谢林身后的虫子顿时有七八只分向两边跑了出去,只留下两条虫子仍是紧追着谢林。
而且分向两头跑出去的那几只虫子身上的颜色一阵变化,有如变色龙一般,最后竟是消失不见了,好像是突然变成了透明了一样。
谢林却只顾拼命奔跑着,留意着身后追着的那几只虫子是否接近,并没有发现有几只虫子已是从左右两边绕着跑了出去。
很快,紧追在他身后的那两条虫子就又拉近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再次猛然一弹那些长足,疾向他扑了上来。
谢林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一听身后声音有异,赶紧再次一转身,突然转朝左边跑了出去,也堪堪躲过了那两条长虫的扑击。
只是没跑出两步,谢林便突然听到前面竟有咝咝的声音急速接近,只是他眼前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或是出于对危险的恐惧,又或者说是出于一种没来由的预感,谢林心中不由一紧,都没仔细考虑,身子便条件反射一般硬生生地转向右边,急急斜冲了出去。
他刚冲出去,在他刚刚转身的地方,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条五彩斑斓的长足鬼面虫子。这两条虫子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而如果刚才谢林没有转身换个方向的话,便是要跟这两条虫子直接撞在一起。
这两条虫子一落到地上之后,便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只有另外两条虫子仍是紧追着谢林。
谢林却并不知道他刚刚潜意识所驱使的举动帮他躲过了危险,而因为那两条虫子紧追不舍,他也只能咬着牙拼命奔跑着。
“臭小子,如果不想张朗给你陪葬的话,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如果你再跑的话,我就先杀了他!”
这时候年尹却突然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听得年尹所说,谢林不由浑身一颤,脚下也不由慢了下来。
刚才他之所以在这里兜兜转转,并没有直接跑出去,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这些紧追不舍的虫子,另一方面则也是不想就这么丢下张朗,以年尹的脾气,如果谢林就这么逃走的话,肯定会拿张朗泄愤,到时候张朗根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想将张朗救出去,虽说这机会几乎根本不存在。
年尹也正是从谢林的举动中看出了谢林放不下张朗,否则他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这茬,因为将心比心,让他为了别人的性命而不顾自己安危,除非被强迫,否则根本是做不到的。
而就在这时,谢林前面突然又有咝咝的怪声快速接近,但他眼前却依旧不见任何异常。
这一次,谢林因为分心,也没立刻做出反应,反而是愣了一愣,他的速度也更加慢了下来。
这时候,紧追在他身后的那两条虫子再次猛然跳起,扑向了他。
谢林一听背后有异,不由心中一凛,可不等他做出反应,他身前半空中突然又出现了两条长足鬼面虫,正迎面朝他扑了上来。
那鬼面虫现身的时候离他便已只有不到一米距离,而且它们的速度非常之快,再加谢林同样的快速跑动中,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糟了……”谢林心中一沉,暗自喃喃了一声。
他都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两条虫子骷髅一样的脑袋,以及张牙舞爪的样子。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林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大半个身子都是突然陷入了那厚厚的落叶之中,倒好像是掉进了什么陷阱里面。
不过这么一来,谢林却正好是躲过了那些长足鬼面虫子的夹击。
只是那些鬼面虫扑了个空之后,一落到地上,便又立刻跳了起来,朝谢林扑了上去。
但正在这时,谢林身周那厚厚的落叶之中竟突然钻出了一个个七彩的兵乓球大小的光球,迎向那些鬼面虫。
而那几只鬼面虫对于这些光球似乎也是颇为忌惮,尾巴在空中奋力一弹,竟是硬生生地变换了方向,斜斜地跳了开去,躲开了这些光球。
那些光球却也不追击,静静地飘浮在谢林的头顶。
之后那些鬼面虫飞速后退,在离开这些光球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整齐地站成一排,与谢林以及飘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光球对峙着。
惊魂未定的谢林看了看头上,发现那些光球正悬在自己头顶,既有些紧张,也有些惊讶。
远处那年尹则咦了一声,随即便是紧紧皱起眉头,面露狂怒之色:“大头,你给我出来!”
几秒钟后,那大头真从旁边走了出来,却一脸的怯意,轻声唤道:“六、六叔。”
年尹却是冷哼了一声,怒视着大头:“我的好徒弟,现在已经没必要演戏了,你为何还不叫我师父?我问你,你为何三番两次坏为师的好事?”
035善与恶
“师父。”听得年尹说后,大头又轻唤了一声。他眼神闪烁,仍显得有些紧张,却也没回答年尹的问题。
谢林则不由惊诧无比,忍不住看了看大头,又看了看年尹:“你们……”
年尹却是嘿嘿了一声,指了指大头,对谢林道:“小子,难道你还没明白过来吗?我根本就不是这村子里的人,只有这具身体才是。而大头跟我一样,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叔侄,而是师徒。”
谢林愣了愣,一脸惊异地看着大头:“他也换了脑子……”
“不错,他的脑子正是我给他换的。”年尹则是洋洋得意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原来的他跟村里其他人一样,早就已经成了白痴。最近这十几年,我陆陆续续从外面带回来十几个人,将他们的脑子换进了这村里人的身体,结果其他的人都失败了,他们不是当场死了,就是变成了疯子或者白痴,只有大头成功了,而且十分的成功。虽然在给他换脑之后,他也出现了些排斥反应,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的成功。给他换脑之后,我还教了他一些蛊术,让他留在了这村子里,他的资质本来就不错,所以我才会选中他做实验,这几年我一直没回过村子,没想到他居然还炼成了瘴母蛊,倒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嘿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那大头却是面露恐惧之色,身体也抖得厉害,好像十分的害怕。
而等到年尹说完,他竟是突然嘶声大叫了起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眉头紧皱,面容扭曲,一脸痛苦模样。
谢林都不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也想起了先前他和张朗被大头赶出村子,正准备走进山谷时,在土楼前面看着他们离开的大头也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年尹却不见意外,反而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之色:“没用的东西,刚夸你两句就给我丢脸,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适应这身体吗?”
大头却是嘶声惨叫不止,双脚都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边不停地摇着脑袋,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
“师父,救我,救我……”他惨叫了几声,又抬头看了看年尹,嘶声哀求道,显得凄惨而又可怜。
年尹却又哼了一声,只是皱着眉头,冷眼看着大头。
大头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之色,又低头惨叫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叫声便低了下去,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变淡,半分多钟后,他便停止了嘶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年尹一眼,之后却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表情则变得有些麻木和呆滞,眼睛也定定地看着脚下,不见任何情绪。
年尹则又嘿嘿笑了一声:“不错,这次持续了一分钟不到,比起以前可是大有进步了,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就会完全适应这身体了。”
大头眼睛一亮,却很快就又黯淡了下去,甚至反又多了丝绝望之色,脸上则仍旧无悲无喜,不见什么表情。
年尹眯起眼睛细细看了看大头,随即又是冷哼了一声:“大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当初你要背着我赶他们走?当时我只不过没时间跟你计较,现在你居然又出手救这小子!难道你有意要跟我作对吗?”
大头抬头看了看年尹,大概因为年尹语气严厉,他的脸上也露出丝紧张之色。
不过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却是开口道:“师父……放了他们吧。”
“你说什么?”年尹愣了愣,定定地看着大头,倒似有些不相信大头会说这样的话。
大头面露犹豫之色,但还是开口说道:“他们是无辜的……”
“你说什么?!”年尹却是大喝了一声,打断了大头的话,眼睛则瞪得老大,脸上也满是怒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头低头沉默了一会,随后便抬头直视年尹,眼神反而显得镇定了许多:“师父,放他们走吧。”
年尹却是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凭什么叫我这么做?!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吗?你说得轻巧,将他们放了?”说着他又指了指谢林,“你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是无辜的。”大头却说道:“就像以前的你和我一样。”
年尹浑身一颤,惊讶地看着大头,倒似不认识大头一般。
只是随后,他却仰头桀桀怪笑起来,一副怒极而笑的样子。笑了好一阵,他紧紧地瞪着大头:“小子,你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忍不住了吗?无辜?既然你说你是无辜的,那说明是我害了你喽?你是不是一直对我心怀怨恨?”
大头却是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年尹。
年尹又冷哼了一声:“怨恨我?你有资格怨恨我吗?是我给你了你更长久的寿命,还收你为徒,教你蛊术,你却来怨恨我?”
“这都不是我想要的。”大头却说道,眼里也真的露出丝怨恨之色,“以前的我虽然不富足,但有父母疼爱,还有一个爱我的女友,以及几个和我意气相投的朋友,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造成的?”年尹却嗤笑道:“这都是我造成的吗?当初不是你看了我的本事之后,便一心想跟我学蛊术,才跟我来这里的吗?”
“是,当时是我起了贪心,要跟你学本事,想着学了本事之后,便能出人头地。”大头面露一丝悔恨之色,却又说道:“可我只是想能够让父母和爱人幸福,我并没有想过要害人,更没有想过……没想过变成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他看着年尹的眼里的怨恨之色更是浓了几分,“现在的我就算本事再高又有什么用?我爸妈他们能认得我吗?还有我的朋友们,他们会相信我是他们的朋友吗?!”
年尹却面露不屑之色,嘿嘿了几声道:“说来说去,这都是你自己的贪心造成的,可怪不得我。如果不是你自己贪心,你会跟我来这里吗?想得到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世界上真有免费的午餐吗?”
说着,他又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唉,大头,我也知道你难受,但是事到如今,何必再去计较过去的事情呢。凡事都要向前看,你既然已经炼成了瘴母,以后便可以跟我出去闯荡江湖了,以你的实力,财富权势唾手可得,既然有这些,难道还怕遇不到更好的女人吗?还有你父母那边,就算他们不认你,你只要有了钱,难道还怕尽不了孝心吗?”
听得年尹所说,大头呆滞的眼神又恢复了几分神采来,还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色,只是很快,他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这世界上爱我的人只有我爸妈,还有她,就算我再有钱,他们也不会再爱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他们怎么会相信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说着,他又转头朝村子方向看了看,眼里竟又露出了几分不舍之色,“再说我走了的话,村子里……”
年尹却又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耐烦来:“怎么,你难道还放心不下村里的那些白痴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当初我看你忠厚老实,才选中了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迂腐,我不早跟你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谢林,“大头,就算你真不放心村里那些白痴,我也有办法。我就不杀这小子了,到时候找个合适的身体,把他的脑子换下,让他留在村里,替你照顾村里这些……人。”
大头微微一愣,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则路出一丝犹豫之色。
谢林却是暗暗叫苦,也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过大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面露不忍之色来:“他是无辜的,我不想害他。”
年尹也微微一愣,脸上则又冷了下来:“这么说你非要跟我作对了,你这么做值得吗?”
“师父,你恨当初给你换了身体的那个人吗?”大头却突然问道。
年尹又愣了一愣,随即却哼了一声:“恨又如何,他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你以为我会蠢得去找他报仇吗?”说着,他突然变得一脸狐疑,眼里则是精光四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找我报仇吗?”
“师父,放了他们吧。”大头却一脸平静,眼神则变得更加坚定了,“我不想再有人重蹈我们的覆辙了。没有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算再长寿又有什么意义?”
“你……”年尹不由一脸诧异,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惨白。
只是随后,他却又桀桀怪笑了起来,脸上则满是癫狂之色,恶狠狠地盯着大头:“小子,你是在讽刺我吗?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悟出的却是这么个道理吗?你知道吗,你这只不过是懦夫心态,你这个蠢货!人不疯魔不成活,师父和我要走的路根本不是你能够理解的,你这个小蝼蚁也配跟我讲道理?我问你,如果让你选择,有一天你能够跟神仙一样,与天同寿,不再受任何束缚,逍遥自在,享尽人间富贵,就算过去那些帝王也不如,难道你真的还不愿意舍弃亲情和爱情吗?”
听得年尹所问,大头一时间不由怔在了那里。
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笑声却是冰冷无比:“小子,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硬要阻拦我的话,我也不会对你留情的,而且到时候我还要杀了你的父母,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听说你那女朋友早就结婚了,几年前还生了孩子,现在早就已经把你忘了!”
大头浑身一震,随即双眼大睁,怒视着年尹,面容也渐渐扭曲了起来。
可不等他开口说话,他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咝咝的声音,两条五彩斑斓的长足鬼面虫突然出现在他的脑袋边上,竟是一下子从他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大头也顿时一把捂住自己的双耳,嘶声惨叫起来。
036忌惮
变故突生,谢林不由大惊失色,从落叶堆中爬了出来。只是他正准备走向大头,他前面那四条长足鬼面虫便立刻将他围了起来,以致他也只能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别动!”年尹则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头啊大头,你以为你三番两此破坏我的好事,我还能容得下你吗?这都是你自找的。”
可怜那大头却已摔倒在地上,抱头惨叫不止,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看到年尹如此残忍,谢林也是愤怒到了极致,大声问年尹道。
“哼哼,他背叛了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年尹转头看向谢林,“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他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呢,你还想不想活下去?如果你也冥顽不灵的话,将跟他一个下场。嘿嘿,你看着吧,不用多久,我的孩儿们便会将他的脑子吃掉。”
谢林心中一凛,却因为愤怒,气得说不出话来。
年尹大概以为谢林害怕了,脸上露出丝得意之色来,又嘿嘿笑了几声:“怎么样,如果你能听话,我就可以绕你一命。到时候我将你的脑子换到大头的身上,你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不过以后你得呆在这村子里,帮我看着这个村子里的人。我还可以教你一些本事,或许等我找到下一个目标,让他接替你看守这村子,你就可以跟我出去闯荡江湖了。你的资质也很不错,比起大头还要好,我也可以考虑收你做徒弟。”
谢林却是惨然笑了笑,沉默不语。
虽然他除了那如今连生死也不知的父亲外,可以说连个亲人也没有,而从小到大,他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更没有什么恋人,至于朋友,除了同寝室那几个同学,或许这张朗算一个,却也少得可怜,可要让他以后变得跟大头一样,他是死也不愿。
见谢林一副绝望的样子,年尹皱了皱眉:“怎么,难道你还不死心吗?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我是看在你父亲与我同门的份上,才对你如此容忍,而且……哼,否则才不会费时间跟你说这么多。”
谢林却又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还在地上嘶声惨叫的大头,而后竟是索性坐到了地上,一脸坦然地看着年尹:“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年尹微微愣了愣,随即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一丝怒色:“你以为我不敢么?!”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又缓和了下来,竟是叹了口气:“小子,好死不如赖活着,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我一心求死,已经没有什么眷恋了。”谢林却说道。
“哼,你以为事情如今,还能由得你吗?”年尹却更显不悦了,冷冷地看着谢林,“你是生是死,现在可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那也不一定!”谢林却是抬起右手来,拿着一条小指粗细的树枝,将树枝前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左手则是顶在那条树枝后端。
“你想干什么?”年尹不由脸色骤变,脱口问道,也忍不住朝谢林走了两步。
“别动!”谢林则又惨然笑了笑,缓缓站了起来,脸色则又渐渐变得凛然起来。
“你想自杀吗?”年尹眯起了眼睛,冷声说道,不过他脸上却也真的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虽说谢林手上的树枝看去并不是特别坚硬,而且谢林以这样的方式自杀,就算能够刺破喉咙或者上颚,也不一定真的能够自杀成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见谢林一脸的决绝,年尹也不由有些忌惮起来。
“你别乱来。”年尹缓声说道,慢慢地走向谢林,劝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今年才二十岁,还有大把的时光,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没享过什么福,难道真的甘心就这样死了么?”
谢林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反又将那树枝往嘴里送进去了一些。
他现在嘴里放着那根树枝,说话也并不方便。
“不要!”年尹则又急声说道,竟显得十分紧张,朝谢林招了招手:“你听我说,你千万别想不开,只要你放下树枝,一切都好商量。”
谢林却是面露疑惑之色,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年尹的反应实在有些反常。
虽然依他刚才所说的意思,他还要留谢林给他照看这村子,当然他之所以要人照看这村子,想来不会是出于善心,而是另有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见谢林自杀,也不该是如此的慌张,以他的残忍和无情,对谢林的性命可不该表现得如此在乎。
年尹似乎也看出了谢林的怀疑,哼了一声道:“臭小子,别以为我在乎你的性命,只不过师父他……哼,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否则就算师父有交代要留你一命,我也无所谓。你别以为可以拿这个要挟我,师父要我留你一命,只不过是要看看他当年的试验结果如何,可不是舍不得让你死,所以就算你现在死了,师父可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丝紧张之色,尤其在说起师父两字时,他的神色更是显得有些敬畏甚至说惧怕。
“那正好。”谢林却含混说道,竟又把树枝往嘴里送进了一些。
只是大概树枝送得太深,碰到了喉咙,谢林不由呃了一声,似要呕吐一般。随即他还摆了摆手,也将那树枝拿了出来,面露一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恶心了……”
年尹则不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惊讶,颇觉有些滑稽,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么。
可谢林话没说完,却是身形一闪,跳出了那四条长足鬼面虫的包围,疾速冲向年尹。
“找到我爸之前,我绝不会死的!”扑向年尹的谢林一脸狂热,眼神凌厉,面容狰狞,势若疯虎。
年尹不由浑身一震,脸上也闪过一丝慌张之色。
这时候,谢林已是扑到了他的跟前,手上的树枝也狠狠扎向他的右眼。
只是这一次,年尹虽然也一时没怎么警惕,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谢林身上,并没有怎么分心,所以反应也比上次快一点。在关键时刻,他脑袋一偏,那树枝也擦过了他的脸,一下子刺在了他的肩上。
只听嘎嘣一声,那树枝本就不锋利,再加有些腐朽,还有年尹又穿着衣服,所以树枝根本刺不进去,反而一下子就断掉了。
谢林却不停下,又整个人都狠狠地撞在了年尹的身上。年尹高不过一米多一点,谢林这一撞势大力沉,顿时就将他撞飞了出去。
只是正当他准备追向年尹,那几只长足鬼面冲已是扑了上来,嘴里则咝咝叫唤不止。
谢林却一心拼命,根本不理会它们,稍稍一顿,还是咬牙冲向了被他撞在地上的年尹。
只是那年尹却似乎也没受什么伤,竟立刻就爬了起来,快速向后退去,同时他抓着那黑绳的右手一抖,黑绳所系着的那把木剑顿时从那只大黑鸟翅膀上拔了出来,反刺向谢林。
不等谢林冲到年尹跟前,那把木剑已是飞到,一下就刺中了谢林的右臂,在谢林右臂上划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谢林顿时惨呼了一声,人也不由停了下来。
而那几只长足鬼面虫则终于追到了他的身后,呼地跳了起来,猛然扑向了他的后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黑影,落到了谢林的肩上。
却正是那臭臭。
关键时刻,便见那臭臭张开嘴巴,朝那几只长足鬼面虫哈了口气。
那几只已经扑到了谢林脑后的长足鬼面虫好像也知臭臭这一招的厉害,突然尾巴一甩,硬是换了个方向,斜斜飞了出去。
“又是你?!”年尹则不由失声叫道,一脸的惊异。
臭臭转过身,朝年尹龇了龇牙,而后却又抬起头,朝天上喵呜叫了一声。
谢林和年尹也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天上。
这时却见一个白球从天而降,扑的一声落在了谢林跟前。
谢林都忍不住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看清那白球的模样后,他却也不由一脸的惊异万分。
这白球一样的东西他也曾见过一次,正是那一天在宿舍区前面的小公园里,他和张朗见过的,跟在那鹰眼年青男子身边的那个长得像个圆葫芦的白色小东西。
那白色的小家伙落到地上之后,转头看了看谢林,又转头看了看年尹,而后却将视线转向了左边那几条长足鬼面虫,圆圆的眼里则满是兴奋之色,倒好像是见着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037黑白双煞
那年尹眯起眼睛看了看那白色的小东西,脸上则满是疑惑之色,随后又转头看向谢林,问谢林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你养的吗?”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暗地里却不由苦笑。他还想知道这跟臭臭一样,长得‘四不像’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它又为什么会跟臭臭一起出现在这里。
这一次臭臭在外面呆的时间可是有点长,要知谢林他们来这所谓长寿村的一路上,臭臭虽然一天到晚少见踪影,也不知跑去干什么,但小家伙基本上每天都会来找谢林。
谢林转头看了看肩上的臭臭,臭臭却是咧嘴看着地上那白色的小家伙,在那里傻笑着,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而地上那只比臭臭还要胖的白色的小东西则大摇大摆地朝那几只长足鬼面虫爬了上去,眼里一点也不见惧色,反而满是兴奋之意,倒像是认识那几只长足鬼面虫一般。
不过谢林却感觉到那小东西的笑容和眼神颇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颇有些猥琐,似乎对那几条长足鬼面虫并不怀好意,倒像是个传说中的纨绔子弟,在街上遇到了一个美貌的女子,忍不住眼睛大亮,起了色心,要调戏那女子。
而它那大摇大摆的样子,则透着一股无所顾忌的气势,又像是个横行乡里的大土财大地主大老爷。
传说中的霸气外露!
那几只原本对谢林虎视眈眈的长足鬼面虫也似乎被这小东西的气势所慑,竟向后退了退。
那年尹的脸色也更加沉了下来,紧盯着快速逼近他那几只长足鬼面虫的那个小东西。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那大头又是嘶声惨叫了起来。刚才大头惨叫了一阵之后,叫声便弱了下去,也挣扎得没有那么厉害了,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他却又突然大声惨叫起来,而且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眼则是泛白,嘴里也吐出了吐沫,似乎已经休克。
谢林也顾不得年尹这边,赶紧转身跑向大头。
这大头和年尹虽为师徒,说起来也是有相似的经历,但他们两个的为人却可说是截然不同,虽说以前的年尹到底是怎样的并不清楚,但如今的他却是残忍,无情,刻薄,偏执,是十足十的恶人,而大头的心底却自始自终存着那点良善,就算自己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也没曾想过去伤害无辜的人。
谢林现在也知道,当初大头之所以要赶他和张朗离开这村子,就是不想他和张朗被年尹所害。
所以谢林对大头同情之余,也心存感激,只是刚才形势所迫,他自己性命都是难保,也没心思更没能力去管大头的生死,现在臭臭帮他解了围,他也终于得了空,不由担心起大头来。
只是不等他跑到大头那里,那个跟臭臭一起出来的白色小东西便丢下那几条长足鬼面虫,颠颠地冲了了上来,抢先跑到了大头跟前。
谢林则不由停了下来,一脸讶异地看着那小东西,奇怪小东西想要干什么。
他肩上的臭臭则也跳了下去,蹦蹦跳跳地来到那小东西跟前,歪着脑袋看着那小东西,眼里满是好奇之色,倒似乎也在奇怪小东西想要做什么。
那小东西则是一阵摇头晃脑,而后便半立而起,竟然只用那条细细的尾巴支撑在地上,身子则是上下左右摇晃了起来。而神奇的是,它的尾巴虽细,身体也晃得厉害,却竟然始终保持着平衡,不见倒下去,而是一直不停地摇晃着,就好像是那不倒翁。
而看它的举动,又像是在那里跳舞一般。
谢林不由惊奇万分,怔怔地看着那小东西,一时间都忘了那大头的事。
就连那年尹也是一脸的疑惑和惊奇,皱着眉头,狐疑地地看着那小东西。
而奇怪的是,随着那小东西不停地‘舞动’着,那大头的叫声却是渐渐变轻起来,甚至连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是渐渐变淡,扭曲的面容一点点恢复了正常。
发现这一情况后,那年尹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厉害了,只是他的眼里也满是忌惮之色,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那里默不作声地紧盯着那小东西和大头。
不过自始自终,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点自信或者说自负之色。虽然他并不知道那小东西在干什么,不过看小东西的举动,倒似要救那大头,而年尹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可没觉得这小东西能够救得了大头,要知他那两只长足鬼面虫已是完全钻进了大头的脑袋里,正在吃咬大头的脑子,要想阻止他们,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所有他一点也不焦急,一直在那里旁观着,并没有前去阻止那小东西。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顿时让他脸色大变,失去了所有的矜持。
在那白球似的小东西‘舞’了不过十来秒钟的时间之后,两条五彩斑斓的虫子突然从那大头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这两条虫子自然就是不久前突然钻进大头耳朵里的那两条长足鬼面虫。
然而更奇怪的是,那两条长足鬼面虫从大头耳朵里钻出来后,却也不急着离开,而是半立在大头的双肩之上,用尾巴以及后面几条长足支地,整个身子都是前后左右摇晃了起来。
看它们的举动,分明就跟那小东西一样,像是在跳舞一般。
见到这一幕,年尹脸上顿时满是诧异之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愣了好一会,他终于回过神来,便立刻龇起牙齿,朝大头肩上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咝咝叫了几声。
只是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却仍在那里摇晃个不停,一副忘我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年尹的叫声。
年尹不由又是愣了一愣,随即便忍不住也朝那大头走了上去。
这时候,那小东西则是终于停止了摇晃,竟是直接跳到了大头的头顶,然后朝左右两边唧唧吱吱叫了几声,便扬起脑袋,张大了嘴巴,倒像是要打哈欠。
可正在谢林奇怪间,大头双肩上的那两条长足鬼面虫竟是突然跳了起来,朝那小东西扑了上去。
“小心!”谢林不由大惊失色,急速冲了上去。
只是那年尹却同样是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不要,也加快速度朝大头那边冲了上去。
然而离奇的是,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却直接跳进了那小东西大张着的嘴里。
那小东西则立刻合上了嘴巴,然后竟是大口咬嚼了起来,嘴巴也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看去就像是个胖乎乎的小孩在大嚼着硬糖一样。
谢林和年尹都不由停了下来,傻在了那里。
不过谢林脸上满是惊诧之色,而年尹的脸色却比谢林要复杂多了,又惊讶,也有愤怒,还有丝忌惮。
那小东西嘎嘣嘎嘣咬嚼了几下之后,便咕噜一声,将嘴里的东西,也就是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吃进了肚子里去,然后它又晃了晃脑袋,从大头的头上跳了下来。
落到地上之后,它一阵摇头晃脑,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旁边另外那四条长足鬼面虫,眼里再次露出了兴奋之色。
甚至于在它的眼神之中,竟还带着丝贪婪。
而它所注视着的那四条长足鬼面虫却是齐齐一颤,向后退了退,倒似有些害怕这小东西一般。
那小东西则是咧起嘴,朝那几条长足鬼面虫点了点头,还唧唧吱吱叫了几声,倒像是在和那几条长足鬼面虫打招呼一般。
而后,它便又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朝那几条长足鬼面虫爬了上去。
那臭臭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它的后面,一脸的憨笑,眼里则满是好奇之色,倒是在旁观看戏一般。
年尹又是脸色一变,随即却又龇起牙齿咝咝叫了几声。
他这一叫,那四条长足鬼面虫便停了下来,随后竟朝那小东西飞速扑了上去。
那小东西也似有些意外,定定地看着那四条急速接近的长足鬼面虫,似乎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过关键时刻,臭臭突然跳到了那小东西的前面,随即便转过身来,竟然朝那飞扑而至的四条长足鬼面虫放了个长长的屁。
原本气势汹汹扑来的四条长足鬼面虫顿时浑身一震,一齐停了下来,倒像是被雷击了一般,随即它们浑身一阵急颤,而后便软软地趴了下去。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是眼睛一亮,唧唧叫了一声,一下子就跳到了那几条长足鬼面虫跟前,随即便一口叼起一条长足鬼面虫,哧溜一声将那条长足鬼面虫吸进了嘴里去,倒像是在吃面条一般。
将那条长足鬼面虫吸进嘴里后,它又嘎嘣嘎嘣咬嚼了几下,然后咕噜一声,将那条长足鬼面虫吞进了肚子里去。
吃下那条长足鬼面虫后,它又立刻叼起了第二条长足鬼面虫,哧溜一声吸进了嘴里去,然后嘎嘣嘎嘣咬嚼了起来。
同时,它还朝那臭臭仰了仰头,呜呜叫了几声。
臭臭则转头朝那年尹看了看,神色倒显得有些顾忌,然后又朝那小东西喵呜叫了一声。
那小东西也转头看了看年尹,随后竟又叼起一条长足鬼面虫,颠颠地跑到了年尹的跟前,将那条浑身软绵绵的长足鬼面虫丢到年尹面前,晃了晃脑袋,便大摇大摆地跑了回去,又叼起最后一条长足鬼面虫,将其丢到了臭臭跟前。
臭臭也似终于没了忌惮,一口将那长足鬼面虫吃进了嘴里去。
只是它咬了几下后,却呜呜叫了一声,将那长足鬼面虫吐了出来,然后朝那白色的小东西摇了摇头,脸上则满是失望之色。
倒似乎这长足鬼面虫根本就不合它的胃口。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是眼睛一亮,立刻扑了上来,一口将那长足鬼面虫吃了进去。
很快它就将那长足鬼面虫吃了下去,又转头看了看那年尹那边,眼睛则直勾勾地看着年尹脚下那条长足鬼面虫。
年尹则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动,好似傻了一般。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又眼睛一亮,快速跑到了年尹跟前,一口将年尹跟前那条长足鬼面虫吃了进去。
而后它一边大口地咬嚼着那条长足鬼面虫,一边则是摇头晃脑的,嘴里则是呜呜做声,十足一副开怀舒畅的样子。
几秒钟后,那年尹却浑身猛地颤了一颤,竟是哇的一声,突然吐出了口血来:“你,你是焦家那……”
038吃吃吃
年尹话还没说完,便又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一张脸也顿时变得煞白,也不知道他是硬生生地被那白色的小东西气得吐了血,还是说因为臭臭和那小东西杀了他那几只长足鬼面虫,使得他受了反噬,以致伤重吐血。
年尹的眼睛则直直地盯着他跟前那白色的小东西,眼里满是惊疑之色,表情也十分的复杂,但除了震惊和疑惑之外,他的脸上却又似悲似喜,显得有些矛盾,有些奇怪。
那白色的小东西却是瞟了年尹一眼,然后便转身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倒似乎又懒得搭理年尹。
而那大头,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了什么痛苦之色。他呆呆地看着那白色的小东西,面露一丝感激之色,也显得颇有些疑惑。
“你没事吧?”见大头似乎并无大碍,谢林暗暗松了口气,问道。
大头点了点头,却又指了指臭臭以及跑到了他们边上的那个白色的小东西,问道:“他们……是你养的吗?”
谢林摇摇头,笑道:“不是。”
大头一脸不解:“那他们……”
这时候那年尹却是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则露出丝冷笑来。他定定地看了那白色的小家伙一会,而后却是抬头四处张望起来,倒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个人没有跟你一起来吗?”年尹看了一会后说道,又眯起眼睛看了看臭臭,“它是你带来的吗?你果然也是那个人养的吗?那个人呢?他为什么没来?”
可臭臭却是一脸的茫然,定定地看了看年尹,而后又转头看向那白色的小东西,朝那小东西喵呜叫了一声。
那白色的小东西却撅着屁股,在那里刨起地来,一副专注的样子,也不理臭臭。
很快,它整个身子都钻进了落叶之中,不见了踪影。
臭臭则又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则有些不知所谓,和那大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而对面那年尹却也没再说话,只是紧盯着那白色小东西钻进去的落叶堆,面露丝疑惑,却更多警惕之色。
不过一会,那白色的小东西便从落叶堆中钻了出来。
在小东西的嘴里,却叼着一条有拇指粗细,长得跟蚯蚓一样的肉。虫子。
那肉。虫子长近一尺,中间被那小东西咬着,两端则还在不停地乱晃着。
小东西爬出来后,则朝臭臭呜呜叫了一声,还甩了甩它嘴咬着的那条肉。虫子。
臭臭则立刻摇了摇头。它的眼睛瞪得老大,倒似有些吃惊。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皱起鼻子,哼呜了一声,然后便又像吃面条那样,一口气将那条肉。虫子吸进了嘴里去。
奇怪的是,那条肉。虫子盘起来的话只怕也不比它小,但它一口吃下那肉。虫子后,嘴巴以及肚子却不见任何变化。
谢林和大头不由面面相觑,惊异不已,既惊奇这小东西的胃口之大,也有些纳闷这小东西是干什么来的。
小东西一直来意不明,但在它出现之后,便一直吃个不停,先是一口气吃掉了年尹那六条长足鬼面虫,接着竟又从地里找出了这么条罕见的大蚯蚓,倒好像光顾着吃东西来着,并没有要插手谢林他们和年尹之间的事情来着。
那臭臭则是歪着脑袋,一脸憨笑地看着那小东西,一副呆呆的样子。
而对面那年尹却是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丝怒气。原本他还担心那小东西偷袭自己,所以一直全神戒备着,却没想小东西却是自顾自地找起了吃的东西来,似乎根本就没有要管他的意思。它刚才还毫不客气地吃了他那六条长足鬼面虫,现在则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态,也使得他怒意更炽,气愤不已。
“小畜生,你是在藐视我吗?”年尹怒视着那小东西,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话。同时他右手一抖,扯动那条黑绳,那把落在地上的木剑顿时飞了起来,疾速刺向那小东西。
他的出手可说十分的突然,等那谢林和大头反应过来,那把木剑已是飞到了那小东西跟前。
谢林和大头也不由脸色大变。
不过眼看那木剑就要刺中那小东西,那小东西却是不紧不慢地朝左边挪了挪。
虽然它的动作看似并不快,但时机却是恰到好处,正好在关键时刻躲过了那把木剑。
只听扑哧一声,那把木剑刺进了小东西旁边的落叶堆中,并没有碰到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朝年尹咧了咧嘴,竟是露出了嘲笑似的神色。
年尹怔了怔,随即又是哼了一声,右手再次一抖,那把木剑也立刻从落叶堆中拔了出来,飞速斩向那小东西。
小东西却又是不紧不慢地向左边挪了挪,轻轻巧巧地躲过了木剑,木剑又斩了个空,劈在了落叶上。
不过那木剑斩空之后,却也没停下来,立刻斜斜刺向那小东西。
那小东西却仍是不慌不忙的,再次向边上移了移,轻松躲过了木剑。
那木剑则越刺越快,接连不断击向那小东西。只是那小东西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快,却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躲过去,一副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算那木剑再快,却也始终碰不到它。
但其实别看它的身子都胖得跟个球似的,却灵活至极,而且对于那木剑的攻击轨迹似乎也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总能在关键时刻,轻松躲过木剑的攻击。
倒像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尼奥附身。
谢林和大头心惊胆颤之余,也不由惊叹小东西超凡的灵活和敏捷。
而那年尹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了,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眼看木剑连击不中,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用力甩了下袖子。
他这一甩,袖子里突然飞出一团黑雾来,疾速扑向那小东西。
谢林眼尖,发现那团黑雾却并不是什么雾气,而是无数的针眼大小的黑色虫子,这些虫子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它们聚在一起,密密麻麻,所以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黑雾。
不过年尹刚放出那些黑色小虫子,那臭臭突然跳到了那小东西前面,朝那些飞扑而来的黑色小虫子放了个长长的屁。
却听呼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黑色小虫子竟是突然绽出点点火花,剧烈燃烧了起来,就好像是那烈性火药一下子碰到了明火一般。
这些黑色虫子绽放出的火花虽然不大,但因为数量惊人,它们一齐燃烧时便顿时组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焰,猛然卷向臭臭那边。
臭臭也似吓了一跳,喵呜急叫了一声,便跳了开去。
唯有那白色的小东西却仍不见着急,咧嘴笑看着席卷而来的火焰,以及跟在火焰后面的那些黑色小虫子。
眼看那团火焰和那些黑色小虫子已经扑到了那小东西跟前,那小东子却是嘟起嘴巴,用力地吸起气来。
它的嘴巴虽不大,但这一吸之下,那团火焰以及那些黑色的小虫子却是立刻组成一条线,被它快速吸进了嘴里去。
随着小东西快速吸进那团火焰和黑色的小虫子,它的肚子也是快速鼓胀起来,不过转眼工夫,它的肚子就增大了一倍有余,身体也变得更加圆了。
而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团火焰以及那成千上万的黑色小虫子便被它尽数吸进了嘴里或者说肚子里去。
年尹微微一愣,随即却是面露欣喜之色,冷笑了一声:“去死吧!”
他话刚说完,那小东西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肚子里则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它的肚子也是剧烈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肚子里面剧烈地翻爬滚打着。
看这情形,只怕是被它吸进肚子里去的那些黑色小虫子也是突然燃烧起来,导致空气急剧膨胀。
此时的小东西就好像是大炮仗,甚至说像是个炸弹,随时都可能炸开。
谢林和大头也不由大惊失色。
就连那臭臭也是喵呜叫了一声,跳了开去,似乎在担心小东西炸开之后,会波及自己。
然而奇怪的是,那小东西却像不怕死一般,竟然自始至终紧闭着嘴巴,倒好像全然不担心自己的肚子会被撑爆一般。
而不过几秒钟时间,它肚子里那咕咕的声音便消失了,它的肚子也停止了起伏,并且渐渐变小。
很快,小东西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时候它才张开嘴巴,嗨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了口黑烟来。
只是小家伙的脸上却尽是愉悦和满足之色,甚至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倒像那瘾君子刚刚猛抽了几口大烟,终于过了瘾一般。
哈了口气之后,那小东西又朝年尹叫了一声,眼里则满是期待之色,倒像是在问年尹还有没有。
谢林和大头乃至那年尹都不由傻在了那里。
那年尹除了惊诧之外,脸上尽是忌惮之色,他右手一抖,将悬在半空中准备随时刺向那小东西的木剑收了回来。
“小……东西,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来阻挠我的吗?还是凑巧路过这里?”年尹紧盯着那小东西问道,不过说着,他又看了看那臭臭,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又哼了一声,“想来你们也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看来这次真是冲着我来的,既然这样,那个人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以他的身份,还要躲在暗处找机会偷袭吗?”
那小东西却是晃了晃脑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臭臭则喵呜叫了一声,指了指南方。
年尹眯起眼睛朝南方也就是山谷出口方向看了看。随即他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竟是桀桀怪笑起来:“原来如此,他是被我的陷阱挡在了外面,没法进来吗?”说着他又指了指谢林,“哼哼,我原本只是为了防止他跑出去,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挡住那个人,看来他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倒真让我有些失望……”
可他话还没说完,大地突然猛烈地颤抖了起来,倒似发生了地震一般,几乎同时,南边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阵惊人的声响。
树上的叶子也扑簌簌掉落,就像落雪一般,一时间山谷中煞是壮观。
谢林和年尹不由大惊,抬头朝南望去,却见南边那些参天巨木竟是接连倒了下去,所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怎么回事?”年尹不由失声叫道,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谢林和大头同样是又惊又疑,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脚下的大地终于停下了颤抖。
很快,谢林他们便听到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他们侧身一看,却发现一男一女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一男一女,谢林竟都认识,那男的正是当初他和张朗在学校宿舍区对面那小公园里见到过的鹰眼年青男子;而那女的,却竟然是那巴小兰。
039下一个目标
那鹰眼青年出现,倒是在谢林意料之中,毕竟当初他和张朗曾在学校宿舍区对面那小公园里见到过这鹰眼青年和那白色的小东西。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巴小兰居然也会和鹰眼青年一起出现在这里。
在认识巴小兰的这几个月中,他和巴小兰几乎天天见面,虽然他一直不知道巴小兰是干什么的,甚至有时候也感觉巴小兰挺是神秘,不像是老师也不像是学生。每天她都会按时来到图书馆,但来到图书馆后,她所做的事便是不停的看书,谢林也曾留意过她看的是什么书,结果发现巴小兰看的书十分的杂,建筑,历史,美术,医药、法律乃至各种或严肃或通俗的小说,几乎是无所不看。
不过更奇怪的是,她看的书虽杂,似乎并无目的,但每天看书时都会记笔记,显得十分认真。依这情形看,她海量的看书,也似乎并不是没有目的。
而就连在图书馆工作的那几位老师,对于巴小兰的来历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只听说她是学校某位重量级领导的亲戚,来图书馆这边实习来着,实习结束后,很可能会留在图书馆工作。
而巴小兰来图书馆的这几个月,可说除了看书之外,几乎什么事也不干,说实话那几位老师私下里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成见的,只不过碍着她是领导的亲戚,也不敢明说。有个别老师甚至怀疑巴小兰只是在作秀罢了,本职工作不干,非要装好学。
巴小兰似乎也知道图书馆里的几位老师对自己有成见,却依旧是我行我素,每天按时来,又按时走,海量的看书,海量的记笔记。
但谢林对这巴小兰虽有些好奇,但对于巴小兰是在图书馆实习一说也并不怎么怀疑。
可现在看来,这巴小兰只怕并不是他平常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骤然见到这巴小兰,谢林也是不由愣住。
跟在那鹰眼青年身后的巴小兰一见到谢林,则是微微笑了笑,朝谢林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会在这里见到谢林并不感到意外。
随后她吁了口气,笑道:“太好了,你们没事……”
只是当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朗,巴小兰却又突然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阿朗怎么了?!”
不过她虽然显得很是惊讶,也显得有些焦急,却一直站在那鹰眼青年身后,并没有跑去张朗那边。
那鹰眼青年也看了看张朗那边,随后则笑了笑道:“他好像受了点伤,昏迷过去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这臭小子,活该他!”巴小兰吁了口气,也显得没那么焦急和担心了。
这时年尹则是嘿嘿笑了一声,紧盯着那鹰眼青年,只是他原本有些紧张的脸色却反而缓和了许多:“不错不错,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见到焦家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那焦洋吗,或者你是焦家旁支的人?”
那鹰眼青年却不回答年尹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地上那条被年尹手上的黑绳捆得死死的赤火飞龙,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赤火飞龙?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异兽。”
年尹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之色,随即却又嘿嘿了几声:“没想到你还挺识货,连赤火飞龙都认得。”
那鹰眼青年却仍是不搭理年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破败的村子以及村子后面的大山,一脸平静道:“没想到这里别有一番洞天。”
那巴小兰也抬头看了看远处,随后面露丝惊讶和兴奋之色:“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村落呢。”说着她又看向那鹰眼青年,“对了,前些年你一直跑在外面,我听洋洋姐她们说你几乎徒步走遍了所有地方,甚至还去了国外,难道以前也没来过这里吗?”
鹰眼青年却是笑了笑道:“世界这么大,我只有两只脚,哪走得过来?这附近我倒是来过,不过我也以为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再有人居住,所以那次我在附近转了转就离开了,也没发现这村庄。”
说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村子,点了点头道:“我看这村里的房子,可能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看来这次你真是捡到宝了呢。”
“真的?”巴小兰则是眼睛一亮,满是兴奋,“这可跟传说中的桃花源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村里有些怎样的习俗呢?”
“哼,这村里有什么习俗,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只怕你到时候会失望。”那年尹却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脸色也颇是难看,冷冷地看着巴小兰和那鹰眼青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鹰眼年轻男子则终于看了看年尹,随即又看了看地上的臭臭以及那白色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晃了晃脑袋,还咂了咂嘴,倒似在回味刚才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随后,它便爬到了那鹰眼青年的肩上去,好朝地上的臭臭叫了一声。
臭臭仍旧咧着嘴巴,一脸憨笑,朝那鹰眼青年喵呜叫了一声,却站在那里没动。
鹰眼男子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又转头看向那年尹:“你就是那虫鬼?”
年尹面色一变,颇有些惊诧:“你怎么知道?”
鹰眼青年却指了指旁边的张朗,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是你把他伤成那样的吗?”
“不错,是我。”年尹却是嘿嘿笑了几声,点头说道。
这时那巴小兰终于从鹰眼青年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了谢林身边,又看了看谢林旁边的大头以及对面的年尹,问道:“阿林同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的?”
“这个……”谢林则不由挠了挠头,一时间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随后他却忍不住问道:“巴老师,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
巴小兰却是白了谢林一眼:“还不是找你们来的。先前阿朗那臭小子突然回家说要跟你来云贵这边,张伯没答应,他就偷偷溜出来了,张伯急得要死,所以我们就找你们来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傻小子竟然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谢林不由大吃一惊,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张朗,愣愣地喃道:“张朗他……他爸当时没答应吗?”
虽说当时去替谢林办休学手续的张朗回来后情绪显得有些低落,谢林也曾怀疑过,但张朗却说是因为阿芸的事情,被他父亲狠狠批了一顿,所以他才会不开心,而谢林因为心急,也没再多问,哪想得到张朗是在说谎,竟然不顾家人的反对,玩离家出走。
那巴小兰则是皱起鼻子,轻哼了一声:“笨蛋,你想想看,张伯就算再开明,能这么容易就答应吗?他连你们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相信你们?真是个单纯的家伙。再说张伯可不是什么开明的人,他……哼哼。”
谢林不由无语,好不尴尬。
“好拉,这也不怪你,都是张朗这小子自作主张,幸亏那两天我发现你和张朗有些古怪,后来又听说你和张朗离开了学校,跟你们宿舍楼的阿姨打听了后,才发现那两天你们居然遇到了那么多事,后来我去跟张伯说,张伯听说张朗擅自离开了学校,那可是气得不得了,也急得厉害,便托我们来找张朗,要我们把张朗带回去。”
谢林则不由又起疑惑,吞吞吐吐道:“那你们是怎么找来的,这里这么偏僻……”
“你还说。”巴小兰则又瞪了谢林一眼,“你知道为了找你们,这些天我吃了多少苦吗,怕你们出意外,我们可是一路紧追,没睡过一个好觉。”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看那鹰眼青年,“好在有他在,总算找到了你们,张朗没什么事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谢林点了点头,心中既尴尬,又有些内疚:“他身上被烧伤了,得快点医治,可是这里……”
“那就好。”巴小兰则是点了点头,倒似乎并不是特别担心,“既然他没死,我也可以跟张伯交代了,对了,他是怎么烧伤的,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谢林身边一脸茫然的大头,目露疑惑之色,“就是他带你们来这里的吗?”
“不是他。”谢林赶忙摇了摇头,转看向对面的年尹,“是他带我们来这里的,张朗的伤就是他害的。”
巴小兰看了看年尹,对谢林所说却并不见多少意外:“看来他带你们来这里也是不安好心了?”
那年尹则也仔细打量着巴小兰:“你又是谁?难道也是焦家的人吗?不对,我好像在那学校见到过你。”
巴小兰却不理他,转过头去,拉了拉谢林的袖子:“走,我们过去。”
谢林愣了愣,还是跟着她走到了那鹰眼青年的身边。
那大头则仍站在那里,看了看谢林他们这边,又看了看那年尹,面露犹疑之色,也显得有些尴尬。
那年尹则是冷哼了一声。
鹰眼青年则朝谢林笑了笑,然后便走了上去,又对大头说道:“你也去他们那边吧。”
大头看了看鹰眼青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去了谢林他们那边。
这鹰眼青年看去年青,似乎就跟谢林差不多年纪,说话的语气挺温和,举手投足之间也很自然随意,就像是个邻家的少年,有一种难言的亲和力,但他一双鹰眼之中,却是锋芒隐现,身上气势并不凌人,却也隐隐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虽然他的话里并没有丝毫命令的意思,但原本颇有些犹豫的大头在听了他说后,潜意识里却兴不起丝毫的违背之意,也感到一种难言的踏实,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那年尹则又哼了一声,紧盯着那鹰眼青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难道说你连名字也不敢告诉我吗?或者你并不是焦家的人?”
那鹰眼青年则微微笑了笑,一脸平静道:“我叫叶夏。”
年尹浑身一阵,面露诧异之色:“你就是那叶夏?”顿了顿后,他又面露狐疑之色,似乎并不相信,“不可能,我看你最多才不过二十岁……”
“过了年我就满三十虚岁了。”鹰眼青年却又笑了笑道。
“你……”年尹愣愣地看了看鹰眼青年,随即却是嘿嘿笑了几声,“师父说得果然不错,看来你也在追求长生之术。”
“长生之术?”那鹰眼青年则微微愣了愣,显得有些疑惑。
年尹却又桀桀怪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师父一直在找你,说你就是他的下一个试验品,可惜几年前你却突然不知所踪,我师父怎么也找不着你,江湖上都在传言你被那申屠家给害了,师父还一直惋惜不已,没想到你现在终于有出现了,如果我师父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你师父是谁?”鹰眼青年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你既然已经出现,我师父肯定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他是谁了。”年尹则又桀桀怪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那鹰眼青年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咝咝声。
后面的谢林不由勃然变色,急声叫道:“小心!”
可他话音未落,两条五彩斑斓的长足鬼面虫突然出现在那鹰眼青年的脑袋两边,不等那鹰眼青年有所动作,便倏忽从他的两只耳朵里钻了进去。
年尹眼睛一亮,随即更是大声笑了起来:“小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也太自以为是……”
只是他才说了半句,声音便一点点地低了下去,他眯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那鹰眼青年,“你怎么没事?”
只因那鹰眼青年却仍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并不见任何异状,更不见什么痛苦之色,倒似乎那两条长足鬼面虫钻进的并非是他的脑子。
鹰眼青年微微笑了笑,随即轻咳了一声,却见他一声咳后,嘴巴突然鼓了起来。
他又呸了一声,竟从嘴里吐出了四条长足鬼面虫。
更确切地说,他是吐出了两条长足鬼面虫,只不过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却都成了两段,好像是被利刃切断了,所以看去倒像是四条长足鬼面虫。
鹰眼青年肩上的那个白色的圆球一样的小东西,则是眼睛一亮,大叫了一声,从他肩上跳了下去。落到地上之后,它便一口气将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吃进了嘴里,然后便鼓着嘴巴嘎嘣嘎嘣咬嚼了起来,一边摇头晃脑的,一副开心和满足的样子。
040逼供
见到鹰眼青年竟然将那两条从他耳朵里钻进去的长足鬼面虫从嘴里吐了出来,而且那两条长足鬼面虫竟是莫名其妙地断成了两截,那年尹不由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到那白色的长得跟个球似的小东西又将那两条长足鬼面虫吃进嘴里,年尹又浑身一震,一张原本惨白的脸突然变得通红,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再次吐出口血来。
“你们……怎么可能?”他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一脸平静的鹰眼青年以及青年跟前那摇头晃脑的白色小东西,喃喃了一句,倒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刚才那两条长足鬼面虫顺利钻进鹰眼青年的耳朵,年尹便以为偷袭成功,一想到这个连他那师父都赞誉有加的天才青年被他偷袭,他也忍不住有些得意,他甚至想着制服了这年青人之后,把他带去见自己师父,自己师父会是多么的惊讶,也一定会对他亲眼有加,所以他都忍不住十分的得意,却没想到不过转眼工夫,这鹰眼青年居然轻而易举的把那两条长足鬼面虫给吐了出来,两条长足鬼面虫不但没能伤害到他,反而莫名其妙地断成了两截。
他一时间震惊不已,再加两条长足鬼面虫一死,他受了反噬,再遭重创,忍不住再次呕了口血。
虽然他作为虫鬼,在蛊门中也算赫赫有名,但此时面对着这鹰眼青年,他心中的那份自信也几乎在瞬间消失殆尽,甚至于在震撼之余,他还不由感到了害怕。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这鹰眼青年两人之间,实力上巨大的差距。
那叫叶夏的鹰眼青年则又向他走了两步,一脸平静地问道:“你师父是谁?”
年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甚至于眼神都变得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那叶夏,吞吞吐吐道:“你想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
“既然你是那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的虫鬼,今天必须得死。”那叶夏则仍旧一脸平静道。
年尹一脸错愕,脱口问道:“为什么?!”
那叶夏则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年尹。
年尹却突然嘿嘿了一声,面容则一点点扭曲起来:“你凭什么要杀我,你想当卫道士吗,难道你就没杀过人吗?”
“你师父是谁?”那叶夏沉默了一下,却又问道,也似乎根本不想搭理年尹的质疑。
年尹愣了愣,随后又嘿嘿了一声:“我都说了,我师父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叶夏小子,你别得意,等我师父找到你,你就会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另外你以为你真的能杀得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一肃,右手一抖,那黑绳前端所系着的木剑突然飞了出去,狠狠刺向离他不过五六米的叶夏。
可那木剑刚飞出,却听扑哧一声,在年尹脚下,竟是突然钻出两条小孩手腕粗细的石刺,像利剑一样,一下子就贯穿了他的两条腿,将他钉在了那里。
年尹顿时惨呼了一声,双手乱舞,浑身一阵抽搐,他的右手扯动那黑绳,疾飞向那叶夏的木剑也顿时朝他飞了回来,竟是哧的一声,插在了他的左腿上。
年尹的惨叫声顿时更加凄厉了,身子也抖得更加厉害。
过了好一会,他的惨叫声才稍稍轻了一些,变成了呻吟,身体却仍是抽搐不止,跟筛糠似的。
“你……饶了我吧。”他抬头看看叶夏,双眼则布满了血丝。
“你师父是谁?”那叶夏却又平静地问道。
“我……”年尹却是面露犹豫之色,眼里则闪过一丝恐惧,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师父他……”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又大声惨呼了起来。
只见他的两条腿从脚板开始,竟是长出了一个又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包块,就好像是腐朽的树桩上长出了一朵朵的蘑菇一样,并且那些包块还在一点点变大,随着那些包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渐渐的,他两条腿看去也是越来越粗,而且那些包块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年尹的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快停下……”他嘶声叫道,有如野兽在哀鸣一般。
他腿上那些包块也真的停止了生长。
年尹又呻吟了一阵,呼呼喘着粗气,一脸畏惧地看着那叶夏,眼里则满是怨毒之色:“你这是什么手段,石头蛊吗?”
“你师父是谁?”那叶夏却又一次问道。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师父已经几十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怎么可能认得他!”年尹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面容狰狞,“快放了我,否则我师父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那叶夏却说道。
年尹脚上又开始不断长出包块,包块也不断变大,并且一点点向上蔓延着。照这情形看,估摸着只要几分钟,年尹全身上下都会长满这种怪异的包块。
而随着他脚上那些包块越来越大,他的皮肤也是被撑得越来越薄,都变成了半透明状,甚至于到了后来,他脚上一些胀得厉害的地方,那些皮肤都是跟布匹一样被一点点地撕裂了开来,流出了鲜红的血。
谢林透过年尹脚上那些撕裂的皮肤,发现那皮肤里面竟然好像是一块块的石头。
他吃惊之余,也想起了刚才年尹曾说过什么石头蛊来着。
年尹则又不由惨呼起来,很快,他大概终于承受不住剧痛的折磨,摆了摆左手,嘶声叫道:“快……停下,我说,我……说……”
他身上的那些包块再次停止了生长和蔓延。
年尹低头呻吟了一阵,随后抬头看向那叶夏,脸上竟是露出丝戏谑之色:“你听说过‘一花二叶三陀罗’吗?”
那叶夏却是微微愣了愣,倒显得有些意外,而他的眉头则也微微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年尹却是嘿嘿了几声:“不错,这‘一花二叶三陀罗’指的是当今蛊门的三大高手。不过在几年前,应该是‘一花二焦三申屠’,这焦指的是你父亲焦大,申屠指的是那申屠家老家主申屠清,但是据说在十年前,那申屠清败在你手上之后,便退隐江湖,不问世事,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而焦大和你父子相认之后,便将焦家家主之位传给了你,自己同样退隐江湖,于是这‘一花二焦三申屠’就变成了‘一花二叶三陀罗’,这叶指的自然就是你了,只是后来没过多久,你便突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有传言你是被那申屠家所害,导致焦大重出江湖,独闯申屠家,在申屠家闹了个天翻地覆……”
那叶夏鹰眼里精光一闪:“你师父就是那陀罗?”
年尹却又嘿嘿了一声,目露一丝不屑之色:“哼,据说那陀罗也是最近这几年新出的高手,只是那陀罗再厉害,比起我的师父来,连提鞋也不配。”
听得年尹一说,那叶夏竟是浑身一震,原本一直很是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丝诧异之色:“你师父……”
年尹则面露一丝得意之色:“不错,我的师父就是花帝,百年来在蛊门中始终排名第一的人,不,相比我和你,也包括你的父亲焦大他们,他是神仙一样难以企及的存在。”
说着,他又桀桀一阵怪笑,一脸戏谑地看着那叶夏,“你以为花帝真的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吗?你真的以为花帝只是个空号而已,你才是蛊门第一高手了吗?错了,花帝并不只是传说,百年前他是蛊门第一人,如今他仍是蛊门第一人,他就是我的师父!你如果识相,就赶紧放了我!”
叶夏则是沉默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无比慎重。
只是那年尹话刚说完,却又突然惨叫了起来,却原来他身上的那些包块居然又开始生长和蔓延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年尹嘶声叫道。
“你师父真名叫什么,他是什么来历?”那叶夏却又问道,脸色也恢复了淡然和平静。
年尹一边呻吟着一边点头说道:“我说,我说,我只知道百年前他曾经在宫里呆过,听他说他还见过那慈禧……”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浑身一震,双眼大睁,身子陡然变得僵直,也停止了惨叫和抖动,好像中了定身法一般。
几秒钟后,他的身子突然一阵急颤,竟是一点点地膨胀了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他的身体就膨。大了一倍有余,变得跟个球似的,就连他的脑袋也是大了近一倍,只是因为他的脸急剧膨。大,他的五官反倒挤在了一起,看去十分诡异。
随即便听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竟是跟胀。破了的气球一样,突然爆了开来。
一时间血雨横飞,肉泥四溅。
041死灰复燃
毫无预兆的,年尹的身体如气球一般猛然胀大,随即剧烈炸开,整个身体都炸成了血雨碎肉,连骨头都碎成了渣一样,没有一根是完整的,和血肉一起散落在方圆十多米的地方。
因为事起突然,再加年尹自爆的过程实在离奇而且血腥,谢林和大头忍不住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连那叶夏也是微微变色,脸上显得颇有些意外。
那巴小兰更是脸色煞白,掩嘴欲呕,眼里满是惊异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年尹会突然间自爆,不过谢林倒有些怀疑,觉得这年尹并不像是真的自爆,因为看他刚才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任何想要自杀的迹象。更奇怪的是,这年尹的自爆十分猛烈,偏偏谢林他们尤其是叶夏离他这么近,却并没有受到多少波及,而按理来说,再厉害的爆炸,也不大容易把一个人炸成这般粉碎模样。
不过就在谢林疑惑间,年尹自爆后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竟然快速变成了黑色,下面的落叶则是被其腐蚀,竟是冒出丝丝黑烟来,还发出了阵阵刺鼻难闻的味道,就像塑料燃着了一样。
那叶夏也是再次变色,向后退了几步,也叫谢林和巴小兰退远一些。
就连那臭臭还有那白色的跟个圆葫芦似的小东西,也是跟着叶夏向后退远了一些。
过了一会,年尹自爆后散落在地上的血肉已是凝固成了黑色的泥土一样,就像是被大火烧过的塑料,下面的落叶则停止了腐蚀,也停止冒烟。
随着那刺鼻的臭味消散,那叶夏走了过去,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血块,他右手轻轻一捏,那黑色血块便碎成了粉末,真的就跟泥土似的。
叶夏的手指则快速红肿起来,倒好像被什么毒物咬了一口似的。
不过叶夏却似乎浑然无觉,看也不看自己的手指,好像并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沉思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忍不住走了上去。
“别过来。”叶夏却回头跟他们说了一声,又甩了甩右手,右手上红肿的食指和拇指不过转眼时间,就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任何异状。
随后,他跺了跺脚,地上那些落叶竟是突然抖动了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落叶上那些凝结成泥土一样的黑色血肉,则是渐渐被落叶淹没,消失不见了。
没过多久,前面十多米方圆内的落叶已将年尹自爆后碎散的血肉尽数掩埋,那刺鼻的臭味也彻底消失不见,地上散发出了一股新翻的泥土的味道。
那大头看到这一幕,也不由一脸惊异,看着叶夏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之色。
叶夏则转头朝谢林他们笑了笑:“现在可以了。”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便和大头一起走了上去。
叶夏则又走到刚刚年尹所站的地方,弯腰捡起那根黑绳来。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那根黑绳,黑绳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一点点细小如发丝的白色电光打向他的手,倒像那静电一样,只是叶夏却浑若无觉,反而一把抓紧了那黑绳。
他拉了拉那黑绳,黑绳捆着那赤火飞龙的一端反而更加绞紧了一些,地上那赤火飞龙也是闷闷的呻吟了一声。
叶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转头看了看身边那白色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则咧嘴朝叶夏笑了笑,又朝叶夏手里捏着的黑绳努了努嘴,还唧唧吱吱叫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叶夏却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好吧,随你。”
那小东西嘴咧得更厉害了,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赤火飞龙的边上,然后竟是一口咬住了那条黑绳。
那黑绳被它的嘴巴咬住的地方顿时又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射出丝丝电光,打在它的脸上。
小家伙却也似乎毫不在意,用力一甩脑袋,只听嘣的一声,那条黑绳竟是被它硬生生地咬断了。
黑绳紧缠着赤火飞龙的那一段顿时松了开来,并且快速变短变粗,转眼工夫,就变成了一条尺许长短一指粗细,然后竟是一扭一扭地在地上爬了起来,向外面爬了出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小蛇。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是眼睛一亮,直追了出去,一口咬住了那条黑绳,然后像吸面条一样将其直接吸进了肚子里去。
将那段黑绳直接吞下后,它打了个嗝,又转头看向叶夏手里另一段黑绳,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叶夏手里捏着的另一端黑绳也是已经变短变粗,变得有半米多长一指多粗,原本系着的那把木剑则是掉在了地上。这段黑绳也是跟活物一样,不停地甩来甩去,倒似想要从叶夏手里挣脱逃走一般,看去说不出的诡异。
无奈叶夏却不但不见害怕,反而紧紧地捏着这段绳子,就好像是捏着一条草蛇的七寸,任由这段黑绳挣扎得厉害,却也始终挣脱不出去。
见叶夏没什么反应,那白色的小东西却也似乎有些急了,又朝叶夏叫了一声,还嘟起了嘴巴,晃了晃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倒显得有些不满。
叶夏又苦笑了笑,将手里的那段黑绳丢了出去。
那白色的小东西则欢叫一声,立刻扑了上来,不等那黑绳掉到地上,便一口接住了黑绳。
可它刚咬住那黑绳,那黑绳一阵急颤,竟又快速变长变细,如灵蛇一样将它紧紧地缠了起来。
小东西则好像是失去了动力的炮弹一样,砰的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不过它虽然被黑绳缠得紧紧的,却也不见丝毫着急,哼哼了一声之后,身体竟是骤然胀大,一下子就胀大了一倍多,那黑绳缠得虽紧,竟然也被它硬生生地撑了开来,变得更长更细了,随即它的身体又是猛然缩小,一下子就变回了原样,并且趁着空当,脱掉了黑绳的束缚,然后它嘴巴猛然一吸,又像吸面条一样,直接将黑绳吸进了肚子里去。
吞下那段黑绳之色,它晃了晃屁股,又快速蹿到了地上那把木剑旁边,一口咬住了那把木剑,哼哧哼哧地啃咬起来。
叶夏还有那巴小兰却不见任何意外之色,只是一脸淡笑看着小东西。
谢林和大头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脱困之后,那赤火飞龙呻吟了一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叶夏等人之后,便振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
叶夏却似并不以为意,转身走到了那大黑鸟的边上。
那大黑鸟被木剑刺穿了翅膀,伤得虽然厉害,却并不致命。见到叶夏走近,大黑鸟便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只是它受伤颇重,失血过多,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无法站起。
叶夏蹲下身,只是刚伸手,大黑鸟便猛然啄向叶夏的手,不减凶悍。
也亏叶夏手缩得快,否则以它那锋利的嘴巴,非得在叶夏手上啄出个洞来不可。
不过叶夏也似有些意外,微微皱眉沉思了起来。
这时谢林走了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黑鸟的勃颈处。大黑鸟大概与谢林还算熟悉,并不是特别陌生,所以它对谢林倒是没有什么敌意,并没有攻击谢林。
叶夏眼睛一亮,从他斜挎着的背包里拿出一卷纱布,让谢林把大黑鸟受伤的左翅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由谢林抱着大黑鸟,由大头带路,大家一起往村里走去,准备回到村里后再给大黑鸟好好处理一下伤势。
谢林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先前年尹所站的地方,地上的落叶竟又突然动了起来,几秒钟后,两条五彩斑斓的长足鬼面虫从土里钻了出来。
不知什么原因,这两条长足鬼面虫的个头却比其它的长足鬼面长要大上许多,竟是有两指多粗半米多长,那骷髅一样的脑袋也是更加醒目,更显狰狞。它们钻出落叶后,朝谢林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而后一条长足鬼面虫竟是一口咬住了另一条长足鬼面虫,快速吃咬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条长足鬼面虫就将另一条长足鬼面虫吃了个干净,身子又大了几分,然后便快速钻进了落叶中,消失不见了。
042新的秘密
在大头的带领下,大家来到了村子上面那座土楼前。土楼前面的空地上已是变得坑坑洼洼,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显然在谢林带着张朗逃离这里的时候,年尹跟赤火飞龙也经历了一番激斗,这空地上的斑斑血迹只怕正是出自那赤火飞龙。
那条小的赤火飞龙则不知去向,可能已被那大的赤火飞龙带走,却不知那条大赤火飞龙伤势如何。
谢林他们却没心思去多想,谢林将大黑鸟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缠在大黑鸟左翅上的纱布,却发现大黑鸟的伤口竟是肿胀变黑,还发出了阵阵恶臭,显是它的伤势进一步恶化了,倒似乎那木剑上面还涂了什么毒药。
谢林他们不由有些吃惊,也忍不住转头看向跟在叶夏身后的那白色的小东西。
小东西却仍在哼哧哼哧地啃咬着那把木剑。不过虽然依它当时干脆利落地咬断那条捆龙索的情形,它的牙齿应该十分的尖利,咬碎木头什么的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不知怎么回事,它在那把木剑上面咬了半天,却硬是没能咬断那把木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的牙痕,也不知道这把木剑到底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竟然能够如此坚硬。
那叶夏则微微皱起眉头,俯身抓起小东西正在奋力啃咬的木剑,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小东西被叶夏拿走木剑,却似有些不开心了,抬起头来,朝叶夏叫了几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谢林一看那小东西,却不由吓了一跳。只因小东西的嘴巴竟然也是肿胀了起来,而且还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挂着两条烤熟了的香肠。
显然那把木剑上面真的涂了毒药之类的东西。
小东西边上的臭臭大概也才发现小东西的异状,也似吓了一跳,喵呜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开去,又歪着脑袋朝小东西叫了几声,眼睛也瞪得老大,一副惊讶和好奇的样子。
还有巴小兰,更是惊呼了一声,面露焦急之色,走到小东西跟前:“戒戒,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肯定是木剑上面还喂了蛊毒。”那大头也面露担忧之色,说道。
就连叶夏也是微微一愣,面露一丝意外。只是随后他却笑了笑,说了声活该。
听得叶夏这么一说,那巴小兰则是吁了口气,紧张的脸色也放松了一些,转头问叶夏道:“小夏哥,八戒不会有事吧?”
这小东西是叫戒戒吗?谢林却是忍不住好奇,心想这小东西怎么取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不过对照这小东西贪吃的脾性,八戒之名还真有几分贴切。
那叫八戒的小东西则晃了晃脑袋,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不过它的嘴巴因为肿胀的厉害,它这一晃,那嘴巴都是晃动了起来,两片香肠似的嘴唇看去都似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叶夏则也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巴小兰面露犹疑之色,那大头则更是有些不信。
只不过正如那叶夏所说,在晃了阵脑袋之后,那叫八戒的小东西的嘴唇便开始快速消肿,不过片刻时间,它的嘴巴便神奇地恢复了原状,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谢林和大头乃至巴小兰都不由惊诧不已。
叫八戒的小东西则又朝叶夏叫了几声,面露焦急之色,还朝叶夏手里的那把木剑努了努嘴,似在叫叶夏快把木剑还给它吃。
“还吃?”叶夏也有些吃惊了,睁大了眼问道。
八戒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确定无误的样子。
叶夏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却面露一丝犹疑之色,对小东西说道:“你吃得了吗?”
小东西则是咧起了嘴巴,似笑非笑朝叶夏叫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个意思。
谢林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叶夏微微一愣,随后却是苦笑了笑,倒显得有些无奈。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剑,而后点了点头:“好吧,八戒大老爷,都听你的。”
说着,他竟是将那把木剑放到面前,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那把木剑。
随即便听嘶的一声,他竟然用嘴巴硬生生地从木剑上撕下了筷子一般长长的一条,然后吐到了八戒的面前。
八戒则是眼睛大亮,欢叫了一声,一口叼起叶夏从木剑上撕下的那条木片,大肆咬嚼起来,就像是在吃那种长条的牛肉干,咬了几口之后,它便将那根木片吞下了肚子里去。
然后它又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叶夏。
叶夏则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又用嘴巴从木剑上撕下了一细细的长条,丢给八戒。
奇怪的是,他撕咬着木剑的时候,木剑上发出的并不是那种木头被撕裂的清脆的声音,而是那种金属被强行切割撕裂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尖利刺耳。
不过片刻,叶夏便将整把木剑都撕成了细细的长条,全数放在了八戒面前,然后俯身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温言说道:“慢点吃,可以留一些以后吃。”
八戒却是眉开眼笑地狼吞虎咽地不亦乐乎地吃着那些木条,似乎都没时间去回应叶夏。
谢林和大头自是看得目瞪口呆,那大头看着叶夏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史前怪物,满是惊诧,甚至还有恐惧,甚至于他的额头上都流下了汗来,身体也忍不住微微轻颤。
那巴小兰倒是还好,愣了愣后,反而掩嘴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小夏哥,你还是这么宠着它啊?你看它越来越胖了,就不怕到时候它胖得连爬都爬不动。”
“你也知道它的脾气的。”叶夏却是笑了笑,也不多言。
见叶夏有些无奈,巴小兰脸上笑意更浓了:“这八戒大老爷,看来真的只有你能伺候得了。”
不过说着她的脸色却又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看了看叶夏背回来的张朗,“好了,不开玩笑了,小夏哥,你快看看张朗吧,万一他有个意外,我可不好跟张伯交代。”
叶夏点了点头,蹲下身,给张朗仔细检查了一番,而后却是转头看向谢林:“他是中了那赤火飞龙嘴里所喷的毒雾吗?”
谢林赶紧点了点头,将当时的情形简略说了一下。
听了谢林说后,叶夏一双鹰眼中却是精光一闪,紧盯着谢林道:“你也中过火龙毒雾?”
见叶夏眼神有异,谢林怔了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叶夏微微皱起眉头,细细打量了了谢林一番,随后却是展开眉头,脸色也变得缓和起来:“原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有解火龙毒雾的方法?”
谢林终于明白叶夏是在怀疑什么,反倒放松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知道。我从小被人种了蛊,受了伤之后,能比常人恢复得更快。”
“谁给你下的蛊?”叶夏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就是那……虫鬼的师父,你们说的花、花帝。”
叶夏微微一怔,而后问道:“你知道他给你种的是什么蛊吗?”
“不知道。”谢林摇了摇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早被人下了蛊。”
叶夏点了点头,而后又朝谢林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谢林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走了过去。
等到谢林走近,叶夏抓起谢林的左手,给谢林把起了脉来。
只是他的脸色却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等他放下谢林的手,那巴小兰忍不住好奇道:“怎么样,小夏哥?”
“花帝,世上真的有这么个人吗?”叶夏却抬头看了看远方,喃喃似自语道,他眼里竟是露出了丝迷惘之色,脸上表情则十分肃穆。
“那个,我中的是什么蛊?”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也忍不住问道。
叶夏却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我发现你身上种的可能不是一只蛊。”
“不是蛊是什么……”谢林一头雾水。
叶夏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身体里很可能种着两只蛊。”
043蛊人
“两只蛊……”谢林睁大眼睛,喃喃了一声,既惊讶又意外,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巴小兰看了看一脸惊诧和谢林,又看了看那叶夏,不由又笑了起来,对叶夏说道:“小夏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幽默了?”
“我没开玩笑,虽然我也看不出他体内种着的两只蛊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叶夏却是疑惑地看了看巴小兰,似乎并不是很明白巴小兰的意思。
巴小兰却是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笑了一阵后,她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你还是赶紧给张朗治疗一下吧,我看这小子伤得挺重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好歹。”
那叶夏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碍。”说着他却又指了指谢林,“不过要救他的话,还得这位小兄弟的帮忙。”
“我?”谢林不由愣了愣,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也点了点头,说道:“好,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叶夏大哥尽管吩咐。”
那叶夏也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上面竟是插着一排金色长针,这些金色长针长短粗细不一,长的有近半尺,断的不过两寸,粗的有若大号的缝衣针,细的看去则似乎比发丝还细。
叶夏从中挑出一根长约十公分粗约普通缝衣针的金针,让谢林抬起两只手摊开手掌,然后飞快地在谢林十个手指头上各点了一下。
谢林十个手指头顿时血流如注,叶夏则又让谢林将手指头上流出的血滴在张朗身上被赤火飞龙的毒雾给灼伤的地方。
谢林赶紧照做了,将指头上流出的血尽量均匀地滴在张朗的伤处。不过他的手指头上虽然血流不止,但大概因为金针很细,叶夏动作又快,又或者另有玄机,谢林都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只是看着十个手指头上血流如注,他总感觉怪怪的,甚至忍不住有些紧张。
只是过了一会,他差不多将张朗身上烫伤的地方都滴上了鲜血,他手指头便自动停止了流血,就好像是水管突然自动关上了阀门一般。
谢林抹了下手,发现手指上也没留下任何可见的伤口,这使得他更加惊异不已。
“好了。”叶夏则又从挎包里拿出个白色的小瓶子,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晶莹剔透如珍珠一样的药丸,塞进了张朗的嘴里,而后说道:“过个几天,他便应该能够痊愈了。”
见叶夏和巴小兰他们有些不信的样子,叶夏又微笑解释道:“他的伤势本来确实有些严重,那赤火飞龙的毒雾挺厉害,不容易解治,不过有谢林小兄弟的血液做辅助,我给他服下的药就能事半功倍。”
“小谢的血液有这么神奇?”巴小兰不由好奇道。
谢林自己也是颇为惊异。
叶夏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也看不出小兄弟体内种着什么蛊,但据小兄弟所说,还有我的观察,小兄弟的身体经过了那两只蛊的改造,身体再生自愈能力超凡,所以他虽然也被那赤火飞龙的毒雾给伤了,但自愈速度却远比张朗要快。我还发现小兄弟体内种着的两只蛊和小兄弟的身体融合程度非常好,虽然还没有达到融为一体的程度,但依我推算,那两只蛊只怕是很早就已经种下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过不了几年,那两只蛊便会和你完全融为一体,到时候除非那蛊自动显现,恐怕外人也无法再看得出你身体里还种了蛊。”
听了叶夏所说,谢林惊异之余,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巴小兰也好奇地打量起了谢林来,却是一脸严肃,甚至于还面露担忧之色,问叶夏道:“小夏哥,这不会就是你们蛊门中所说的人蛊?”
叶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林,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但真要说人蛊,却也不尽然。”
“什么意思?”巴小兰一头雾水道,难以理解叶夏的意思,说着她还忍不住白了叶夏一眼,“小夏哥,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打哑谜了?到底是什么啊?”
叶夏呵呵笑了笑:“我没想打哑谜,实在是因为我也说不好,小谢兄弟从小被人下了蛊,他体内的的两只蛊和他一起成长,正在跟他渐渐融合成为一体,他身体的变化也会越来越大,从这方面说,小谢兄弟确实可算是人蛊。其实人蛊的定义可以很广,许多人在自己体内种下蛊物,借以临时改变自己的身体,也可以说是人蛊,但从狭义上说,小谢兄弟和我以前所见过的人蛊并不一样,一般来说,人蛊被炼成蛊多不是出于自愿,许多甚至都是被迫的,而炼蛊之人之所以要炼人蛊,往往不是为人蛊考虑,而是出于自己的私利,所以这炼人蛊的方法也往往十分残忍,对于人蛊本身都是伤害极大,据说在以前的时候许多炼蛊之人便于控制人蛊,往往会采用各种方法把人蛊的记忆乃至神智抹去,甚至会先将人杀死,再将尸体炼制成蛊。对于人蛊自身来说,他们被炼成人蛊之后,身体虽然比起常人具备很多优势,却还是弊大于利,甚至于是生不如死。”
说着叶夏又看了看谢林:“小谢兄弟虽然应该也不是出于自愿,但小谢兄弟如今的状况相比我所见过以及听说过的那些人蛊却要好得多了。”
叶夏还说,虽然蛊门中人往往身怀异术,本领非凡,蛊门中人的所做所为,也往往是常人所不能做不能为的,甚至于可以说蛊门中人行的是逆天之事,但其实蛊门中人终究还是要遵守那各种各样的无形的规律规则,而这炼养人蛊同样如此。虽说这人体自身潜力无限,但终究还是要遵守那无形的规律,并不是说能够随意开发的,而这炼养人蛊,就是把人炼养成为蛊物,这其实和炼养其它蛊物一样,都是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甚至说其实人类自身最大的优势在于智力,比起那些天赋异禀的蛊种,人类的身体其实并不占优势,也并不是特别适合用来炼养成蛊,不过千百年来,这把人炼养成为蛊物一直不见绝迹,反而是因为数量繁多的人类比起那些少见乃至罕见的蛊种更加好找。
这炼养人蛊风险极大,人蛊死亡率也是十分的高,更不要说什么致残的几率了,那些炼养人蛊的蛊师又往往多是残忍狠毒之辈,所以才会拿同类炼蛊,而炼养人蛊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又太多的同情心,许多人蛊不管最终结局如果,经历往往都是十分的悲惨。
而到了现代,随着文明进步,这炼养人蛊之事是越来越少了,甚至于在蛊门之中,大多数的蛊师也是视炼养人蛊为邪术禁术,如果有蛊师强行抓来活人炼养人蛊,很可能会引起其他蛊师的敌视。毕竟虽说蛊门是属于外八门,非正当行业,但行有行规,偷有偷道,蛊也有蛊道。
所以叶夏才说谢林比起其他大多数人蛊来,可算是要好得多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严格意义上的人蛊。而且从目前来看,谢林体内的蛊对于谢林来说,并没有产生什么坏处,可以说只有好处。
叶夏说像谢林这样和蛊物如此顺利融合的例子他是第一次见到。
说着叶夏便又感叹了起来:“难道那花帝真的还活着,也许真的只有他才有这个实力,能做到这种程度……”
谢林则不由又疑惑起来,问叶夏那花帝到底是什么人,叶夏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
叶夏则告诉谢林他们,对于蛊门来说,这一百多年中,花帝可是传说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神仙一样的存在,甚至于百年来一直有些蛊师都把他当做是蛊门的祖师,认为正是花帝最初传下了蛊术,才有了蛊门的存在,也正是出于对花帝的尊敬,那些给蛊门中高手排名的人,往往还是会把花帝排在第一位。
不过这花帝名气虽大,但正因为花帝是传说中的或者说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关于他的来历有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无人说得清或者说无人能够有确凿证据证明花帝是什么来历,其实在蛊门中,大多数人都认为花帝只是象征性的存在,很可能是因为百多年前,随着社会巨变,蛊门日渐衰微,蛊门中人为了壮大蛊门的名气,才故意编造出这么个号召性的形象,就跟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仙差不多。
叶夏说就连他自己也一直以为这所谓的蛊门祖师花帝是虚幻的,根本没想到这花帝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听那年尹说来,那花帝如今仍然还活着。
不过这个消息如果宣扬出去,蛊门中人只怕根本不会相信。
但叶夏却说就算年尹所说的花帝或者说年尹的师父并不是蛊门的老祖师,毕竟论蛊门的渊源,只怕不下数千年,但年尹那师父也绝对不简单。因为谢林是他见过的最成功的人蛊,那花帝能有这样的手段,自然不可能简单。
“小夏哥,难道真的连你也比不上那花帝吗?”巴小兰则忍不住好奇,插嘴问道:“在人的体内种蛊,真有这么神奇吗?”
叶夏却是微微笑了笑,不予置评,说道:“在人的体内种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关键是在于体内种了什么蛊,而且在人体内种蛊也并不一定都是要炼人蛊,其实像小谢兄弟这样的,应该称做蛊人更加合适,像小谢兄弟这样的蛊人,也算是我见过的第二例吧。”
“第二例?”谢林他们都不由好奇起来。那巴小兰看了看谢林,又问叶夏道:“还有谁这么厉害,能炼出……炼出小谢这样的人蛊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叶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母亲。”
“你母亲?”谢林几人都是惊异万分,巴小兰也忍不住问道:“小夏哥,你母亲也是蛊师吗?她为什么要炼人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叶夏却笑了笑道:“你别乱猜,我母亲当年炼的人蛊就是我。”
044大黑的新主人
“你、你也是……”巴小兰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随后她却是一脸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听说过,但一直以为是讹传,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可是小夏哥,你母亲当年为何也要在你体内种蛊呢?”
叶夏却是看了谢林一眼,微笑道:“我母亲当然是为了我好,当年我母亲早产,我不到七个月便出生了,如果不是母亲在我体内种了蛊,我恐怕根本活不下来。”
巴小兰愣了愣,随后却又面露疑惑之色:“小夏哥,那你母亲现在在哪?难道说传言你母亲……”
叶夏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的,我母亲生下我后便去世了,她身体本来就弱,又为了让我活下来,所以……”
不过说到这里,叶夏却突然转头看向谢林,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小夏哥?”巴小兰不由疑惑道,也转头看了看谢林。
正专心致志地听着叶夏说话的谢林则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叶夏则不说话,又抓起谢林的左手,给谢林把起脉来。
谢林和巴小兰他们虽是有些惊讶和疑惑,但也强忍着没说话,静看着叶夏。
叶夏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谢林的手,肃穆的脸色则变得缓和了许多,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什么?”谢林忍不住问道。
叶夏则又看了看谢林,说道:“看来小谢兄弟跟蛊门颇有渊源。”
“……”谢林更加奇怪了,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叶夏则点了点头,说他原本还在奇怪,那花帝为何要在谢林体内种下两只蛊,要知在一个人体内种下一只蛊都是十分危险和困难之事,更不要说种下两只蛊了,这也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情况,不过他现在却发现谢林体内种的的两只蛊似乎并不大一样,而且依他推断,这两只蛊分明是由两个人种下的。
“难道另一只蛊是那虫鬼在你体内种下的?”叶夏又喃喃自语道,不过很快他却是摇了摇头,“不对,另一只蛊在你体内至少也有十几年时间了,而且那虫鬼虽有些手段,却恐怕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听了叶夏所说,谢林却是浑身一震,面露诧异之色:“难道是我爸……”
“你……父亲吗?”叶夏眼里精光一闪,紧盯着谢林道。
那巴兰也是露出了好奇之色。
谢林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丝苦涩,说道:“听那虫鬼说,我父亲也是那花帝的徒弟。”
他将自己父亲的那些事情简单跟叶夏他们说了一遍。
听了谢林说后,叶夏又是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他说蛊师在自己活着别人体内种上蛊和普通的下蛊虽然不大一样,但对于被在体内种上蛊的人来说,同样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失败,丧命也是十分普遍的现象,而且随着体内蛊物的成长,风险往往还会增大。因为随着蛊物成长,蛊物和宿主之间如果融合不好,蛊物便会破坏宿主的身体,尤其那些为了自己的私利,在别人身上种蛊的人更是不会去顾惜被种蛊之人,他们之所以在别人体内种蛊,往往就是借用别人的身体炼养蛊物,等到蛊物成熟,也差不多是被种蛊之人丧命之时。
据叶夏观察,谢林体内的两只蛊并不是同类,在与谢林的身体融合过程中,对于谢林的身体所产生的作用也不一样,甚至有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也正因为如此,叶夏才感到十分疑惑,纳闷花帝为什么会种下这样两只蛊。
不过叶夏还说,如果谢林身体里只种了一只蛊的话,说不定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体便已经彻底被改造了,或许谢林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甚至很可能变得跟那些下场悲惨的人蛊一样,正是因为另一只蛊的存在,两只股在谢林身体里互相牵制束缚,虽然迟缓了对谢林身体的改造速度,却也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并没有破坏谢林的身体。
所以叶夏才会赞叹谢林是他所见过的最成功的人蛊。他说就算是他自己,早年的时候,也差点被体内的蛊给吞噬,如果不是因缘巧合,他现在恐怕早就被那只蛊占据了身体,成为了傀儡一样的存在。
说着这个的时候,叶夏还笑了笑,看了看已经爬到了他的肩上的那只叫八戒的小东西,眼神也变得十分温暖。
那小东西则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咧着嘴巴,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显是吃饱喝足,挺是满意。
叶夏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又说那花帝在谢林身上种蛊,显然也不可能是为了谢林好,所以按理来说,他自然也不大会顾惜谢林的安危。要知在人体内种下蛊物不但危险,对于种蛊之人也是十分辛苦和困难之事,叶夏母亲当年在生下叶夏后就去世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本身身体并不好,再加早产,但大部分的原因正是源于她不顾辛苦在叶夏体内种下蛊,导致精疲力尽,身心受损而早早去世。所以叶夏的生命也等于是她母亲用自己的生命给换来的。
所以现在看来,谢林体内的另一只蛊正是谢林父亲给谢林种下的。
说到这里,叶夏又不由感叹,说如果论整体实力,谢林父亲可能比不上那花帝,但论这一种蛊手段,谢林父亲比起那花帝,也是不输丝毫。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那花帝在谢林体内种下蛊,完全是出于私心,而谢林父亲则是为了保护谢林,所以才会如此尽心尽力,两者自然不可相比。
叶夏说他虽然也看不出谢林体内的两只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两只蛊绝不简单,不管花帝也好,还是谢林父亲,能够找到这样两只蛊,都不是容易之事。
谢林则不由心中苦涩,对于如今连生死也不知的父亲,思念之意更是强烈。
这时候,那大黑鸟突然嘶鸣了一声,身子一阵急颤,两只血红的眼珠也是变得更加无神了。
见大黑鸟一副痛苦之状,谢林也不由起了恻隐之心,顾不得再去悲伤和难过,恳请叶夏救治大黑鸟。
叶夏点了点头,说大黑鸟伤势虽重,但要救大黑鸟,也非什么难事,说着他又让谢林抬起手,用金针在谢林十个手指头上各点了一下。
谢林十个手指头顿时再次血流如注。谢林依叶夏所说,将手指头流出的鲜血滴在了大黑鸟的伤口上。
没过一会,谢林手指头又自动停止了流血,上面也没留下一点可见的伤痕。
原本托着大黑鸟翅膀的叶夏放下大黑鸟,又往大黑鸟嘴里塞了颗白色半透明的药丸。
过了片刻,大黑鸟伤口上肿胀得厉害并且已经变成漆黑还在不断流脓的皮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暗红色,也停止了流脓,叶夏又请那大头取来盆清水,给大黑鸟清洗了伤口,然后又用纱布将大黑鸟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大黑鸟的眼里也渐渐恢复了神采,等叶夏放开手后,它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叶夏嘶叫了一声,还朝叶夏点了点头,眼里也没有了任何的敌意,倒像是在跟叶夏表示感谢。
叶夏面露一丝喜意,伸手去摸大黑鸟的脑袋。
不想大黑鸟却是偏过头,躲了开去,它脑袋则依旧高昂着,虽然因为翅膀上还包着圈白色纱布,所以看去没有了先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却不减傲气。
不过随后,它却是伸长脖子,用嘴啄了啄谢林的裤脚,还用嘴巴轻轻点了点谢林的手。
谢林颇有些意外,忍不住摸了摸大黑鸟的脖子,轻轻梳了梳它脖子上的羽毛。
大黑鸟扭着脖子,虽然显得有些不情愿,却并没有躲开去。显然它对谢林的好感胜过了叶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林刚才恳求叶夏救它,它也心中感激。
见到这一幕,叶夏也不气恼,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看来这黑鸦对你很有好感,有意要跟着你。”
“真的吗?”谢林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
这大黑鸟站着的时候有谢林半个人高,全身羽毛漆黑如墨,看去颇是神骏,谢林第一次见到这大黑鸟的时候,便心生羡慕,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养只这样的鸟儿,但一直以来,他从没想过这大黑鸟有一天会跟随自己,就算年尹死后,他也因为急于救张朗救这大黑鸟,并没有产生过让大黑鸟跟着自己的心思,而他之所以恳求叶夏救大黑鸟,更多是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心思。
他却没想到这大黑鸟居然自愿跟随自己,所以不免又意外又喜悦。
不过那大黑鸟却仍是梗着脖子,只眨了眨眼,并没有表示什么,倒显得有些矜持,神态之间,仍不减那股傲气。
随后谢林和叶夏一起将那仍在昏睡之中的张朗抬到了屋子里去,让他躺在了床上。
不过他们刚放下张朗,天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长鸣。
谢林他们不由脸色微变,快步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他们抬头一看,发现那赤火飞龙又从山顶上飞了下来。
045赤火飞龙的来意
见到那赤火飞龙疾速朝这边飞来,那大头不由脸色大变,虽然这里有叶夏这样的高手坐镇,但回想刚才赤火飞龙奋不顾身和年尹相斗之时的凶悍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紧张,吞吞吐吐道:“它、它来干什么?”
谢林也是有些奇怪,纳闷这赤火飞龙已经身受重伤,为何还要飞来这里。难不成它是因为自己孩子被害死的缘故,仍是气愤难消?
还有那臭臭,一见天上疾飞而下的赤火飞龙,浑身打了个激灵,好似吓了一条,并且快速跳到了谢林的怀里,翘着屁股将脑袋埋进了谢林的臂弯里,倒像是那受了惊的鸵鸟。
还有巴小兰,也是丽脸惨白,仰头紧盯着天上的赤火飞龙,不过她的眼里除了有些紧张之外,更多好奇之色。
“小夏哥,这真是就是传说中的龙吗?”她忍不住问道。
叶夏低头看了巴小兰一眼,微笑道:“也不算是龙吧。”
他肩上的那个叫八戒的小东西却跟大家不同,直着身子,紧盯着那条赤火飞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竟是留下了丝口水。
眼看赤火飞龙越来越近,小东西却又转头朝谢林怀里的臭臭叫了一声,它嘟着小嘴,倒显得有些不满。
听到八戒的叫声,臭臭探出脑袋看了看八戒,嘴巴又咧了起来,笑容却是有些勉强,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它也没再继续学鸵鸟那样躲起来,而是爬到了谢林的肩上,和那八戒一样,直着身子看着赤火飞龙,不过它身子还时不时地轻颤一下,仍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赤火飞龙便已飞至,但不知怎么回事,它的冲势却不见减弱,竟是直接地重重地撞在了地上,撞得谢林他们脚下的大地都是一阵轻颤。
赤火飞龙这一冲势十分之猛,整个身体都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落到地上后,它半天没动静,好似死了一般。
谢林他们却看到那赤火飞龙身上被那把木剑所划出的伤口也是变成了黑色,皮肉都肿胀了起来,还不断流着黑色的脓血。
看情形,赤火飞龙显然是因为伤势太重,所以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才会这样不减速地直接撞在地上。
赤火飞龙落到地上之后,那八戒则欢叫一声,立刻从叶夏肩上跳了出去。
只是它刚跳出去,叶夏突然伸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它,拎着它那条细细的尾巴,将它丢回了自己肩上。
小家伙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头晕,随后却是朝叶夏大叫了几声,显得很是不满。
“不能吃!”叶夏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
八戒小嘴顿时翘得老高。
谢林肩上的臭臭则是咧起嘴巴,一脸憨笑,还点了点头,朝谢林喵呜叫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个意思。但看它的样子,倒似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卖乖。
巴小兰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用指头戳了戳八戒的肚子:“八戒老爷,你的肚子都吃得这么大了,该减减肥拉。”
八戒则是趴了下去,还转过身子,把屁股对着巴小兰。
这时候那赤火飞龙则是终于动了起来,只是它刚刚颤颤巍巍站起,却又无力地趴了下去。
但它却似乎不想就这么躺着,继续挣扎起来。
站起又躺下,站起又躺下。
它的嘴里则是轻声嘶鸣呻吟不止,一双蛇眼里则满是焦急之色。
凄惨而又悲壮。
谢林他们则不由奇怪起来,纳闷这赤火飞龙到底想要干什么。
挣扎了几次之后,赤火飞龙终于站定,没有再趴下去。
而后,它便像蛇一样一点点地朝着谢林他们这边爬了过来。
它身上满是疮痍,深可见骨,它一路爬着,身上的泥土也是染上了层粘稠的脓血。
见赤火飞龙爬了过来,谢林他们也是忍不住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谢林身后的那只大黑鸟则是嘶叫了一声,挤开谢林,来到了谢林前面,又朝那赤火飞龙大叫了一声,眼神锐利,还抬了抬爪子,一副凶悍之态。
看样子它是担心谢林有意外,所以才要挡在谢林前面。
“大黑小心。”谢林则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将大黑鸟抱了起来,又和巴小兰他们向后退了几步。
唯有叶夏仍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赤火飞龙。
奇怪的是,那赤火飞龙则也不看谢林他们,而只是紧盯着叶夏,一双眼里除了焦急和痛苦之色外,倒没有多少敌意。
那八戒则又立起了身子,在那里摇摇晃晃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它的眼里又闪起了兴奋之色,嘴角再次留下了口水来。
叶夏则是抬手将它抓了下来,一手托着它,一手则是不停地挠着它的脑袋和肚子。
小东西扭来扭去,一边哼哼呜呜叫个不停,脸上则满是愉悦之色,也暂时忘了前面的赤火飞龙。
那赤火飞龙移动速度虽慢,并且因为伤重的缘故,一路上还停停歇歇的,爬得很是艰难,但它身躯庞大,离叶夏也不过十多米远,所以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叶夏的跟前。
它停在了叶夏身前两三米处,闭着嘴巴呜呜叫了一声,然后整个身子都趴到了地上,脑袋则是一阵点,看去倒像是在给叶夏磕头一般。
谢林他们都不由又惊又奇,纳闷这赤火飞龙的举止为何如此反常。
唯有谢林抱着的大黑鸟则仍是紧盯着赤火飞龙,还朝赤火飞龙叫了一声,不减警惕。
叶夏也是面露疑惑之色,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出声问道:“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吗?”
赤火飞龙的脑袋点得更急了,随即又仰头嘶鸣了一声。
“你想让我做什么?”叶夏又奇道。
赤火飞龙终于停止点头,又缓缓朝叶夏移近了一些,来到了叶夏跟前一米多处,随后竟是张大了嘴巴。
它嘴巴一张,哈气之时,谢林他们顿觉腥气扑面,直欲呕吐。
“小夏哥小心!”看赤火飞龙嘴里尖利牙齿毕露,谢林他们不由脸色大变,巴小兰也急声叫道。
不过叶夏却是没动,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赤火飞龙也没有咬向叶夏,更没有朝叶夏喷出毒雾,而是从嘴里吐出了一条红色小蛇来。
正是当初那条被大黑鸟直接弄死的小赤火飞龙。
赤火飞龙将那条小赤火飞龙放在叶夏跟前,而后又趴了下去,不停地朝叶夏点起头来。
“你是想让我救你孩子吗?”叶夏面露诧异之色,问道。
赤火飞龙呜鸣了一声,脑袋也点得更急了。
046机缘
谢林他们原本还没明白赤火飞龙的来意,在听了叶夏的话后,则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赤火飞龙来这里并非是要找他们报仇,而是想求助叶夏,让叶夏救她的孩子。
惊异之余,大家也暗暗松了口气。
谢林却又想到那条小的赤火飞龙已经死了,只怕神仙也是难救,叶夏就算再厉害,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所以他又不免担心,等下失望了的赤火飞龙会不会再次发飙。
巴小兰也是走了上去,来到叶夏边上,仔细看了看地上那条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的小赤火飞龙,一脸疑惑道:“我看它都已经死了,还能救吗?”
她刚说完,那大的赤火飞龙却是伸长脖子,凑近巴小兰,长嘶了一声,面目狰狞,眼神凶恶,似乎在不满巴小兰说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巴小兰也是吓了一跳,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又向后退了几步。
好在那赤火飞龙虽然很生气很愤怒,却并没有真的伤害巴小兰,朝巴小兰叫了一声之后,她便又趴了下去,朝叶夏不停地点起头来。看情形,她分明是在给叶夏磕头,恳求叶夏救她孩子。
叶夏则沉思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起了地上那条小赤火飞龙。
小赤火飞龙全身软绵绵的,就像根暗红色的草绳,没有任何的生气,连原本鲜红如火的皮肤都是变的黯淡无光,只怕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大的赤火飞龙则终于停止了磕头,紧盯着叶夏,眼里竟是露出了丝紧张之色。
就连叶夏他们也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心中则又隐隐怀着丝期待,也希望叶夏真的有办法救这条小赤火飞龙,不要让大赤火飞龙失望。
赤火飞龙如今身受重伤,样子很是凄惨,在先前刚从山顶上飞下来的时候,这赤火飞龙可说是威风凛凛,十分凶恶,现在为了救自己孩子,竟是向人磕起头来,看去就跟个落魄无助的人类母亲无异,谢林他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心生恻隐之心。
那巴小兰也是眼里含泪,跟叶夏说道:“小夏哥,你有办法救她孩子吗,帮帮她吧。”
可叶夏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赤火飞龙已经死去多时,难救了。”
听得叶夏这么说,巴小兰不由面露失望之色,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赤火飞龙则又长嘶一声,叫声凄厉无比,却更加用力地朝叶夏点起头来,脑袋竟在地上撞得砰砰作响,倒似还不肯放弃。
叶夏轻轻将小赤火飞龙放到地上,对赤火飞龙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不要伤心了,让我给你治下伤吧?”
那赤火飞龙抬头看了叶夏一眼,眼里满是绝望之色,而后,她便叼起小赤火飞龙,振动肉翼,艰难地飞了起来。
只是缓缓飞高了几十米后,赤火飞龙便停了下来,接着竟是直坠而下,朝着土楼后的石崖撞了上去。
只听一声巨响,赤火飞龙重重地撞在了那石崖上。
事起突然,谢林他们,尤其那巴小兰都不由面色大变,惊呼了一声。
那赤火飞龙撞在石崖上后,整个身体都变得瘫软,滚落在了土楼后面。
谢林他们也赶紧跑到了土楼后。
只是他们刚跑到屋后,那赤火飞龙竟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谢林他们惊奇地发现赤火飞龙的脑袋上除了先前被木剑划出的伤口外,并不见其它伤口,似乎刚才那么一撞,她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那赤火飞龙抬头看了上面的石崖一眼,而后又朝叶夏长嘶了一声,神态间又变得有些凶恶,倒似十分愤怒。
叶夏则显得十分平静,一脸淡然道:“我知道你很伤心,但又何必寻死。”
谢林他们觉得奇怪,抬头一看上面,发现刚才赤火飞龙脑袋撞击的崖壁上竟是凹进去了一大块,倒好像是被赤火飞龙硬生生地给撞进去的。
只是正在谢林暗暗惊叹这赤火飞龙的脑袋居然如此坚硬时,那石崖竟是突然动了起来,凹进去的地方一点点凸了出来,渐渐恢复了原状。
谢林不由愣住,随后想到刚才赤火飞龙的举止以及叶夏的话,却是终于发觉到了一些端倪,怀疑刚才关键时刻,其实是叶夏救了这赤火飞龙。
不过这叶夏不见有何动作,便能够使得石崖生生凹陷进去,如此手段,又让谢林又惊又奇。
回想先前那年尹在叶夏面前,几乎尽落下风,毫无还手之力,谢林也忍不住心中一热,更生向往。
只是那赤火飞龙却又仰头长嘶一声,叫声久久不歇,满是悲壮和绝望之意,倒似在表明自己死意已决。
叶夏则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伤虽重,但未必不能治。”
只是他肩上那八戒却是嘟起嘴巴朝他叫了几声,还咂了咂嘴,倒显得有些不满和急切,似在责备叶夏为何要劝说赤火飞龙,不如由着赤火飞龙寻死,它也可享受一顿大餐。
不过那赤火飞龙听了叶夏说后,便定定地看了看叶夏,还朝叶夏轻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意外,似乎并不怎么相信自己伤势如此之重,还能够救治。
叶夏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有办法救你。”
谢林他们恍然大悟。看来这赤火飞龙一是因为孩子已死,二来以为自己伤重无治,所以起了求死之心,竟想直接撞那石崖求死,图个痛快,免受折磨。
不想叶夏说完之后,那赤火飞龙却是摇了摇头,又振动翅膀,摇摇晃晃飞了起来,朝山顶飞了上去。
谢林他们都不由心中疑惑。
那赤火飞龙一直飞到了山顶,却并没有降落在山顶,而是又突然直坠而下,再次重重地撞在了山崖上。
谢林他们乃至叶夏都是脸色大变,惊诧万分。
赤火飞龙哀鸣一声,又从山上滚落了下来,不过这山上怪石嶙峋,很快,赤火飞龙便被一凸出的山石给勾住,停了下来。
赤火飞龙就想一条绳子一样垂挂在那山石之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气绝。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眼里泪水都流了下来,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她,她为什么……唉……”
叶夏也是轻叹了口气,朝山上招了招手。
他这一招手,勾着赤火飞龙的那块山石竟是动了起来,一点点地缩了回去,那赤火飞龙的身体则再次滚了下来,直到再次被下面的山石给拦住。
不过很快,拦住了赤火飞龙的山石又会变小,将赤火飞龙的身体放了下来。
如此反复,只见山上怪石不断消失,谢林和大头乃至巴小兰都看得目瞪口呆。
那巴小兰也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夏哥,你这是什么蛊术啊,怎么这么厉害?”
叶夏则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就是石头蛊,很普通的蛊术,你也应该听说过的。”
“石头蛊?”巴小兰愣了愣,却面露不信之色,喃喃道:“石头蛊我确实听说过,可从没有见过石头蛊还能够这样的。你这本事都赶得上神话传说中的移山填海了。”
“差得多了。”叶夏却是笑道。
一路上,那赤火飞龙的身体滚滚停停,竟然最终又落到了土楼后面。
落到地上之后,那赤火飞龙竟是还未完全断气,又缓缓抬起头来,朝叶夏呜鸣了一声,只不过她叫声微弱,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显出弥留之态。
她的嘴巴都是被生生撞裂,下巴都挂在那里,看去十分瘆人。
叶夏则又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倒还有个办法救你的孩子,以你的性命换你孩子的性命。”
听得叶夏一说,那赤火飞龙浑身一颤,涣散无神的眼神竟是露出几分希望之色,她朝叶夏长嘶了一声,而后竟又向叶夏磕起了头来。
叶夏却又说道:“不过我虽有办法救你孩子,但你的孩子从此以后将会失去自由,成为别人的蛊物。”
赤火飞龙突然停住磕头,看了看叶夏,眼里露出了犹疑之色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它找个好主人的。”叶夏则又说道:“或许这也是你孩子的机缘。”
赤火飞龙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而后又是点了点头,显然同意了叶夏。
叶夏也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看向谢林,微笑道:“小谢兄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养一只蛊?”
047以命换命
“养蛊?”谢林不由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夏又点了点头,指了指赤火飞龙道:“是的,我有办法救她的孩子,不过仍旧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帮助,我只有三成把握救她孩子,但如果你能帮我,我便有八分把握。”
谢林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我帮。”
叶夏笑了笑,却说道:“你别急,先听我说完。要救她的孩子,可跟救张朗还有黑鸦不同,你我两个都要冒很大的风险,甚至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听得叶夏这么一说,谢林也是有些犹豫起来。
但随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帮。”
叶夏也点了点头,面露一丝赞许之色:“好。这次如果能够顺利救活她的孩子,小赤火飞龙将成为你的蛊物,我也可以教你炼养的方法。”
谢林面露喜悦之色,大声说道:“谢谢叶夏大哥。”
叶夏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精光,紧盯着谢林,一脸严肃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小赤火飞龙成为你的蛊物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它珍惜它,不得随意欺凌和抛弃。”他指了指那条大赤火飞龙,“我已经答应了她,会给她孩子找一个好主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赤火飞龙则又趴了下去,向谢林重重地磕起了头来。
谢林心中一热,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叶夏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夏又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而后便又请大头打来一盆清水。
等大头端来清水,叶夏又拿出金针,在谢林手十个手指头上各刺了一下。
谢林的手指头顿时又一次血流如注。
叶夏又让谢林将手指头上流出的鲜血滴到大头端来的那盆水中。
过了一会,那盆清水露出一丝淡红色,谢林手指头便又自动停止流血。
叶夏则端着那盆水来到赤火飞龙跟前,让赤火飞龙喝几口。
赤火飞龙看了看叶夏,又看了看谢林,眼神里露出了丝疑惑。
“你伤势很重,我得先给你治疗一下,你的生命力更加旺盛,我便有更大的把握救你孩子。”见赤火飞龙有些犹豫,叶夏说道。
听得叶夏这么一说,赤火飞龙再无犹豫,吐出嘴里那条小赤火飞龙,一口气喝下了半盆水。
接着叶夏又将剩下的半盆水洒在了赤火飞龙身上被年尹那把木剑所划出的那些伤口上。
而后叶夏又拿出一颗白色的晶莹剔透的药丸,让赤火飞龙吃了下去。
吃下那颗药丸之后,赤火飞龙的伤口上很快就停止了流脓,并开始慢慢消肿,颜色也一点点转淡,没过多久,她那些伤口上的皮肉便恢复成了肉红色。
叶夏则又捡起地上那条小赤火飞龙,将其放入那木盆之中,用剩下的一点水将小赤火飞龙的身体稍稍清洗了一下,而后又从挎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将小赤火飞龙的身体擦干。
他让谢林进屋将屋里那张小方桌拿了出来,放在土楼前的空地上,然后又从挎包里拿出一条蓝格子的手帕,用手帕将小赤火飞龙裹了起来,放在了小四方桌上。
接着,叶夏又从挎包里拿出了个拳头大小的香炉一样的小鼎,那炉鼎颜色微红,三足两耳,古朴简单,并不显华丽,而且上面还显出丝丝木纹,看去似乎并非是由金属制成,倒似乎是用什么木头刻凿而成。
他将那炉鼎放到小方桌上,打开盖子,又将小赤火飞龙连同那方手帕一起放进了炉鼎里去。
随后他又不知道从什么地上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那匕首长不过半尺,通体漆黑如墨,刀刃上却是寒光闪闪,十分锋利。
在匕首本身看去十分简单,但在刀刃和手柄上,还刻着一些古怪的暗红色纹饰,像文字也像图案,繁复而又古怪,倒有点像是那符咒上的图案。
那巴小兰一见这匕首,不由眼睛一亮,失声道:“小夏哥,这把刀不会就是你们焦家那把能够以命换命的……”
叶夏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就是它了。本来它是我父亲随身之物,后来父亲硬是把它给了我。”
巴小兰的脸色却变得更加怪异了,说道:“可我听说这把刀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便再没有用处,会变得跟普通的刀子一样,焦伯伯把这刀子给你,肯定是留给你保命用的,你现在……”
叶夏却笑了笑道:“没什么的。我经历过很多的危险,但这刀子对于我来说却没有多大用处。如今它能够用来救这个小生灵,也不算浪费。”
巴小兰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就算有危险,也是不会随便去伤害无辜的人。”
叶夏又笑了笑,也不置可否,只是让巴小兰和大头退远出去,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八戒和谢林肩上的臭臭:“你们也去边上吧?”
只是八戒却是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不见动弹,似乎根本没听到叶夏的话。
那臭臭倒是看了看叶夏,又看了看叶夏肩上的八戒,眼神闪烁,还朝那八戒喵呜叫了一声,倒似有些犹豫,也似在问八戒要不要离开。
八戒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在那里假睡起来,一副无赖模样。
臭臭又看了看叶夏,还看了看谢林,一副无助又无辜的样子。
叶夏笑了笑,说道:“好吧,没事,你也留在这里吧,说不定等下还要你和戒戒帮忙呢。”
臭臭顿时咧起嘴巴,一脸憨笑。
叶夏则又从嘴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颗蓝色的玻璃弹珠大小的药丸,让谢林吃下去。
谢林吃下那药丸之后,便觉肚中翻腾,咕噜噜地响了起来,随后不由打了声长长的嗝,吐出一口浊气。
打完嗝,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就像刚刚睡了一场觉,脑子也变得清醒许多。
叶夏则又让谢林伸出左手,摊开手掌,说道:“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说着,他便拿那把黑色匕首在谢林的手掌心划了起来。
那匕首锋利无比,叶夏不见用力,匕首的锋刃便划破了谢林的手掌心。
谢林手掌心顿时流出血来。
只是让谢林惊异万分的是,他发现他手掌心流出的鲜血竟隐隐透着丝丝淡绿色,也不知道是他刚才吃下的那颗药丸的缘故,还是说这把匕首的缘故。
叶夏却仍不停下,像刻字一样在谢林手掌心划了好几下,而且他也不是乱划,而隐约也是一个繁复的图案。
谢林只觉得手掌心微微刺疼,但刺疼之中,更觉一股奇怪的凉意,那凉意似乎跟着鲜血由他体内流出。
叶夏又让谢林翻过手掌,将积在他手掌心的鲜血流到那炉鼎里。
谢林手掌上血流不止,不过片刻,他流出的鲜血就已经将那条小赤火飞龙整个身体都淹没了进去。
眼看谢林流出的鲜血已经流了小半个炉鼎,叶夏又用那把黑色匕首在谢林手背上划了个十字。
奇怪的是,这一次,匕首非但没能划破谢林的手背,连谢林手掌心也停止了流血。
不过更离奇的是,那把匕首上刻着的那些纹路却是变得鲜红起来,也变得更加显眼,到好像是吸收了谢林流出的鲜血。
随即叶夏又拿那把匕首,一下子刺中了炉鼎里的那条小赤火飞龙的尾巴。
那原本不见一点生息的小赤火飞龙的身体竟是轻轻一阵颤,倒似感到了疼痛一般。
更离奇的是,当那把匕首刺中小赤火飞龙时,炉鼎里的鲜血竟随着匕首上的纹路,一点点地流进了小赤火飞龙的身体里。
不过片刻,炉鼎里的鲜血便又小半流进了小赤火飞龙身体里,小赤火飞龙原本晦暗无光的身体也是恢复了一些生气,重又变得鲜红起来。
随后叶夏拔出那把匕首,大步来到了那大赤火飞龙前面,一脸严肃地对赤火飞龙道:“你准备好了吗?”
那赤火飞龙看了眼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叶夏也点了点头,而后轻喝了一声,举起匕首,竟将那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了赤火飞龙的胸膛处!
048从中作梗
眼看叶夏竟然一刀刺中赤火飞龙的胸膛,谢林等人都不由目瞪口呆,惊诧万分。他们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并不清楚叶夏到底会怎么做,所以还是十分的意外和惊诧。
那赤火飞龙也是悲鸣一声,浑身急颤起来,一副痛苦模样。不过她身子虽然抖得厉害,却硬是仰首立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动弹,眼神中除了痛苦之外,满是决绝之色。
叶夏则放开那把匕首,任由匕首留在赤火飞龙身上,随后又一口咬破自己左手拇指,用手指上流出的鲜血在赤火飞龙身上涂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十分之快,绕着赤火飞龙快步奔走着,左手则是在赤火飞龙身上画个不停,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就像是在绕着赤火飞龙跳舞一般。
过了一会,他终于停了下来,随即又是闷哼了一声,竟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吐了口血在赤火飞龙的胸膛上。
奇异的是,他那口血吐到赤火飞龙胸膛上后,并不见流散开来,而是像活物一样,立刻顺着那把黑色的匕首,流进了赤火飞龙的体内。
当叶夏吐出的那口鲜血悉数流进赤火飞龙的体内,赤火飞龙仰首长嘶一声,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也更加浓郁。
不过神奇的是,它身上的那些伤口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过片刻工夫,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便已完全愈合,就连她肉翼上的伤口乃至她刚刚撞山时撕裂的下巴都是愈合了,原本创痕满目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了原状。
赤火飞龙伸展肉翼,仰头长啸一声,叫声悠扬,有如龙吟。
这时候,叶夏却又一把抓住了她胸膛上插着的那把匕首,一下子就将那把匕首给拔了出来。
赤火飞龙浑身一震,嘶鸣了一声,眼里也再次露出了痛苦之色。
不过奇怪的是,叶夏拔出那把黑色匕首后,赤火飞龙胸膛上伤口虽深,却并不见血液流出。
但谢林眼尖,却发现叶夏拔出那把黑色匕首后,那把匕首上和赤火飞龙的胸膛间竟隐隐连着一条淡红色的线,那条红线虽凝而不散,但颜色十分的淡,倒有如透明一般,就像是一条虚幻的光线,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难以发现。
叶夏则拿着那把匕首,缓步退到了小方桌边上,而后又将那把匕首插在了那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的尾巴上。
这时候,他又让谢林伸出左手,手掌遥对那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自己则缓步退了开去,站在离小四方桌二米多处,与大赤火飞龙和谢林隐成三角之势。
站定之后,他又闷哼了一声,再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吐了口血在自己的左手手掌心,又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心划了几下,然后也伸出左手,用掌心遥对那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
“起!”抬起手后,他轻喝了一声。
叶夏声音虽轻,谢林却突然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忍不住浑身一震,而他的左手手掌心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光,将他的手掌心和那把匕首连在一起。
几乎同时,那叶夏的手掌心和匕首之间也是出现了一道隐约几乎不可见的红光。
这时候,那赤火飞龙突然长鸣一声,只见叶夏刚才用自己的鲜血在她身上画出的红线竟是渐渐变成了金黄色,并且脱离了她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之中,就像一张金色的网一样,将赤火飞龙和谢林以及叶夏都罩了进去。
金网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谢林和叶夏以及赤火飞龙则又齐齐浑身一震。
他们和那把匕首之间的红线或者说红光竟是缓缓流动了起来,从他们的手掌心或者胸膛上流向那把匕首。
谢林只感觉体内突起丝丝的凉意,这些凉意纷纷汇聚到他的胸口,又从胸口涌向右手,从手掌心流了出来,跟随着那道红光,流向那把匕首,又通过那把匕首流进了小赤火飞龙的体内。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怪,谢林觉得就好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吸走了似的,身体里也似乎一点点变得空虚起来。
这让谢林潜意识里忍不住有些紧张,也忍不住想把左手收回来。
但他知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千万马虎不得,所以他也强忍冲动,静站那里没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体内丝丝凉意不断流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个姿势站久了的缘故,谢林渐渐感到了一阵阵奇怪的疲乏感,似乎四肢都有些酸软,忍不住想坐下去,甚至说直接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会。而他体内或者说脑海中的空虚感也越来越强烈,倒好像是体内的五脏六腑乃至脑子乃至思想等等等等,都随着那股凉意流了出去,感觉自己好像都被掏空了似的,变成了一具空皮囊。
不过谢林还发现那赤火飞龙原本火红的身体也是变白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变得有些惨白,皮肤表面更是微微凹陷了进去,而且整个身体急颤不止,微微晃个不停,似乎也随时要倒下去一般。
赤火飞龙的眼神则再次变得有些涣散。
还有那叶夏,同样面色惨白,身子轻颤不止,虽然他双鹰眼中眼神仍旧十分犀利,面容也依旧十分严肃,额头上却是留着汗,看去并没有比谢林好上多少。
在他们中间,那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的身体同样轻颤了起来,不过不同于谢林他们,小赤火飞龙的身体并非是乱颤,而是十分的有节奏。而且小赤火飞龙的身体还渐渐泛出淡淡的金光来,远远地看去,倒好像是一条金子铸成的小龙,宝光四溢。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小赤火飞龙身体表面的金光又渐渐隐去,他的身体则又一点点地变成了金红色,原本有些瘦瘪的皮肤也一点点渐渐胀了起来,渐渐恢复了生气。
过了一会,小赤火飞龙原本鲜红色的身体完全变成了金红色,随后又开始一点点变成了明亮的火红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正在越燃越旺的火焰。
小赤火飞龙的脑袋还有尾巴微微动了动,倒似要爬起来一般。
那大赤火飞龙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可那小赤火飞龙稍稍动了一下后,却突然一阵急颤,随即整个身体突然瘫软了下去,然后便没了动静。
而它的皮肤则很快由火红色变成了金红色,又由金红色变成了鲜红色,最后竟是变成了暗红色,也失去了光泽,没有了生气。
那大赤火飞龙浑身一阵急颤,仰头长嘶了一声,面露焦急之色。
她甩动尾巴,朝中间爬了上去。
她和那把匕首之间连着的红线也是断了开来。
几乎同时,谢林与叶夏和那把匕首之间连着的红线也断了开来。
“别动!”那叶夏急喝了一声。
赤火飞龙看了看叶夏,又朝叶夏叫了一声,仍显得有些焦急,不过却还是停了下来。
“退回去!”叶夏眼里精光一闪,紧盯着赤火飞龙,一脸严肃道。
赤火飞龙身子轻轻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惧意,也忍不住退回了原处。
叶夏则又对谢林说道:“小谢兄弟别慌张,再坚持一会!”
谢林原本也有些着急,听得叶夏一说,也镇定了下来。
叶夏收回左手,又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心画了几下,然后用掌心遥遥对着那小赤火飞龙,又轻喝了声:“起!”
只见他的手掌心和匕首之间再次出现了一条红线。
连着谢林与那把匕首以及赤火飞龙和匕首之间的红线也再次出现。
谢林重又感觉到体内突起一丝丝的凉意,凉意聚集于胸口,流出左手手掌心,随着那条红线流向那把匕首,又通过那把匕首流进了那小赤火飞龙的体内。
那股空虚感和疲惫感在再次一点点涌上了他的心头。
小赤火飞龙晦暗无光的身体又一点点变回了鲜红色,随后又从鲜红色变成了金红色,再由金红色渐渐变成了火红色,也一点点地恢复了生气和火力。
它身子轻颤的同时,脑袋和尾巴也微微动了起来。
眼看小赤火飞龙再次恢复了过来,谢林心中疲惫感和空虚感虽有增无减,却也感到了一丝说不清的喜悦。
那大赤火飞龙也跟着身子轻颤不止,眼里则满是兴奋之色。
只是小赤火飞龙动了几下后便又突然浑身一颤,然后整个身体又瘫软了下去,也再次没了动静。
它的身体则又火红色渐渐变成了金红色,又由金红色渐渐变成了鲜红色。
眼看着小赤火飞龙的身体渐渐变成暗红色,慢慢失去光泽,谢林他们惊讶之余,也疑惑万分,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包括那大赤火飞龙一齐紧盯着叶夏,想从叶夏那里得到答案。
叶夏则是眉头紧锁,眼睛微眯,紧盯着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沉默不语,眼神却是凌厉无比。
原本懒洋洋地趴在叶夏肩上的八戒也是站了起来,紧盯着那炉鼎,不复原先那无赖之态,同样显得十分严肃。
随后,它突然朝着那炉鼎方向叫了一声。
叶夏转头看了看小家伙,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了?”
小家伙则是晃了晃脑袋,又朝谢林肩上的臭臭叫了一声。
臭臭原本躲在谢林脖子后面,抓着谢林头发,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中间那炉鼎,倒显得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听了八戒叫后,它喵呜叫了一声,从谢林脖子后面爬了出来,样子则显得有些紧张和无奈。
八戒又朝臭臭叫了一声。
臭臭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过身子,翘起屁股,朝着炉鼎方向,放了个长长的屁。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也纳闷臭臭为何要突然放屁。
可正在这时,那赤火飞龙却是朝着炉鼎方向大叫了一声,眼里则满是愤怒之色。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不知怎么回事,那炉鼎里竟多了一只乒乓球大小的五彩斑斓的蜘蛛,那大蜘蛛正‘飘浮’在小赤火飞龙的尾部上空,嘴巴咬在小赤火飞龙的尾巴上,似乎正在吃咬着小赤火飞龙的血肉。
惊异万分的谢林仔细一看,终于发现在五彩蜘蛛上面,还悬挂着一条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蛛丝,蛛丝连着五彩蜘蛛的身体,吊着五彩蜘蛛,以致远远看起来那五彩蜘蛛像是飘浮在半空中一样。
现身之后,那五彩蜘蛛也立刻张开嘴巴,放下了小赤火飞龙的尾巴,然后快速沿着那条蛛丝向上爬去。
而同时这五彩蜘蛛的身体则快速变得透明起来,转眼间,它的身体便由五彩斑斓变成了半透明,看去就像是个虚影。
眼看五彩蜘蛛就要逃走,叶夏眼里寒光一闪,右手一甩,手里飞出一条长长的金针,一下子刺中了那只五彩蜘蛛。
五彩蜘蛛咝咝一声惨叫,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一阵痉挛之后,便没了动静。
叶夏肩上的八戒欢叫一声,跳了下来,朝地上那五彩蜘蛛冲了上去。
“戒戒回来!”叶夏却是脸色一变,急叫了一声。
这时八戒已是跑到了那五彩蜘蛛跟前,正张开嘴巴,准备咬向那五彩蜘蛛,却听扑的一声,那五彩蜘蛛竟是突然爆了开来,散出一团灰雾,一下子将八戒罩了进去。
八戒也似吓了一跳,立刻反跳了出去。
可那团灰雾凝如实质,仍紧紧地裹着八戒。
八戒叫了一声,不过叫声中却显得比较平静,并不见焦急和慌张。
随后便听八戒又长呵了一声,紧裹着的那团灰雾快速消失。却原来小家伙竟是张大了嘴巴,将紧裹着它身体的灰雾快速吸进了嘴里去,就有如鲸鱼吞水一般。
等到吸尽灰雾,小家伙闭上嘴巴,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叫,随后便又张开嘴巴,哈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弹珠大小的黑色小球来。
那小球缓缓飘到半空中,又突然轻轻炸开,变成了一片黑烟,随风飘散,化于无形。
八戒则是咂了咂嘴,又晃了晃脑袋,还朝叶夏叫了一声,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不过叶夏却不理会八戒,而是抬头看着天上,脸上仍旧满是严肃之色。
谢林奇怪间正想出声询问,叶夏又突然右手一甩,再次朝天上打出一枚长长的金针。
只听哧得一声,那金针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竟是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随即便见金针前端现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来。那蜘蛛被金针刺穿了肚子,一阵急颤之后,便从空中摔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这一次,那八戒却没再急着冲上去,而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了看地上那只蜘蛛,而后又转头朝叶夏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疑惑,似乎在问叶夏为什么还有只五彩的蜘蛛。
叶夏却无回应,仍是一脸严肃,抬头看着天上。
几秒钟后,他又一甩右手,射出一枚金针。
破空声中,金针又突然停下,随后金针前面又凭空出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被金针刺穿了肚子的大蜘蛛一阵痉挛之后,便随着金针掉落了下来。
那八戒又是愣了一愣,随后却欢叫了一声,又扑了上去。
可这时候,天空突然变可色,一暗之后,竟是变成了奇怪的五彩之色。
却见无数的五彩斑斓的蜘蛛疾速从天空中挂落,像雨滴一样纷纷落了下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土楼前也变得五彩缤纷,好像是挂起了一颗颗彩色的珠子。
成千王万的五彩蜘蛛疾速落下,扑向叶夏和谢林以及那赤火飞龙,还发出了咝咝的声音,一边张牙舞爪,模样很是凶恶。
更多的五彩蜘蛛则是扑向了小方桌上炉鼎之中那条小赤火飞龙。
天空中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五彩蜘蛛,谢林不由惊诧万分,眼看许多五彩蜘蛛疾速扑向自己,他也是心中一紧张,忍不住想向后退去。
可这时候,那臭臭又是调转身子,翘起屁股,朝扑来的那些五彩蜘蛛放了个长长的屁。
只见那些五彩蜘蛛纷纷停了下来,颜色一阵变幻,有的都是变成了半透明,甚至还有的蜘蛛大概忍受不住臭臭的臭屁,一阵痉挛之后,便直直地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只是后面却有更多的五彩蜘蛛扑了下来。
许多蜘蛛扑下的同时,身体颜色也是疾速变换,有的竟是变成了透明,突然消失在半空之中,好像隐身了一样,大概是要悄悄接近谢林,趁机偷袭谢林。
而在另一边,那赤火飞龙则是长嘶一声,一脸的愤怒,张嘴朝扑向它的那些五彩蜘蛛喷出了口毒雾。
只是大概因为赤火飞龙重伤未愈的缘故,她喷出的毒雾不但很淡,也似乎远没有先前厉害,那些五彩蜘蛛只是稍稍缓了缓,便再次扑了下来。
“都别动。”唯有那叶夏却仍旧十分镇定,朝谢林他们说了一声。
他话刚说完,天空竟是突然黑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漆黑一团,谢林他们也是伸手不见五指,仿佛突然掉入了地狱之中。
同时谢林还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几乎难以动弹分毫,甚至于连呼吸都是困难,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在谢林诧异间,天上突然升起一个金黄色的太阳来。
更确切的说,天上升起的并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一只巨大的金黄色的眼睛。
049无所畏惧
青天白日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谢林感觉就好像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深渊里也冰冷无比,他的身体都仿佛被瞬间冻僵,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天上却又出现一只巨大的金黄色的眼睛,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太阳高挂在空中。不过谢林发现这金黄色的巨眼并没有眼皮,只是一只巨大的眼球,中间的瞳孔则是黑色的,却也很小,就像一个黑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也正因为如此,谢林一开始还以为这眼球是个金色太阳。
眼球金光闪闪,但诡异的是,周围却仍旧是漆黑一片,不见任何东西。
整个世界也是一片死寂,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谢林感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这只巨大的眼睛,心中也生起一种渺小的感觉。看着那巨大的眼球,谢林有一种灵魂脱壳,恍如梦中的感觉,也几乎忘了呼吸,忘了思考,仿佛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金色眼球突然出现之后,中间的黑色瞳孔却又一点点变大,并且从圆点渐渐变成了诡异的十字形。很快,眼球中的十字形瞳孔竟然又开始旋转起来,就有如电风扇的风叶一样。
随着金色眼球里的十字形瞳孔越转越快,谢林心中那种灵魂脱壳或者说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一种无尽的空虚感涌上心头,让他想开口呐喊,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就好像真的陷入了梦靥之中,竟是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迷糊之中,他只隐约听到周围响起了一阵细不可闻的扑扑声。
不过这声音持续时间很短,几秒钟后,这声音便消失了,整个世界便恢复了死寂。
那金色眼球中旋转着的十字瞳孔则终于停了下来,随后金色眼球突然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又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有如传说中的虚无之境。
紧接着,黑暗又快速消失,世界也快速恢复了光明。
同时谢林也恢复了各种知觉,心中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还有身体和灵魂之间互相脱离的感觉则快速消失,原本变得有些迷糊的神智也快速恢复了清醒。
而在世界变得漆黑一片,接着又出现金色巨眼,到金色巨眼瞳孔放大,快速旋转,再到金色巨眼消失不见,世界恢复光明,整个过程都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感觉,对于谢林来说,也好像是做了个短暂的梦,甚至说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幻觉而已。
随着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谢林扫了周围一眼,发现自己还有叶夏以及赤火飞龙都站在原地,在他们中间则放着那张小方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谢林却还发现,原先成千上万从天上飞扑而下的五彩蜘蛛却是不见了踪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也好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更让谢林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不过谢林却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幕并非是梦境,而是真实的,那万千五彩蜘蛛也是真的出现过,并不是什么幻觉。只因在地上,正落着无数的五彩蜘蛛,更确切地说,是五彩蜘蛛的尸体。
这些五彩蜘蛛大多肚皮朝天,一动不动,甚至绝大多数的五彩蜘蛛都是身首分离或者说残缺不全,好像是被利刃切斩过一般。
这些五彩蜘蛛显然都已经死光了,地上除了满目的五彩蜘蛛的尸体外,还有五彩蜘蛛体内流出的黑色的脓液,发出阵阵怪异的味道,令人作呕。
谢林不由惊诧不已,也有些想不明白刚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为什么这些成千上万气势汹汹扑下来的五彩蜘蛛会突然毙命,而且死状凄惨,好像是被乱刀给绞碎了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天上出现的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心中轻轻一颤。
另一边的赤火飞龙也跟谢林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眼里露出了惊异之色。
随后,谢林和赤火飞龙都忍不住转头看向那叶夏。
却发现那叶夏倒是不见什么意外之色,只是他却仍旧抬头看着天上,眼神凌厉,颇显严肃。
“嘿嘿,不愧是天才,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手段,我师弟也算死得不冤了。”
这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好像就是响在谢林他们头顶,但仔细一听却是虚无飘渺,也听不出到底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谢林不由吃惊万分,那赤火飞龙也是浑身一颤,目露惊异之色。
“你是谁?”叶夏却反而微微一笑,脸上恢复了淡然之态。
“你不久前杀死的虫鬼是我的师弟,你说我是谁?”那声音则又响了起来,“嘿嘿嘿,那笨蛋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死了也活该。”
叶夏瞳孔一缩,眼神更见凌厉:“你师父花帝呢?”
“嘿嘿嘿,你想见我师父吗?可惜了,我师父在闭关,可没有来这里。不过你不用着急,我想师父迟早会来找你的。寻常的东西,师父他老人家可看不上,不过像你的话,师父可不会放过的。嘿嘿嘿嘿。”那声音又说道。
“好,你跟你师父说一声,我会等着他的。”叶夏则仍旧是一脸平静,点了点头道。
“你……”那声音则沉默了起来,似乎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却更加大声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没想到年轻人还真有些胆气,不过我好意提醒你一下,师父他老人家的手段可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我听说你们五大世家各有一只妖怪级的瞳蛊,刚才你放出的那个不会就是你焦家的九瞳吧,可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
叶夏却是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揶揄之色,说道:“对付你,一只眼睛就足够了,或许到时候等你师父来,我可以多开几只眼睛。”
“哼,小子,没看出来你竟然如此猖狂。你以为你们五大世家的瞳蛊真的就天下无敌了吗?你就等着吧,迟早你会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那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我随时候教。”叶夏轻笑了一声,随即却面色一肃,眼里精光一闪,冷声说道:“回去跟你那师父说一声,让那老怪物把脖子洗干净了,不用他来找我,我会去找他的。”
“你……好好好,小子够猖狂,你的话我会给你传达的,你就乖乖等死吧,我师父……”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闷哼了一声。
“好小子,你等着……”
几秒钟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却带着丝愤怒和慌张,声音也在快速远去。
“戒戒,回来!”叶夏则是转头朝左边说道。
又几秒钟后,那叫八戒的小东西从左边林子里跑了出来。
很快,它就跑到了叶夏跟前,抬头朝叶夏呜呜叫了一声,而后张开嘴巴,竟从嘴里吐出了一截血淋淋的手指。
吐出那截手指后,它呸了一声,又晃了晃脑袋,朝叶夏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叶夏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俯身摸了摸八戒的脑袋,而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方方的比火柴盒略大的木盒子,又拾起地上那截断指看了看,便打开木盒的盖子,将那截断指放了进去,盖上木盒盖子后,便将木盒收进了挎包了。
那八戒则欢叫了一声,扑向地上那些五彩蜘蛛的尸体,竟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口气吃下了六七只五彩蜘蛛,它又朝谢林肩上的臭臭叫了一声,似在招呼臭臭也赶紧去吃。
臭臭正咧着嘴,一脸憨笑地看着八戒,见八戒打招呼,它回头看了谢林一眼,而后便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八戒身边。
八戒则立刻叼起一只五彩蜘蛛,丢到了臭臭跟前,又朝臭臭叫了一声,显得很是热情。
臭臭定定地看了看八戒,又看了看跟前那只五彩蜘蛛的尸体,目露犹疑之色。
八戒则又晃了晃脑袋,翘着屁股,在那里快速地吃着地上的五彩蜘蛛。
它嘴巴大嚼特嚼,眼睛则是微微闭了起来,脸上满是愉悦之色,嘴里还呜呜做声,一副享受的样子。
臭臭看了一会,忍不住咂了咂嘴,似乎也被勾引起了食欲。
就连谢林,原本还觉得那些五彩蜘蛛恶心,刚看到八戒吃那些五彩蜘蛛时,都感觉一阵反胃,但见八戒吃得如此津津有味,竟也莫名其妙地忍不住有一种捡起只蜘蛛尝尝看的冲动。
八戒吃了一阵之后,又转头朝臭臭叫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大吃了起来。
臭臭终于经不住诱惑,低头叼起跟前那只五彩蜘蛛,小口咬嚼了起来。
只是咬了几口之后,臭臭却是突然呃了一声,将那只五彩蜘蛛给吐了出来。
它喵呜喵呜一阵叫唤,不时吐着肉红色的小舌头,两只前爪则快速地揉着自己的嘴巴,一副难受的样子。
显然这五彩蜘蛛并不合它的胃口。甚至说从它的反应来看,对于它来说,这五彩蜘蛛不但不好吃,而是难吃至极,倒跟毒药一般。
八戒转头看了看臭臭,眼睛瞪得老大,还朝臭臭叫了一声,倒显得意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臭臭不喜欢这五彩蜘蛛的味道。
臭臭则又朝八戒叫了一声,叫声中满是委屈和懊恼。而后它便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谢林那里,眼里则满是失望之色。
它跳到谢林肩上后,又张开嘴巴吐出了一个钢镚来,还朝谢林叫了一声,眼里则满是期待之色。
谢林愣了一愣,却也明白了臭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出去后我就给你买鱼吃,买很多很多鱼。”
臭臭终于咧起嘴巴,傻笑了起来。
这时候,那八戒却也突然屁颠颠地爬到了谢林的跟前,朝谢林呜呜叫了一声。
它嘴巴则还在大嚼不止。
谢林不由愣住,纳闷这小东西是想干什么。
八戒咕噜一声吞下了嘴里的东西,而后便张开嘴巴,竟从嘴里吐出了个金灿灿的东西。
谢林却是吓了一跳,只因八戒嘴里吐出的竟是一个金戒指。
八戒又朝谢林叫了一声,还朝谢林扬了扬头。
谢林惊奇不已,吞吞吐吐道:“你也想让我给你买东西吃吗?”
他心中也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和忐忑,心想这个金戒指如果是真的话,可值好几千块钱,拿去买鱼的话,估计可以买上千斤了,就算买那种小金鱼,也可以买好几千条。不过臭臭每次吐出的只是一个钢镚,还非要他买金鱼吃,这八戒的胃口比臭臭怪异多了,吃的多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它现在吐出个金戒指来,天晓得是让他买金鱼还是买其它东西,万一它是要他买那种根本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老虎肉啊,龙肉啊什么的,那可就头疼了,所以谢林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答应,心想得问清楚了再说。
不想那八戒却是摇了摇头,张开嘴巴,竟将那枚金戒指吞回了嘴里去,然后便扭着屁股,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它一边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谢林顿时不傻在了那里。
看八戒这样子,分明不是说要谢林给它买东西吃,而是跟谢林炫耀来着。
大概也是看到臭臭从嘴里吐出钢镚的一幕,八戒忍不住起了炫耀之心。
而那臭臭则也愣在了那里,一副傻了的样子。等得八戒跑远,它喵呜叫了一声,张开嘴巴,竟然接连不断地吐出一个又一个钢镚。
倒又把谢林吓了一跳。
转眼之间,臭臭一口气吐出了十几二十多个钢镚,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些钢镚则纷纷掉到了地上。
臭臭又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将地上那些钢镚一一翻了过来,倒好像是在数那些钢镚有多少个。
等到将那些钢镚都数了个遍,它又抬头朝谢林轻叫了一声,眼神闪烁,还用前爪擦了擦脸,就跟小猫似的,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它也意识到了自己吐出的钢镚价值和八戒吐出的金戒指根本无法相比,所以才感到不好意思。
谢林也看出了小家伙的心思,却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正准备蹲下身,去帮臭臭捡起地上那些硬币,那叶夏突然轻声喝道:“小谢兄弟别动,还没结束!”
谢林心中一凛,赶紧抬起左手,手掌心遥对中间那炉鼎里的小赤火飞龙。
这时候却见另一边那赤火飞龙仰头长嘶了一声,浑身急颤起来。
她火红色的皮肤则是越来越亮,看去真就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阵急颤之后,赤火飞龙浑身一震,僵直在那里,她胸膛上被叶夏那把匕首留下的伤口和插在小赤火飞龙上的匕首之间的红线则是渐渐变粗,颜色也变浓,原本看去像是道光线,现在看去却越来越像实质。
紧随赤火飞龙之后,谢林也是浑身一阵急颤抖,接着整个身子都僵直在那里,他左手手掌心和匕首之间连着的红线同样变粗变深起来。
随着那丝丝凉意不断流出体外,又通过那把黑色的匕首,流入那小赤火飞龙的体内,谢林心中再起空虚和疲惫之感,但他的精神却是异常的亢奋,紧张而又激动,甚至于他都不由感到越来越兴奋,心中几乎忍不住有一种大叫几声的冲动。
而中间那条小赤火飞龙原本晦暗无光的身体又开始一点点地变成了鲜红色,又从鲜红色变成了金红色,然后从金红色变成火红色,皮肤表面也变得光滑起来,渐渐恢复了生气和神采。
随后它的尾巴和脑袋也轻轻动了起来。
最后,那小赤火飞龙挣开那条手帕,缓缓立了起来,仰头长叫了一声。
那叫声虽不响亮,也有些稚嫩,却是悠扬悦耳,隐隐也似那龙吟之声。
听到小赤火飞龙的叫声,谢林心中却是咯噔一声,脑袋一阵晕眩,仿佛灵魂也在震颤,渐渐脱离身体,似要飞离出去。
他的意识也快速模糊了起来,仿佛睡意袭来。最终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人也缓缓倒在了地上。
……
“阿林,阿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谢林隐约听到有人正在呼唤自己。
在对方叫唤了几声之后,谢林快速恢复了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阿林,你醒啦,太好了。”
那人又说道,语气里则满是喜悦。
辨别出声音的主人,谢林暗暗有些意外,他缓缓睁开眼皮,发现正是那张朗坐在他的身边,一边摇着他的肩,一边急声呼唤着。
张朗赤着上身,右手以及右肩等处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哎呀,你别摇了,你这样摇,他就算醒来也要被你摇晕了。”边上还站着那巴小兰,她重重地敲了下张朗的脑袋,说道。
张朗痛叫了一声,白了巴小兰一眼:“姐,你再敲我脑袋,我都要被你敲成傻子了。”
“变成傻子才好,到时候你爸打你屁股,你也不会知道疼了。”巴小兰却瞪了张朗一眼。
说着她又看向谢林,面露一丝笑意来:“你可算醒了,要不要喝水。”
谢林感觉并不怎么渴,便摇了摇头,又坐了起来。他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上也没任何的不适。
他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竹床上,看房间里的摆设,分明就是那天他和张朗留宿的那个房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在大头的村子里。
“我睡了多久了?”谢林奇道。
“没多久,”张朗一脸严肃道,说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就两天两夜,我还想你再不醒来的话就把你丢河里去,看你有没有反应。”
结果又被巴小兰在头上敲了个栗子。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
不过这时候,他却听到左边传来一阵咝咝的叫声,他转头一看,发现那条小赤火飞龙正缠在他的左臂上。
小赤火飞龙红色舌头吞吐不止,咝咝做声,不过它看着谢林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的敌意,在朝谢林叫了几声之后,它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谢林的胳膊,一副亲昵样子。
050初显威
小赤火飞龙个子虽小,但看去相貌古怪,甚至说颇是狰狞和凶恶,谢林见小赤火飞龙正缠在自己手上,本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将其甩出去。不过此时,这小赤火飞龙用脑袋蹭着它的手臂,又有几分亲昵之态,并不见任何的敌意,而不知怎么回事,谢林心中也生起一种亲切感来,难有憎恶之意,所以不但没有甩掉小赤火飞龙,反而忍不住摸了摸小赤火飞龙的脑袋。
小赤火飞龙又张开嘴巴,伸出分叉的红色舌头,舔了舔谢林的手,举止间显得更加亲昵了。
那张朗不由眼露羡慕之色,却也显得有些不满,撇嘴说道:“阿林啊,你可欠我一个人情,这赤火飞龙本来可是归我的,没想到阿林你居然会趁火打劫,你拿什么赔我啊?”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却是明白了过来。不过他也没有跟张朗争辩,只是笑了笑道:“我什么都没有,你想我怎么赔你?”
他也没心思跟张朗争辩,眼睛一直盯着手臂上的小赤火飞龙。他发现这小赤火飞龙好像居然长大了不少,变得有近一尺多长,能在他手臂绕满一圈,而更让他奇怪的是,小赤火飞龙皮肤原本是鲜红色的,现在却变得跟那大赤火飞龙一样,变成了火红色,也变得更加亮丽。它缠在谢林的手臂上,谢林的手臂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煞是好看。
“对了,它母亲呢?”谢林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指了指小赤火飞龙,问张朗他们道。
“死了。”巴小兰回道,也指了指谢林手臂上缠着的小赤火飞龙,脸色变得有些黯淡。她告诉谢林,在小赤火飞龙活过来的同时,也就是谢林突然昏睡过去的时候,那大赤火飞龙便死了,而且死状凄惨,全身都变得干枯,皮肤也变成了黑灰色,好像被吸尽了血一样。
“怎么会这样?”谢林不由惊诧万分。
“小夏哥说这是注定的结果,以命换命,唉……”巴小兰却叹了口气,说道。她告诉谢林,据那叶夏所说,用他那把黑色的匕首,虽可以救这小赤火飞龙,却必须牺牲那大赤火飞龙的性命。叶夏原本并没有想过这么做,只是当时看大赤火飞龙的反应,如果救不回小赤火飞龙的性命,大赤火飞龙绝不会再活下去,必定会寻死,所以他才采用了那个方法,虽然大赤火飞龙同样要死,甚至说结果有些残忍,但能够救回小赤火飞龙的性命,大赤火飞龙可算死得其所,而且也是大赤火飞龙自己愿意接受的结果。
听了巴小兰的解释,谢林点了点头,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手臂上缠着的小赤火飞龙竟也似能够听懂巴小兰的话,又仰头朝着谢林叫了几声,叫声虽然很轻,但隐隐约约竟跟小孩啼哭一般,十分的悲切。
它的身体也是轻轻颤了起来,好像受了惊一样,显得十分可怜。它松开缠着谢林手臂的身体,爬进了谢林的怀里,并在谢林怀里扭来扭去,显得很是不安。
它背上的几个肉瘤好像也变大了一些,看去已初具肉翼的形状。
谢林心中则不由更生怜爱,将小赤火飞龙抱在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小赤火飞龙的脑袋,又轻轻挠起了小赤火飞龙的脖子,安慰着显得情绪有些激动的小赤火飞龙。
而虽然谢林也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其实并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安慰小赤火飞龙,或者说并不知道这样抚摸小赤火飞龙是否合适,但他的举动却真的有了效果,小赤火飞龙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它用脑袋轻轻地蹭着谢林的手和胸膛,一边咝咝做声,原本有些僵硬地身体也放松了许多,并没有再多动弹,只是偶尔甩一下尾巴。
小赤火飞龙的尾巴跟谢林平常所见的那些蛇也不大一样,并不是尖细的,而是长着一圈鱼鳍一样的短毛,不过却比鱼鳍柔软多了,谢林摸上去,触感十分的好,就像是摸着松鼠尾巴一样,倒跟那臭臭的圆尾巴十分的相似。
不过谢林摸小赤火飞龙的尾巴的时候,小赤火飞龙却又会不安分起来,身体扭来扭去,表情也会显得有些怪异,甚至大概因为谢林摸得多了,它还朝谢林张大了嘴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倒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谢林摸它尾巴一般。不过看它的样子,倒不是不高兴,而更像是因为谢林挠到了它的痒处,所以有些受不了。
这却反倒激起了谢林的好奇心,又试探着将小赤火飞龙的身子摸了个遍,结果发现小赤火飞龙最敏感的还是尾巴,每次谢林摸它尾巴之时,它便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会躲避开去,除了尾巴之外,摸它的脑袋和脖子等处,小赤火飞龙则会显得很是享受,而其它的地方,小赤火飞龙便好像没多大感觉,包括它的肚子,想来摸它的脑袋和脖子这两个地方正是恰到好处。
谢林原本并不怎么喜欢蛇,甚至说挺是讨厌,要知道他以前跟着收养他的药老头去山上采药的时候,最怕的并不是什么陷阱,也不是什么猛兽,而正是山上的各种毒蛇。可虽说这小赤火飞龙的样子比起许多蛇来还要显得可怕,要论毒性或者说厉害程度,这小赤火飞龙只怕也不会弱于山上那些毒蛇,但谢林对这小赤火飞龙却是生不出一点厌恶感。虽然他和小赤火飞龙接触没多久,却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家伙了。
见谢林和小赤火飞龙一副亲昵的样子,张朗不由眼热,也伸出左手摸了摸小赤火飞龙的脑袋。
不想那小赤火飞龙却是突然扭转脑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张朗顿时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那小赤火飞龙却紧紧咬在他的手指上,没有松口,甚至还将身体缠在了张朗的手上。
“痛痛痛,救命啊!”张朗痛叫连连,用力地甩动着被小赤火飞龙咬住的左手,一张脸则突然变得通红如火,看去十分的怪异。
那小赤火飞龙则是缠得十分的紧,张朗一时间竟是无法甩脱。
谢林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也不由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拉住张朗的手,却拽小赤火飞龙:“快放开。”
只是他发现小赤火飞龙原本十分柔软的身体现在却是变得十分坚硬,摸去就好像是条坚韧的树藤缠在了张朗的手上。
而谢林也怕伤着小赤火飞龙,所以不敢用力。
张朗痛叫声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红,大概因为真的十分的痛,他的脸都扭曲了起来,眼睛也是开始翻白,似乎都要痛晕过去了。
谢林灵机一动,赶紧挠起小赤火飞龙的尾巴来,嘴里则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快放开他,他不会伤害你的,没有恶意的。”
他这一挠,终于收到了效果,小赤火飞龙顿时甩了下尾巴,松开了紧缠着张朗手掌的身体,也松开了紧咬在张朗手指上的嘴,自动爬到了谢林的手上。
张朗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边仍是痛叫呻吟不止。
谢林发现张朗的食指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牙印,大概因为小赤火飞龙的牙齿很细,咬得又紧,所以张朗食指上伤口虽深,却并不见有血流出,因此那牙印也是十分的清晰,看去就像被放到缝纫机的机针下面钉了一圈。不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张朗的手背和手腕处还有一条手指粗细的深红色的印痕,那些地方还起了成片的小小的水泡,看去倒像是被火烧伤了。
张朗刚坐到地上,便很快就又跳了起来,连叫着好烫,快速跑到旁边,把手伸进了床子边上的木桶里,将整只左手都放进了水里去。
这时候,他才停止了痛叫,长呼出口气来:“痛死我了。”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也忍不住有些担心,问张朗怎么样了。
张朗却是白了谢林或者说谢林怀里的小赤火飞龙一眼,嚷道:“要被你害死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烫啊,跟块烙铁似的,我的手都被烧焦了!”
“烫?什么烫?”谢林不由一头雾水,看了看怀里的小赤火飞龙。他抱着小赤火飞龙,只感觉小赤火飞龙的身体虽然不像寻常那些蛇一样凉冰冰的,倒是暖暖的,却也说不上烫。
刚才因为变故有些突然,他只注意到了张朗手指头上被小赤火飞龙咬出的牙印,却也没有怎么注意到张朗手上那红印以及红印上的水泡。
“那家伙就跟火烧一样,烫死我拉,你看看,我手上都起水泡了!”张朗则抬起湿淋淋的左手来,一脸不满的嚷道。
大概因为泡了冷水的缘故,他手上其它地方的皮肤变白了许多,但手背上和手腕处深红色的印痕却是更加明显了,而红印上那些水泡则变大了不少,原本只有芝麻粒大小,现在却已是变成了米粒大小,因为水泡十分的多,或者说十分的密集,变大之后,也开始有连成一片的趋势,只怕不用多久,就会变成大水泡。
谢林仔细一看,也是终于发现了张朗手背和手腕上的异状。不过惊讶之余,他却不由更加奇怪,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怀里的小赤火飞龙,问道:“怎么会这样,你那水泡是被它烫伤的吗?”
“不是它还是谁啊,这家伙身体怎么这么烫啊?”张朗则是一脸委屈,“我只不过想摸摸它……”
他手背上和手腕处的红印正是被小赤火飞龙的身体硬生生地烫出来的,刚才小赤火飞龙缠到他手上之后,他感觉就好像是一条火炭缠到了自己的手上,所以才会叫得那么厉害。而刚才小赤火飞龙在他手上只是缠了几秒钟时间,他的手上都被烫出了水泡,可见小赤火飞龙的身体温度是多么的高。
说着他却又咦了一声,面露惊异之色,指了指谢林怀里的小赤火飞龙:“你……抱着它不感觉烫吗……”
他终于发现了谢林虽然一直抱着小赤火飞龙,却并没有任何的异状。随即他又想到了刚才小赤火飞龙可是一直缠在谢林的手臂上,谢林的手臂也没有任何烫伤的痕迹。
“啊,我明白了!”张朗眼睛一亮,眼里满是惊异和兴奋之色,指了指小赤火飞龙,脸上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它……”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却又痛叫了起来,又赶紧把左手伸进了水桶里去。
刚才他的左手拿出水桶,时间一长,手上很快就又恢复了火辣辣的感觉,痛得他几乎难以自抑,以致话都没说完。
谢林愣了一愣,却也有些明白了过来,又低头看了看小赤火飞龙。
小赤火飞龙则仰头朝谢林吐了吐红色的蛇头,然后便从他怀里爬了出去,顺着他的裤子爬到了地上,又爬上了旁边那张小方桌上。
爬上小方桌后,它又转头朝谢林咝咝叫了一声,身体的颜色突然变得更加亮丽了,似乎身体表面都烧起了火焰一样。
它在小方桌上爬了一圈,所过之处,小方桌竟是冒出丝丝黑烟来,留下了一条可见的黑印,好像是被火焰灼过了一样。
谢林他们虽说已然知道了小赤火飞龙的厉害,但见这一幕,还是不由目瞪口呆,惊异不已。
那张朗眼睛一亮之后,却又开始抱怨谢林没义气,说这小赤火飞龙原本是归他的,现在却被谢林抢了去。想来也是因为看到小赤火飞龙厉害,所以张朗心中是更加的不平衡了。
“得了吧!”那巴小兰却是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敲了他个栗子,说当初那年尹本就是骗他的,如果不是她和叶夏来救他的话,他早就被年尹弄死了,根本没机会得到小赤火飞龙,现在却反来怨谢林。
“臭小子,我看你回去后怎么跟张伯伯交代,我告诉你吧,张伯伯这次可真的生气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巴小兰又说道。
“切,我才不回去了,我也一定要养只蛊,而且比阿林的更厉害。”张朗却白了白眼,一脸不服道:“到时候有它护着我,我爸可不敢再打我了,嘿嘿哈哈。”
他的眼里闪着兴奋之色,倒好像已经养成了一只厉害无比的蛊。
“切,就凭你这傻样,我看你去找条鼻涕虫养差不多。”巴小兰则又重重地打了他脑袋一下。
张朗痛叫了一声,却也不理巴小兰,而是转头看向谢林,脸上笑容怪异:“阿林啊,你可欠我个人情,不如这样,我先跟你预约了,等你的赤火飞龙长大,生下小赤火飞龙后,你就把小赤火飞龙让我养,好不好?”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却是笑道:“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别想那么多了,你的手烫伤得那么厉害,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
“切,你可别转移话题啊,咱们可说好了,你别想赖账。”他低头看了看木桶,又晃了晃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咧嘴笑道:“这点伤算什么,我还巴不得伤得越重越好,到时候我爸就舍不得打我了。”
“那你就这样泡着吧,用不了半天,你的手就会烂掉了,到时候你爸妈肯定心疼,一定不会舍得打你的。”
外面突然一个声音,那叶夏和大头走了进来,说话的正是叶夏。
叶夏依旧是一脸平淡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语气也是十分的平静,看不出他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么严重?!”张朗不由咋舌,赶紧将泡在木桶里的左手拿了出来。
他手背上和手腕处的印痕已是由深红变成了暗红,上面的水泡则真的已经炼成了一片,鼓得厉害,以致看起来他手上好像缠着一条绳子一样。
张朗不由吸了口冷气,也不敢再嬉笑了,看着张朗,急切道:“那个……小夏哥,快救救我吧,我可不想变成独臂大侠啊。”
巴小兰则又啐了他一声:“还独臂大侠,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叶夏却是笑了笑,让张朗走到小方桌边上,先在竹椅上坐下来。然后他取出一枚金针,在张朗左手那片水泡上轻轻地扎了几下,接着又从挎包里拿出个黄色的小瓶子,倒了些灰色粉末在那水泡上面。
张朗哼了一声,急吸了口冷气,身子一阵轻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忍一忍吧,很快就会好了。”叶夏说道。
只是他话这么说,张朗手上的水泡却变得更鼓更胀了,原本暗红色的皮肤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似乎都要胀。破开来。
“痛啊!”
张朗不由叫出声来,额头满是大汗。
不过这时候,他手上的水泡却是突然缩了回去,而水泡里透明色的体液则是快速渗出水泡,流了下来。
不过转眼时间,那水泡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大概刚在胀得厉害,所以那层皮肤也没变大了许多,缩回去后都皱了起来。看情形,这已是变成了死皮,要想痊愈,需得蜕皮才行。
叶夏则又拿出一包药棉,将张朗的手擦干了,然后用纱布缠了几圈,并叮嘱张朗,这几天千万不能碰水,也要忌食辛辣。
“那我这几天怎么洗脸和吃饭啊?”张朗却是一脸苦涩,看了看自己都缠着绷带的左手和右手。
大家却都不由笑了起来。
叶夏则又转头看向谢林,问道:“小谢兄弟醒了,感觉都还好吗?”
谢林点了点头,随即竟又向叶夏弯腰鞠躬起来。
叶夏面色微微一变:“小谢兄弟这是干什么?”
“叶夏大哥,请你收我为徒,教我蛊术吧。”
谢林大声说道。
051新的开始
叶夏听了谢林所说,不由又愣了愣,有些意外,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面露疑惑之色。
巴小兰则也是面露惊奇之色,同样有些意外,大概也没想到谢林会突然这么做。
不过对于谢林自己来说,他这么做虽有些突然,或者说有些唐突,但其实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在救小赤火飞龙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拜这叶夏为师,跟他学蛊术。
二十岁之前,他一直过着简单的生活,也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学习,挣钱,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和理想,只想着毕业后能够找份理想的工作,尽快还掉上大学欠下的贷款,至于之后该做些什么,都没太多的概念。
只是最近这不到一个月时间,不但改变了他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自己的父亲,并找那花帝报仇。
不过谢林也知道,且不说找那个可能比叶夏还厉害的花帝报仇到底有多大难度,就算找到自己父亲,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当初年尹说他的父亲就在云贵这一边,但年尹只是为了骗他来这边所以编谎来着,年尹其实也不知道谢林父亲现在到底在哪儿,甚至都不知道谢林父亲是否还活着。
年尹也曾说过,那花帝也在谢林父亲身体里下了蛊,所以当年谢林父亲失踪后也没花精力去找寻谢林父亲,现在过了这么多年,那蛊只怕早就已经发作,夺了谢林父亲的性命。
所以谢林更迫切地想要学蛊术,尽快找到自己父亲,尽自己努力,帮父亲解了体内的蛊。
不过他现在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还不是这些,毕竟不管是帮父亲解蛊,还是找花帝报仇,都不是他目前有能力做到的,就算再着急也没用。而且说实话,那年尹也说了,谢林也是那花帝当年留下的试验品,虽然年尹已经死了,但那花帝只怕没这么容易放弃谢林,很可能会再派人来找谢林,先前他们救小赤火飞龙时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称年尹为师弟,也自称是花帝的徒弟,看情形那人很可能也是花帝派来的,而那人来这里的目的虽不是很明确,但很可能也跟谢林有关。
所以现在谢林其实并不安全,在面对这些蛊门中人,寻找国家机器的保护只怕没有多大用处,谢林要么找个足够强大的靠山,要么就是自己也学成蛊术,成为蛊门中厉害的高手,才或许有能力自保。
因为他今后要面对的对手将是无比的强大,随时有可能夺走他的性命。
所以谢林才迫切地想要拜叶夏为师,叶夏在蛊门中正是如日中天,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拜叶夏为师,而听年尹以及年尹那师兄所说,那花帝分明也将叶夏当做了自己的目标,很可能会对叶夏下手,所以拜叶夏为师正是他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而且叶夏虽没说过会收他做徒弟,但也说过,会教他怎么炼养小赤火飞龙,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谢林现在终于当着大家的面,提出了要拜叶夏为师。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和叶夏学蛊术,学成蛊术之后,好去找父亲,保护自己,保护父亲,并找那花帝报仇。
谢林见叶夏一时没回答,则又朝叶夏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叶夏大哥,请收我做徒弟吧!”
不想没等叶夏回答,那张朗却是嚷嚷了起来,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阿林你怎么能抢在我前头,我刚想说要拜小夏哥为师,结果又被你抢先,那赤火飞龙就算了,但这次我可不能让你抢了去。”
说着他也朝叶夏鞠了一躬,一鞠躬之后,他大概觉得这样还显得不够真诚,居然双膝一曲,作势要跪下去,“小夏哥,你收我做徒弟吧,我给你磕头了!”
只是他还没跪下,那巴小兰突然重重地推了下他的肩。张朗顿时一个趔趄,差点仰天摔倒。
“别胡闹了!你这家伙还不死心啊,我看非得让张伯把你腿打断了不可!”巴小兰怒视着张朗道,显得很是生气。
张朗挠了挠头,面色复杂,显得颇有些尴尬,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是开个玩笑嘛……”
说着他奇怪地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谢林,却又莫名其妙地切了一声,“姐,你现在真奇怪,你是不是故意在帮阿林啊,你什么意思啊……”
“怪你个大头啊!”巴小兰又重重地敲了下张朗的头,却有意无意地看了谢林一眼,“再乱说我直接踢断你的狗腿!”
张朗哼哼了一声,蹲在地上,生起了闷气。
这时候叶夏却是轻笑了一声,对谢林说道:“小谢兄弟别急,咱们现在可没那么多的讲究,你要跟我学蛊术,也不一定非要拜我为师,只要你想学,我便教你。不过我们虽不是师徒,但有些事情我还得提醒你一下,你跟我学了蛊术之后,也算入了蛊门,便得遵守蛊门里的规矩,就算如今蛊门已是名存实亡,也没了以前那么多的规矩,但是非善恶,你自己还是得有把握,以后绝不能仗着自己的蛊术为非作歹,如果让我知道,我必不绕你。”
说到后来,叶夏也是一脸严肃,眼神变得十分凌厉,似乎都要将谢林的内心给看穿了一般。
谢林虽忍不住有些紧张,却更多兴奋和喜悦,他难掩喜悦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叶夏大哥放心,我学蛊术,只为有能力自保,早日找到我爸,绝没有其它非分的想法。”
叶夏点了点头,脸上则显得很是平静,说道:“善恶自在人心,希望你能够自始自终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要堕入邪道。”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却欲言又止的张朗,“不过这学蛊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难以一蹴而就,而且其间将会遇到许多的困难和挑战,也将遇到很多的危险,甚至有的时候将会有生命危险,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谢林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叶夏大哥放心,我不怕有危险,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那张朗则是愣了愣,随即低下了头去,不由回避叶夏的目光。
他知道叶夏这几句话其实是针对他说的,心中也忍不住有再次求叶夏教他蛊术的冲动,只是听了叶夏说后,他却又想起了过去这些天的遭遇。想起这阵子自己所受的种种艰辛和苦难,他心有余悸,这次他可是被那年尹骗得厉害,他拜了年尹为师之后,便一直死心塌地信任着年尹,不想到头来,他在年尹心中只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年尹如果不是因为抓赤火飞龙少一个人手,根本就不会带他来这里,而且年尹也视他的性命如草芥一般,当初在抓赤火飞龙的时候,年尹还口口声声说不会让他有危险,结果却反而将他当做了诱饵一般,只不过是在利用他而已。
所以张朗也是颇受打击,他原先的热情早就耗了了七七八八,刚才之所以和谢林争,其实也是半真半假,一方面只不过是和谢林开玩笑,另一方面则主要是因为心里不平衡,对于学蛊术本身,他反倒没有那么的热忱了。张朗虽说不上是什么纨绔子弟,但家庭条件一直不错,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可没受过多少苦头,这阵子跟着年尹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还差点丢了小命,所受的苦头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还多,现在自是不免心中生怯,如今听得叶夏这么一说,又见叶夏说得如此严肃,他也是心生犹豫,打起了退堂鼓来。
他现在只想着早点回家里去,舒舒服服地当他的大少爷,至于回家后到底会不会被打断腿,他也是不在乎了,或者说他相信到时候遭父亲眼里训斥一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也很可能会被禁足,甚至真的会被他父亲打一顿,但他也相信父亲还是舍不得打断他的腿的。
所以一时间,他倒是没有了勇气回应,忍不住回避叶夏的视线,将头转了过去。
那叶夏则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怎么意外,又转头看向谢林,朝谢林点了点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巴小兰则是一脸好奇,问道:“对了,戒戒他们呢,不会又跑去玩了吧?你们不是去山顶上了吗?有收获吗?”
却原来在谢林昏迷的时候,叶夏竟是带着大头去了屋后的山顶,去看山顶上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据说一直以来,从没有人登上这山顶,但这座山虽陡峭,尽是悬崖峭壁,却无法挡住这叶夏。
大头也是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了他们登山的过程,他不停地赞叹叶夏本事厉害,说叶夏能够施展石头蛊,使得这原本陡直的悬崖竟能变出台阶来,所以他们也是没有费太多力气就爬到了山顶。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山顶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没有,除了光秃秃的石头之外,只零星长着一些草木,甚至连个鸟窝也没有。
巴小兰听了大头说后,也是有些失望,问道:“那你们没有找到赤火飞龙的窝吗?”
大头点了点头道:“找是找到了……
见大头吞吞吐吐的,张朗忍不住站了起来,好奇道:“那有没有找到什么宝贝?不是说龙最喜欢收集各种宝贝了吗,赤火飞龙的窝里有没有稀奇的宝贝?”
巴小兰却是白了张朗一眼:“你小说看多了吧?”
那大头也摇了摇头,面露失望之色:“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找到一堆蛇粪。”
说着,他还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布包,打开好几层布后,里面露出了一堆条状的黑乎乎的东西,看去跟那鸡的粪便十分的相似。
谢林他们却顿时闻到一股恶臭味,不由脸色大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想来这就是那赤火飞龙的粪便了。
张朗直翻白眼,跑到了门外,嚷道:“我靠,你太恶心了,居然还把这粪便带下来。你是存心来恶心我们的吧?”
大头则是面露委屈之色,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叶夏。
叶夏笑了笑,说道:“这是我让他带下来的,到时候有用处。”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谢林,“小谢兄弟,你先讲这东西收了吧。”
谢林不由愣了愣,呆呆地看了看叶夏,几乎忍不住怀疑叶夏是在开玩笑。不过看叶夏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强忍恶心,将那包赤火飞龙的粪便给接了过来。
那张朗见谢林一副恶心欲吐的样子,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林,你可一定要保管好这东西。小夏哥是在考验你呢,你一定要收好了。咦,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难道不情愿吗?难道你嫌弃小夏哥给你的东西吗?哈哈,哈哈哈,那东西味道怎么样,闻着是不是很……”
不想张朗话还没说完,叶夏却是走到了谢林旁边,用金针挑起一块赤火飞龙的粪便,弹向了张朗。叶夏这一丢也是出奇得准,竟将那块赤火飞龙的粪便直接丢进了张朗的嘴里。
张朗正说得起劲,根本想不到会出这种事,叶夏动作又快,当那块赤火飞龙的粪便飞进他嘴里的时候,他还在说话,竟一下子将那块粪便吞了下去。
他浑身一震,长呃了一声,忍不住呕吐起来。
“别吐!”叶夏却又快步来到了张朗身边,用手掌重重地切了下张朗的脖子后面,又一把托住了张朗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嘴巴给合了起来。
张朗眼睛瞪得老大,呜呜叫了几声,身子却好像中了定身法一样,竟是无法动弹。
直过了好几秒钟,叶夏才松开了手。
张朗弯下腰,呃呃做声,还将手指伸进嘴里,似乎想将那赤火飞龙的粪便给挖出来,无奈他作呕了半天,却只吐出几口清水来,那赤火飞龙的粪便倒像是已经融化了一般。
“你干什么啊?”张朗瞪了瞪叶夏,一脸怒气道。
虽然他对叶夏颇有些敬畏,但现在被叶夏逼着吃了赤火飞龙的粪便,那敬畏之心也是淡了许多,心中更多怒气,忍不住大声质问起叶夏来。
叶夏却显得相当平静,说道:“这对你有好处的,只有吃了这个,你手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一脸狐疑之色:“真的假的?”
那巴小兰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戏谑之色,而谢林和大头则一脸惊异,同样将信将疑。
张朗看了看巴小兰,却又嚷了起来:“小夏哥,你是在故意耍我吧?”
“几天后你就知道了。”叶夏却说道。
说着,他却又从怀里拿出了个金戒指,递给张朗,“这个还给你。”
张朗接过那个金戒指一看,却不由一脸诧异:“我的戒指怎么会在你那里?”
却原来这戒指正是他原先带在左手小指上的那个尾戒,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不知所踪,张朗原本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还可惜了一阵,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戒指竟会出现在叶夏手上。
叶夏却是笑而不语,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却还带着丝尴尬之色。
“小夏哥,这戒指是你捡到的吗?你是在哪里捡到的?”张朗忍不住又问道。
叶夏却一反常态,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这个,其实不是我捡到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是八戒从你身上拿走的,后来我才发现,一直没机会还给你,八戒它……今天我才从八戒那里拿过来,正好还给你。”
张朗不由愣了愣,却还是一脸将信将疑的样子:“戒戒是怎么拿走我戒指的?我当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叶夏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这个问题,你还是问八戒自己吧。”
“戒戒呢?”张朗转头看了看四周,终于发现那八戒并不在叶夏身边,忍不住又问道。
这时那大头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脸兴奋道:“对了,其实这山顶也不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山顶上有个挺大的山洞,看去应该是那赤火飞龙的老窝,那山洞顶部还嵌着一颗鸡蛋大的珠子,那珠子能够自动发光,把整个山洞都照得挺亮的,不过后来那珠子被八戒给吃进了肚子里去,然后带着那臭臭先跑了下来,我们也没能追上它。”
“能发光的珠子,难道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张朗不由眼睛一亮,嚷道:“我就说了,不是说那赤火飞龙都已经成妖了,她肯定有宝贝的,不过那戒戒抢了那夜明珠干嘛呢?”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来,一脸惊奇地看着叶夏,“对了,小夏哥,我还没问你,戒戒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戒指呢?”
叶夏却又有些吞吐吐吐的,尴尬地笑道:“八戒它喜欢金银珠宝……”
“它为什么会喜欢金银珠宝?”张朗不由奇道。
“吃。”叶夏回道,“它喜欢吃这些东西。”
张朗还有谢林他们都不由愣在那里,惊诧万分。他们也见过那八戒贪吃的情形,但八戒吃虫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理解,却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连金银珠宝都吃。
巴小兰则是掩着嘴巴笑了起来。
叶夏则干咳了一声,说道:“大家收拾一下吧,咱们该离开这里,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