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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三毒寡妇

《《三千光明甲》》

为什么叫三毒寡妇呢,原来高萍萍嫁过三次,每次都是花轿没进门,丈夫就死了,最后一个,花轿甚至已经抬到了夫家门口,迎亲的却号起丧来:新郎死了。

一次两次不甘心,三次如此,高不弃仰天长叹:“天不弃我,何独弃我女。”

三毒寡妇之名就此传了出去,没人敢再来高家提亲,哪怕高家再富,而高萍萍也自此绝了嫁人的心,在家做了姑子。

“这么毒?”于异来之前本来确实是有些不甘不愿的,虽然金老大也是隐姓埋名走的这条路,可他不是金老大啊!但听了这么件趣事儿,到多了三分兴味:“到要看看怎么个毒法儿,别是屁股上长了倒钩吧!那可是蝎子,母蝎子,哈哈!那叫什么来着,倒尾毒?”

一路打着哈哈!便来了高家。

高家好大一座宅子,那是不屑说的,于异到侧门报了名,递上腰牌,求见高宅,不多会出来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看了他一眼,道:“柳异是吧!跟我来。”

这态度不太好,不过即然是来应聘做武士,捧的人家饭碗,人家这个态度也正常,于异跟在后面,道:“你是高总管?”

人家态度可以不好,他这问话的腔板却不太对,没办法,他野惯了,就没个对的,那汉子瞟了他一眼,道:“高总管没空见你,我是高基,三队队正。”

“高鸡?”于异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还好嘴巴掩得快,顺嘴问了一句:“三队,总共有几队啊?”

其实他在酒楼上听了点儿内幕,高家商队的护卫就是三队,一队哨探,管前后打探,二队内卫,管商队防护,三队杂务,说白了就是前前后后打杂地,不过听来的不一定靠谱,亲口问的才清楚,也顺嘴嘛!可惜高基根本不理他。

七绕八拐地,进了一个院子,一排杂屋,院子中间两个人在摔跤,边上数十人围着,有叫好的,有支招的,乱成一锅粥。

高基进来,也不吱声,先在一边看着,于异便也歪着头看,只看了一眼,他嘴巴便撇了起来,摔跤的两个汉子,就是寻常武士,嗬嗬哧哧地看着有劲,其实也就是有劲——一身笨力。于异又扫了一眼周边叫闹的汉子,都差不多,眼中没一个有神光的,心下想:“这三队果然就是打杂的,没把好手。”

走北蛮,没玄功高手可不行,高不弃本身就是飞符门的大弟子,一手符术,出神入化,又招揽了不少高手,最出名的有一声雷宋霹雳,丧门尸商僵等人,不过高手都在一队二队中,三队估计是没有。

于异忍不住瞟一眼高基,暗想:“这高个子鸡倒还有点儿灵力在身上,可能是飞符门的。”

这时场中两人分出了胜负,一片哄笑声中,高基拍了拍手,道:“静一静。”一指于异:“这是新来的,柳异,你们不要欺负他。”

摔跤赢了的是个大胖子,瞟一眼于异,笑道:“高头,这不会是你新找的小舅子吧!”

场中一片哄笑,高基也不以为意,回他一句:“叫你爹再加把劲,回头我认你做小舅子。”

“柳二,这是你本家,你带契他一下,教他点儿规矩,不要到处乱窜。”高基又指了边上一个汉子吩咐了一声,随后就不再管于异,扭头自去了。

柳二约摸二十四五的样子,身量不高,墩墩壮壮的,嘴唇很厚,透着一股子憨劲,走过来冲于异一笑:“柳兄弟,我是柳二,来,我带你去认个辅。”

“天还没黑呢,认什么辅,早死十年,尽你睡个够。”却是肖胖子过来了,把柳二往边上一拨,也斜着眼睛看着于异:“柳异,啧啧,名字还行,就是这身板儿不够,小子,咱们走的可是北地呢,就你这身板儿,怕不够魔怪塞牙缝的。”

“哦?”于异这会儿耐心好,也斜着眼看他:“也是,你这一身肥肉,到是好喂妖怪,能抵一个大肉包子。”

新人进门,照理是要削一顿,不过高基即打了招呼,肖胖子本也只是想口头上咋唬两句就算,不成想于异居然是个刺头,不碰不起眼,一碰还扎手,这下恼了,眼珠子一鼓:“你小子想讨打是吧!”

话未落音,于异照脸一掌,这一掌还不轻,打得肖胖子一个踉跄,这一下肖胖子真个发狂了,转过脸来,两个眼珠子通红,狂叫一声:“我打死你。”叉开双手就扑上来。

于异看都不看,当胸一脚,将肖胖子踢得直飞起来,不等落地,一步赶上,再又一脚,却是踢的肖胖子屁股,这一脚使了巧劲,竟直把肖胖子踢上了四五丈的高空。

肖胖子在半空中哇哇直叫,落将下来,不想于异又是一脚,复又把他踢上半空,如此四五下,肖胖子尿都差点吓出来,再撑不住,便在半空中叫爷爷:“柳爷饶命,柳爷饶命。”

于异虽然不岔来给高家当武士,但即然来了,到也不想第一天就打出人命,所以才用股巧劲把肖胖子做踺子踢着玩儿,即然服软,也就不为己甚,脚一勾,接住肖胖子身子,一弹,弹了出去,肖胖子滚出三四丈远,躺在那里,有进气没出气,却是吓瘫了。

“身手不错嘛!”却是高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高基竟又转回来了。

原来高基走到半途,忽地想于异是走的高宅的门子,而肖胖子那些人的毛病他又是知道的,万一把于异欺负狠了,高宅脸上需不好看,所以又转回来,要正经交代一句,不想没看到于异受欺负,到见识了他踢踺子的风采。

于异回过头来,也没个怕的姿态,反是一抱拳:“见笑了。”

其实一见面,高基就恼了他这个态度,但这会儿却又岔了想法,这小子有两分真本事,走的又是高宅的门路,莫非真有些来历,虽然诧异,真有来头该进一队二队啊!来三队做什么,不过这会儿问不了这么多,他心念只是一转,气到心头又压下去,只是冷哼一声:“即有本身,那就做这一哨的哨头吧!”说完转身,这回真个不管了,于异真有本事,那就把哨头这个位子坐稳了,没本事,打死莫怪。

于异可不知高基肚子里转的小心思,转头左右一看,问柳二:“哨头是什么玩意儿。”

柳二忙道:“哨头就是咱们这一哨的头,咱们这是第五哨。”

“原来哨头就是头啊!”进门当头,于异乐了,他还就是个爱当头的,眼珠子一转:“先前谁是头?”

柳二偷眼一看肖胖子:“原来是肖——肖头。”

“是他啊!”于异一乐,走到肖胖子面前,肖胖子堪堪才喘过气来,见于异过来,可就吓一愣怔,半撑起身子往后退,口中哈气,只叫:“柳爷饶命。”

“我不打你。”于异哈了一声:“我只问你,我当哨头,你服是不服。”

“服,服啊!”肖胖子点头不迭,也不知哪来一股力气,翻身就爬了起来,拜倒叩头:“小的叩见柳哨头。”

不想他到是个识趣的,于异大乐,斜眼扫向其他人:“你们呢,有谁不服的,开口。”

肖胖子都服了,谁还不服啊!众武士一齐躬身:“拜见柳哨头。”

“哈哈哈哈!”于异大笑,一把将肖胖子扯起来:“即如此,大家就是一哨兄弟了,有酒没有,大家酒桌上说话。”

肖胖子忙道:“大家凑钱,给哨头接风。”

“凑什么鸟钱。”于异随身去兜里一掏,其实是做个样子,神念一动,螺壳中随手就摸了个银元宝出来,到中途却想着太大,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太招风了,他来应聘一个低级武士,在家半吊钱,出关入北蛮魔地也不过二两银子一月,结果一手掏一个百两的银元宝出来,也太不正常了,所以又是一捏,捏掉一半,拿出来一个银团子,也还有一二十两左右,塞给柳二道:“去大四喜,叫几桌席面来,让他们捡好的上,银子不够再补,记得要好酒啊!”

说实话,于异新人一个,初来乍到不但不服管,反而打了老人,虽然高基让他做了哨头,却没一个心服的,口中叫着拜见,心里都在暗转念头,要怎么收拾于异,不想于异不但功夫高,而且贼大方,请客不但不要大家凑钱,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啊!他们去北蛮跑一趟,大半年下来,还挣不到这个数呢,这还有什么说的,银子面前,是人矮一头,于是真心拜服,把个柳哨头叫得比新春里的鞭炮还要响脆。

外头听说的,到底没有里面的人说得详尽,一番酒下来,于异算是彻底摸清了高家商队的根底。

086哨头

先说武士,三队武士,于异所在的第三队共六个哨,每哨五十人共三百人,正如外头传的,这一队最没出息,干的活计,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安营扎帐这一类的杂活,里面没高手,拿的钱也最少,当然,相对来说也较为安全。

第一队也是六个哨,每哨也是五十人共三百人,这个队尽是精锐,干的是前后哨探往来传信的活计,银子拿得也多,若及时传警立下功劳,家主往往是五十一百的打赏,看得人眼热。

第二队也是六个哨,每一哨却不是五十,而是五百,六哨合起来就是三千人马,这个队即不管哨探,也不管住宿,就是前后警戒,碰上蛮兵蛮骑甚或妖魔鬼怪,那就是他们的事,人在货在,货亡人亡,拿的月例并不是最高的,却极为稳定,在家二两,出关五两,战则加倍。

别的不说,光这些武士加起来,就是小四千人,也只有这样的武力,才敢闯北蛮,这中间还不包刮重金礼聘的高手。

高家商队每次出关,武士加管事加车把式等一些杂色人众,合起来至少要过五千人,数百辆马车,排成的队伍,前后能拖成数里。

除了本家商队,然后就是跟着高家商队一起走的小商小贩,这些商队,有的一二十人,有的三五十人,有的甚至能多达百人以上,但都没有独自闯北蛮的能力,只有跟在高家后头,也惟有高家商队才允许他们跟在后头。

本队加这些小商队合起来,每次出关的规模能高达一万人左右,但这并不是去北地最大的商队,有些大商队,象何家吴家,有时一次可以组织两三万人的大商队,那规模才真叫惊人。

于异先前始终有些想不清楚,北蛮是强盗加妖魔,年年入人界劫掠,打生打死,怎么还会有人去做生意,又怎么保证安全,难道凭着这几千武士,真个就可以强抢魔界,酒席上忍不住问出来,才弄明白,原来无论北蛮还是西夷,虽然什么都抢,惟一不抢的就是商队,因为商队能给他们带去生活的必须品,而抢掠是无法完全满足的,甚至这里面有一个说法,就是因为商队带去的东西不够,所以他们才要抢掠,如果有足够的商队,带去足够多的东西,他们根本都不用冒着生命危险来叩关抢掠,当然这里面也还有个潜台词没说,他们的资源有限,即便商队真地带去了足够的商品,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东西来交换,所以还是只能抢,哪怕丢掉性命,但没人会抢商队,也没人敢抢商队,原因只有一个,哪个部族若是坏了名头,商队从此不去了,那这个部族就完蛋了,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或许也有起歹心的,不为人知罢了。

蛮夷是需要商队带去商品货物,那朝庭为什么又允许商队出去呢,这就是利益驱使了,蛮夷跑一趟,利润何止翻倍,甚至是成十倍上百倍,例如极北的北珠,在那里,一匹绸就可以换十粒,而带回这边呢,一粒北珠可以换五十匹绸,这是多重的利?这样的利,谁能阻止?谁敢阻止?也正因为利润丰富,所以才在朝庭形成两派的争执,也才有了谢和声的诡谋。

可以说,直到这一席酒后,于异才算真正把朝庭争执的根源看清楚——利益,一切只为了利益,无论是西攻北守还是北攻西守,为的不是土地,不是百姓,只是利益。

而热血,只是得利者的笑料。不过碰上于异这个怪胎,根本不按规矩来,估计却是谁也料不到了。

商队第二天起行,从栓马关走的并不是商队的全部人马,一路往秋风关,都有商队过来汇合,这一次跟随高家商队出关的小商家又还比平时多了两成,到秋风关下一汇总,好家伙,高家商队不到五千人,小商队却有六千出头,总算超过一万人,一千多辆大车,光出秋风关,就走了整整一天。

车队起行,于异所在的第三队便忙得四脚朝天,一路上所有的杂务都是他们负责啊!第一队是人影不见,早远远撒了出去,最远的据说已经是进了巨鳞城打探消息去了,到是第二队整天在边上晃悠,可也就只是晃悠,马队中有任何事他们都是不管的,真个油瓶倒了不扶的一帮大爷,于异看着恼火,肖胖子等人却是很想得开,也是啊!即不要深入魔城去打探消息,敌人来了也不必提头舞刀对砍,只是围着车队打打杂,还要怎么着?

于异想想也是,那就算了,他这个哨头其实当得也还舒服,就是动动嘴,到也并不要他做什么。

第五哨负责的是车尾一段,他们后面,就是跟着的小商队了,小商队跟着走,但并不混在一起,到是懂规矩,总是隔着一两路左右,高家商队停他们也停,高家商队走他们也走,而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支商队了。

无论蛮夷,明面上都是保护商队的,一些大部族,甚至九天十地十大大魔城的城主,还会特地下令优待商队,所以他们是不会对商队不利地——怕败了名声,商队不往他们那儿去啊!但一些小部族就没有这个忌讳,真要碰上肉肥眼热的,便敢铤而走险,就算露了风也无所谓——捞一把就够全族吃几年了啊!然后还有些马贼马盗,蛮夷之地,这样的盗匪特别多,其实人界也一样,这样的盗匪就真正百无禁忌了,又往往不是普通的盗匪,往往是几个魔妖纠集一帮亡命之徒组成,还非常得不好对付,高家组织多达数千人的护卫队,要对付的主要就是这种盗匪,而盗匪当然也是有眼色的,看到这种大商队,再眼馋也不敢伸爪子——跟着高家的小商队打的就是这种擦边球,就好比人家做喜酒,一些贪小便宜地跟在贺喜的人后面,主家还以为是一路的呢,也就混进去了。

过了秋风原,翻过白岭,放眼便是广袤无边的巨鳞原,巨鳞原南北万里,左走飞蛇城,右走独眼城,若直走,千五百里,便是巨鳞城,穿过巨鳞城,又三千里,过大断峡谷,便进入更为广阔的落日原,那是无尽的深原,无边的魔地,十大魔城中的另七大魔城就散布在这深原之上。

而所谓的北蛮,便是白岭之后,从巨鳞原到落日原,广袤草原之上,千妖万怪中繁衍起来的蛮族,到底有多少个部族,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蛮子,也没人可以精确统计,千年以往,每到秋高马肥,他们就在巨鳞城内外聚集,然后翻过白岭,越过秋风原,侵入人族腹地,带给人族无尽的苦难。

神界曾下决心除魔,最远一次,三万神兵加百万人族军队,曾打过大断峡,深入落日原,十大魔城,扫荡了七座,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退回来,那种恶劣的环境,实在不是人族能呆得下去的,于是一切又回到原点。

而五百年前那一次神魔大战后,神界还吃了点亏,紧接着又传说七曜沉雷甲遗失,三百年斗神宫大门紧闭,人界独对魔界,更是步步退缩,蛮夷大盛,百年前一代魔王在巨鳞城中大会蛮族,建立了现在的蛮国,这一任的蛮王名为红鳞,不是纯粹的人种,而是黑鱼精地后代强奸了人族女子一代代传下来的,脸面虽象人,但特别高大,而与人最大的不同是,他腋下有鳞,色红,所以自称红鳞,数十年来,秋风原以南,提红鳞王之名,真可以止小儿夜啼,呼牙蛮就是他的使臣,他也是年年抢,抢烦了,想以一纸和约,白得诺大的好处,但人族内争,最终却让他美梦成空,这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了。

说是翻越白岭,其实是从大大小小的峡谷穿过,真个翻山,人能爬,大车可没生脚,最后一道峡谷叫白鸭嘴,峡口有石如鸭嘴,因此得名,此峡不险,却长,过了此峡,便算是进入了巨鳞原,也算是真正地进入了北蛮之地,或者说进入了魔界。

白鸭嘴峡谷长十里有余,这么长的车队要过去,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前面车队停下来,于异有些无聊,一个人躺在山坡上,嘴里叼根儿矛草,胡思乱想:“这矛草会不会成精呢,据说人为万物之灵,得人精血,草木便易成精,我吐口儿唾沫,里面是不是也有点儿精气啊!对了,撒泡尿怎么样?我做个记号,回头来看。”

这么想着,真就爬起来,挑三捡四捡了兜看着顺眼的矛草,一泡尿就淋了下去,完了还指指点点:“矛兄,或者矛姑娘,算了,我也不知你公母,总之你记好了,我叫于异,若成了精时,可要记得恩主。”

又还看地势,免得回头忘记,正自东张西望,这边一块石那边一棵松的记认,耳中忽听得有人说话,他心下一奇,转头看去,声音来自岭上,这么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声,难道是妖怪?利市来了,正自闲得起毛呢,捉个妖怪玩玩也好,于异身形一蹲,展开狼行术,飞掠而上。

087剑符

到岭上,声音就在前面不远,他先藏好身子,悄悄探头看过去,这一看大失所望,说话的一男一女,他都认识,正是高家商队的东主,高三友和他的三毒寡妇姐姐,不过随即又好奇起来:“三毒寡妇和他的四毒弟弟不在前面理事,跑这大山岭上的来做什么?放毒吗?”心下胡思乱想,尖起耳朵听着。

高三友二十不到的年纪,身材匀称高挑,剑眉星目,着实好卖像,不过也不稀奇,一般世家之子都漂亮,老爹有权有势有钱,捞得着美女睡啊!美女生出来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高萍萍身量也比一般女子高挑,不过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拖着长长的黑纱,几乎是把整个上半身都遮住了,所以于异并不知道高萍萍到底长什么样,不过听肖胖子他们说过,高萍萍还真是罕见的美人儿,只是三毒之后就遮了脸,从此不见人。

两个人好象是起了争执,高三友一张俊脸胀得通红,道:“姐,你想一想,爹为什么生气,就是这些家伙忘恩负义,年年跟在我们后面,打着我们高家的招牌,占尽了好处,我们高家对他们,可说真正的是仁尽义至了,可他们是怎么回报我们高家的呢,在关内就跟我们抢货,坐地起价,出了关,就跟我们抢生意,坐地压价,就这一进一出,我们每年至少要损失三成以上的利润,你说,有比他们这些人更不要脸的没有?”

“可是——可是。”高萍萍似乎是给僵住了,迟疑了一下,才道:“爹爹一直是这么做的,爹爹一过世,你就不允许他们跟随了,这会大损我们高家的名声的。”

“哈哈!名声?”高三友大声冷笑起来:“我们允许他们跟在后面,他们就抢我们的生意,损害我们的利润,不允许他们跟在后面,就损害我们的名声,这叫什么?老母猪照镜子,真正里外不是人了,那何家呢,吴家呢,老齐家呢,他们根本就不允许任何外人跟着,要跟着可以,必须支付五成的纯利,那为什么他们就不怕损了名声?”

“这不同的。”高萍萍摇头:“如果爹爹先就不允许他们跟着,跟大家一样,那别人也没话说,可爹爹一直是允许他们跟着的,爹爹一过世,你就不许了,反而会招来话。”

“那又怎么样。”高三友下巴微抬:“男儿在世,就当畅所欲为,至于外人怎么说,我管他去死?”

“弟弟。”

“姐,你不必再说了。”高三友伸出手一拦:“这件事我决定了,只要我是高家的主人,我就决不会允许这些赖皮狗再跟着。”高三友说完,左手一指,一道符飞出,凝空化剑,他飞身踏上符剑,便往山下掠去。

“弟弟。”高萍萍不甘心,追上一步:“至少过了这一次,明年在关内,就直接说清楚。”

“我就是故意在关内不说。”高三友回头一笑,一脸冷厉:“这些年,可把我憋坏了,我就是要出这一口气。”

“弟弟。”高萍萍一顿足,也挥手打出一道剑符,跟了下去。

“哈!这高少东有性格啊!我喜欢。”看着姐弟俩身影消失,于异站起身来,虽然听得没头没尾,但这些日子他对高家地了解又多了不少,却也听明白了。

高家允许小商队跟着,这是高家的仁义,可这份仁义却没给高家带来任何好处,反是带来了很大坏处,一是进货的时候,高家进货,其他跟着的小商家要随他们出关啊!也跟着进货,进货的一多,货价自然就高了,而最让高家气愤的是,有时候碰到些紧俏的货,那些小商家为了抢到手,甚至跟高家抬价,让高家平白受损失,出了关则反过来,如果只是高家一家的货,货少自然卖得起价,可跟了这些小商家,货一多,价格自然也就压低了,而碰到行情不好,这些家伙又以极低的价格销货,反让高家的货压在手里。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次次如此,年年如此,对这种情况,高家不是不知道,高家上下,从最低层的夫子仆役到武士管事再到高不弃的亲属子女,人人知道,也人人一肚子怨气,甚至就是外面其他的商家也都知道,关系好的,颇有微词,关系不好的,直接笑高家傻蛋,可高不弃这个人,真的是天下第一厚道人,无论谁跟他说,他总是摇头,还语重心长地跟人说:“一个人吃不尽天下的饭,分点儿给别人,有什么高系呢?”

这比分光更进一步了,可他坚持,别人也没办法,于异最初听到,几乎是要骂出来,世上哪有这样的傻蛋,不过高家与他屁事无关,他混进高家甚至是别有用意,自然不可能去多话,没成想高不弃一死,当家的高三友到是个有性格的,不但不允许这些小商家跟着,而且先让跟着,到半途又拦着,过桥抽板,上屋抽梯,让这些家伙不上不下,进退两难,也算是出了多年的一口恶气了,这种快意恩仇的性子,最合于异的胃口,所以也急匆匆跟下山去,到要看高三友如何动作。

才回到哨中,却见高基飞马而来,于异迎上去,叫了声高头,高基道:“柳哨头,你这一哨留下,拦在峡口,让后面的商队不要跟着进峡。”

“好。”于异已是知道根由的,应得痛快,还补一句:“少东主有没有话,要怎么个羞辱他们?”

“什么羞辱?羞辱谁?”高基却是莫名其妙。

“看来高三友没告诉他缘由。”于异明白了,忙道:“我是说,怎么跟后面的那些商家解释。”

“哦!”高基哦了一声:“这个我去,前几天下了雨,峡口山洪暴长,过不去,要等几天,这事不要你管,你带着你哨地人拦着峡口就行,免得他们全涌进峡中,挤成一团。”说着打马往后面去了。

“不明说。”于异暗暗点头:“也是,这要一明说,那些家伙非闹起来不可,肯定要死皮赖脸强跟在后面,随便找个借口,走远了,他们找不到人,自然知道,哈哈!那会儿戏就好看了。”

因为要过峡,所以后面的商队隔得距离稍远了点,有五里左右,高基打马过去,不多久也就回来了,再次吩咐于异:“看好峡口,通了我会叫人来通知你。”打马去了。

于异无事,复又爬到左面山坡上,看着后面的商队慢慢停下来,兴灾乐祸:“这帮子厚脸皮,过几天你们就哭吧!”

到下午,后面商队就派了人来问,还有人要过去看看,于异一手就拦住了:“看什么看,有什么看的?公鸡打鸣老母猪爬背,没见过吗?滚蛋。”

他凶神恶煞,吓得来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回去了。

后面的商队虽然是由近两百支小商队凑到一起地,却也推了一个头出来,这人叫秦时节,为什么秦时节做头,因为在所有小商队中,他的商队最大最有实力,有两百多人,五十多辆大车,来人便是秦时节派的,当晚无事,第二天近午时分,秦时节却自己过来了,还跟着几个人,估计都是商队中块头比较大的,一起问讯来了。

他们过来时,于异正打了一只野兔在烤着准备当午餐呢,肖胖子引了秦时节过来,于异扫了一眼,大赤赤坐着没动,肖胖子这段时间却是给于异训得服了,抱拳恭声道:“哨头,秦大东家来问讯呢,问什么时候能过峡?”

于异斜抬着眼睛看了一眼秦时节,秦时节四十来岁年纪,个子高大,紫脸膛,浓眉如剑,看人时两眉一立,很有两分煞气,他身上有功夫,有点儿灵力,不过不是很强,根本不放在于异眼里,他撕了一条兔子脚,先咬了一口试了试鲜嫩,这才要答不答地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过峡?能过了上头自然会来通知,等着就是了。”

他不把秦时节放在眼里,秦时节自然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小哨头而已,反到是于异这态度,让秦时节多看了一眼,脸就沉了下去,哼了一声,对身后跟着的几人道:“我们进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峡口又没什么河道,怎么就阻住车队了呢。”

“而且这一向也没下雨啊!”

他身后几个人附和着,就要进峡,于异还是不动,却只是哼了一声:“谁许你们进峡的。”

秦时节身子一僵,霍地转身,两眉顿时就竖了起来,喝道:“你说什么?”

于异哪里怕他,眼眉儿一抬:“你没长耳朵啊?”

“怎么说话的你。”却是秦时节边上的商人插嘴了,另一个也附和:“就是啊!岂有此理。”

秦时节一张脸本来就紫,这会儿简直气黑了,嘿嘿一声笑:“小小一个哨头敢跟我这么说话,好,好,那我到要问问,我若硬要进峡呢。”“记着把耳朵竖起来啊!”于异拿兔子脚冲他点了一点:“左脚进断左脚,右脚进断右脚,听清楚了啊!莫怨言之未预。”

“哈哈!哈哈!”秦时节竟给他气笑了,手一指:“给我先打断他的腿。”

088试练重水之矛

他身后跟着一名刀削脸汉子,是他请的高手保镖,应声一步跨出,手一扬,虚空现一道刀光,一刀斩向于异斜伸着的左脚,这一刀若是斩上了,可不是打断腿,而是人腿分家了。

于异还是不起身,他左手一只兔子脚,右手提了大葫芦在手里,这时去葫芦底一拍,一股酒水射出来,那酒水正撞上刀气,把刀气一撞两散,酒水却不散,在空中一绕,化成一条水蛇,径自扑向刀削脸汉子,刀削脸汉子没想到于异有如此法力,大惊之下,一声厉喝,左右各现一道刀光,斩向水蛇,他刀光虽厉,斩在水蛇上却给弹了开去,他惊慌之下急要避时,水蛇嘴一张,霍地现一张大嘴,一下把他吞了进去。

秦时节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哨头竟会法术,均吃了一惊,秦时节左手已捏了剑诀,但他功夫并不高,至少比这刀削脸汉子差着一截,不敢随便出手,只是紧盯着水蛇嘴中的刀削脸汉子。水蛇透明,因此刀削脸汉子虽给水蛇一口吞下,秦时节等人却仍能看到他的身子,只见他在水蛇嘴中左冲右突,双刀翻飞,却就是冲不出来,忽然间跄了两跄,刀光散去,身子慢慢软倒,而水蛇也随之不见,只余他一身酒气躺在地下。

“喂,喂,你怎么了?”秦时节看他情形不对,不象是受了伤,到象是喝醉了,忍不住叫了两声,刀削脸汉子眼皮子抬了抬,嘿嘿一笑:“好酒,呃,好酒。”打了个酒嗝,竟就睡了过去。

原来酒蛇虽是吞了刀削脸汉子,却是反把酒气逼进了刀削脸汉子体内,等于强灌了刀削脸汉子几斤酒,所以才有这个情形。

秦时节又惊又怒,但见了于异如此法力,却也知道这峡是进不去了,嘿嘿两声:“一个小小的哨头也有如此法力,高少东好大手面,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我们走。”一手提了那刀削脸汉子,带头回转。

肖胖子柳二等人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待秦时节一行人走远,这才凑过来谄笑着道:“哨头,原来你还会法术啊!”

于异可不是个会歉虚的,嘿嘿一笑:“不会法术怎么混?我这个啊!叫真水大法,这不算什么,哪天给你们看个大的,才知你家哨头我的厉害。”

肖胖子等人自是点头不迭,马屁如大河汹涌,于异听得高兴,喝得大醉,忽一下不见,却原来是缩进螺壳里睡觉去了,肖胖子等人突然不见了人,惊骇之下,更是敬畏。

于异一觉醒来,蚌女服侍着穿衣洗沐了,螺尾生求见,道:“禀尊主,重水之矛炼成了。”

他手中捧中一个小小的蚌壳,蚌壳中一汪水,不过那水有些儿粘绸,有如果奖,便是重水了,水中半浮半沉,藏着一物,黑黑细细的,就仿佛一枚生了点儿铁锈的锈花针落到了水里。

“就这个?”于异看得有些失望。

螺尾生猜到于异的想法,忙道:“尊主莫小看了此矛,此矛虽小,却共消耗了七种灵石一万四千余斤,再以重水养成灵气,可大可小,小则藏于碗底,大则长达丈余,一矛之出,无物可撄其锋,锐利远过于刀剑。”

“真的吗?”他说得夸张,于异要信不信。

螺尾生道:“请尊主试运便知。”

于异一时到是有些跃跃欲试了:“怎么运,拈起来丢出去?”

“那不是。”螺尾生忙就摇头,知道于异这尊主是半路出家的,不明白用法也不稀奇,解释道:“要将此矛镶于真水神螺甲上的法宫中,尊主再以灵机驱使重水运用纯熟了,这才可用。”

“这样啊!早不说。”于异忙把真水神螺甲调出来:“法宫在哪里,镶上去试试。”

法宫却就是甲上的秀纹,重水之矛的法宫在后背正中,螺尾生帮着镶上去后,于异立刻便感应到了重水之矛,初初感应,竟似有万斤之重,要以全力才能运转,他心中咦了一声:“一万四千斤灵石精炼而成,好象不是吹的。”

凝神聚意,以重水驱使,慢慢运转,渐渐纯熟,虽仍觉有些儿费力,却已是收发自如,大小由心,一时兴起,出了螺壳,到远处找一个山头,将重水之矛运到极致,有一丈长短,粗如儿臂,他大喝一声,神意一聚,重水之矛疾飞出去,正中百丈外峰顶巨岩,轰的一声响,山石崩裂,重水之矛深深插入山岩中,几乎是齐柄而没。

这威力,说起来不小,但于异却有些失望,因为他有对比,与柳道元当日那一枪比,重水之矛至少还要差上三分,而且柳道元的风雷枪是纯以风雷神罡凝聚,说白了就是一股气,而重水之矛却是灵石煅成,和精钢差不多,威力却还不如罡气凝成的气柱,这说明什么?说明于异的功力较之柳道元仍差得很远。

“难怪师父即不用法器也少用法术,还说什么道为体,术为用,大道不行,术多为妖,必败,先以为是哄我玩儿,却原来不是,真正肚中一口罡气练到极致,一柄风雷枪横扫天下,又要什么法术法器。”

于异叹了口气,想是这么想,理也是这么个理,可功夫不是一日可以练成的,也不是苦练就一定会有收获的,术还得有,法器也还得用,尤其是大撕裂臂还不敢用的情况下,其实重水之矛这一矛的威力虽比不上柳道元的风雷枪,却肯定强于他撕裂臂的威力,很简单,两者凭借的都是他体内罡气啊!或者说愿力,但重水之矛却还多了真水神螺甲上重水的灵力,这却是大撕裂手借用不上的。

这么一想,于异又想得开了:“不错,还行,师父那样的人,江湖上本来也没几个,而且即便对上师父,他也不敢轻视我这一矛吧!而且我还有真水神螺甲,嘿嘿!不怕挨打,只攻不守,威力至少要强三成。”斗神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真水神螺甲明显强于普通的斗神甲,矛盾相合,他有自信,即便对上柳道元,也可支撑个几百招,若是对上曹震那号的,尤其是没穿斗神甲之前,打个平手不成问题,当然,那得要打过才算。

于异试矛,螺尾生也跟了出来,先见了重水之矛的威力,他还颇为自得,但看于异似乎并不很开心的样子,他心下又惶恐了,上前躬身道:“尊主恕罪,本来重水之矛上还可配上风翅和闪雷,但小的翻遍库房,实在是找不到风翅木和闪雷石,致使神兵不利,还望尊主恕罪。”

他还不了解于异的性子,只粗粗觉得于异个性张扬狂野,似乎不是个好说话的,所以于异稍一不开心他心下就害怕起来,却不知于异是那种顺毛驴,若是顺着性儿捋,还蛮好说话的,并不随便乱撂蹄子,所以并没有半点生气甚或怪罪的意思,听他这一说,到是兴味大起,道:“还可以装风翅和闪雷,那个装上了有什么用?”魰心閣論曇!

螺尾生听他语气中并无怪责之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道:“若得风翅木炼入矛中,发矛时,矛生风翅,其疾若风,矛越快,威力自然也越大,再若得闪雷之灵,矛一起,电闪雷鸣,一矛之出,若天雷下轰,矛未至,已先丧敌胆。”

“好哇,好哇。”不等他说完,于异已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快说,哪里有风翅木和闪雷石,要多少斤,我去找来。”

“这个。”螺尾生苦着脸:“风翅木乃是生长千年得了天地灵气的古树给雷劈死后,再在风口吹一千年,树体给风吹得透了,轰然倒塌,再又在土中至少埋一千年以上,风精入体,才能成就,以此木煅烧,将风精烧出来,炼在矛上,便是风翅,只是这样的风翅木,却是可遇不可求。”

左一千年右一千年,听得于异傻眼,吧唧一下嘴巴,道:“那闪雷石呢?不会是雷劈之石吧!”

不想螺尾生却就点头:“尊主明见万里,正是成精之石,遭遇雷劈,雷电内敛,千年之后而有雷电之性,若得此石混和其它灵石煅成矛体,矛起时,灵力激发,自然电闪雷鸣。”

“猜得这么准,明儿个可以下赌场了。”于异暗叫,道:“这个也可遇不可求?”

螺尾生点头:“是,其它灵石都有矿脉可寻,但惟有这风翅木闪雷石却是无根无脉,无迹可寻,只除非是巧遇,得其一便是幸运,得其二。”

“那算了。”于异挥手,不耐烦了,得其一还要幸运,要得其二,那得祖坟上堆多少狗屎啊!还是不要臭了祖宗吧!

089活该你做三次寡妇

他先前是醉了睡,醒来是半夜,又舞了一会,直到天明,这才收手,且回峡口来,这一日背后的商队老老实实,秦时节昨日受了个教训,今日也不再遣人来问,其实这些小商队中也有不少玄功高手,真要派人飞过峡口打探,于异一则拦不了这么多,二则也不会拦,他只要拦着商队就行,商队中人发现了气急败坏,他还好看热闹,拦什么拦?不过后面商队老老实实,估计不是怕了于异拦截,而是没想到高家会撇下他们离开,所以不着急。

他们不急,于异更不急,每日打了兔子野鸡在山坡上喝酒,夜了便到远山习练重水之矛,重水之矛缩小了不过一枚绣花针大小,却是一万四千斤灵石精气所凝,其质极重,要想运使得如意,还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运使到极熟时,一针之出,威力却也是越来越大,到手熟后,于异又把真水神螺甲调出来,披甲执矛,攻防齐练,时近时远,时高时低,时上时下,极尽变化之能事,习练数日,自觉信心倍增。

到第四日,高基才派了人来,通知于异撤了哨卡,连拖了几日,后面商队也有些着急,每日派人盯着,于异哨卡一撤,后面商队立时启动,紧紧跟了上来。于异看了呲牙一笑:“慢慢跟在后面吃屁吧!”马鞭一挥:“大家加把劲,追上商队。”

马可以加速,车队却无论如何快不到哪去,高家商队即已先走三日,后面商队再加急也是跟不上了。

于异一行才出峡口,却见旁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垂着帘子,但车旁站了一名侍女,却是高萍萍的贴身丫头,于异心下一奇:“三毒寡妇的车怎么还停在这里?难道还想解释两句?”

爱解释不解释,他管不着,刚要装着没看见打马过去,不想那丫头却高声叫道:“柳异柳哨头,小姐叫你来过回话。”

“跟个三毒寡妇有什么话说啊?”于异暗叫一声晦气,却是躲不掉,只好过去,离得远远的,也不下马,就在马上抱一个向天拳,道:“第三队第五哨哨头柳异在此,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柳哨头辛苦了。”马车中传出高萍萍的声音,到不是假冒的,还微有两分亲切,这是高家待人厚道处,换了其她的大小姐,对于异这样的小小哨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话,可惜于异却是个异类,半点受感动的心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表忠心的话。

马车中的高萍萍略停了一下,显然她也在讶异,这柳哨头怎么这般不通人情呢,于异眼光尖,可以看到车帘后人影晃动了一下,不过高萍萍并没有探头出来,道:“你的第五哨暂不要急着去追商队,我跟高基说过了,第五哨先跟我吧!”

“跟着你个三毒寡妇?”于异几乎要跳脚了,但这话却说不出口,一张脸可就烂得跟个煨熟了的茄子一样了,正想问为什么,却听高萍萍又道:“红儿,把这旗给柳哨头掌着。”

随着她话声,车中递出一面三角旗来,白底黑字,上书一个大大的高字,正是高家行走北蛮的认旗。

丫头红儿应了一声,拿了旗子过来,要于异掌旗,他可不干,撇一眼身后的肖胖子:“肖胖子,掌旗。”

他竟敢不下马,竟敢不接旗,丫头红儿又是诧异又是恼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于异可不客气,便也大眼珠子回瞪着她,说到瞪眼,于异打小在庙里和泥菩萨金刚比,那可是真功夫,眼珠子瞪出来,还白多黑少的,跟对牛眼一样,红儿哪见过这号啊!可就给他吓着了,把旗子往肖胖子手里一塞,转头就跑了回去,于异扫了一眼,屁股蛋子到是圆滚滚地,不过于异看女孩子屁股时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同,一般人的想法是好摸,于异却是在心里暗叫一声:“啪。”

摸没这声音,这是打。

先以为交了旗子,高萍萍就该走了,结果却没走,过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动,于异气闷起来,扬手道:“下马下马。”

一哨人下了马,坐那儿生了半天闷气,马车始终不动,于异真有几分恼了:“难道真想等后面的商队出来,解释两句?那不是傻的吗?”

但高萍萍要犯傻,于异也没办法,索性到旁边山上打了一只野鸡来烤了,边撕鸡吃边喝酒,红儿恨恨地往这边看,于异高兴了就反瞪回去,不高兴就不理她。

后面商队虽然早有准备,一得信就启动,等来到峡口,也已是小半天过去,出峡一看,不见了高家商队,有高手更飞到天上看了一下,数十里内都没有车队的影子,这下可就炸了窝,一时间人喊马叫的,秦时节本来在商队的中段,这时急急赶到前面来,一眼看到高萍萍马车,他到是认得的,急步过来,高萍萍先从马车里出来了,不等秦时节开口,高萍萍已在马车旁跪下,拜伏在的,长声道:“秦东主,各位东家,对不起。”

于异眼珠子倏一下瞪圆了。专门赶来等在这里,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呢?居然长跪道歉,这个,于异真的无话可说了,胸间气往上冲,但随即又泄了气,高家的事,关他屁事啊?人家是亲姐弟,一个要甩,一个要跪,他管得着吗?说得不好听点儿,别说高萍萍是长跪,就是以死谢罪呢,都不干他什么鸟事。

话是这么说,不过心中那个憋闷啊!就别提了。

“还三毒寡妇,哼!活该,再嫁三次还得守寡。”他呸了一声,索性扭头不看。

秦时节立马就明白了,一张脸刹时胀成酱紫色,道:“你什么意思?高家——高家甩下——甩下我们走了?”惊讶慌张过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是。”高萍萍点头:“商队已经走了三天了,不过我特意等在这里,执了一面高字旗,这一趟,我会执旗专门陪着各位的商队,算是我高家给诸位赔罪了。”

“还以为留旗在这里做什么呢?颠倒为了这个。”于异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甩了就是甩了,再怎么做,别人一样骂你,那多骂一句少骂一句又怎么样呢,女人啊!怎么就这么想不清楚。”

“你——你们高家,好,好。”秦时节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是连连点头,扭身就跑了回去,跑得急了,还摔了一跤,他外表威猛,其实不堪,倒招了于异一个白眼。

秦时节回去一说,商队立时就炸了窝,吵的吵,叫地叫,闹的闹,自然骂得更多,若没有高萍萍的举动,于异就出手了,他先就等着看戏呢,即然好戏上演,那就拍巴掌喽,但高萍萍出了这一回傻气,于异给气到了,索性真个抱着手看戏。

“你不是想着陪罪吗?想着你一跪,再跟着商队卖一回苦力,人家就能原谅你高家吗?哈哈!听见没有,骂到你高家十八代祖宗了,哦!还说你三毒寡妇果然是前世不修这世才这么毒呢,哈哈!”

他在边上打哈哈!高萍萍却是默不作声,于异真想去撕开她脸上黑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折腾了小半天,秦时节又回来了,一张脸黑得象锅底,左手搂着长袍下襟,右手却捏成个拳头,肚子鼓鼓的,显然一肚子气一肚子话,不过到近前,面对长跪不起的高萍萍,他好象又泄了气,对着一个女孩子,他能怎么着?最后一顿足,恨声问道:“高小姐,你说执高字旗全程陪我们走这一趟,不是骗我们吧?”

“不敢。”高萍萍道:“高萍萍愿以过世的爹爹的名声起誓。”

秦时节哼了一声:“高家是直走巨鳞城是吧!”

“是。”

“那我们若右走独眼城呢,你也愿去?”wχɡ!

高萍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随便商队走哪条线,我都执高字旗全程陪同。”

“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动身。”说着又回去了,随后便又是一阵折腾,商队全体出了峡谷,然后重新编队,先前仗着有高家僻护,众货东只要当缩头乌龟就是了,稍有风吹草动,就把脑袋一缩,自有高家扛着,风平浪静了,再又探出龟头来叼食吃,这会儿高家没了,光一面高字旗,吓着了就吓着了,万一有那吓不着的呢,光屁股给人抢啊!那可真要抢成光屁股了,所以护卫队得建起来,整个商队六千余人,高家是武士多夫子少,这边是夫子杂役多武士少,但说是少,凑巴凑巴,也有三千出头,应付一些小型盗匪,到也足够,雷箭也有近万枝,商队有钱,配的是最好的雷神弩,一般的魔怪也能对付,这么一弄起来,也有几分样子,秦时节再一鼓劲,众货东勉强多了三分信心。

第二天一早启程,秦时节派出武士在前面搜索前进,然后是关萍萍和于异这一哨人打着高字旗,再后面就是商队,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到仿佛就是高家商队了,说起来这些家伙还真是皮厚,嘴里骂骂咧咧,却又连夜做了百十面高字旗插在车上,两边都是极品,咽得于异直翻白眼。

090弹角王

白岭到巨鳞城,千五百里,这是最近的,而无论左走飞蛇城还是右走独眼城,都有两千里左右,但高家已经先去了巨鳞城,秦时节等人若跟着去,高家已经卖过一轮了,他们再去卖,哪还卖得起价,所以选择走独眼城这条路,到也不全是赌气,其实于异怀疑,即便高萍萍不跟着走,以秦时节他们脸皮之厚,只怕也会打上高字旗。

车队平时一般一天也就赶三十五到四十里左右,或许是心中有气,第一天竟是赶了五十里有余,第二天第三天也有四十余里,不过同着走了三天,秦时节等人却再没来找高萍萍说过话,只是每天向晚送点儿粮食肉菜过来,第一天那管事地还冷着脸恶声恶气,于异直接一鞭子就抽到脸上,骂道:“你板那死人脸给谁看呢,信不信爷爷我今夜就剁了你做人肉包子。”

凶了一回,第二天就换了个人来,到是一脸笑,而且简直是小心翼翼了,于异斜眼瞟着高萍萍马车,故意抬高了声音道:“有些人啊!就是贱,你不抽他,他就登鼻子上脸。”

高萍萍是女孩子,还是寡妇,所以每到宿营,马车就独宿一处,就离着于异这些人也有三四十丈距离,但于异抬高了声调,高萍萍又是修有玄功术法的,自然听得到,就红儿似乎也听到了,钻进了马车里,似乎是在告状,随后出来,往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当然,这也要于异这样的眼光才看到清,即然告了状,于异就等着高萍萍来开训,结果却没来,连马车都没出。

第四天,晌午时分,前马打探的一队武士突然狂奔回来,看那惶急白脸的样儿,于异便暗笑:“来了。”

果然,武士回报,前面山口有山贼拦路,前三天没人来理高萍萍,这会儿好象又想起了,秦时节为首,一帮子人齐拥到高萍萍马车前,请高萍萍到前面展旗开路,一切好说,奉上一笔财物也可以。

于异斜眼看着,在他想来,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高萍萍性子虽然弱了些,但给冷落了三天,便不说撒手不管,至少也要拿捏一下吧!不想高萍萍几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当场允诺:“只要高字旗在,马贼就休想动得了商队丝毫。”

于异一直以为,高萍萍虽然一路打着高字旗跟随,也就是借个旗而已,能借旗蒙过去,那是个大人情,如果真有那不开眼的,她也只会袖手旁观,就她一个女人带着这区区一哨人马,也管不了啊!但听了高萍萍这话,竟是他想错了,高萍萍竟是真的要以这一哨人马充当商队的保镖,这已经不是老实仁善,而是纯粹的犯傻了,于异几乎当场就要骂出来了——世上有这样的傻女人吗?

不止他这么想,对她的表态,就是秦时节他们也有些发傻,都呆看着高萍萍,嘴巴要张不张的,象一群半干死的鱼——张嘴无声了。

高萍萍并没有注意这些,自己翻身上马,对于异道:“柳哨头,打上旗子,我们到前面看看。”说着一打马,当先冲了出去。

“好,有气势。”于异真给她气乐了,虽然记着白道明的吩咐,于异尽量的保持低调,但之前他一直想,真要犯到高家,他还是会出手的,他身为高家武士,拿了高家一份银子,那就得替高家出一份力,拿人钱财而不替人消灾,以后传出去,可就坏了名头,但这会儿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你就傻吧!我到看你的傻气儿能不能把天撑起来。”

前出数里,果见一大群山贼拦在山口,看那声势,怕不有上千人,魔界的山贼和人界的不太一样,内中很混了些儿妖魔精怪,半人半兽的,呲牙咧嘴,胆小地未免看了腿脚发软,于异却只是冷眼斜睇而已,古怪的是,大撕裂手运功会痛,可一碰上这场面,胸中却还是有股想撕人的冲动,还好厌着高萍萍,否则于异还真想试一下,再撕几个人,看看还会不会痛,或许这会再撕,不会痛了也不一定呢,而且就算痛,可能过了撕人的瘾啊!他心里真的有这么股冲动,哪怕事后痛,也先撕个痛快再说,就如酒鬼,哪怕第二天早上头痛欲裂,今儿个也要一醉方休。

见了山贼,高萍萍勒马,手一招,肖胖子手中的高字旗霍一下飞上半空,迎风展开,而且突地变大了,本来不过半人高的三角旗,这会儿却高达丈余,天风一吹,裂裂作响,颇有几分威势。

旗子一展,高萍萍扬声叫道:“这里是高家商队,前面是哪路朋友,还请借条路过,我高家必有一份小小心意奉上。”

听了她这话,一个魔怪打马而出,这怪身子魁梧,手臂差不多有于异的大腿粗,大脑袋暴牙齿,正顶上还生着一只角,有半尺来高,还带着弯儿,做人看是真难看,若是做妖怪看,到勉强还看得过。

那怪到是个识字地,仰头看了半天旗子,咧嘴笑道:“高家,我找的就是高家。”

于异一听乐了,行,还不是冲商队来的,就是冲高家来的,这乐子大发了。

高萍萍到是不惧,一抱拳:“请问阁下是哪路英雄?”

“英雄?”那怪愣了一下,咧嘴乐了:“哈!我是英雄,本英雄大名弹角王。”说着摸一下自己头顶的角,伸指去角尖一弹,铮的一声,声音竟是颇为清脆“好不好听?”这怪还一脸笑意地问。

“好听。”高萍萍显然也没想到弹角王会问这个,略一犹豫,点头。

那怪越发得意了:“好听是吧!那我再弹一段你听。”

他手中本掌着一根狼牙棒,这时把棒往马鞍上一挂,双手上举,竟就在自己角上叮叮铛铛弹将起来,弹了半天,眼巴巴看着高萍萍:“我这一曲怎么样?”

高萍萍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没犹豫,直接就击掌了:“好,清音绕耳,真是好曲子。”

那怪喜得嘴角裂到耳根处,叫道:“你虽是个女子,却是我的知音,要不你跟我回山去,我天天弹给你听。”

于异啧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会儿还真看不出那怪是真憨还是假傻,不过高萍萍到不至于傻到真跟着上山,抱拳道:“大王有邀,小女子倍感荣幸,只不过为商队拖累,恐难成行,还望期之来日。”

她突然说得这么文绉绉的,那怪半天才弄明白,有些丧气:“不能去啊!到是可惜了。”摸摸角,忽然想起,道:“对了,你这是高家商队是吧!”

“正是。”高萍萍抱拳:“还望大王放商队过去,我高家自有一份小小心意奉上。”

“哎!我找的就是高家,瞧这记性。”那怪又在角上弹了一下,道:“跟你打听个人,听说高家有个小姐叫高萍萍的,生得花颜月貌,你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可真问对人了。”于异乐了,看着高萍萍:“我看你怎么答,再绕文的?”

高萍萍道:“高家小姐是叫高萍萍,不过长得也就一般吧!大王问她相貌是要做什么呢?”

这话问的,于异撇嘴:“做什么?长得漂亮那就掳回山寨做压赛夫人喽。”

但他还弄错了,那怪道:“本大王新得一个美人,却听说高家小姐更是貌比天仙,所以想找高家小姐比上一比,到看是谁漂亮些。”

居然是要比美,这怪到是个趣人,说话间那怪向后招手:“美人,来。”随着他话声,群盗中出来个女妖,长得到确实不错,妖妖娆娆的,小腰肢儿扭得跟麻花一样,于异看着都替她担心。

高萍萍也没想到弹角王是这么个要求,见了那女妖,忙赞道:“尊夫人才是真正的花容月貌,赛雪欺霜,高家小姐不过中人之姿,哪里比得了。”

那怪犹似有些不信:“你见过高小姐?”

“见过。”高萍萍点头。

“真个不如我夫人?”

“远远不如。”高萍萍连连摇头:“尊夫人之貌,便是天上的仙子也比不了的,大王好福气啊!”

“哇哈哈哈!”那怪乐坏了,就手把那女妖抱到马上,嗒地亲了个嘴了,笑道:“我就说了,我的宝贝儿乃是天下第一美女,不可能有比你更漂亮的了。”说着大手一挥:“行了,过去吧!小的们,回山喝酒作乐去。”竟就拥着那妖回山去了。

091抢亲的妖怪

于异可就傻了:“有这号的?是我少见多怪了,还是这天变了?”

不说他犯傻,就高萍萍也呆了半天,直到群盗尽数收队上山,这才打马回转。秦时节正指挥商队全神戒备呢,请高萍萍展旗借路,只是一试,心中并不确定仅凭一面高字旗就能让山贼让路,最终只怕还得一战,不想高萍萍回来,说山贼退让了,惊喜之下,还有些不信,派了武士打探得实情,顿时就谄词如云,把个于异恶心得啊!差点当场就吐了,暗叫:“这是傻地碰上了呆地,就便宜了你们这些厚皮的,下回且看,我不信魔界的妖魔鬼怪就都是傻的。”

小心翼翼过了山口,又一通急赶,小半天时间,居然赶出了三十里路去,天黑透了这才停下,宿营后,秦时节亲自带人送了大批肉菜来,态度热情得不得了,于异冷脸不看他,肉菜到是老实不客气收下了,他螺壳中收得有酒,却没养得有猪,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就没那么急了,那弹角王不可能再追来啊!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商队刚启动不久,后面马蹄声轰隆,却是弹角王率大队追了上来,秦时节得到断后的武士禀报,忙赶到前面请回高萍萍,于异一哨自然也跟着回头,于异就奇怪了,想:“莫非睡了一夜,那呆角怪变聪明了。”

果然是弹角王亲自带队,高萍萍当路拦住,抱拳道:“大王,这是要去哪里?”

弹角王跑得气哈哈地,带住了马,先喘了两口气,才盯着高萍萍道:“你就是高家小姐高萍萍?”

不知道一夜之间他哪里打听来的消息,不过高萍萍情知否认不了,点头道:“正是妾身。”

弹角王牛眼瞪了起来,似乎想看透高萍萍的面纱,高萍萍不知他要做什么,小心戒备,后面的于异却是抱臂看戏,不过弹角王并没有冲上来,只是弹了弹自己的角,道:“我还是不信,你把纱帽取了。”

高萍萍摇头:“大王即知妾身名字,当知妾身乃不详之身,所以当年发誓,除了至亲,再不素面见人,请恕妾身不能从命。”

“你的事我听过。”弹角王点头,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每次轿子抬到中途男人就死了,难道你真有这么毒,我却是不信了,脱了纱帽。”

“恕难从命。”高萍萍坚决不从。

“那我就不客气了。”弹角王手中狼牙棒一扬:“孩儿们,给本大王冲上去,抢了商队,回山寨快活啊!”

“哦嗬。”他一声喝,背后群盗齐声起哄,一片鬼哭狼嚎,但声势也确是惊人,高萍萍坐下马也惊得不安地到退了一步。

“且慢。”高萍萍举手拦着弹角王,道:“大王何必强人所难呢?”

弹角王哼了一声:“我只要你脱下纱帽看一下你长什么样,又没说要抢你回山,怎么就强人所难了。”

高萍萍略一犹豫,道:“大王真的只是看一眼,没有其它想法,事后也绝不相拦?”

“千真万确。”弹角王点头:“我就只看一眼,立马放你走,绝不相拦。”

“当真。”

弹角王脸现怒容,伸指去角上一弹:“本王弹角起誓,绝不食言。”

“好。”高萍萍张口吹气,面前的黑纱猛地飘了起来,露出脸面。

于异在高萍萍侧面,他虽然对女人没什么想法,但却有几分好奇心,便也侧头看去,只看到高萍萍一边侧脸,皮肤极白,轮廓清秀,心下觉着,也不过如此,但弹角王的反应却与他完全不同,黑纱扬起的刹那,弹角王眼珠子突一下瞪圆了,嘴巴也猛地张开来,那情形,便如饿了十年的叫化子,突然看见了一碗红烧肉。

“至于吗?”于异大是看不惯,不就是个女人嘛!叶晓雨张妙妙都算是少见的美人了,可天天见着,也不过如此,高萍萍难道还强过她们?不见得。

黑纱扬起,随风落下,弹角王却是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巴巴地道:“高小姐,能——能再看一眼吗?”

高萍萍冷冷地道:“大王想食言吗?”

弹角王摸了摸自己的角,颓然丧气,一言不发,回转马头,又那么回去了。

兴师动众跑几十里,只为了看高萍萍一眼,这还真是极品妖怪了,看着他背影,于异一时之间真不知是该鄙视他呢还是该佩服他。

秦时节等人本来惊着了,即这么追上来,哪会轻易放手,结果真就轻轻松松揭过了,便如揭起高萍萍轻飘飘的面纱,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对高萍萍,自然更是谄词如云,尤其对高萍萍的相貌更是加倍赞颂,真个是天上少有人间绝无了,于异听得烦了,索性扯两团草塞住耳朵。

惊了一下,脚下便又加快了,这一天赶出了五十多里,相隔近百里了,弹角王无论如何再不会跟上来了吧!可惜还是错了,第二天晌午时分,后面马蹄声又轰轰隆隆响了起来,于异几乎要叹气了:“这弹角怪是不是闲得慌啊!”

这回也不要秦时节等人来请,高萍萍自带了于异一哨挡在后面,弹角王大队奔近,于异眼尖,见马队中还有一顶大红的轿子,可就乐了:“今天看来有戏。”

弹角王今天的打扮也不同,前两次他上身就一个马甲,光着两条毛手的,今儿个罕见地穿上了长衫,最搞笑得是,他角上用红绸扎了一朵大红花,于异一眼看见,差点儿笑岔了气。

看到高萍萍,弹角王远远就下了马,到近前抱拳一揖,很斯文地道:“高小姐,我特地求亲来了,还请你不吝下嫁。”

看到弹角王的装扮,高萍萍已经知道事情不妙,不过还想僵弹角王一下,冷哼一声,道:“大王昨日说什么来着,只要见我一面,从此不再纠缠,堂堂弹角王,弹角作誓,有如放屁吗?”羞恼之下,粗话也出来了。

弹角王老脸一红,他居然知道害燥,也是罕见,嗫嚅半天,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昨天回去,一夜没睡,睁眼闭眼,眼前都是你天仙一样的脸,我想过了,如果不能娶到你,这一辈子再也莫想睡得着觉,所以才不惜食言而肥,清早赶来求婚。”

他这么说,是僵不住了,得另想言辞,高萍萍想了想,一抱拳,道:“大王青眼,妾身感激不尽,但妾身乃是不详之身,嫁三次,三次未过门而夫逝,所以立下誓言,以纱蒙面,绝不嫁人,妾身一点苦心,还望大王体谅。”

不想弹角王却咧开嘴笑了:“这就对了啊!所以我家军师昨夜就跟我说,这是天意,就是老天爷要把你送给我的,所以你前面才连嫁三次都嫁不掉,就是在等着我啊!”

居然有这样的话,于异几乎要五体投地了,还真是人才啊!

高萍萍却是又羞又恼:“大王请回吧!妾身已发誓绝不嫁人,大王另聘高门吧!”

她语气已颇为不善,弹角王却仍是咧着嘴傻乐:“这是天缘,是的,我越想越有理,高小姐,你和我就是前世的姻缘。”说到这里,猛地想到一事,叫道:“啊!我忘了,那个小狐狸精居然敢吃醋,给我一刀斩了,高小姐你看,这就是她的头颅。”说着一招手,后面一个小妖端上个红漆盘子,盘子中一个人头,正是前日那千娇百媚的小美人的脑袋,却是大睁着眼睛,显然是死不瞑目了。

“高小姐你放心,娶了你后,我只宠你一个,绝不再近别的女人,我以角发誓,若违此誓,天厌之,天厌之。”

他还在那里信誓旦旦呢,高萍萍却是气急了:“你——你居然杀了尊夫人。”看那小妖还傻不愣登往马前走,她手一挥,一道符打出去,把那小妖打了个仰天跤,口中厉声喝道:“立刻给我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弹角王全然不惧,哈哈笑道:“娘子啊!我花轿都已经抬来了,你就随我回去吧!小地们,抬了夫人回寨。”他一挥手,一伙小妖蜂涌而上,便要强抢了高萍萍回去。

092天一神符甲

“找死。”高萍萍大怒,手一挥,一道符打出,凌空化一把宝剑,剑光如电,疾射下去,刹时间连杀十余名小妖,再又一剑,劈在花轿上,竟把花轿一劈两半。

于异在后看着,暗暗点头:“一道纸符能有如此法力,也是不错了。”

见劈了花轿,弹角王可就恼了,怒道:“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且看为夫我的手段。”说着把手中狼牙棒一丢,凌空打了过来,高萍萍手一指,符剑迎上,剑棒相交,铮的一声,各自退开,随又交缠到一起,棒来剑往,打了数合,高萍萍的符剑较为轻盈,硬碰硬不是狼牙棒对手,高萍萍眼见不敌,手一挥,又一道符打上天去,再化一把剑,双剑齐上,堪堪抵住。!

打了数十合,弹角王却是个性燥的,哇呀呀一声叫,头上独角忽地暴长,有三尺余高下,角上发一道青光,青光中现一只独角兽,也不知是什么野物,体如大猪,四蹄一刨,照着高萍萍就撞了过来。

高萍萍见这独角兽来势猛恶,不敢轻忽,双手连挥,连打了七八道剑符,但那独角兽力道极强,七八道剑符打上,只是让它冲势略缓,却不能彻底将它打回去,反是打出劣火,猛地一声嚎叫,疾撞过来,高萍萍措手不及,忙往空中一跳,站在了一道剑符上,身下的马却是躲闪不及,给一下子撞飞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娘子休走。”弹角王大叫一声,角一摆,青光带动独角兽,凌空又撞上来。

“妖孽休要发狂。”高萍萍一声厉叫,双手齐挥,古怪的是,不是往外打符,而是往自己身上贴符,刹时间在身上连贴了十几道符,纱帽也取掉了,额前脑后头顶各贴一道符,将身一旋:“天一神符甲。”

随着她叫声,身上的符霍地发出光来,她身子旋得急,光又亮,便以于异的眼光,一时也看不清楚,待她身子停下,却见她身上真就多了一幅甲,头盔胸甲护臂战靴,一水儿崭齐,与斗神甲的样式分毫不差,不过发的是红光,光圈有一丈方圆,显见功力不是太强,但她这甲异常漂亮,腰收得紧,胸前有料,高高突起,战盔之下,一张俏脸如玉雕成,秀美中还带了三分英气,于异对女人本来是没什么感觉地,可看了高萍萍这扮相,也忍不住大赞一声:“漂亮啊!”

弹角王则直接狂化了,大张着嘴,口水啪嗒直流,猛地跳起来大叫:“好看啊!娘子,今夜你就穿这个入洞房,不要脱甲,我就要这么干你,哇呀呀!我撞呀!”头一甩,角一扬,带动独角兽,却是冲着高萍萍胯下直撞过去。

高萍萍羞急,玉面发红,英武中更显三分媚态,双手捏诀,把身子往下一压,斜斜对上独角兽,她的天一神符甲发出的红光圈是把整个人圈在中间的,不是下面光弱,而是这姿势不雅,独角兽往红光上一撞,撞得红光往里一陷,陷进去三尺有余,却未能破光,还是给反弹回来。

先前独角兽撞马,于异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近千斤的大马,给一下撞飞出去七八丈,可见独角兽这一撞之力,居然撞不破高萍萍的红光圈,天一神符甲的防护力,着实了得,于异忍不住就暗赞:“不想几道纸符,竟可以凝成一幅甲,这飞符门到有点儿道道。”

独角兽连撞了十几下,撞不破高萍萍天一神符甲的护体光圈,但弹角王却不以为意,眼睛死死盯着高萍萍英姿勃勃的玉面,甩头晃脑,口中呵呵怪笑,而独角兽则是不停的乱撞,几乎没什么章法。

于异不明白,心下叫:“这怪傻了不成,这般乱撞,济得什么事?”

然而高萍萍却是明白地,她虽嫁了三次都没嫁掉,男女之事却比于异知道得多,平日本就听了不少,第一次出嫁时,她娘还给了她一幅春宫儿,秘教了她男女之事,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出嫁,都是这样的,所以高萍萍知道,也明白弹角怪这么看着她淫笑乱撞是做什么,心下羞恼之急,暗叫一声:“这孽畜找死,却是怨不得我。”去怀中掏一道符出来,往空中一抛,叫一声:“祖婆婆助我。”

高萍萍这符,乃是她祖婆婆临终前给她的,名为凤钗符,是她护身之宝,轻易不肯动用,这时给撞得急了,便就祭了出来,那符飘在空中,随着她喝声,忽地化成一支金凤钗,那凤却仿似活的,凤鸣一声,忽地疾飞出去。

弹角王虽在意淫之中,到也注意到了高萍萍的动作,眼见一只金凤钗飞来,就如女人头上之物,也不在意,只把角一摆,角上青光挡在中途,不想那金凤钗灵力极强,竟是一穿而过,弹角王猝不及防,再想闪避时已然不及,急把毛手一挡,他这一挡运了罡,普通的刀剑便是刺个三五剑也莫想伤得了他,那金凤钗却又是一穿而过,射透他手掌,从他左眼射进去,后脑穿出来,随后飞回。

弹角王啊呀一声,仰天便倒,在地下挣得两挣,眼见是不活了,背后一干小妖马贼眼见丧了首领,发一声喊,顿时便作鸟兽散了。

高萍萍自然也不会去追,收了符,复又戴上纱帽,她露了这一手,秦时节等人自然又是大拍马屁,对商人来说,只要别人有可利用之处,嘴巴上的好话是从来不吝惜的,而且也绝不会脸红,于异知道他们的路数,远远就躲开了,在马上寻思:“斗神甲要用灵石煅打,麻烦不说,灵石矿还少,那又何必一定要用灵石呢,象神螺子的真水神螺甲,或者三毒寡妇的那什么天一神符甲,不是更好吗?威力还要强得多啊?”

到晚间他找了螺尾生来问,能不能多造几幅真水神螺甲,螺尾生一听,把个脑袋摇得象个陀螺,不象田螺了,一解说于异才明白,敢情这真水神螺甲,除了真水是神螺子自己练出来的,其它弱重化暗四水都是千辛万苦才找来的,而且都不多,真要盛起来,也不过一碗两碗,再要去找,借个词儿,那就是大海捞针。

“是我想岔了。”于异恍然大悟:“灵石难找,这灵水又哪里是好找的,到是高萍萍那符应该容易些,画就是了。”不过转念一想,又哑然失笑:“只怕也不容易,用来画符的,只怕也是灵石灵水之类,若只凭自身修出的灵力来画,不说绝对画不出,至少高萍萍那点儿功力肯定不够,否则她的符剑就可以斩了独角怪,用不着再出甲了。”

这么想来想去,反是他自己的功夫来得容易,愿力是长明子带来的,而大撕裂手一长两百丈,全是愿力作用,要他自己练,十年也未必有这功效,然后真水神螺甲也是白捡来的,现在还镶了枝重水之矛,想想以前可怜啊!跟了狼屠子十年,就得了一把狼牙钉,而且还越打越少,可能怨狼屠子吗?不能,不是狼屠子不给,实在是灵物难得,法器难练啊!

“莫非我于家祖坟上,真个儿堆了一堆狗屎?否则怎么突然就走狗屎运了。”到最后,他只剩这么个想头了。

随后到是安静了几天,也有小股马贼探头探脑的,没敢冲上来,六千多人的庞然大物,又打着高字旗,不是脑袋上写个盗字就敢打主意地,不过到第四天,麻烦来了,而且是来自身后,于异耳尖,老远就听到了轰隆的马队奔驰声,那架势,到少也有三四千人,他心下疑惑:“那弹角怪不可能死而复生吧!那来的是什么人?”

高萍萍自然也听到了,不要秦时节派人来请,先行打马回来,秦时节等人则急令商队停下,大车圈成圆阵,车夫在内,武士在外,摆好防御的势态,一些货东已是面色如土,这来势太过骇人,而即然拉起这么大声势来,自然不是来请安的,难道拉起几千人过来,就是问一句:“你吃了吗?”十有八九是:“吃了你。”

马队奔近,于异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叫:“三毒寡妇麻烦了,捅烂马蜂窝了。”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马队最前面一马当先的,也是个长角的怪物,模样儿和弹角怪也有三五分相像,不用说,必是弹角怪的兄弟给弹角怪报仇来了,牵哥带弟的,不就是捅烂了马蜂窝吗。于异是抱定了心思看戏的,眼见这一场有好戏看,四下望望,看路边一个小山包,做戏台子蛮好,手一挥,把一哨人尽带了上去。

看到高萍萍拦路,那怪一扬手,马队停住,那怪打马上前,两只怪眼死死盯着高萍萍,道:“你就是害死我弟弟的高萍萍?”“果然如此。”于异暗暗点头。

高萍萍也知道难以善了,道:“我就是高萍萍,你又是哪一路怪物?”

口气颇硬,与平日软绵绵的性子大不相同,于异听了到是一阵诧异,想:“看来开了杀戒,性子也不同了?”

093尖角王

“本人尖角王。”那怪一摸头上独角:“乃是弹角王的哥哥,我弟弟一片诚心求亲,你竟敢害他性命,我誓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完猛地一喝,头上尖角暴长,有四尺余高下,尖角上射一道青光,光中现一只独角兽,体形比弹角怪的独角兽要大了一圈,照着高萍萍便一头撞来。

高萍萍早有防备,手一挥,身子便凌空站在了符剑上,同时双手急在身上贴符,刹时红光激射,现出天一神符甲来,独角兽一头撞上光圈,把光圈撞得凹进去四五尺左右,几乎陷下去一半,可见这一撞之力的猛恶,虽未能撞破光圈,已令高萍萍心下暗惊,她双手急挥,两道符剑射向尖角王,尖角王手中也是一根狼牙棒,显然也是祭炼过的魔器,凌空祭起,抵住高萍萍双剑,这边独角兽狠撞,那边则是棒来剑往,打了个旗鼓相当。

拼了数十招,高萍萍渐有不支之象,天一神符甲的红光圈往里收了一圈,而尖角王的独角兽却是越撞越凶,狰狞咆哮,极为凶悍。

高萍萍情知不敌,伸手去怀里一掏,又把金凤钗符了出来,金凤现形,一钗飞射,尖角王显然打听了独角王死因,有了防备,眼见金凤钗飞来,他尖角一摇,独角兽飞回,挡在身前,迎着金凤钗就撞,金凤撞上独角兽,却是穿不过去,钗来角往,一时难分高下,不过高萍萍本身的危机到是解除了。

尖角王眼见高萍萍的金凤钗灵力极强,一时间难占上风,把手中狼牙棒一招,背后马贼呼嗬怪叫,绕过斗场,便向背后的商队冲去。

高萍萍心下大急,但她抵着尖角王已是勉强,再不能分身助商队退敌,扭头对于异叫道:“柳哨头,助商队抵挡马贼。”

“好勒。”于异怪叫一声,回头打一声唿哨,叫道:“马贼来了,要命的快跑,要钱的死守啊!”

他不带队回去,只这么叫两声,而且叫得不伦不类,高萍萍给他气坏了,叫道:“柳哨头,你带人回去助守啊!”

“什么?你说什么,马蹄声太大,我听不清啊!”于异其实听清了,却故意装着听不清,伸手拢着耳朵,心下暗哼:“这帮子厚脸皮,就死绝看,要我帮他们杀贼,嘿嘿!没养过这种崽。”

他装聋作哑,高萍萍叫得两句叫他不动,无可奈何,却恼了丫头红儿,冲到于异面前道:“小姐让你带队回去助商队守御呢?你是真不听见还是假不听见?”

“什么?生得贱?是啊!有些人就是生得贱?”于异怪笑,红儿先前不确定于异是不是真的不听见,这会儿知道了,于异就是作怪,一时俏脸儿胀得通红,恨恨地盯着于异,道:“你有本事就莫动,呆会看小姐怎么收拾你。”她这种威胁,于异只当耳边风,但看小丫头横眉怒目的,到生出一个捉弄她的心,作个怪,忽地把手往下一指:“蛇,一条蛇。”

红儿是高萍萍的贴身丫头,也随高萍萍学得有两手功夫,还有两分灵力,普通的壮汉,三五十来个近不得身,若说一把刀,她不会害怕,可女孩子天生就怕了蛇啊鼠啊之类的东西,于异作得又真,红儿顿时就惊跳起来,急往身后看,果见一条蛇儿,也不大,一两尺长短吧!正盘在她身后的草从中,她这一转身,那蛇似乎受了惊,倏一下窜了起来,竟一下钻进了她裙子里。

“呀!”红儿这一吓,当真魂飞魄散,一窜数丈高,双手死命按着裙子,踏在了符剑上,双腿夹紧,却好象并没有感觉到蛇儿在里面钻,她伸手四面摸了一通,确实没有,看地下草从中,也没有,可她明明是看到了一条蛇的啊!去哪里了?难道还是在裙子里面?她小脸儿吓得惨白,一抬眼,却见于异笑眯眯看着她,才想起自己这么伸手在双腿间乱摸的样子实在不雅,一时又羞又气,急往旁边小树草后一躲,蛇儿不见,还是得摸清楚才行,至于可恶的于异,慢慢再算帐。

尖角王带来的马贼共有三千来骑左右,但商队护卫也有三千多人,又是预有准备的,马贼一近,立时箭如雨下,商队富裕,用的即是劲力奇强的雷神弩,发射的也是威力极大的雷箭,马贼不等冲近,已损失了好几百骑,待冲到近前,那些护卫本无退路,秦时节等货东又许下重赏,因此众武士也是拼死抵抗,商队武士,论纪律不如军队,但个人战力却都相当不错,商人一个个贼奸贼奸的,可不养废物,因此先给冲近时乱了一阵,到陷入混战时,护卫队到也并不落多少下风。

尖角王斗了半天,却也累了,眼见手下马贼冲不乱商队阵脚,独角兽猛一发劲,将高萍萍金凤钗逼开,他抽身便走,口中同时唿哨一声,众马贼听得招呼,唿哨声四起,一窝蜂跟着去了。

高萍萍也收了符,到于异面前,气道:“柳哨头,你怎么不听我招呼?”

这会儿再装傻没意思,于异斜着眼睛:“我没养过这样的厚皮崽,不会象他爹一样护着他们。”

竟敢跟大小姐这么说话,肖胖子等人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于异,但高萍萍却并未发怒,只是一顿足,扭头看红儿:“红儿,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红儿红了脸,瞪一眼于异,她在树从后解开裙子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根草,一根草怎么会变成一条蛇呢?她怀疑是于异弄的鬼,可惜没证据,于异到不跟她生气,她瞪眼,于异嘻嘻笑。

“我们去看看商队损失大不大。”高萍萍打马回去。

商队先前就围成了防御圈子的,护卫抵抗又还算坚决,马贼没能冲进圈子里,货物没什么损失,不过护卫队死了几十个人,轻重伤还有百余,还算好,但秦时节等人却是忧心忡忡,尖角王会就此罢手吗?如果只是为了抢货,有可能,石头啃不动,自然就不会去啃,但牵涉到杀弟之仇,只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先前高萍萍杀了弹角王,货东一致称赞,这会儿有些人却转了口风,说高萍萍不该下辣手,最多打退或擒下弹角王就够了,何必一定要杀了他,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呢,这不是拖累了商队吗?这话传到高萍萍耳中,她没吱声,于异却是给气笑了。

当天是走不了了,掩埋死者救治伤者,又还防着尖角王去而复回,提心吊胆过了一夜,尖角王没来,放出去的哨探也说左近不见马贼踪迹,众货东暂时放下心来,第二天一早启程,仍是提着心,走得就慢了,一天走不到二十余里,尖角王却并没有出现,夜间也平安无事,货东便议论,也许尖角王见识了商队实力,自知吃不下,不敢来了。

次日启程,前面要过一个峡谷,哨探说前后无事,商队进峡,前队堪堪到峡口,忽听得马蹄声轰隆,尖角王竟就在这要命的当口出现了,率马贼堵住了峡口。

这时商队几乎全部进了峡谷,前面的退,后面的进,一时乱作一团,还好哨探回报后面没有马贼,可挤成一团的大车想要在峡谷中掉头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又不是三五七八辆车,这可是个大车队呢,而且即便能掉头,又能怎么样?往回走?

秦时节指挥护卫到前面抵挡,又叫高萍萍:“高小姐,高小姐,这下全完了,给堵在峡谷里了,这下全完了啊!”

高萍萍也有些急,到还不慌,道:“马贼虽然堵住了峡口,但峡口窄,只要我们拼死抵抗,他们也进不来,把马贼打退,我们就可以出峡了。”

秦时节和一干货东一听有理,齐道:“一切要拜托高小姐你了。”

于异在一边听了只是冷笑,高萍萍却点头道:“我一定尽力。”

尖角王率马贼只是堵在峡口,却没有发起进攻,高萍萍打马出来,一抱拳,道:“尖角王,是我一时失手,杀了你弟弟弹角王,一切怨仇,都在我身上,希望大王能放过商队。”

于异差点气笑了,有这么大包大揽的吗?而且这话也天真了点,尖角王要替弹角王报仇是事实,但一半的心只怕也是为了商队吧!不想尖角王却就一点头,道:“好,怨有头债有主,是你杀了我弟弟,我就只找你,不牵涉其他人,孩儿们,让开条路,放商队过去。”

“这怪真就这么兄弟情深?”于异心下疑惑,但随后一想就明白了,这尖角王看似粗豪,其实极为狡猾,明摆着,商队多了高萍萍,就多了一把高手,想即杀高萍萍又抢商队,明显做不到,但以放过商队为诱饵,先杀了高萍萍,回头再抢商队,却可以各个击破。

这计策是如此明显,是个有脑子的人就想得到,即便想不到,只要稍讲点义气的人,也不会上当,哪有抛下同伴自己逃生的理,更何况高萍萍还跟着商队千里奔走出尽死力,于异虽然瞧不起秦时节这帮厚脸皮,但就是他也想,秦时节等人应该不会答应,然而他又错了,高萍萍回头跟秦时节和一众货东商议,让商队先走,秦时节等人只是稍一推拒,随后竟就答应了下来。

“一个傻点到了极点,另一帮人却又无耻到了极点,晦气啊晦气,我于异莫非前世不修,这样的极品竟然都给我碰上了。”于异这会儿没有气也没有怒,只剩下仰天长叹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高萍萍却还在尽心尽意替商队考虑,又打马出谷,让尖角王把马贼撤远一点,尖角王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果然把马贼大队远远撒开到两边,商队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出峡谷。

前队刚到谷口,尖角王突然又打马过来了,高萍萍忙迎上去,叫道:“尖角王,你要食言吗?”

“本大王说话算数,绝不食言。”尖角王哈哈一笑,道:“不过刚才本王忘了一件事,且请商队首领出来说话。”

秦时节和一帮主事的货东领着护卫挡在前面,听了这话,惊疑不定,不知尖角王有什么话说,但尖角王只带了十余骑来,不象是要动手的样子,稍一商议,估计可能是就这么放商队过去不甘心,想要一批财货,这也是情理之中,真个献上了财货,商队反而更加安心,因此秦时节稍一犹豫,便站了出来,道:“小人秦时节,给大伙儿推为主事,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秦时节。”尖角王上下扫一眼秦时节,点头:“秦东主,我听说高小姐有三毒寡妇之称,以前不信,可我弟弟想要娶她,聘礼才抬出来就送了命,这也太毒了,加上我弟弟,那已经不是三毒,是四毒寡妇了,所以我有个要求,商队要出峡,每个人骂一声四毒寡妇,算是替我弟弟出气,如何?”

“这个——?”这也太毒了,秦时节虽然皮厚无耻,也觉得有些做不出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且是替我那死去的弟弟提的,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弟弟死不瞑目,我也不能放过你们。”

他的威胁很有效,秦时节立刻就退缩了,不过自然不肯一个人独背这黑锅,道:“请容我与众货东商议一番。”

094你要做什么

回头与众货东一说,众货东犹豫争议一番,最终达成了决议,反正是要牺牲高萍萍的,死前再吐上几口唾沫,那也无所谓,还是秦时节带头,走到高萍萍面前,先深深作了个揖,低声道:“高小姐,对不住了,你对我们的恩德,大伙儿会记在心里的。”说完,直起腰来,率先走出峡口,扬声高叫:“高萍萍,四毒寡妇,你要害死整个商队吗?”

从尖角王提出要求起,高萍萍就一直呆立在峡口,黑纱罩面,形如石化,秦时节作礼她也一动不动,直到四毒寡妇四字入耳,她身子才猛地一颤,恰如风中的蓑草,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不过最终还是站定了。

尖角王哈哈狂笑:“好好好,这就是人类,哈哈哈哈!”马头一打:“过去吧!”

车队再次启动,所有人经过高萍萍身边时,都会大叫一句:“四毒寡妇。”

于异冷眼看着这一切,双臂颤动,大撕裂手似乎就要冲天而起,但他没有动,两眼只是死死盯着高萍萍。

高萍萍若有一丝儿血气,只要一个巴掌扇在秦时节脸上,于异的大撕裂手就会蹦出来,从秦时节到尖角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这小小峡谷,将会给人魔之血填满。

但高萍萍没有动,不但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动嘴。

所以于异也不动。

人自助,而后天助之,人自爱,而后天爱之。

高萍萍自己都不爱自己,于异爱她个屁啊?

这就是于异的想法,他是野小子,他天不怕地不怕,血气上来时,天也一撕两半,地也一踩一个窟窿。

但他绝不是滥好人,别人要死,他从来都只会看戏,救人?不好意思,咱嗑瓜子的。

长长的商队终于过去了,四毒寡妇的骂声却似乎还在山谷回响,高萍萍僵立地身子动了一下,回头,走到于异面前,于异也懒得看她,只是抬眼看天,高萍萍停了一下,鼻子中有轻轻的吸气声,她应该哭了。

“柳哨头。”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带着这一哨兄弟往回走吧!去巨鳞城找我弟弟,或者直接回人界也行,到时就说我吩咐的。”

于异还是不理不睬,高萍萍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一下,没说了,转身对红儿道:“红儿,你也跟着柳哨头一起回去吧!”

红儿早因愤怒委屈而满脸的泪,这时哭叫道:“小姐,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高萍萍摇了摇头,仰头看天,蓝蓝的天上,有白白的云,慵懒而悠闲,她的心好象一直飘了上去,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飘了,轻声道:“多好的天啊!十年前,那年我十六岁,我眼前的天,就是这么的蓝,云,也是这样的白,那是我出嫁的日子,我穿上了自己亲手绣的红缎鞋,披上了红盖头,可轿到中途,噩耗传来,接亲的新郎马失前蹄,居然掉在河里淹死了。”

“那时候也没人怪我,只怪那新郎,太没福气,太不稳重,所以仅仅半年后,我又嫁了,又是轿到中途,新郎又没了,家里准备酒席,要杀的猪一刀没杀死,突然窜出来,一头撞在新郎肚子上,新郎就那么死了。”

“这一次,有风议了,新郎死的实在太怪,是不是我身上有煞气,可是爹爹不听,我也不服啊!我从小到大,鸡都没有亲手杀过一只,我哪来的煞气啊!所以又半年后,我又嫁了,结果呢,轿子都到了家门口了,新郎出来迎新,门槛上绊一下,一跤摔倒,就那么死在了我的轿前。”“看着新郎血糊糊的脸,那一刻,我的天彻底地黑了下去,我认命了,我确实是不详之身,我的前生,一定是做了什么孽,所以佛祖惩罚我,三位郎君,他们都是给我害的啊!如果不娶我,他们不会死。”

“我不详啊!”说到这里,高萍萍扯下了纱帽,轻抚自己的脸,她悲苦的轻诉让于异放平了眼光,也真正看清了她的脸,她是那种典型的鹅蛋脸形,也许是常年戴纱帽的缘故,有一种病态的白。

“所以我以纱遮住了这张脸,每天吃斋拜佛,尽力的去做好事,只盼能化解自己身上的怨孽,可是——可是,还是变成了四毒寡妇。”

“小姐,这不怪你的。”听到这里,红儿哭叫了起来:“是那妖怪故意要羞辱你,是秦时节那帮人太无耻,小姐这么帮他们,他们却还这么恶毒的骂小姐,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把他们丑恶的嘴脸揭露出去。”

“红儿,算了。”高萍萍轻轻摇头:“我认命了,我不怪别人,否则为什么别人一嫁就嫁掉了,我就无论如何都嫁不掉呢,我确实是个不详之人,念斋也好,拜佛也好,尽心尽意与人为善也好,都无法洗清身上的罪孽,所以,你回去吧!我就埋骨异乡了,趁着眼前这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而我的身子,也还是干净的,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回去,回到十六岁前,回到爹娘的怀抱,在爹娘的怀里,没有人再会骂我,也没人敢骂我,娘会骂他,爹会揍他。”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种特别甜美地笑,那种笑,似乎一下就触动了于异的心。

而于异也明白了,高萍萍不是真的滥好人到呆傻,只是因为三毒寡妇的遭际让她有了心障,所以不惜一切的去做滥好人,结果越做好事,越受人欺负。

即然不是真傻,于异心里就好想了,手一抖,葫芦中一股酒水射出来,凌空化成一张大嘴,突地一口就把高萍萍吞了进去,高萍萍还沉浸在自怜自伤中,哪里防到于异会突然出手,顿时就给巨嘴吞灭,巨嘴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在巨嘴中先是一愕,然后才想发符,不过已经迟了,于异本想她吃惊之下会张嘴,酒水就可以从她嘴里射进去,结果高萍萍虽然吃惊,嘴却没张开,于异又不是个斯文人,不管了,把酒水直接从高萍萍鼻孔里逼了进去。

高萍萍伸手掏符,突然酒水入鼻,顿时给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同时间脑袋一晕,身子跄了两跄,便软倒在地。

“小姐。”红儿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急扶高萍萍,同时反手向于异打出一支符剑,她功力有限,不过符剑是高萍萍帮着画的,到有几分威力,于异爪一扬,一击绝狼爪把符剑抓没。

这时一股酒水已尽数给逼进高萍萍鼻孔中,巨嘴已消,红儿扶着了高萍萍,手中又夹了一道符,却没发出来,只是怒视着于异:“你想要做什么?”

于异呲牙一笑:“想救你家小姐,就别在我面前呲牙咧嘴的。”

红儿即摄于他的功力,也给他这话诱惑了,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去看高萍萍,叫道:“小姐,小姐。”

于异嘿嘿一笑:“你家小姐没事,只是喝醉了。”

不过高萍萍的反应也有些出乎于异的预料,于异那一抖,至少有三斤酒以上,高萍萍又是个女孩子,这么三斤酒灌下去,哪怕急咳时呛出了一些,两斤酒至少有,那还不烂醉如泥啊!不想高萍萍身子虽然软倒,却并没有睡过去,仍是勉力睁着眼睛,似乎还想坐起来,只是身子软软的动不了,但可以肯定一点,她神智没有迷糊,至少没有完全昏迷。

“看不出,到是个女酒鬼。”于异心下讶叫,不理她,虽然染了醉意的高萍萍有着一种惊人的美丽,奈何于异对女人暂时还处于夹着痛的心理阴影阶段,无心欣赏,扭头就向峡谷外走去,头上长角脚下生毛的尖角王更吸引他。

095章要死要活

商队还没走远,所以尖角王也不着急,只是盯着不让高萍萍跑了就行,忽见于异施术醉倒高萍萍,他到是有几分讶异,也打马迎上来,倒吊着一对怪眼瞟着于异:“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爷爷。”于异冲口而出,忽地意识到不对,急呸一声:“呸呸呸,大风吹吹去,刚才的话不算,我生不出你这种孙子来。”

他呸呀呸的,尖角王却是大怒:“小子,看你也有两分本事,报上名来,本大王棒下不杀无名之辈。”

“听清了,你爷爷——呸,你大爷我姓于名异。”于异把手一指:“记清楚了,免得到了阴曹地府报不清楚,做了冤死鬼。”

“哇呀呀!无名之辈,竟敢发狂。”

于异这话其实平常,但他地神态过于张狂,尖角王分外的受不了,哇呀呀一声怪叫:“看打。”手中狼牙棒飞将出来,猛地打向于异。

于异心下一动,就要把撕裂臂运将出去,一把撕了尖角王,不过心法一动,忽又忍住,到不是怕了事后的痛,而是另起了一个心思,手一扬,绝狼爪发出,抵住狼牙棒。

尖角王狼牙棒打不下来,又是一声怪叫,头上尖角暴长,角上青光射出,独角兽钻将出来,咆哮一声,便向于异撞将过来,于异本想把风鞭打出去,忽地想:“我且拿这怪试一下新。”神意一动,祭出真水神螺甲,后背重水之矛凌空射出,迎风变大,于异大叫一声:“看矛。”一矛迎着独角兽射出去,正中独角兽脑袋,滋的一声,透体而入,射了个对穿对过。

这独角兽,乃是尖角王本体元灵,久久凝罡,因而成像,极为坚凝,不想竟给于异一矛洞穿,尖角王呀的一声叫,痛彻心肺,急要把残光往回收时,于异的重水之矛却又疾飞过来,一矛射中他肩膀,将尖角王一个蠢大的身子射得倒飞起来,牢牢钉在地下。

尖角王给仰天钉在地下,挣不起来,魂飞魄散,急叫:“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杀了他,将他千刀万剐。”红儿尖叫起来,高萍萍给逼得叫做四毒寡妇,就是这魔怪的主意,红儿心里那个恨啊!只是尖角王吃不得,否则就要扑上来咬一口了。

于异心中却另有主意,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尖角王替弟报仇,这没错,又还有两手阴毒计,我也喜欢,嘿嘿!红丫头,我跟你说,其实你真要恨的,是那些厚皮奸商,你说是不是?”

红儿咬牙:“那些家伙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回去后,我必定会把他们的无耻行径说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

“天下人都知道。”于异哈哈大笑:“天下人算个屁啊!”眼光一凝:“有仇就要自己报,血债血尝,命债命还。”

他这会儿地神情过于狞恶,红儿虽然觉得他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却给他的神情吓住了,不敢吱声。

吓坏了的还有尖角王,登时嚎叫起来:“于英雄饶命,于英雄饶命,你也说我替兄弟报仇有道理的啊!”

“是有道理啊!”于异灌了口酒,呲牙一笑:“弟弟给人杀了都不报仇,那才没道理。”

“那——那。”尖角王喜色上脸,即然有道理,那你就放人啊!刚想开口哀求呢,不想于异又开口了:“不过四毒寡妇是你叫出来的。”

尖角王心下一凛,哀叫:“我错了,于英雄大人大谅,且饶我这一次。”

于异却又摇头,尖角王还以为他不想饶他呢,魂儿都飞了,却听于异道:“不对,你没错。”他咂了咂嘴,品酒的架势:“你想出这四毒寡妇地招,离间了高小姐和商队的关系,然后呢,你先杀了高小姐,再回头去对付商队,没了商队帮手,高小姐一人难敌四手,肯定打不过你,而没了高小姐,商队少一把高手,最终也会败亡在你手中,你一招离间计,仇也报了,货了抢了,啧啧。”

他斜眼看着尖角王,摇头又点头:“说实话,你长得真不怎么样,要跟你同桌喝酒,我酒量都要减三分,但看不出的是,你蠢头巴脑的,脑瓜却很灵光,而且还有点儿兄弟情义,所以,我欣赏你。”

这一通话,直接把尖角王说傻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不敢开口,否则真要请于异再说一遍,而那面红儿却急了,叫道:“柳哨头,你怎么——他是妖怪。”

于异扭头:“我姓于。”

“于哨头。”红儿叫,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奇怪了,红儿就没见过于异这样的怪人,那表情,说凶也不是凶,甚至还在笑,笑起来牙齿还挺白,各方面好象都不错,可这三者合起,咬着牙露出白牙齿笑,怎么就那么别扭呢,甚至是有些瘆人,大太阳的天,看着他笑,不是阳光明媚,反是凉风倏倏的感觉。

“他是妖怪没错,不过他的所作所为也没错,替弟弟服仇错了吗?没有,离间敌人分而化之再逐一吃掉错了吗?也没错。”于异又大大地灌了口酒,仿佛茶馆里说书了:“所以错的是你。”

“我错了。”红儿傻眼了。

“是。”于异重重点头。红儿几乎要急哭了:“我哪里错了,这妖怪劫商队骂小姐,反是我错了,你——你——你到底站哪边的?”

于异呵呵笑了起来:“我站中间的。”笑容一敛:“为什么你错了,啧啧,丫头啊!看来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我错在哪里?”红儿还真不信了,自己哪里错了,到要问问清楚。

“你错在恨错了对象。”于异向远去的商队一指:“你真正该恨的,是那些无耻的厚皮猪。”

这到好象有点儿道理,红儿嗫嚅着道:“我是恨他们,不过。”想一想不对,这不又转回来了吗?

是转回来了,而于异已经不耐烦了,长声叫道:“有酒莫空杯,有仇莫待时。”说到这里,猛地一喝:“尖角王,你要死要活?”

尖角王吓一个肝儿颤,刚才都欣赏他了啊!怎么突然又要死要活了,急叫:“要活,要活。”

“要活你就听好了,召集你的手下,给我把商队屠了,一句话,他死你活,只要商队还有一个活人,我就拿你的脑袋抵。”

他的话说完了,尖角王却没应声,不是他不敢应或者说不敢杀人,而是于异这话过于惊人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红儿也听傻了,傻了的还有肖胖子柳二等整个第五哨的人,无论如何说,于异都是人啊!怎么叫妖怪对付商队呢?而且是屠,而且要一个不剩,这煞气,也太骇人了。

“不要。”

这声音不是出自红儿,也不是出自肖胖子等任何一人,于异扭了半天脑袋才发现,出声的居然是喝醉了的高萍萍,过了这么久,高萍萍居然还是清醒的,没有昏睡过去,也把于异的话全听在耳朵里,她虽然身瘫手软动弹不得,脑子却仍有几分清醒,正所谓酒醉心明白,听于异居然要屠了商队,一急之下,酒醒三分,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叫道:“于哨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于异瞪着她,摇手:“算了,你不要说了,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至于让妖怪屠人不对,我嘿嘿!我跟你说,某些时候我信佛的,佛说众生平等,佛眼里,妖怪和人没有区别,我喝醉了也一样,至于其他的,什么怕人说啊!天报应啊!拉倒吧!这些我都不信,算了,懒得说了,我就说一句,我屠商队,跟你无关,你千万别臭美以为我是为你抱不平,我没那个心情,我要屠商队,就只一个理由,我讨厌他们,就好比我讨厌厕所里的苍蝇,我讨厌苍蝇就拍死他们,我讨厌这些厚皮鬼,那就屠掉他们,明白了没有。”说着转头看向尖角王:“你是要死?”

“我要活啊!”尖角王明白了,顿时大叫起来。

“要活就好办。”于异呲牙笑,神意一动,收了重水之矛:“那就去吧!听清楚了,商队有一个活的,我保证你一定是死的。”

096章我醉欲眠君且去

“不要。”高萍萍尖叫起来,她本来斜靠在红儿怀里,一急之下,挣了起来,却站不稳,扑通一下栽倒,就势就在于异面前跪下了:“于异,于兄弟,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于异根本不理她:“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啊!要你操的什么闲事,世上杀人的多了,如果你有佛的神通,你可以看一看,就在这一刻,这世间有多少人死,多少人灾,你救得过来吗?你见佛祖救过吗?”

他气势汹汹,而且似乎有理,高萍萍天天拜佛,想一想这话,是啊!佛祖即然无所不知,世间天天死人,佛祖怎么不救一救呢?不过她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纠结在这里面,叫道:“大道理我不懂,可他们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于兄弟,求你了。”说着竟然叩下头去,只是身子发软,用的力重了,一下子叩在石头上,顿时就鲜血淋淋了,她却不管不顾,还在叩头。

于异给她气乐了,不过也知道她有心障,三个男人一死,真以为自己不详,这要屠了商队,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于异心下烦燥,一扬手,虚空把高萍萍托了起来:“行了,给你面子,不屠商队,说起来商队中绝大部份都是下人,真正做主的是秦时节那些货东,是多少家来着?两百零三家?”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尖角王:“你去,拿两百零三颗脑袋来,那些货东的,少一颗,拿你的脑袋充数。”

“遵令。”尖角王一抱拳,方要转身,忽然想想不对:“可我要打垮商队护卫才能杀得了货东啊!那要另外杀人。”

“那个我不管。”于异摇头:“那些货东一定要杀光,两百零三颗脑袋,只能多,不能少。”

“明白了。”尖角王捂着肩膀上马,飞马奔去。

“不要。”高萍萍还在叫,于异真个恼了,怒道:“只杀货东,已经很给你面子,你再叫一句,我屠了商队,再把你们主仆俩送给尖角王,让尖角王报他的杀弟之仇,你信不信?”

高萍萍与他眼光一对,吓得身子一颤,能不信吗?心中一急,血随酒意上涌,身子一摇,晕了过去,这会儿却是真个儿醉了。

“小姐,小姐。”红儿急叫,于异却是不理她们了,腾空而起,就在空中看戏。

虽然马贼让开了路,但无论是秦时节还是其他货东全都害怕呀!其实他们也不全是傻瓜,有些人心里也隐约猜到,尖角王这个可能是离间计,就是要分开高萍萍和商队,然后再逐一吃掉,但心中又有一种侥幸心理,想着尖角王或许就给高萍萍拖住了,管他们打生打死,自己能跑掉就行,因此一出峡谷就拼命的跑,可人能跑,马不行啊!尤其是拉车的马,尽全力跑得十几里就没力气了,而就在这时候,尖角王追上来了。

如果象上次一样,商队摆好防卫圈子,护卫队也做好了准备,还是可以打一下的,可这在奔跑之中,车队前后拖出三四里地,护卫队也拉成了一条长蛇,又怎么挡得住尖角王马队的冲击,一下便给冲得七零八落,护卫队不是军队,一乱了就全乱了,加上尖角王还让马贼大叫:“只杀货东,不杀护卫夫役。”护卫的抵抗力便又削弱了一层,至于车夫管事什么的,更是把脑袋往大车底下一钻,什么也不管了。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整支商队便彻底给控制住,死伤的护卫也有四五百人,其他地都束手做了俘虏,两百零三家货东自然也一个没跑,货在这里,也舍不得跑不是。尖角王确实是妖怪中的另类,挺有心计的,他大致看出来了,于异这人,就一个字,野,加一个字,那就是狂野,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以招惹的,惟一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性子去做,因此亲自到商队中把两百零三家货东都找了出来,而且一家家问清楚了,这才把脑袋全砍下来了,回来给于异禀报,他还找好了各家的管事做证人同,如果于异有疑问,各家管事还可以做证,其害实于异哪有那闲心,他就是心里恼火,要把秦时节这些奸商杀个一塌糊涂,至于是不是真地漏了一个两个,他是不在意的,懒得去管这些,听了尖角王回报,他也不细问,大笑三声,让尖角王滚蛋。

高萍萍这会儿却已经醒了过来,赶到商队中,商队这时给冲得七零八落,马贼虽然撤走,所有的货东却都给杀了,再没个做主的人,三千多护卫死的死逃的逃,也剩下不过两千出头,又不知马贼还会不会回来,管事也好夫役也好,全缩在一起发抖哭叫,这一见了高萍萍,恰如地狱冤鬼见了菩萨,齐围上来,哭的哭,叫地叫,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高萍萍见事已至此,到也不至于傻到说众货东被马贼所杀是于异支使的,只出言安慰,她高萍萍不死,就一定护卫大家周全,至于已死的货东,那没办法了,就地火化,各家管事拿坛子装了骨灰,回程再一起带回去。

随后就问行止,是就此回转,还是缕续往独眼城去,货东都死光了,便剩下些管事,也做不了主啊!前行有险,往后走,带着这么多货其实也不安全,难道丢下货光屁股回去?那不可能啊!各货东家里还有人呢,还不活撕了他们?可要再往前走,又没胆子,所以一地儿拜倒,只请高萍萍做主。

高萍萍想了一想,又打马回来见于异,于异今儿个痛快,喝得有七八分醉了,正坦着胸在树荫下发傻呢,见高萍萍回来,便也斜着眼看着,高萍萍到他面前,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嗫嚅一会,道:“于兄弟,你就是那个撕了当朝相国的于异?”

从栓马关到秋风关的行程中,朝庭的通缉令就下来了,且是活撕了当朝国相,关注的人自然多,高萍萍当然也是听说了的,只是那通缉令傻,上面写的于异,基本上就不是人,头如芭斗眼如铜铃身高八丈腰大十围,尤其写了一双手,其长如龙,可以摘星摸斗的,而真实的于异呢,就是单单瘦瘦十七八岁头发常有些蓬乱的一个少年,这怎么可能对得上,更何况于异还改了一姓,所以全没怀疑,但这会儿于异杀人如屠狗,这份狠劲儿到是对上了,又自报了于异的名,所以高萍萍发问。

“没错。”于异当然不会否认:“于异就是我,我就是于异,至于为什么要改名叫柳异,我可以告诉你,我师父是柳道元,徒随师姓,但要声明一点,来你们高家做武士,不是我的主意,更不是我怕了什么朝庭的鸟通缉,只是奉一位前辈秘令,要偷入魔界寻找七曜沉雷甲,其中关系重大,不可声张,所以才跟着你们商队出关。”

他要面子,一家伙兜底儿全说出来了,高萍萍到也信,于异那股子狠劲儿野劲儿,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会怕,她绝不相信,到是她怕了于异,也打心底里想要与他划清界线,这是人屠啊!若非不得已,她绝不会再转回来与他说一句话,但听说于异是奉命去魔界寻找七曜沉雷甲,到又转过几分心思,反是想:“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敢去魔界寻甲吧!”

因此抱一抱拳:“原来于兄弟另有重任。”略略一停,道:“不知于兄弟是就此独行呢,还是继续随着商队一起走。”

于异到有两分讶异了:“怎么?商队还敢走?”

“不走不行啊!不可能拉着货回转,更不可能把货扔掉,所以还是得去独眼城,哪怕低价抛售,也多少可以回个本儿,才能跟——跟那些货东的家人交代。”高萍萍不得不把商队的为难之处解说了。

“这样啊!”于异倒了口酒到嘴巴里,咂了咂嘴:“我随便啊!你若是不怕我呢,我就还当我的柳哨头,你要是怕呢,那就拉倒。”

“如此还请于兄弟随行。”高萍萍复一抱拳:“不过前途万一碰到盗匪马贼,还望于兄弟多加关照。”

“这个好说。”于异挥手:“有敢来的,一个来一个死,十来个死五双。”说着又灌了口酒,却是醉意上涌,摆手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起行呼哥来。”说着神意一动,进螺壳中睡觉去了。

097章盘角王

高萍萍突然不见了于异,颇吃了一惊,因为她也学有一身异术,灵力符术颇觉自傲的,可就察觉不到于异是怎么走的,对于异的修为,更觉敬服,或者说忌惮,却就完全没有去留意,前面地草叶上多了一个螺壳,更无法想象,于异竟是钻进了田螺壳里,自回商队中来,安排把秦时节等货东和死去地武士烧了灰,坛子装了,一切收拾好,静待第二天动身。

于异一觉睡醒,恰是夕阳高挂,钻出螺壳,四下无人,肖胖子等人也给高萍萍叫走了,于异往商队方向望了一眼,有点儿远,看不见人,不过商队中这会儿的情形,不用看也想得到,他却是有些不耐烦,想:“反正要明天才动身,一早过去就好了,免得听他们哭哭嘀嘀的烦躁。”

觉得肚中有些空了,说实话他的食量真得非常大,若只是个普通人,这种大肚汉,早饿死了,还好身有异术,当下打了一只大肥兔,剥了皮慢慢的烤着,烤出油来,就着酒撕了下肚,吃得正爽,螺尾生出来了,于异撕了一腿兔子肉给他,道:“这兔子肉嫩,还不错,要喝酒自己去壳里搬。”

螺尾生很有些受宠若惊,恭恭敬敬接了,双手捧着,一腿兔子肉,到仿佛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重宝,于异喝了口酒,道:“有事吗?”

螺尾生道:“是,禀尊主,虾兵回报,左面山后河流中其水如血,又有大量尸体飘下,或恐有人交战,特请示尊主,是否前往打探?”

“有人交战?”于异正自闲得起毛呢,一下子来了了兴致,跳起来叫道:“在哪里,我自己去。”方转身,又扭头对螺尾生道:“重水之矛不错,用得很顺手,再接再励,再打几件好用的法器出来,我自重重有赏。”

“多谢尊主夸赞,小人敢不尽力。”得到夸赞,螺尾生眉开眼笑,于异却早如风而去,看着于异背影,螺尾生暗想:“这位尊主性子是狂野了些,到还讲理,赏罚也分明。”

于异翻过山,果见一条大河,河水尽红,时不时有尸体冲下来,上游果是有人交战,而且打得极为惨烈,于异风翅一展,沿河飞上去,不过三十余里,翻一座山,前面一片平原,但闻杀声震天,两方人马正在交战,粗粗看去,至少有数千人,甚或上万。

“这戏台子搭得大啊!赶上了,赶上了。”于异大乐,找一块大山石,舒舒服服的坐下,左手兔子右手酒葫芦,这戏看得,那叫一个爽。

看得一会,看出点儿名堂,一方占上风,约有五六千人,另一方处于下风,约摸一两千人,给压在河边,垂死挣扎,看这光景,到太阳落山,差不多就会给屠光,而两方人马,应该都是山贼之类,都混有人头兽身或兽头人身的杂种在内,若中间一方是人,于异也许会插一下,这会儿真个就纯是看戏了。

突然间一阵牛角号响,进攻地一方退了开去,不过仍是三面围定,出来一个妖怪,头上却也生着一只角,不过弯弯扭扭的盘着,大声喝道:“尖角王,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本王,本王许你做个副寨主,否则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尖角王?”于异一个愣怔:“莫非是那熟话儿?到是有趣,有趣。”

凝晴看去,河边阵中走出一人,正是老熟人尖角王,不过这会儿情形有些狼狈,一身血污,衣破甲碎,气势到还行,倒提着狼牙棒,出阵叫道:“盘角王,不必多话,有本事尽管杀过来就是,若怕崩了牙,那就滚蛋,别给南山那鸭子精一样,叽里哇啦地叫人听得烦躁。”

“咦。”于异到是一讶:“这怪先前不堪,这会儿怎么偏生硬气了?”盘角王有些恼怒,道:“尖角王,我怜你一身本身,好意邀你做个副手,共亨富贵,你别要不识好歹。”

尖角王大笑:“人类有句话,宁入鸡口,无为牛后,做你的副寨主,此话再也休提,你若真有种,便等我养好了伤,相约比个高低,真要输给你,别说做副手,便是做个队哨,我尖角也自认命。”

“嘿嘿!”盘角王冷笑两声,这样的傻事,他自然不会做,却道:“你说那人一矛就破了你的灵兽,这种谎言,你只好骗三岁的小孩子,却休想来骗我。”

于异正把一口酒往嘴里倒,他喝得舒畅,乃是把葫芦高举起来,也不靠嘴,举高数尺往下倒,这种喝法,有个名目,叫作飞流直下三千尺,最是尽兴,不想突然听到这话,顿时猛呛一声,一口酒尽呛出来,还呛着了气管,一顿猛咳,不等咳顺了气,便就高叫道:“兀那孽畜,你那话什么意思——咳咳——找死是不是——咳咳咳。”

这一顿咳,惊天动地,盘角王尖角王及一干小妖马贼齐看过来,看清是于异,尖角王眼光一亮,霍地掠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高声叫道:“于英雄,救命啊!”

这个稀奇,于异好不容易咳顺了,讶道:“咦,我为什么要救你,我和你有旧,还是你和我有亲?你便有妹子,头上长角的,我也不娶啊!”

尖角王一怔,叫道:“于英雄与小人确是无亲,小的愿投身于英雄座下,只要于英雄肯收留,便叫小的牵马坠蹬,做个家仆也罢。”

于异可又稀奇了:“到是怪了,那盘角王不是要你做副手吗?到他那儿做个副寨主,不比当我的仆人强些?莫非想安排什么诡计赚我?”

尖角王忙叫:“盘角王算什么东西,我若无伤时,打着他做陀螺玩儿,给他做副手,没得丢人,但于英雄神功盖世,法力高深,跟着于英雄,便是做个仆人也有面子,所以诚心投效。”

“这话到是有理。”于异点头。

边上的盘角王却就恼了,哇呀呀怪叫:“尖角王,打伤的你就是这野小子,看他高不过六尺,肉不过百斤,能有什么本事了,你怕是中了幻眼术,上当了吧!”

这话落在于异耳中,真个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着一矛要穿了他,却还消不得这口气,便把风鞭运了起来,蛇一般卷去,盘角王正自说得高兴,不想于异说打就打,他使一把鬼头刀,百忙中一刀急剁,但于异这是一条风鞭,不是一条真蛇,一刀剁下,恰如抽刀断水水仍流,盘角王大惊之下要闪时,哪里还来得及,给于异风鞭一下卷着,倏一下给卷上半空,再猛地惯将下来。

这一惯猛恶,可怜见,差点就把盘角王惯回了娘胎里去,便是那一块河滩地,也给惯出个大坑,坑深了点,竟然冒出水柱来,这盘角王不叫盘角王,可以改名叫作挖井王了。

盘角王就惯在尖角王身前不远处,这种机会,尖角王哪里会放过了,一个恶狗抢屎就到了盘角王面前,一脚踩住,顺手解下腰带,把兀自昏昏沉沉地盘角王捆了个结结实实。

眼见突一下就给拿了大王,外围盘角王地手下炸了窝,但盘角王已落在了尖角王手里,山顶上还有个神通非凡的于异,一干小妖贼盗也不知如何动作,一时乱作一团。

就尖角王的本心,尽然拿了盘角王,一棒子打死最好,不过他是个有心计的妖怪,如果说先前投效的话只是逼急了情非得己,这会儿见了盘角王下场,于异身不动手不摇,远隔近两百丈,只一下就把盘角王惯了个半死,他是真怕了,也是真个生出了投效之心,所以一捆好了盘角王,便就恭敬请命:“这盘角王如何发落,还请大王示下。”好么,直接叫于异大王了。

于异听了到高兴,心情一好,手底也就大方,道:“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听了这话,尖角王提着狼牙棒的手情不自禁就动了一动,但随即就想了:“一棒打死他容易,不过我即投效,以后便在别人手底下做事,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事事要替大王考虑,大王才会看重我,我若能收了盘角王,便是替大王立下一功,而且收了盘角王做手下,也有面子。”

这么想着,提起的狼牙棒又垂了下去,只是把盘角王一顿乱踢,盘角王昏昏沉沉的,给他一顿踢,到是清醒过来,见他醒来,尖角王便叫:“盘角儿,你不知天高地厚,已落在我家大王手里,速速投降,看在熟人面上,我也替你求句把情,大王或可饶你一命。”

098章辣鸟大恶魔

“暗算偷袭,算什么本事?”不想盘角王却是不服:“有本事便放我起来,光明正大的打过。”

若真是个硬对手,于异还真就放开他,大家硬拼硬斗一场,不过这盘角王功力有限,尖角王都是不服他的,能有多少本事,于异没兴趣,仰头不理,且自喝酒,只恼了尖角王,伸脚又是一顿乱踢:“你算什么阿物儿,连我尖角也打不过的落摊货,哪配与我家大王放斗,识相的快快投降,诚心请效,否则我必把你千刀万剐,再腌了你肉过冬。”

“死便死,我盘角也是一条好汉,要我投降,休想。”盘角王虽给踢得满地乱滚,却是嘴硬。

尖角王没办法了,抱拳对于异道:“大王,这个孽畜顽冥不灵,小的请命,就一棒打死了他,再扫平他属下余孽,请大王示下?”

盘角王降不降,于异本来全不在乎,盘角王这类货色,要他降来干嘛!拿来吃饭啊?但尖角王这么一折腾,盘角王还死挺着不降,他突然就来了兴致,方要点头,脑中突地想到个主意,一时嘎嘎大笑起来,对尖角王道:“你身边有辣椒没有?”

尖角王一愣:“辣椒?那种辣辣的调和?大王是要办调和吗?要炒了这家伙吃?不过这家伙肉怕是老了些,没多少味道。”

于异摇头:“不是,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吃头,没得倒了胃口,我只问你有没有吧!那么多废话。”

“有的有的。”尖角王给他一喝,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小人爱吃个辣的,所以厨师带得有辣椒。”

有辣椒就好,于异怪笑起来,道:“你把一斤辣椒和上水剁碎了,然后脱了这家伙的裤子,用辣椒水泡这怪的小鸟,你看他还嘴硬不?”

尖角王听得明白,眼珠子顿时就瞪了出来,随后怪笑起来:“好主意,好主意,大王这主意太妙了,真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问到这话,于异到是不吱声了,这哪是想出来的,这是试出来的好不好,回思那日辣酱涂鸟头的情形,那种滋味,真的是回味无穷啊!今日有机会,怎么能够不试一试。

尖角王果然命人剁了一大把辣椒,起码有两三斤,通红地辣椒水泡了一盆,随后叫来几个有力气的小妖,把盘角王通体剥得精光,两条毛腿叉开了,把那话儿露出来,盘角王是独角盘羊成精,那话儿老大一嘟噜,又是老鸟了,不象于异的童子鸡,要翻开才能全露出来,他那话儿,整个鸟头都露在外面,最好施为,尖角王拿了一把毛刷子,沾得满了,叫人揪着盘角王的鸟,把满满一刷子辣椒水亲手刷在了盘角王鸟头上。

盘角王也是个吃辣椒的,不就是个辣椒吗?入嘴不过辣一下,有时椒水菜汤落在手上身上,也不过如此,并不在意,他就没去想,手与鸟是不同的,无论人类兽类,那话儿都是最敏感的,撸鸟能撸出高潮,难道撸手指头也能撸出来,敏感度明显不同嘛!不过盘角王没去想这个,到辣椒水一刷上来,他本来一脸冷笑得脸霍地一皱,随即猛地撑开,一声狂叫,惊天动地,身子那一挣,不仅把几个压着地小妖挣了开去,更是一蹦丈八高,再落下来时,便成了一只离水的虾公,那个跳啊!那个叫啊!那几个小妖先还想要再上去按住他,后来索性躲到一边,任他扑腾了。

盘角王嘶声狂叫,身子翻腾,双脚时而并拢时而张开,时而屈时而伸,可惜双手是绑着的,实在没办法,便翻过身来,把那鸟去地下乱擦,不想这一擦,擦破了皮,尖角王又是个促狎的,抓住个机会,又刷了一刷子辣椒水上去,这一下,盘角王再受不了了,狂叫道:“不要刷了,不要刷了,小人降了,小人降了。”

尖角王正自刷得过瘾,听得要降,大是失望,道:“真个要降?”“真个要降,真个要降。”架子即然一拉下,盘角王便再顾不得了,就势跪下,不住叩头。

尖角王万分不舍扔了刷子,抱拳对于异道:“大王英明,这孽畜降了,就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真心,是真心。”盘角王叩头不迭。

于异嘎嘎怪笑:“假意没关系啊!敢作反,下次剁一百斤辣椒,泡他三天三夜。”

只两刷子就受不了了,还泡三天三夜,盘角王差点尿都吓出来,其实已经尿了,不过不是吓的,是辣的,尖角王命小妖替他解开绳子,身一得自由,他一个恶狗抢屎就扑进了河里,这才轻松地吁了口气,转眼再看于异时,那眼光就怯生生有若小毛兔了。

盘角王即降,外面的小妖自然也就降了,盘角王一时半会出不得水,出水鸟痛,尖角王无意中瞟了一眼,可怜那鸟儿辣得,就跟只煮熟了的红虾公一样,忍不住暗笑,对于异却是越发佩服——这不仅是法力高,手段更辣啊!可怕,可怕。

便就在山下办了烧烤请于异喝酒,盘角王泡半天后,也总算能出河了,拿块湿布包了腰胯,也来敬酒,问起于异随后的行止,于异到是叹气了,便把高萍萍让他继续保镖的事说了,尖角王也自撇嘴:“那个三毒寡妇,确实傻了点。”

“她是中了心魔,到不是全傻。”于异摇头:“不管她,且自喝酒。”

尖角王道:“大王即要给商队保镖,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还请大王示下。”

他还当真了,于异一翻白眼,本来想回他一句凉拌,却突地想到个主意,就这么给商队保镖,实在太闷了啊!不如找点儿乐子耍子,道:“这一路上去独眼城,象你们这样的马贼盗匪多不多?要稍有点儿实力的,比你们差得太远的就不要说了。”

“多,多。”尖角王盘角王齐齐点头,尖角王道:“小的不说,光实力与我们相当的,还有六家,我们八家在这一路上被推为八大天王。”

“八大天王?”于异一呲牙:“行啊!就拿这八大天王开刀了。”

尖角王听了大为兴奋,道:“人类常说,出师要有名,还请大王赐下尊号。”

“你是说立个王号是吧!”于异想了想,嘴角泛起笑意:“就叫辣鸟王好了,一路过去,敢不听话的,辣他们的鸟。”

盘角王听得一哆嗦,尖角王则兴奋得跳了起来:“好啊!好啊!”

宣布了王号,又整编了小妖,尖角王手下汰除伤残的,还有一千五百骑,盘角王到有五千多骑,不过尖角王耍了个心眼,也只挑了一千五百骑,各立一都,两妖便做了都头,随后狂欢,是夜喝得大醉。

第二天一早,高萍萍还到于异消失处找过于异,自然人影不见,又不能拖,而且她对于异这人也拿不准,真不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只得跟着商队起行。魰心閣論曇!

于异睡到晌午才醒,螺尾生却是派了虾妖盯着商队那面的,汇报商队启行,于异搔搔头:“到把这个忘了,高萍萍那傻丫头只怕会以我有言无信。”想了一想:“不管她。”

吃了早餐,出得螺壳,尖角王盘角王率三千小妖早已集结待命,妖魔盗匪本来没什么纪律,但于异整人的手法太新奇也酷厉,因此一干盗匪安安静静的,竟是没谁敢大呼小叫东西乱窜,生怕给辣椒水泡鸟呢。

于异在饭桌子上却想得清爽了,对尖角王两个道:“若说给商队保镖而一路打过去,这个有点儿丢人,咱们这样,赶到商队前面,一家家的扫过去,咱们这不是保镖,咱们这是征服之战,辣鸟之行。”

“征服之战,辣鸟之行。”两妖当先高呼,后面小妖齐声欢呼,把晨起的鸟儿吓得扑籁籁乱飞,也有那修成了点儿灵气的鸟儿,勉强听得懂人言,听说什么辣鸟之行,魂飞九天,立刻四下传言:“有辣鸟的大恶魔来了,快快高飞,快快高飞。”

099章一路辣过去

鸟语一传开,鸟儿们纷纷高飞远走,以至于群妖到处,麻雀都不见一只,又有鸟精把鸟类的传言传到一路上的妖怪盗匪之中,一众妖怪听了个个大笑:“辣鸟王,原来是辣麻雀的王啊!”都把于异的辣鸟之行当做笑料,到后来知道真相,原来此鸟非彼鸟,胯下鸟儿却已十九辣成了红头鹦鹉,却是悔之晚矣。

于异要赶到商队前面,带着三千小妖风驰电掣,到午后便赶上商队,听得马蹄轰响,商队魂飞魄散,高萍萍急到后面来察看,见这妖还打了旗子:辣鸟王。她心下疑惑:“这路上妖怪马贼我大抵知道,没听说有这么一股马贼啊!莫非是新起的。”

正自惊疑不定,却见尖角王一马当先驰来,这是仇家,高萍萍心下一凝:“原来是这妖怪请了帮手来了。”更不迟疑,飞身踩剑,同时身上贴符,把天一神符甲披在了身上,全神戒备,不想尖角王马到近前,却在马上抱拳道:“高小姐,我家大王让我通知你,不要紧张,商队只须跟着我们一路过去就行了。”

他这份善意来得怪,高萍萍一肚子疑惑,这尖角王本身不就是妖王吗,又有什么大王了,道:“你家大王?”

尖角王道:“我家大王乃是辣鸟王。”

“辣鸟王?”高萍萍更疑惑了:“不知辣鸟王是哪路英雄。”

说话间,却一眼看到于异,高坐马贼队中,背后还有妖怪打着王旗,一时可就目瞪口呆:“辣鸟王是于异?”

她这声音有点儿高,马队又奔得近了,于异也就听到了她这话,不过不想和高萍萍说话,远远的呲牙一笑,喝命马贼大队加速飞驰,绕过高萍萍,赶到商队前面去了。

商队早已停下,乌龟般缩成一团,看着马贼大队驰近,当真是瑟瑟发抖,结果马贼不抢不杀,就在边上呼啸而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可就傻了好几千双眼珠子,到高萍萍回来,纷纷打问,高萍萍大致猜到,必是于异以泼天法力,打服了尖角王等一众马贼,结果给马贼拥戴,做了什么辣鸟王,心下越发摸不准于异的性子:“这人真怪,除妖伏魔就算了,他却反做了妖王,听那怪话中的意思,竟是要赶到商队前面,替商队扫清前路的阻碍,但他有这么好心吗?他杀那些货东可是全不手软的,杀人就如屠狗,当朝国相也给他撕了,这人真的是。”

这些猜测却不好跟商队中人说,只说这些马贼怕了于异,所以不敢攻击商队,商队中只知道于异便是高家武士第五哨都头柳异,于是又大赞高萍萍,也有人担心,妖怪会不会在前路聚集,拦截商队,高萍萍也拿不准,只说无妨,她在前路探着风声就是。

高萍萍与商队中吱吱歪歪的事,于异是不知道地,跟着马贼大队跑了两日,这日望见一山,尖角王禀报,这山中有一股魔盗,为首的妖怪乃是一头犀牛成精,号称灵犀王,颇有两分法力,乃是八大天王之一,手下有四五千贼盗。

说话间,前路却有小妖拦路,原来灵犀王听得动静,命小妖下来打探呢,尖角王飞马上前,就命小妖回去报信,让灵犀王速速自缚双手,下山请降。

他这是故意激怒灵犀王,果然,灵犀王听了小妖禀报,勃然大怒,尽点寨中小妖,有四千余众,亲自披挂了,杀下山来。

这灵犀王生得极为雄壮,没这么大马给他骑,骑了一头大白犀,却比大象还大三分,执一根大棒,粗如大海碗,驱犀上前,哇呀呀叫道:“是哪路不知死活的毛贼,敢来本王山下叫嚣。”

尖角王打马上前,也不抱拳,却是斜着眼睛看着灵犀王,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灵犀儿,是你家大爷我,还有你家二爷盘角王也来了,识做的,乖乖下犀,束手就缚,若等你家大爷二爷动手,那可是没个好。”

所谓八大天王,即然并称,彼此间即便没打过交道,也听到过对方名字,多少算是有点儿香火情份,但尖角王辣鸟辣上了瘾,纯心要激怒灵犀王,说实话,灵犀王真要闻风而降,他反而要失望了,所以这话说得非常的不客气,神情也是异常的傲慢,他两个联手而来,灵犀王本来也有三分忌惮,能说得过去,自然不想动手,可这么一来,灵犀王却是暴跳如怒,哇呀呀叫道:“好个尖角儿盘角儿,简直岂有此理,尔等有什么本事,就敢叫本王束手就缚,来来来,且先战三百回合看。”催犀举棒,便来打尖角王。

后面盘角王看得手痒,而且他新入于异座下,急要立功,把身一纵,就立在空中,叫道:“尖角,让我来。”头上弯角现一道黑光,黑光现一物,半黑不白,曲里拐弯,生似一把黑刀,又仿佛就是他的弯角,在空中一旋,拐着弯就向灵犀王削了过去。

灵犀王却也不惧,左手执了棒,右手去鼻上一抹,他鼻上穿着一个鼻环,却是一宝,取将下来,迎空抛出,那鼻环凌空,化一个金圈,有四五尺周圆,迎着盘角王弯刀就撞了上去,两下相交,铮的一声,到是清脆动听,两下分开,复又相撞,刹时间连撞了十七八下,却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尖角王有心相助,不过他的独角兽先前给于异一矛射了个对穿,受了伤,还没养好,便把狼牙棒祭起来,灵犀王更不惧他,看狼牙棒近前,他举棒便打,尖角王受了伤,魔力本就不够,祭在空中的狼牙棒更及不上灵犀王手握的大棒有力,只一棒就把狼牙棒给打了回来,若不是收得快,怕还要到哪个山旮旯去捡,那人就丢大发了,即便如此,却也叫灵犀王看出蹊跷,张狂大笑:“尖角,是不是昨夜老母猪骑多了,软了手脚啊!这般没筋力?”

尖角王羞怒,却是有心无力,而盘角王全力催动弯刀,不想下面鸟头上伤口没好,这一催魔力,又迸开了伤口,不免就去捂着胯下,灵犀王可又看见了,咦了一声:“盘角,你这是做什么?莫非伤了鸟,难道是你和尖角做了基,是了,必是如此,否则你两个不可能联手,哇呀呀!真是好笑啊!”

“放屁。”盘角王大怒,不想这一怒,伤口更痛,似乎还有些辣起来,他是辣落了胆的,心下一怯,弯刀便没了力气,给灵犀王的鼻环一家伙撞得倒飞回来,忙收了刀,一脸羞愧回来复命:“大王见谅,小的鸟伤未愈,实是用力不得。”

于异到也并不见怪,反是哈哈一笑,道:“没事,且到一边,看本王手段。”打马上前。

灵犀王一人打败尖角王盘角王,正在那里得意狂笑,见了于异,只是单单瘦瘦一个人类少年,也不放在眼里,兀自狂笑,于异也懒得废话,风鞭一扬,嗖的就是一鞭。

灵犀王全无防备,顿时给打下犀背,他皮粗肉厚,到是没受什么伤,怒火却是冲天而起,哇呀呀一声怒叫,爬将起来,一鼻环便向于异打来,于异见了,这个好耍子,风鞭一钻,从灵犀王鼻环里穿将过去,再一扬,竟把鼻环甩上了天,灵犀王大吃一惊:“休要抢我宝贝。”

凌空纵起,便要去抢鼻环,不想于异风鞭带着鼻环往下一甩,猛地向他砸来,这一下大出灵犀王意料之外,他身子又蠢笨,哪里避得开了,还好偏过脑袋,给一鼻环砸在肩上,啊呀一声,打落尘埃。

尖角王这时到快,不等灵犀王身子落地,他便已飞身纵起,灵犀王身子下落,他反到了上面,顺势便踩将下来,灵犀王一跌再加他这一踩,把山石地也踩出个半尺深的坑,若非他身粗肉厚,这一下就能要了半条命。

趁着灵犀王跌得发昏,尖角王顺手就把他绑了,有了先前绑盘角王的经验,他腰上这会儿居然系了两条腰带,看他解了一条又一条,于异忍不住好笑。

灵犀王手下眼见灵犀王受制,便要冲上来解救,这边早有准备,三千精骑狂冲上来,反把灵犀王手下杀伤一片,败退回去。

这时灵犀王也清醒过来了,犹是不服,嗬嗬大叫,想要挣将起来,给尖角王一脚踏住了,喝道:“降是不降?”

灵犀王哪里服气,挣红了脸怒叫:“你们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要杀便杀,想要我降,呸。”

他不降,可就乐坏了尖角王:“真个不降?”

“不降。”wχɡ!

尖角王还补一句:“确实不降?”

可就急坏了一边的盘角王,叫道:“他都说了不降了,你还叽叽歪歪什么,跟个娘们一样。”

100章不降,辣他的鸟!

人也好魔也好神也好,都有一个心理,有了高兴事,说给别人听,越多人听到,他好象也就越高兴,而有了倒霉事呢?又都希望别人也碰上,越多人倒霉,则仿佛自己的霉气也减轻了三分,盘角王给尖角王辣了一回鸟,这会儿就迫切希望把灵犀王的鸟也辣上一会,如果说尖角王还只是想看戏的话,他这就纯是一种希望别人也倒霉的黑暗心理了。

有一个笑话,说有一个骗子,在一座楼上设了一个骗局,说楼上有一个东西,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哪怕再不开心的人,也都会哈哈大笑,不过要价很贵,看一眼要一两银子,果然就有人忍不住上楼看了,下来就哈哈大笑,有他相熟的就问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好笑?那人却死也不肯说,逗得别人也忍不住了,也花了一两银子上楼去看,看了下楼,先那个指着他哈哈狂笑,他也指着先上的那个哈哈大笑,这下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也争先恐后上楼,结果上去一个,下来就会彼此指着哈哈大笑,笑得越多,上去看的也就越多,看的越多,下来笑得也就越多,到最后,几乎整个市场都在哈哈大笑了。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呢,其实楼上什么也没有,骗子就写了一句话: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你这一两银子就白花了。

上楼的人一看,有道理啊!如果我告诉别人,别人岂不要笑我傻了,所以就死活也不告诉别人,然后别人也上当了,他就可以笑了:哈哈!你也上当了。

就一句话,骗了一城人,这是骗子高明?不,是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阴暗面——我倒霉了肉痛了,但如果你也倒了霉,也切下来一块肉,虽然这块肉不会补给我,我心里也会痛快些。

这会儿的盘角王,就是这个心理。

灵犀王不知死活,到是凑趣,仍是胀红了脖子硬挣:“确实不降,死也不降。”

“死是不会死的。”尖角王嘿嘿一笑,对盘角王道:“盘角,你回禀大王,灵犀王不肯降,是不是可以辣鸟了。”

“好咧。”盘角王喜滋滋应了,飞快跑去于异马前汇报,鸟上的伤口好象都不痛了。

而于异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灵犀王降不降,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关心,就只是喜欢玩儿,盘角王一回报,他立马点头:“不降?辣他的鸟,看他降不降。”

“遵令。”盘角王大声答应,辣椒水是早就准备好的,而且不是一斤两斤,一家伙放了二三十斤辣椒,老大一皮袋,那水整个儿就是红的,然后尖角王和盘角王还争了起来,尖角王想要刷,盘角王不干:“你都辣过我鸟了,灵犀儿的鸟得由我来辣,这样才公平。”

尖角王争不过他,只得打下手,叫几个有力地小妖剥了灵犀王裤子,腿叉开,鸟捋出来,盘角王咬牙切齿,辣椒水沾得足了,一刷子就刷了上去。

灵犀王先前的心理,跟盘角王一样,也不把辣椒水当一回事,不就是个辣椒吗?谁还没吃过了,有一回吃面条吃急了,辣椒水还甩进了眼晴呢,也没怎么样嘛!不成想辣椒水一刷上,那一下,竟仿佛千万口针同时扎上,又好象是下面着了火,连毛带鸟一起烧着了。

“呀!”灵犀王一声惨嚎,身子一下就挺了起来,随后猛地挣动,他身大力不亏,当然尖角王也是有了经验,知道按着他不如任如他滚,所以就及时松手,灵犀王顿时就满山滚动起来,边滚边嚎,把一坡山,滚成一个平坝,到是好身板。

盘角王尽职尽责,两眼放光,左手提袋右手抓刷,死死盯着灵犀王,一找到空档,闪电般又是一刷子,因为灵犀王在滚动,这一刷子不是太准,没全部刷在鸟上,却是连包带菊门通通刷上了,这下乐子大发了,灵犀王一跳丈八高,那惨嚎声,真如人家杀年猪,而且不止杀了一头,至少也是十七八头同时开杀的架势。

“饶命,饶命,我降了,我降了啊!”灵犀王再扛不住,嘶声求饶。

辣鸟的好戏看过,他即然服软,也就不为己甚,尖角王盘角王笑嘻嘻替灵犀王解了绳子,灵犀王什么都不说,三步并做两步,扑通一下窜进了旁边的山溪里,先把鸟泡着再说,尖角王盘角王两个加上于异等人在边上看着,笑做一团。

看热闹的其实不止他们,还有一个高萍萍,高萍萍猜到于异是去前面开路,却又有几分拿不实,便悄悄跟在后面,尖角王两个和灵犀王争斗时,高萍萍就藏在侧后不远处的山尖子上偷看呢,眼见尖角王盘角王先后落败,他还有点儿担心,后见于异一出手,轻轻松松拿了灵犀王,也就吁了口气,但随后就傻眼了,尖角王几个捉了灵犀王,不打不杀,却是脱起了裤子,她先还想,莫非是打屁股,然后听到一些小妖叫什么辣鸟辣鸟,她一时也没能明白,直到尖角王几个按住灵犀王,盘角王再一刷子刷在鸟上,灵犀王满山打滚,她才猛然明白是在做什么,一时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忍不住背转身,呸了一口,随后却又笑做一团。

而这一笑,她也突然明白了于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先前确实一直摸不准于异的心性,年纪不大,却是狂到无边,杀人如屠狗,胆子更是大到不可想象,当朝国相也给他活活撕做了两片,明明摆摆一个杀人魔王,可他又是柳道元的弟子,高萍萍能看出来,象于异这样的人,是不屑于撒谎的,他说是就是,他说受命来魔界寻找七曜沉雷甲,也一定错不了,于是高萍萍就彻底糊涂了,杀人魔王和神道少侠,这两个身份同时集合在于异身上,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呢,直到这一刻,见了于异的恶作剧,她才突然明白,于异即不是魔王也不是少侠,他就是一个顽童,说得好听一点,这是顽劣,说得不好听一点,有娘生没爹教,就是个野孩子。先前看不清于异是个什么人,所以高萍萍对于异的心理是较为复杂的,于异杀秦时节等人,虽然不对,但无论如何说,于异其实还是在为她出气,她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儿感激的,可她一心向善,要她感激一个杀人魔王,她心里又极度纠结,到这会儿明白了于异的心性为人,这份纠结就没了,到让她想起了她弟弟高三友,高三友性子也是有些狂妄的,打小也是皮得不得了,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这一次她之所以一定要跟着来,就是对弟弟不放心,而于异不就是她弟弟地翻版吗,或许更过份一些,但无论怎么过份,也还是一种顽童心理,别人不说,至少她可以理解。

“这小子这么皮,柳大侠怎么也不管管?”高萍萍心下思忖,不过随即就笑了:“估计是管不了,所以柳大侠干脆打发他来魔界,让他这小魔王来魔界闹一个翻天覆地。”

她有这个推想太正常了,因为高三友也是这样,从小到大,还没管吗?别说骂,打都不知打过多少顿,打得听吗?总不能把他打死吧!可是亲的,柳道元对于异,估计也就是这个心理。

她在这边儿偷笑,那边灵犀王也泡好鸟了,然后又从尖角王口中知道,盘角王也是给辣过的,然后还打算辣过去,他本来还有些不服,只是怕,听到一路辣过去,顿时就来了劲,到于异马前拜服,心甘情愿投降,只不过有一个要求,辣下一只鸟,他要亲自动手,于异无可无不可的,反正是看戏,点头应了,于是灵犀王欢天喜地迎了于异上山,整顿小妖,也挑了一千五百众,先喝一日酒,第二天上路,杀奔下一站,灵犀王这会儿不提他那大棒子了,而是左手皮袋一袋辣椒水,右手一把大毛刷子,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宝贝呢。

高萍萍回转,领着商队赶路,都是跑惯了的,知道前面有个灵犀王,商队上上下下还提心吊胆呢,惟有高萍萍明白,只说无事,不要担心,到山前,却见千百小妖聚在山下,商队护卫吓着了,只当是妖怪拦路,高萍萍可就奇怪了,上前一看,哪里是拦路,是在修路呢,再一问,有小妖问得她是高家大小姐,便就双膝跪地禀报了:“辣鸟王座下第三都灵犀寨都头命小的禀上姑奶奶,因路不平,特意整修,以利商队通行,决无歹意,请姑奶奶率商队放心通过便是。”

101章孙子才自愿

101章补一句吧!这本书正在武侠故事杂志连载,现在杂志整体的市场都不好,受电子和网络的冲击太厉害了,无数的杂志倒毙,武侠故事也一样,一直在苦苦支撑,所以,有条件的朋友们,还请支持一下,谢谢了!——

除了修路,还有小妖烧了茶水摆在路边,很热情的邀请护卫夫子喝茶歇脚,众护卫战战兢兢,哪里敢喝,还是高萍萍先喝了一杯,众护卫夫子这才敢伸手,那茶水还不错,居然放了金银花甘草之类,凉倏倏的,可是喝下肚去,那滋味就是那么怪啊——妖怪倒的茶,真是做梦都没喝过的。为什么妖怪不但不抢,还修路倒茶呢,难道妖怪转性了,狼改吃草,猫改念佛,糊涂啊!糊涂。

明白的只有高萍萍一个,不过她最初也迷糊了一下,辣鸟王,什么意思,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辣鸟王肯定是于异的王号,至于辣鸟,不就是辣男人那鸟吗?想得明白,她忍不住羞呸一口:“这顽劣小子,想得出那种顽劣法子就算了,居然还称为王号,真的是。”

远处的于异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哪个家伙在念叼我呢,是不是也想辣鸟了?”随后一想,不对啊!念叼他的固然有仇人,谢和声可是一帮子人呢,但也有真心挂着他的人,例如白道明。

“啊呀师叔,我可不是说你,不过你老人家不会那么灵吧!”于异嘿嘿一阵笑,边上灵犀王盘角王几个看见了,却是又兴奋又胆寒,私下里都想:“大王这是又想到什么捉弄人的主意了?”

和灵犀王做邻居的另一股大势力是赤狐寨,寨主赤狐王乃是一只红狐狸成精,法力一般,但极为精明狡猾,因此也网罗得一股势力,八大天王中有他这么一号,于异大队人马开过去,赤狐王老远就打探到了动静,他却是个识相的,不但老邻居灵犀王降了,只闻名没见过面的尖角王盘角王全都降了,这辣鸟王的手段,不问可知,赤狐王很有自知之明,也最善见风使陀,不等于异大队开到山下,他便亲自带队下山,跪在路边,自愿请降。

灵犀王杀气腾腾,不想赤狐王给他玩这么一手,仿佛千斤重锤打在棉花堆上,那个难受啊!

他难受,尖角王盘角王也不高兴,其实就是于异也觉得没趣味,怎么这样呢,怎么就不能撑一下呢?哪怕撑一下下子也好嘛!那就可以打翻按住剥裤辣鸟了啊!这一下还怎么玩?因此赤狐王虽然主动投降,又媚言卑语奉承,好酒好菜招待,从于异以下,却没一个高兴地,看着他的那眼光啊!仿佛是在看鲜花下面那堆牛屎——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赤狐王也郁闷,怎么这样呢,咱都五体投地了,还要怎么着?不过他性子谨慎,胆儿又小,也不敢作反,反而更是陪着小心,可灵犀王几个没辣到鸟,无论赤狐王怎么陪尽小心都不管用,后来灵犀王出来小解,刚好尖角王也出来了,那尖角王是个心眼活泛的,便激灵犀王,敢不敢把赤狐王灌醉了,趁醉辣他一刷子,即便赤狐王事后恼怒,他一对三,也无可奈何,灵犀王还有些犹豫,他不怕赤狐王,可怕于异生气,但尖角王却对于异有几分了解,知道于异是个爱玩闹的,之所以收他们为手下,如其说是扩充势力,不如说是拢着他们一起玩闹,有好戏看,他绝对不会生气的。

灵犀王本来就人憨心粗,又郁着一口气,尖角王这么拍着胸脯担保,他也就一咬牙:干了。回席又悄悄跟盘角王打了个招呼,盘角王是给辣过的,自然也不想放过赤狐王,三个便抓着赤狐王一顿灌,赤狐王本是要陪小心,又不知三怪要算计他,也只好来者不拒,一时大醉,尖角王便跟于异禀报,说赤狐王自愿辣鸟,作投命状以表忠心,于异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可他爱玩啊!便故作不知,顺口答答应了。

有了于异点头,灵犀王几个再无顾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席间脱了赤狐王裤子,把鸟捋出来,灵犀王憋足了劲,沾满了辣椒水,一刷子就刷了上去,赤狐王一声惨嚎,狂跳起来,酒也给辣醒了,完了哭哭嘀嘀到于异前面投诉,于异故作讶异道:“他们不是说你是自愿的吗?”

“谁自愿啊!”赤狐王捶胸顿足:“孙子才自愿,我好好的,凭什么自愿把鸟上刷辣椒水啊!”

于异便道:“不对啊!可尖角他们是这么说的?”

尖角王忙道:“啊呀!实是他自愿的啊!他说情愿如我们几个一样,全心报效,我们都问了,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们一样,他都点头了的,我们不信,他还堵咒发誓了的,赤狐,你说是不是?”

这下赤狐王傻眼了:“我只是表忠心,哪知道你们说的是这个啊?”

“那我们就管不着了。”尖角王三个相互嘻笑着摇头:“我们对大王的忠心可是多得很,也不能一一说给你听啊!”

这一当上得冤枉啊!赤狐又是辣,又是冤,狐泪长流:“大王。”

于异暗笑,面上却不好显出来,装出半醉的样子,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日有冤明日来。”神念一闪,钻螺壳里睡觉去了。

忽一下不见了于异,赤狐王吓一大跳,他本来就有些怵了灵犀王三个,于异露了这么一手,心底些些怨气也吓没了,算了吧!辣了就辣了,真要惹于异生气了,反是个麻烦——万一不辣鸟改辣人,红辣椒炒红狐肉,那乐子就大发了,还是闷声大发财吧!

不过他也是个心眼灵动的,随后与灵犀王几个闲话中,知道盘角王灵犀王都是给辣过鸟的,惟一没有辣过鸟的只有尖角王,而灵犀王几个的口风中,也露出这其实是尖角王的主意,这下他恼起火来,狐眼一转,有了主意,趁个空档,跟灵犀王盘角王两个商量:“都在大王手下,可我们三个都是辣了鸟的,惟有尖角没辣,太不公平了,我们把他也辣一辣,好不好?”

灵犀王两个其实也看尖角王不顺眼,尤其盘角王的鸟还是给尖角王亲手辣过的,更是气不顺,赤狐王这一提,两人拍掌叫好,盘角王却有些怵了于异,道:“只是万一大王知道了生气,却不是耍子。”

“不妨。”赤狐王早有了主意,道:“就拿先前尖角哄大王的原话应付,只说尖角也愿与我们赤诚相对,共做兄弟,齐辅大王,只要我们三个咬死了,尖角没人帮腔,即便喊破天,大王也不可能只信他一个。”

三人计议停当,便来寻尖角王喝酒,三人捡些好话,说尖角王是最先投效于异的,又法力高深,心眼灵泛,必得重任,如何如何,尖角王本也没想到要防备他几个,再给一番话哄得心怀大畅,不免多喝了几杯,一时醉倒,三怪对视一眼,齐齐动手,就在酒席上把他裤子脱了,赤狐王咬牙道:“孙子哎!敢算计你家大爷我,你也尝尝吧!”

刚要一刷子上去,盘角王突然拦住他,道:“我也是给他刷了一刷子的,也得要还回来。”也找了把刷子来。

灵犀王一见,也起了兴致,道:“那我也刷一刷子好了。”也找了把刷子来,三怪喊声号子,三刷子齐刷在尖角王胯弯里,可怜,只把尖角王胯弯刷成一个小水潭。

“呀!”尖角王一声尖叫,狂跳起来,眼见三怪人手一个刷子,看着他哈哈狂笑,而自己胯弯里一胯红水,火烧火燎,哪有不明白的,但这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先跑到厨房,径直跳进厨房的大水缸里,泡着了鸟,这才破口大骂,骂骂有什么关系,骂又骂不痛,更骂不辣,随他怎么骂,三怪只是喝酒大笑,尖角王骂了半天,情知无法,一个打三个是打不过的,便投拆到于异面前,于异估计也只是笑笑了事,难道为这个反恶了他三个?不可能嘛!

欲哭无泪啊!这时到知道反悔了,要是不生主意害赤狐王就好了,赤狐王自也不会来捉弄他,以灵犀王两个憨货,计不至此,不过这时候悔也晚了,看看下面的鸟,可怜,辣成一只红头雀了。

于异一觉睡到第二天才起床,他没看到,但螺尾生自派了小妖警戒看到了的,禀报于他,于异到是顿足了:“啊呀!错过好戏了。”出来,尖角王却也没说,于异自也笑笑当不知道,随后起行,赤狐王也点了一千五百精锐,组成第四都,这下子算起来可是有六千精骑了,那叫一个杀气腾腾,杀气最重的自然是尖角王,一手刷子一手辣椒水:“谁也别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赤狐王三个笑嘻嘻地,到也不跟他来抢。

102章爽,都爽红了!

后面商队跟上来,寨中小妖得了吩咐的,修的修路,烧的烧水,有上好的剪饼果子也摊了百十盘出来,招待商队,有了前面灵犀王寨中的例子,商队中人胆子到大了,且就到山下歇一气,喝了茶,吃两个煎饼果子,跟小妖们说说笑话,再又上路,竟是一团和气。

高萍萍知道于异收伏了赤狐王,佩服之余,替于异算了一下,可就吓一大跳,四路妖王加起来,近万贼盗了呢,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难怪柳大侠要他来魔界寻甲,果然是好手段,这要真个一路扫下去,可是了不得呢。”惊叹之余,却又想:“不过寻甲该是要悄悄的寻,这么大张旗鼓地,别人有了提防,怕是难寻。”

她却不知,白道明让于异到商队中做武士,就是要于异悄无声息进来的,但于异玩上了瘾,早把这个忘到九天云外去了,有鸟辣,还管什么七曜沉雷甲,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紧挨着赤狐王的是黄狼王,乃是一头黄鼠狼成精,也聚得有三五千小妖盗匪魔怪,八大天王中有他一号,这黄狼王却和赤狐王一样,也是极为狡猾的家伙,但行动却与赤狐王有些不同,打探到于异大队杀到,不说于异的本事,仅八大天王降了四个,那就绝不是他抵挡得了的,因此召集小妖,连夜下山,便奔他外婆家去——惹不起,咱躲得起行不行?

行不行呢,诸妖的答复是:不行。

尖角王更是直跳起来:“小子敢跑,逮不着你,大爷我自己掰了这角。”

抓了黄狼王寨中小妖一问,黄狼王外婆在鸡公山,那山以前多鸡,以后来出了黄狼精,鸡没了,不过山还是那名,问得地头,尖角王一马当先,大队人马直杀过去,怕黄狼王还跑,四面一围,这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狼王吓坏了,这是不依不饶啊!我做什么了我?一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也激起三分火气,但往山下一看,别说什么辣鸟王了,就尖角王四个,他就一个也打不过,牙一咬,索性自绑了双手,就叫小妖们倒抬着,把自个儿抬下了山,到于异马前,扑通跪倒,头一抬眼一闭:“小的愿降,要打要杀,都随得大王。”

于异一般不欺负这种面儿货,若换了平日,降就降了吧!松绑,且起来喝酒,但这会儿尖角王几个都在,不肯甘休呢,尖角王嘿嘿笑:“真降假降?”!

“真降,真降。”黄狼王忙就点头。

“真降,好。”尖角王点头:“不过要验一验心。”

“验心?”黄狼王有些怕:“敢问哥哥,怎么个验法儿,难道是掏出心来验,小弟法力低微,若掏出心来验时,小弟就死干净了。”

“不掏你心,掏你心干嘛啊?”尖角王一摆手,早等得心痒难搔的灵犀王几个便一涌而上,扳的扳的腿,脱的脱裤,黄狼王大惊失色,以为灵犀王几个是要搞基,急叫:“诸位哥哥住手,小弟不好这一口的,小弟寨中还有几个美人,奉献给诸位哥哥。”

叫着叫着,又觉不对,灵犀王几个只是脱了他裤,按着他腿,却并没有其它动作,反是尖角王凑了过来,左手一个大袋子,右手一个大毛刷,这是要干嘛?刷墙吗?可怜他这小身板儿也不够一堵墙啊!难道是要写个记认儿免得逃逸?有这必要没有啊?

黄狼王胡乱猜疑中,见尖角王把大毛刷去袋中狠命搅合了两下,顿时一股辛辣之气冲鼻而来,是辣椒?到也怪?难道用辣椒水写字,细看,大毛刷这时提出来了,艳红色的水,也不知用了多少辣椒泡的,黄狼王到是想起辣来了,还不是特别惊惶,虽然辣椒水写字没听说过,但也只是辣椒水而已,有什么了不得的,这会儿他却又注意到了灵犀王几个脸上的情形,这几个人,包刮一边的于异,脸上都是一脸的怪模样儿,怎么个怪法儿呢,就好比小孩子放鞭炮,点燃了引线,期待着爆炸然后就要尖叫起来的样子。

“他们怎么这个样子,不就用辣椒水写个字嘛!难道尖角儿这字还能写出花来,没听说过啊!”

便在黄狼王的胡乱猜测中,尖角王把大毛刷子沾足了辣椒水,一刷子就刷了上来。

黄狼王一看不对,怎么直奔着自己的鸟去了?

辣椒,鸟,辣鸟王。

“啊!”他脑子里才堪堪把这三样联系到一起,嘴中已惨呼出声,身子也狂跳起来。

灵犀王几个是有经验地,早松了手,任他在地下翻滚磨鸟,几怪则在边上笑得打跌。

玩过了,便给黄狼王松了绑,泡了鸟来,黄狼王这才恍然大悟地叫:“原来大王辣鸟王的称号是这么个来头啊!”

几怪齐笑,尖角王道:“怎么样,爽不爽?”“爽,都爽红了。”黄狼王吸着气叫。

“想不想跟我们一起爽,想的话,后头的马面王就是你的。”

“想啊!”黄狼王都想得咬牙切齿了,扑通拜倒:“小人甘愿投效,请大王收容。”

于异哈哈一笑:“大家一起玩嘛!不要拜了,起来喝酒,喝好了一道去辣鸟,本王的心愿,便是辣尽魔界鸟。”

“辣尽魔界鸟。”尖角王几个齐声呼叫,一时竟也有点儿气冲斗牛的声势。

随后黄狼王也精选了一千五百贼盗,和尖角王几个一样,贼盗中以精怪兽人居多,人类中只挑那些最为精悍强壮的,往往都是些神射手,一张弓在手,别说普通兽人,便是寻常精怪也不放在眼里,这样的蛮子,反是各寨中的精锐,于此总算下来,已有七千五百精骑,整个魔界,除巨鳞王有两万皮室军,其它诸王都没有多少正规军队,都是些部族军,人数虽众,良莠不齐,七千五百精骑,放在整个魔界都已是相当可观了。

不过于异没去想这个,他一心想的就是辣鸟,一路辣过去,这个太好玩了,至于手下妖怪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他还真没什么感觉。

紧挨着黄狼王的是马面王,见于异大队杀来,不敢抵抗也不愿投降,紧闭寨门当缩头乌龟,可惜他是马不是乌龟,小小寨子哪里挡得住尖角王几个,一涌进寨,马面王吓坏了,这才请降,还是那句话,降可以,先验心,验心怎么验?不掏心,把鸟掏出来吧!辣椒水里泡一泡,泡红了你就是红心,泡黑了你就是黑心,火红的辣椒水泡着,能不红吗?所以一定是红心,马面王鬼哭狼嚎,眼泪鼻涕齐来,最终和黄狼王几个一样,点精骑,并队伍,提刷子,去辣下一个。

下一个是花鹊王,花鹊王人马并不是很多,不过就三千出头,但占的山极大,人家是一座山,他占的却是一群山,探得于异大队杀到,花鹊王率队往山里一钻,这个就要命了,不过尖角王几个也不肯甘休,或者说最不肯甘休的是马面王,因为几怪辣鸟已辣出了优良的风格,下一只鸟,一定由最新辣过的鸟主去辣,也就是说,花鹊王的鸟,是由马面王辣的呢,花鹊王跑了,他去辣哪个的鸟,又怎么把自己的鸟被辣的惨痛报复回来,所以一定要抓到花鹊王。

黄狼王提议:“喜鹊本就有贼鹊地叫法,这花鹊儿是喜鹊成精,贼滑贼滑的,山里地形又复杂,大队进去,莫想揪得着他的雀尾儿,我的想法,就我们几个进去,径直跟到他老窝里,一窝端了出来。”

尖角王几个也附和,于异便也点头同意,就由尖角王六个进山,至于他自己就不去了,所谓的八大天王,妖力其实都不是很高,真要打,没一个经得起于异重水之矛的全力一击,所以于异就没什么兴趣。

尖角王六个进山,于异却占了花鹊王的外寨,自个人喝酒,已是嘱咐了,捉了花鹊王,先提到外寨来再辣鸟,所以也不怕错过好戏,若换了其他人,辣得几次,也就没多少兴趣了,但于异在这些方面尤其是顽童心性,仍然是兴致勃勃——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吗?任何简单的游戏都能不停的玩。

103章和合神雾

但尖角王几个却是一去无踪,先两天于异还想,莫不是花鹊王太贼,山又太大,在跟尖角王几个捉迷藏呢,结果到第三天,竟有小妖送信来,信是花鹊王写来的,说尖角王几个都给他捉了,于异若是想救手下,便去后山跑一趟,否则花鹊王就要洗净锅子,拿尖角王几个蒸着吃了。

对尖角王几个的死活,于异并不很看重,但他性中护短,自己的孩子自己打得别人却碰不得,接信大怒,便叫那小妖带路,径往后山来。

那小妖是一头狼精,翻山爬岭,手脚到是麻利,着实翻了好几座山头,到一个岭子上,那狼精往前面一指,道:“大王请入,我家大王在前面专等,小的就不送了。”说着把身一纵,纵入了旁边的林子里,穿林越草,急死忙活的逃走了。

他这架势,前面明摆着有鬼,于异嘿嘿冷笑,他要真想要那狼精的命,狼精无论如何逃不掉,但打一只小狼精有什么味道,于异懒得理它,放眼前望,高高低低一片山,密密麻麻满眼林,却是上不见飞鸟,下不见走兽,黑黝黝,静寂寂,便如一头巨大的怪兽,张着大嘴,静等于异入口。

这点儿场面,当然吓不住于异,不过也没有迈步进山,不是怕,但他不喜欢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他喜欢玩人,大家一起玩也可以,但给别人玩,他不情愿。风翅一张,起在空中,往下一看,这山何止百里,放眼一片绿,却仍是上不见鸟下不见兔中不见怪。

诡异呀!于异到真起了兴致:“这怪到是有两手邪门歪道。”四望不见动静,一个倒栽葱便栽了下来,直入山中,翻了一座山,不见个活物,也不见那花鹊王出来,于异只是冷笑,也不着急,花鹊王即让他入山,自然不是请他游山玩水来地,必挖了陷阱等着,于异就等着他那陷阱显形。转过一个山口,前面一栋屋子,象是个山神庙,但样式稍有些怪,也许魔界的山神和人界的不一样吧!于异瞟了一眼,并无异常,周遭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他走过去,庙门破旧,奇怪的是,门柱上贴着的一幅对子却还极新,写的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于异没读多少书,大概意思知道,好象是两句诗,不过就是个意思吧!也不管他,拿眼里外扫了两眼,庙不大,进门就是神殿,上门立着一尊神,那神样貌铮狞,神情古怪,最/怪的,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双腿叉开,胯坐在山神的腰上,上半身扭转来,向着外面,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但容貌却颇为妩媚,身上的衣服也半开着,露出一边雪峰,虽是泥塑,却是极为传神,换了一般男子,只怕要忍不住心跳一下,于异顽童心性,对女人没开窍,却只是瞟了一眼,皱了下眉,嘀咕道:“这什么鬼神像,居然把强抢女子的模样儿给塑出来了,也有人拜?”

香案清冷,到真不象有人拜地样子,积了厚厚一层灰,于异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心下思量:“那花鹊儿不知躲在哪个树杈杈里,太阳又大,满山去找,热死个人,我且在庙里坐上一坐,喝口酒润润嗓子再说。”

这么想着,一步踏进庙中,不想竟踏了个空,明明是实地,踏上去却是个空的,身子情不自禁便往下栽去,于异咦的一声,风翅急张,便要退出来时,忽觉脑后风声有异,有人在后偷袭,于异不退反进,身子一个盘旋,落在了那神像上,一脚踩着裸女胸膛,一脚踩着神像脑袋,回头看去,见一个妖怪,可怜人面儿都没变全,生着一只鸟嘴儿,想来便是花鹊王了。

花鹊王一击不中,却不进庙,在庙门口嘎嘎一声笑,嘴一张,一股黑气喷进庙中,那黑气极为浓郁,飞速弥漫,只是一刹,整个庙里都给黑气灌满了,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气必有怪异,这一点是不用说的,不是有毒,便是能迷人神智,于异这会儿能用的方法其实很多,若用大撕裂手,双臂一伸,便把这庙顶儿也给掀了,若用重水之矛,一矛也能穿了花鹊王的鸟嘴,但这些他都没用,他发现一个异常,这庙有邪性,先前一脚踏空,这会儿却似乎又有股儿吸力,似乎能把人吸住一般,不象庙,到象个大漩涡,这让他起了好奇心,心念急转:“这庙难道也是妖物所化,乃是花鹊王的帮手?我到要看看有什么玄虚。”

这么一想,神念一动,便在黑气弥漫到神像前时,缩身进了螺壳,螺壳则悄然落下,吸在了神案脚上。

进了螺壳,本要静观其变,不想忽觉脑中一晕,他心下讶异:“难道中毒了?可黑气好象还没过来啊?”

螺尾生率五百妖兵就在殿前列阵,大约是等于异一声招呼,便要冲出去厮杀,于异哪要他们帮手,但他抚着脑袋的样子给螺尾生看到了,道:“尊主,莫非是吸进了黑气,那黑气必是有毒,尊主快去后园真水池中洗个澡,然后在池边白玉床上盘坐,池中水为真水之源,白玉床为灵泥之精,无论世间任何毒物,真水一洗,玉床一吸,便可给吸得干干净净,至于这妖孽,自有小人等盯着,留待尊主排毒之后再消遣他。”

“池边那床还有这般妙处。”于异到是不知道,看外面黑咕隆冬的,那花鹊王逮不到他,一时半会只怕不会罢手,且让他找一阵看,便道:“那你们就盯着,黑气散了叫我。”

便有八名蚌女引了往后园来,到池边脱了衣服,他也不把蚌女当一回事,不就是个蚌吗?往日河里洗澡,鱼虾蟹蚌多了,哪管那多,脱得赤条条的,跳进池中,那池水清冽之极,更仿佛能透体而入,人在水中一泡,整个人凉倏倏的,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通体清凉。

“这水还真是不错。”于异洗了一气,脑中昏眩之状好象没有了,爬上池来,到白玉床上坐下,凝神凋息,约莫有半个时辰,气息平顺,通体无碍,下床来,只觉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又赞一句:“这床也不错,下次到是可以来这上面练功。”

他说是要螺尾生盯着外面,其实螺壳与他本体真水相通,神识一运,便可看到外面,这时便抬眼看出去,见庙中黑雾已经散了,但庙还是那庙,像还是那像,他先前以为这庙是什么灵怪所化,现在看来又不象,也不见那花鹊王,看得一会,看不出个名堂,他却是耐性不好的,不耐烦起来,想:“管它是什么鸟,我双手一撑,顶儿给他掀了,墙也给他拆了,再揪着鸟尾巴揪了他毛辣了他鸟,还怕他翻天不成。”

恶念一生,便要钻将出去,忽有所觉,有掠风声往山庙里来,他咦的一声:“莫非是那花雀儿来了,且等一等。”

停手不动,摸了酒葫芦来喝了两口,边上蚌女也有眼色,端了一只烧鸡上来,这个好,喝酒吃鸡,便等半天也不气闷。

等不了半天,只是稍顷,庙门口现出一个人影,于异见了却是咦的一声,原来这人不是什么花鹊王,却是高萍萍。

“她怎么来了,古怪?”于异心下疑惑,也不动,且就看着。

高萍萍在庙门口张望了一会,还叫了一声:“于哨头?”

于异一皱眉:“难道是来找我的?莫非商队中出了什么事?”

高萍萍找不见人,跨步进庙,于异一时没想着要提醒她,这会儿却是来不及了,高萍萍一脚跨进庙中,和于异一样,也是一下踏空,背后同时现出一人,正是花鹊王,手中执一个鸟爪儿,一爪抓向高萍萍后背。

高萍萍反应倒也不慢,一步踏空,手一指,脚下现一道符,那符化一张莲叶,托着她身子,听得脑后风声,往前一窜,反手一张符打出,化一把巨剑,猛劈下去,正迎着花鹊王鸟爪,铮的一声,把那鸟爪反打回去,看她功力,还在花鹊王之上。

花鹊王一爪无功,见高萍萍回身有冲出来的意思,他鼻中猛地哼的一声,喷出一股红雾来,迎着高萍萍喷上去,高萍萍不知他这红雾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路数,挥手急打一道符,那符化一把大扇子,迎着红雾就是一扇,不想那红雾霍地化开,刹时弥漫得满庙都是,高萍萍身子一摇,似乎吸进了红雾。

于异一见不好,神念一闪,从螺壳中出来,一手去扶高萍萍,一手便要伸撕裂臂去抓花鹊王,不想高萍萍忽地反身一剑,反是一剑向他劈了下来。

104章这下坏了鸟了

谢谢推荐的朋友,另外又多了一个打赏的朋友,谢谢了!——

“我是于异,你糊涂了不成。”于异猝不及防,急发一记绝狼爪,架住高萍萍符剑,高萍萍这时却从莲叶上栽了下来,这又是一怪招,于异忙又收了绝狼爪,双手一伸,把高萍萍抱住了,别人会觉得软玉温香抱满怀,于异却只觉得恼火,啊!女人真麻烦。

花鹊王在庙外见于异现身,嘴一张,这次没喷黑雾,却是嘎嘎嘎怪叫三声,随着他叫声,庙门忽地一闭,随即竟急速旋转起来。

“这庙果然有古怪。”于异到是不惊反喜,本来依他脾气,手一撑,大撕裂臂撑出去,就要把这庙给他撑破了,但见了这庙的古怪,一则想看个究竟,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心重,另一个则是怀里的高萍萍有些不妙,闭了眼睛,全身发热,纱帽儿也栽掉了,玉面通红,便如三月里刚盛开的桃花了,于异知道,这是中毒的征兆,虽然女人很麻烦,但高萍萍先前不是叫了他一声吗,即然是来找他的,那就不能甩手不管,这边不能不管,那边还想看究竟,因此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神念一动,进了螺壳,又回到后园中,就手把高萍萍往池中一丢,道:“这池水解毒,你且先泡着。”

不过高萍萍在半昏迷中,这要全丢下去,只怕淹死了,他可不是斯文的,反手揪着把毛,把高萍萍脑袋提在水外,那就没事,自己却抬眼看外面,到看那庙有什么古怪。

那庙果然起了古怪,仍是旋转不休,却变了形状,整个庙中一片艳粉之色,仿佛给红雾遮住了,看不见庙,就见粉红色的一片天空,天空中不住的幻现各种各样的人像,却都是一男一女,个个赤条条的,在做那男女之事,姿势不停的变幻,怪异之态,层出不穷。

于异在山中见惯了各种兽类交合,都是母兽往下一趴,公兽在后面一耸一耸的,就只一个姿势,而空中幻现的男女却有无穷的姿势,有些姿势简直匪夷所思,看得于异眼珠子都直了,然后他还看到个眼熟的,那女子低下头去,含着那男子的鸟,吮吸舔嘬,小小的红舌儿如一条红色的小蛇,眼神更是妩媚之极。

看到这一幕,不知如何,于异突然就想到了那夜的梦境,张妙妙也是这么含着他的鸟儿,舌头这是这么小小的红红的,象条灵活的红蛇儿一样。

这么想着,胯下鸟儿忽地抬起头来,而张妙妙真地到了他身前,且伸手来解他裤子,于异心中无由的生出一股燥热,似乎有一种渴望,渴望张妙妙含着来舔,不过好在还有几分神智,心下一闪:“这种事做不得,她可是我嫂子呢。”

伸手一推,面前现出一张脸,却不是张妙妙,而是高萍萍,高萍萍这时全身湿透,上半身衣服也给撕开了,给他推得这一抬头,胸前两只雪兔儿蹦将出来,兔儿极肥,只是微微一动,便是一阵乱颤,高萍萍抬眼看他,眼光中净是媚态,仿佛就是那池中的春水,于异一推,她反是不依,一手搂着于异的腿,另一手就把于异裤子解下来了,顺手扶着了于异大鸟,向他抛一个媚眼儿,头一低,嘴巴便含了上去。

此中的怪异,于异从来没有体会过,神智好象都迷糊了,只是有一个闪念:“这庙果然有古怪,那红雾莫非是春药一类的毒物。”随后就再不能思想,随着空中男女姿势的变幻,他也换了姿势,把高萍萍抱上床,两人都脱得赤条条地,跟着空中男女以各种姿势交合,似乎他和高萍萍就是那空中的男女。

于异的猜测没错,这庙确有古怪,不是一般的山神,而是和合之神,主掌的,乃是男女交合之事,即便在魔界,男女之事也是不大见得光的,所以这庙立得偏远,后来更逐渐荒废,但庙中神像却有了邪气,而花鹊王就是这庙中屋梁下的一只喜雀儿,修成灵气后,与神像互感,他嘴中所喷黑气,是山后溪谷中所生障气,而鼻中所喷红雾,则是与神像互感而生成的一股淫气,男女闻得一丝,神智便会迷乱,与神像生出感应,而作淫乱之事,他见高萍萍美貌,所以喷出淫气,想捉了高萍萍淫辱,不想于异却把高萍萍救到了螺壳中,高萍萍闻了淫雾,本性迷失,而于异犹豫之间,也闻得了一丝淫雾,不过他功力强,所以略有几丝清明,但还是受神像诱惑,他又不是什么特别的道德君子,所以高萍萍缠上来,他脑子一迷糊,那就不管不顾了,也彻底为神像淫性所迷,两人在螺壳中颠鸾倒凤,那神像幻化出无数花样,两人便也跟着一一照作,真个好花式,直把躲在园外悄悄观看的几个蚌女看得面红耳赤目瞪口呆,不住赞叹:“尊主果然好手段。”

其实她们若能看到外面,就知于异这些花式不过是有样学样,只不过她们不象于异是本体与螺壳通灵,而是附在螺壳中的,看不出去,所以不知。

而外面的花鹊王却是气急败坏,把一座庙从里到外搜了百八十遍,两个大活人硬是踪影不见,搜了小半天,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收了红雾,守在庙门外,到看于异出不出来。

花鹊王红雾一收,神像没有邪灵驱动,邪性熄灭,里面于异大叫一声,把一腔精元尽送入高萍萍体内,一时间只觉全身一空,往边上一翻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于异迷迷糊糊有所感觉,睁开眼来,却看到一个女子背影,他还有些迷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女子是高萍萍,而先前的记忆也尽数涌了上来,一时到是回味无穷,暗叫:“原来女人是这么个味道,不错,不错,以前到是真不知道。”

高萍萍这时是背对着他地,不过不在床上,而是下了床到了池边,也穿上了衣服,好象也是刚起床不久,于异睁眼之际,她刚在池边跪下,背影妙曼,盈盈动人,以前于异不知女人的好处,也不会欣赏女人的背影,这会儿看着,却忍不住心头一跳,想:“她背影却也这般诱人。”

脑中又还想起先前交合时,以背入式进入高萍萍体内,她回首与他亲吻,各种妙态,胯下鸟儿竟是倏一下又唱起歌来,不过这一开唱却是不妙,竟是生生作痛,仿佛有无数伤口一般,他微微垂眼一看,可不是吗,好多地方都磨开了,这时一胀大,又流出血来。

“啊呀!这下坏了鸟了。”于异在心底惨叫一声,刚要爬起来弄点儿药涂涂,却见高萍萍拜了两拜,开腔道:“佛祖在上,小女子高萍萍诚心祷告,小女子本不是淫荡之性,来到这里,也是听得于哨头受挫,担心他有失,所以跟来,一时不察,中了妖人邪法,所以迷失本性,以致失身给他,却不是小女子纯心勾引。”

于异本来要起来,听到这话可又不动了,他以前对男女之事要懂不懂,但有些事却是懂地,即然要了女人身子,那就是自己的女人,娶回家拜天地生孩子过日子,就是这样,可听高萍萍这么一说,好象还不蛮情愿,心头可就不高兴了,暗哼一声:“吃干抹净不认帐吗?嘿嘿!即给我骑了,那就是我于异的女人,想不认帐,哼!”静听她后面的话。

高萍萍又道:“小女子不详之身,本想蒙面不见天下男子,就以此身伺奉佛祖,不想无意失身,即如此,小女子再拜祷告,佛祖在上,你即赐给了小女子一个夫郎,切莫再夺去了他,若再得一个四毒寡妇之名,小女子真真是无法承受了,拜求佛祖,以及诸天菩萨,保佑于郎一生平安,即便他嫌了我弃了我,我也不怨,只要他好,我便心安,每日清香一柱,感谢佛祖。”

于异先前有些儿恼了,听了这话,小性儿到又下去了,撇了撇嘴:“这话听着到还象个着家的婆娘。”

再要听高萍萍说什么,高萍萍却好一会儿不说话了,于异正自不耐,却见高萍萍肩膀一耸一耸,竟然轻声抽泣起来,只听她低声哭道:“我是不详之身,又是这般不知羞耻,于郎只怕会厌蹭于我,而且于郎还撕了当朝国相,即便他不讨厌我,家里定也不会赞同我和他的婚事,我若和他成婚,高家非给朝庭灭门不可,佛祖,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苦什么苦?”于异终于忍不住了,坐了起来,高萍萍啊的一声叫,回过头来,一看他的样子,刹时粉面羞红,恰如池边开了一树桃花,又急急扭过头去。

105章你还害的什么羞?

到也不怪她羞,于异这会儿的样子,实在看不得,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而且下面还挺着一只大鸟,就那么走了过去,高萍萍眼角余光里瞟到那鸟儿一颤一颤的,把她羞得啊!再不敢抬头,更不知要怎么面对于异,口中低叫道:“于——于。”

于异哈哈一笑:“你刚才不是叫我郎君吗?夫妻间事都做遍了,还害的什么羞?”

他是真不羞,说话间,便往池子里一跳,溅起一蓬水,高萍萍又啊的一声轻叫,他身子进了水,到没那么羞人了,而且于异这话让高萍萍吃了颗定心丸,她最怕的,就是于异吃干抹净不认帐,以她是三毒寡妇,不详之人,不要她,那就一切都完了,听于异口气肯认帐,她心中一喜,抬眼看一眼于异,忙又垂眼,轻声道:“于郎,妾身乃不详之身,你——你真的不在意吗?”

“有什么在意的,什么不详之身。”于异哈哈一笑:“借那死鬼弹角王一句话,那是别人承受不起,你生来就是我的,谁敢在我之前娶你,那就会遭报应,骑马摔死他,过河淹死他,好好呆在家里,接新娘子,绊个门槛也跌死他。”

高萍萍听着这话,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忍不住抬眼看于异,池中的他,摊手摊脚泡着,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张狂飞扬,难道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受用得了她?

“下来洗一洗啊!跟你说,这水泡着最舒服了。”于异招手,高萍萍与他眼光一对,忙又低头,粉脸儿刹时红如火烧,虽然夫妻间事也做过了,但那是神智迷失之时,这会儿要她下水跟他一起泡澡,那真是要羞杀了。

于异却道:“至于你们家,那没办法,我确是撕了谢和声,你要想公开嫁给我,高家还真莫想在人界立足,不过这个也无所谓吧!反正我认你是我的女人,活着你是我于家娘子,死了也进我于家祖坟,这不就得了?”

他大大咧咧的,什么事在他嘴里,全都无所谓,换了其他人,不会这么说,别人听着也刺耳,但偏生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高萍萍听在耳朵里,也并不觉得刺耳,会觉着一种特别的安心,暗叫:“我高萍萍终于也有个当家作主的汉子了。”“下水来啊!愣着做什么?”于异见她不动,手一长,忽地将凌空抱了起来,高萍萍惊呼声中,已给他抱进了水里,伸手上下一捋,把她衣裙尽数脱了,高萍萍心下羞极,偏生手脚软绵绵的,生似给抽了筋一般,再没半丝力气,任他脱得清光,抱在怀里,她的肌肤异常的白嫩,泡在清清的池水里,真如一具美玉,于异看得眼光发直,忍不住叫:“娘子,你身子真漂亮。”

听得他赞,高萍萍身子越发的软了,更无力遮拦,星眸微闭,任由他前前后后地欣赏,也由得他怪手上上下下的作怪,只是他手伸到胯间时,才低低叫道:“于郎怜惜,妾身实是不堪承受了。”

于异怪笑一声:“别说是你,我也受不了了呢,方才那一场,真真是大战啊大战,不信你看,我这小兄弟也是伤势累累呢。”

高萍萍哪里敢看,羞得伸手捂眼,于异却拨开她手,托起她下巴,高萍萍眼光微抬,与他对视,低唤一声:“夫君。”

“娘子。”于异回叫她一声:“哇嘎嘎,你真漂亮。”伸嘴便往她红唇上吻去,高萍萍心下害羞,他嘴唇吻过来,却是反唇相就,一时唇分,高萍萍心中喜意已多于羞意,伏在于异怀中,娇声道:“妾身一生便托付于郎君,还望于郎多多怜惜。”

“放心。”于异豪气干云:“你即做了我的女人,我自会照顾你,即不会饿着冻着了你,更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他真是不会哄女孩子啊!若换了叶晓雨等女孩子,听了必会嘟嘴巴,但高萍萍连嫁了三次,心性大受挫磨,少女的浪漫渐渐逝去,反更喜欢听这种实打实的话。

于异一手挥舞,一手却把玩着高萍萍胸前玉兔,高萍萍是练有玄功的女子,也到了二十多岁最丰盛的年纪,身材极佳,胸大腰细臀圆,尤其从背后看去,细细的腰衬得雪臀格外的丰圆,若不是先前玩伤了,于异当场就会挺枪上马。

“真想不到,女人竟是这么个滋味,以前还真不知道呢?”于异玩得尽兴,忍不住叹。

高萍萍给他玩得星眸欲醉,满脸羞红若三月桃花,听得这话,却是羞喜不胜,忍不住半睁开眼睛,道:“于郎,你以前没娶妻吗?”

“到是拜过一回堂。”于异叫,这话听得高萍萍心下一黯,但听于异说了和叶晓雨的事,她却忍不住羞笑起来:“你在她屁股上写了个贱人,于郎,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于异哼哼两声,斜眼看着她:“你要是不听话,我也不写字,只是揍你。”说着真个在她雪臀上拍了两掌,用的劲不大,到是拍得啪啪作响。

高萍萍又羞又笑,软在他怀里:“妾身不敢,妾身一切惟夫君之命是从。”

见她服软,于异大是受用,哼哼两声,心下想:“女人啊!就是不能惯,其实当日也是我不知道,若知道,也不要写字,直接一鸟捅进去,也就老实了。”

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便放开了,又在高萍萍雪臀上拍了一板:“好了,不泡了,先去抓了那花鹊儿再说。”说着拍拍手掌:“来人,送两套衣服来。”先前迷神中衣服乱扯,却都扯烂了。

外面蚌女闻声送了衣服进来,高萍萍大羞,整个身子藏在水里,更把脑袋藏在于异身后,到蚌女出去后,这才敢探出头来,却先服侍于异穿衣服,她这时还光着身子,但服侍于异,她却把羞涩抛在了脑后,于异自难免动手动脚,高萍萍又羞又笑,却坚持着帮于异穿戴好了,自己才穿上衣服。

于异牵了高萍萍手出来,池中真水极为神奇,两人私处本来伤势都不轻,泡这一段时间,却好了大半,高萍萍本来行动艰难,这时走动却已无碍,到外间,螺尾生率五百妖兵仍站在殿外,于异道:“这是高萍萍,是你们主母,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不得违逆。”

“叩见主母。”螺尾生率众跪下叩头。

高萍萍忙还了半礼,心下喜悦无限,即便暂时不能光明正大的嫁给于异,但于异私下里当她是娘子,她心中也就满足了。

螺尾生道:“禀尊主,草妖回报,那个花鹊王收了妖雾,等在庙外。”

“我知道。”于异能直接看到外面,不必螺尾生禀报,一眼就能看到庙中的情况,对高萍萍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捉了那花鹊儿给你放笼子里养着玩儿。”

高萍萍喜欢他这种宠溺的语气,不过心下也有些担心,道:“要小心。”

“没事。”于异神念一动,身子已到螺壳外,双手一伸,大撕裂臂冲天而起,连撑带拨,刹时就把个小庙给拆了,不但是拆了顶,双肘带旋,整座小庙都给扫平了。

花鹊王一直等在庙外,忽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庙飞墙塌,天空中两只巨手,也不知有多大,不象两只手,到象两条巨龙,就中更有虎啸龙呤,一时间惊得全身雀毛儿都炸了起来,也不敢与斗,扭身要逃,于异早看见了他,双手往下一兜,真个捉雀儿一般,花鹊王大惊,他小小一对鸟爪,不敢想与于异这巨手争锋,眼见于异巨手两面兜来,逃无可逃,他却练得有一招七雀分梅的术法,把身一摇,一个身子刹时化成七个,四面八方逃将出去。

所谓七雀分梅,就是一个真身六个幻影,有的上有的下有的左有的右有的前有的后,而真身反是停在那儿不动,只等幻影引动对方,真身才瞅空子逃之夭夭,这一招若用来对付别人,或许有用,对付于异却不行,于异一看七八个影子四下乱窜,急把额头神眼一运,可就冷笑:“个老家贼儿,到是滑头。”

106章钻心螺

双手一合,轻轻松松把花鹊王捏在手里,举起来往地下一摔,这一摔重啊!花鹊王三魂七魄齐飞,四肢百骸酥软,眼前起金星,耳中嗡嗡叫,全身真气更象受惊的麻雀,四下乱窜。

于异把他摔在地下,一脚踩住,叱道:“你小小一只贼雀儿,也敢与本王作对,信不信本王拨了你毛破了你肠去了你屎,就把你烤着吃了?”

花鹊王给他一脚踩着,就如身上压了座山,再莫想动得分毫,把头急点:“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愿降,愿降。”忽又省悟,又叫:“情愿辣鸟,以示诚心。”

原来他捉了尖角王六个后,问得明白,知道辣鸟是怎么回事,这时怕将起来,主动表忠心了。

于异不过是吓唬他,真个要他死,先前一抓就捏死了,听得这话,嘿嘿一笑:“你即识趣,且饶你一命。”方要抬脚,忽又踩住,道:“你这雀儿贼滑,实无半点赤心,不给你加个锁扣儿,不知厉害。”

神念一动,指尖上多了个小小的田螺儿,背着个小小尖尖弯弯壳,探着个肉肉软软嫩嫩身,两个小尖角儿对着于异不住的颤动,于异喝道:“把嘴张开,赏你个田螺儿吃吃。”

花鹊王给他回脚一踩,差点把尿都踩出来,只以为于异要怎么收拾他,见是这么小小一个山田螺,心存轻视,想:“就一个小田螺,可怜啊!我平时一餐也吃百八十个的。”乖乖张嘴,于异手指一弹,那田螺飞入他嘴里,舌根儿上一滑,一个跟斗翻了下去。

花鹊王犹自咂嘴:“吞得快了点儿,到没尝出味道。”

于异自把他神情看在眼里,呲牙一笑:“你以为这田螺是你平日吃的田螺是吧?错了,这田螺有个名儿,钻心螺,平日就在你肚中安家,你吃一口,它吃半口,你若敢作反,我神念一动,这螺儿循着食道便钻进你心窝中去,螺尾尖尖,把你的心钻七八千个孔洞,钻作田螺窝,发子发孙。”

花鹊王听得魂飞魄散,刷白了脸急叫:“小的诚心投效,绝不敢作反,绝不敢作反。”

他这样子不象作假,于异也没那个耐心去考校他是不是作假,但于异喜欢玩啊!这钻心螺是附在神螺子螺尖上的,于异还没玩过呢,玩心一起,呲牙一笑:“不试一试,你不会记心。”

神念一动,那钻心螺本就是螺尾上附生的,也不要念咒啊什么的,以心应心,顿时就在花鹊王肚中作起反来,尾巴一旋,便往花鹊王心窝里钻去。

“呀!”花鹊王一个花桥,拱起数丈高,跌将下来,双手掩心,便就滚个不休,半滚半叫,到底是成精的妖物,这一滚厉害,那山神庙本还剩着半堵墙,也尽给他滚平了,口中只叫:“大王饶命,小的知道厉害了,大王饶命啊!”

于异看了一回,却觉没什么味道,远不如辣鸟有趣,想:“且莫痛死了他,留着辣鸟玩吧!”

神念一动,止住钻心螺,花鹊王心痛虽止,整个人却已是半死,趴在那里不住口喘气,于异喝道:“少装死,尖角王几个呢?”

花鹊王给他一喝,全身发抖,忙叫道:“他们几个都在小人后寨中呢。”

于异一挥手:“前头带路。”这时螺尾生显身出来,于异道:“什么事?”

螺尾生道:“主母担心尊主,所以遣小的出来打问。”

“这个要她担什么心。”于异有些不耐烦,不过想想高萍萍担心也正常,神念一动,便把高萍萍带了出来,一指花鹊王,道:“娘子你看,这便是那喜雀儿了,已经给我收服,你要不要他显出原身,我找只笼子给你养起来?”

花鹊王自然认得高萍萍,只半日不见,衣服换了,于异又叫起了娘子,不用说,自然是成了好事,而且他可以肯定,这好事成得如此快,必是他的淫雾促成的,这个真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啊!花鹊王暗叫一声晦气,到听得于异这话,可就吓落胆儿,真要是变回原身,天天给关在笼子里,那还真不如死了好,慌忙扑通一声跪下:“先前不知是王妃仙驾,致有得罪,万死,万死。”

他从尖角王几个口中也打问出了高萍萍的事,知道这女子心善,所以一意叩求,高萍萍虽不至有多可怜他,却没有于异那种黑暗心理,瞟一眼花鹊王,这会儿是人形呢,想着笼子里关这么个阿物儿,不免起一身鸡皮疙瘩,另外花鹊王这王妃两字也叫得她心爽,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让他在你手下效力吧!”

花鹊王大喜,连连叩头:“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娘子即饶了你,那便起来。”于异挥手,把花鹊王赶到一边,对高萍萍道:“娘子,我去放尖角王几个,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戏。”

他说的看戏,自然是辣鸟,高萍萍俏脸羞红,轻呸一口:“我才不要看。”

她含羞带嗔,艳丽非凡,于异看得心下火热,下面那鸟儿也有抬头之势,凑到高萍萍耳边道:“别人的不看,呆会拿我的给你看。”

光天化日的,这种话儿也只有他才说得出口,高萍萍羞得捂脸,于异哈哈一笑,道:“那你好好休息吧!”神念一动,复把高萍萍送入螺中,但下面鸟儿唱歌,一时半会竟是停不下来,心下怪异,想:“女人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随便一个眼神儿,就弄得人骨头发痒鸟唱歌,奇哉,怪也,以前到真是不知道,不过以后知道了,哈哈!这个好玩。”脑中不自禁想着先前玩高萍萍的情形,那鸟儿却是越发得了意,扳都扳不弯。

这时螺尾生过来,一脸喜色,道:“尊主,有蟮兵禀报,这山神庙的泥朔是桃红石与青玉石混合而成,可以练制法器。”

“哦!”这是个意外:“难怪我觉着这庙有古怪,原来那神像是灵石塑成的,拆了,全收起来。”

“遵令。”螺尾生唤出妖兵,鳝妖撬,蟹妖敲,虾妖装,螺妖运,忙得热火朝天。

107章都是你,跟头大恶狼似的

于异看着热闹,到把下面的鸟事给忘了,想到炼制法器,便想到了大撕裂手,刚才运了一下大撕裂手,并没有哪里痛啊!

“古怪了,难道要撕人才痛,不撕人不痛?”于异有这个猜疑:“可要是不撕人,那又有什么味道?”

这么想着,又发觉一桩异处,这一次运大撕裂手,不止是不痛,胸中好象也没有以前那种憋得紧紧的热热的,不撕人就不舒服的感觉。

“咦,到是怪了?这又是为什么?”于异伸手摸了摸胸口,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忽地想到高萍萍身上:“莫非是因为女人的缘故,把火气泄掉了?”想一会儿不得要领,也懒得再想了,随花鹊王到后寨中,花鹊王把尖角王几个放出来,花鹊王是个有野心地,想捉了于异后取代于异的地位,所以并没有把尖角王几个怎么样,但尖角王几个不服气啊!见了于异,几怪使个眼色,翻过身就把花鹊王按住了,脱裤的脱裤,捋鸟的捋鸟,辣得花鹊王鬼哭狼嚎,随后花鹊王也挑一千五百骑,成立第七都。

下一股大些的势力,也就是八大天王的最后一个,是苍狼王,势力不小,但与七王合起来一万精骑相比,自然是不够看,七怪摩拳擦掌,尤其是花鹊王,憋足了劲等着辣鸟,反是于异有了新玩具,当天把高萍萍送回商队中,第二天让尖角王七个先行,自个人却回了商队,做起他的哨头来。

为免有闲话传回去,于异还是和以前一样,明里并不找高萍萍说话,到晚间商队停下来歇宿,他才把自己咒成一条狗,悄悄溜到高萍萍马车前,不想红儿先看见了,叫将起来:“好大一条野狗,死狗,滚开。”

于异气死,还作声不得,只得先退开到一边,趁着红儿到河边打水,他倏一下窜上马车,高萍萍可不知他有这个本事,吓一大跳,也叱道:“死狗,找打了是不?”伸手要打,于异急叫道:“娘子,是我。”

高萍萍吃了一惊,好看的大眼睛瞪圆了:“于郎?是你,你怎么。”

于异呲牙一笑:“这是咒影术。”现出身来,一把抱住高萍萍就亲。

高萍萍其实盼了一天了,给他一抱,一个身子顿时软作一团,口中却还道:“红儿就回来了。”

“那我们去神螺中。”于异神念一动,抱着高萍萍进了螺壳中,直入后园,把高萍萍往白玉床上一放,伸嘴便吻,双手更是四下乱摸,高萍萍却又担心蚌女,强撑着道:“那些蚌女,她们会看见。”

于异终于不耐烦了,道:“那是些小妖,我不叫她们,她们不敢进来的。”

伸手便解高萍萍衣裙,高萍萍虽对他的话存疑,而且园子这么大,到处光光的,总让她羞不可抑,可她是个柔善的女子,又知道于异脾气不太好,怕他生气,只得任他解了衣裙,她肌肤极为雪嫩,躺在玉床上,晃眼之间,竟仿佛与那床是一个整体,偏又含羞带怯,体显桃红,那份娇媚,难描难画,于异一时间竟是看得呆住了,随后兽血沸腾,扑将上去,恰如猛虎按住了大白兔,那一顿大嚼,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到还记得日前神像所演的各种奇招怪式,他又是个爱玩的,略止住饥火,便一一试演,高萍萍虽然羞极,却是百依百顺,把于异乐得浑不知其身何身,此地何地。

终于心满意足时,高萍萍却给他揉散了骨头,瘫在玉床上,半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了,好半天才回过气来,却叫道:“啊呀!红儿找不见我,可要着急了。”

想要爬起来,却是身软体酥,撑到一半,一时无力,又跌在了于异怀里,她又急又羞,忍不住娇嗔道:“都是你,跟头大恶狼似的,揉搓得人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于异呵呵笑:“我是大恶狼,你是小白兔,嗷呜。”学作狼嚎,逗得高萍萍咯咯娇笑,还是记挂着红儿,道:“郎君,你送我出去,要不红儿真要着急了。”

“可我舍不得你出去啊!”于异抱着她,高萍萍心下甜蜜,却又听于异道:“至少一起洗个澡吧!”

“坏人。”高萍萍有些羞,却也并不拒绝,刚才那一番欢爱,实在是出了太多的汗,整个人好象都粘粘乎乎的了。

于异抱了她到池中,这一个澡洗得,自是春色无边,直洗了一个多时辰,高萍萍再记起红儿时,却真个着急了,于异这才送她出来,自己却懒得出来了,外面睡草窝,哪及得螺壳中白玉床舒服?

第二天也差不多,于异先前对女人没感觉,这会儿食髓知味,却是贪嘴得紧,高萍萍的身材也确是非常的好,特别的白而且丰满,却又丰而不肥,感觉极妙,且她又是特别柔顺的性子,于异性子本就顽劣爱出花样,偏又给那神像诱出了邪性,每次总要换几个花样来玩,高萍萍虽然害羞,却总是依着他,有时实在羞不过,便捂着眼睛,身子却如一根柔嫩到至极的丝草,随便于异怎么折腾,这让于异非常的舒爽称心,自然也更贪恋她的身体。

高萍萍一直认为自己是寡妇偷情,所以哪怕对红儿也是瞒得紧紧的,但贴身的丫头,有时候真得不好瞒,红儿虽然没撞到现行,却从她身体的变化感觉出了不对,时不时很古怪的看她,这一日高萍萍给她看得心如鹿撞,忍不住嗔道:“看什么啊!怪里怪气的,不认识了。”

不想红儿却点头:“确实有些怪。”

高萍萍心虚,嗔道:“哪里怪了,我看是你心里作怪。”

“到又说不出是哪里怪。”红儿却又摇头,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突然把鼻子耸了耸:“打个比方吧!小姐,你还记得以前园中那颗老梅子树不?以前的小姐,就如二月初的梅子,看上去好看,却总是有股子青气儿,而现在的小姐,却象是四月天的梅子,全身上下都熟透了。”

高萍萍给她说得大羞,这不是已经熟透了吗,嘴上可不敢认,嗔一声:“胡说,是你谗杨梅了吧!”

总算哄过去,回头把这话学给于异听,于异听了怪笑:“没错,你还真是粒熟透了的白杨梅。”张开嘴,抱着高萍萍就是一顿乱啃,啃得高萍萍惊叫:“啊呀!好多牙齿印,这下真个瞒不住了。”

于异哪里理她,差点儿真个把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不过池水有神效,欢爱后一泡,小半个时辰,满身欢爱后的痕迹就都消失了,重又莹白如玉,总算是暂时没露馅,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当然,高萍萍也不是真怕红儿知道,只是一种害羞的心理,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过了五七日,前面传来消息,抓住苍狼王了,苍狼王有狼性,颇为倔犟,先还不想降,给尖角王七个围着一通暴揍,打服了,降了,尖角王几个有好戏不忘老大,派人专请于异去看戏呢。

高萍萍这两天却也给于异缠得怕了,一到身上,那真是如狼似虎啊!便把他打发到前面去看戏,于异赶到苍狼王寨中,摆好酒,看了一场辣鸟的好戏,再又整队,这一路八大天王一个不少,个个到场,苍狼王势力较大,有五六千手下,也只挑一千五百精骑,总算下来就是一万二,尖角王几个先前只觉得好玩,这会儿一看,这势力了不得啊!虽只一万二,全是精锐呢,北蛮之地,有十万人就是大族了,但这十万人是包刮全体男女老幼的,真正能打的不过一两万人,两万杂骑打得过一万精锐?三万也不行啊!可以说,以于异现在手中的势力,一家家扫过去,不算十大魔城的话,差不多能横扫整个北蛮了,尖角王几个因此信心暴棚,竟真的想要横行魔界了。

“一路辣过去,辣尽魔界鸟。”酒酣耳热,从怪齐声狂呼。

但于异却另有了想头,高萍萍现在是他的女人,高萍萍的事,也就是他的事,而正因为天缘巧合做了他的女人,高萍萍便更是一片虔诚要做好事行善以求天佑,对商队的事越发上紧,于异虽然不信鬼神不鸟天,但高萍萍一片柔情缠上来,他便也只好答应,所以先要顾着商队,横扫魔界,辣尽魔界鸟,玩是好玩,先等等吧!

108章世道太凄凉,妖怪也无良

过了苍狼王的寨子,沿途便再没有什么大股的势力了,十余日时间,便可赶到独眼城。

众怪都喝得大醉,差不多过了饷午才起行,苍狼王越想越不舒服,提着毛刷子使劲,对于异道:“这左近还有两股小山贼一股小马贼,顺手都给扫了?”

顺手顺路的话,于异也无所谓,但尖角王几个却作怪,纷纷摇头:“几个小虾米,辣起来也没劲,要去你去,我们不去。”

他们的心里,就是要看苍狼王的笑话,他们给人辣过,反手也辣过别人,算起来不吃亏,独看着苍狼王吃亏回不了本,可就高兴坏了,于异看了偷笑——果然世道太凄凉,妖怪也无良啊!把个苍狼王憋得啊!却是毫无办法,只要找个人来辣容易,小妖万千,有意思吗?可能过着瘾的大妖一时没有,八大天王,谁叫他老八来着?

正说话间,黄狼王突地叫了起来:“两只鸟,两只鸟。”

“哪里?哪里?”苍狼王最是性急,顺着黄狼王手指一看,却是大失所望,黄狼王没骗他,真是两只鸟,在天空中打架呢,可问题是,他想要找的是胯间的鸟,不是真正的鸟。

于异几个也往天空中看,那两只鸟却不是一般的小家雀,是两只大鸟,一只是金雕,翅膀张开了,少也有两三丈宽,另一只却是只孔雀,体形比金雕要小着一号,却极为凶悍,竟是一路追着金雕啄,金雕铁嘴钢喙,却不是孔雀对手,东躲西藏,给啄得尖叫不绝。

“金雕居然打不过只孔雀,到也怪事。”

“那孔雀怕是成了灵气。”

“那雕那么大,也该有几分灵气了啊!”

众怪议论纷纷,花鹊王杂在众怪之中,却偷眼瞟于异,原来他是个有心的,偏又给于异种了钻心螺,所以不象其它几怪大大咧咧,到是常留心于异的为人心性,发觉于异就是个爱玩的,性子虽狂野,伙着一起玩却是个最好的玩伴,虽然收了众怪做手下,却也没有多少上位者的心理,反到是象一个少年多找着了几个伙伴而已,只要一起玩,即便偶尔惹着了他他也不恼,摸着了于异心性,这时便想:“我且使个法儿,哄他高兴了,将我做个贴心人,必有好处。”

拿定主意,便凑到于异前面,故作兴致道:“大王大王,我有一个小术法,可让金雕反败为胜。”

于异喜欢强者,金雕打不过孔雀,虽然不干他鸟事,他却看着蛋痛,听了这话,眼光一亮:“哦!你有什么法子,快使将出来。”

“大王瞧好了。”花鹊王见于异眼光一亮,便知自己摸到了于异脉搏,深吸一口气,猛地哼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一条细细的红雾,向空中打斗的孔雀金雕急射过去,那红雾凝而不散,远远射将出去,恍若一条细细的红绳子,一射百余丈,接近打斗的两鸟时,忽地圈成一个红圈子,一下把两鸟同时套进了圈子里,再一收,那圈子是红雾,撞在两鸟身上顿时散作无形。

于异几个都抬眼看着,眼见红雾散去,众怪便叫了起来:“没套住,没套住,败了法了,败了法了。”

便是于异,也以为是花鹊王法力不够,也是,花鹊王鼻中就一股红雾儿,又隔着百余丈,那金雕孔雀又是大鸟,力量极大的,套不住也正常,不想花鹊王却一脸得意:“什么叫做败了法,且看仔细。”

话未落音,天空中景象一变,本来四下逃跑躲避的金雕忽地神勇大发,竟返身向孔雀扑过去,而先前凶神恶煞的孔雀则突然变得畏缩了,见金雕回头,它啾啾叫了两声,竟把脑袋一缩,反身以尾巴对着金雕,随后更怪异的事出现了,金雕扑到孔雀身上,一嘴啄着孔雀颈部的毛,整个身子贴在孔雀背上,尾巴下压,伸一件物事出来,正是它的鸟,而那孔雀伸尾相接,两鸟竟是在空中交合起来。

“原来那孔雀是母的。”

“哈哈!这个有趣。”

“果然母地还是怕了公的,外面再凶,到了床上,那也是躺着的货。”

众怪大呼小叫,兴致盎然,两只鸟交欢而已,本来没什么看头,刺激众怪的,是先前雕打不过孔雀,接下来突然又大发雕威,不但打赢了,而且还把雀儿给骑了,这就好比马贼头子打不过女神捕,突然施手段捉住了女神捕还把她给强奸了一样,有一种另类的味道,所以才刺激了众怪的邪心,而花鹊王也正是抓住了众怪的这个黑暗心理,包刮于异也一样,看得大呼小叫。

“明光儿。”远远的一声娇叱传来,随见一朵红云,有如天火,直飞过来,飞到近前,红云散去,一个女子现身出来,这女子约莫有十八九岁年纪,穿一袭红色猎装,披着大红披风,瓜子脸,小腰紧缚,胸脯高高耸起,最打眼的是两条长腿,特别的修长,而小蛮腰扭动之际,可以看到圆鼓鼓的小屁股。

红云是一种术法,但落在众怪眼里,这女子就是一团火烧云,火辣辣的撩着人心。

红衣女子背上背着口剑,口中厉叱,背上剑飞射出去,一剑便斩下了金雕的头,金雕一声惨叫,翻身从孔雀背上跌落下去。

金雕一死,孔雀似乎醒过神来了,叫了一声,冲红衣女子飞过去,红衣女子身子一晃,闪到孔雀背后,撩起它尾毛看了一下,猛地一声尖叫,一闪退开,剑一晃,复一剑斩下了孔雀的头。

不用说,这孔雀必是她喂养的灵物,不过给金雕奸了,她觉得脏了,所以不要了,不要还不算,还要一剑斩下孔雀的头,可见她不止外貌如火,也有如火的内心。

于异远远看着,可就咂嘴了:“这丫头,是个野辣椒。”他这会儿知道女人的好处了,心中情不自禁的就拿红衣女子与高萍萍去比,就相貌来说,两女不相上下,身材嘛!这女孩子似乎要好一点儿,尤其那一双长腿,高萍萍绝对比不上,不过高萍萍一身皮肉特别的白,又极为丰满,而且性子特别柔顺,上了床,于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仿如一池春水,尽着于异扑腾,让于异非常的迷恋,也非常的喜欢,所以两下一对比,虽然相貌差不多这女子身材似乎还要好一点,但在于异心里,还是觉得高萍萍更强着点儿。

花鹊王就在于异边上,却从于异略带挑剔的眼光里看出了欣赏,心下便想:“那三毒寡妇眼一眨便成了大王的内宠,可见大王是极好色的,这红衣女子长相不在三毒寡妇之下,一双长腿尤其撩人,这要缠在腰上再把屁股一扭,还不爽死,大王一定喜欢,这到是个机会了,若拿了她献与大王,大王必定拿我当腹心。”

这么一想,纵身飞起,厉声叱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竟敢害了我家大王伺养的金雕,你好大的胆子?”

红衣女子斩了孔雀,心中似乎犹有余恨,正往这边看,不过于异这边阵势实在有些吓人,上万精骑排开去,漫山遍野呢,谁看了不心惊?所以红衣女子不敢过来,但花鹊王主动挑衅,红衣女子却也不是个怕事的,斜眼看着他,道:“那金雕是你家大王养的宠物?”

“没错。”花鹊王色眼迷迷:“你害了我家大王的宠物,陪你是陪不起的了,乖乖的束手就缚,自己来我大王胯下做个娇宠吧!”

“找死。”红衣女子勃然大怒,粉面羞红,剑诀一指,长剑闪电般射向花鹊王。

花鹊王早有准备,手一扬,一对雀爪儿飞将出去,半空中拦住长剑,铮铮锵锵,眨眼碰了十数下,红衣女子长剑灵力颇强,花鹊王虽是双爪,一时仍有些难以招架,心下转念:“我和她打什么,输了丢人,便赢了,她真成了大王胯下娇宠,随便一句枕头风,我便吃不了兜着走,且使手段,拿了她献与大王是正经。”暗中定计,运足了气,鼻腔中哼的一声,一股红雾喷出,凝成一根红绳,射向红衣女子。

109章谁要是娶了他家姑娘

“什么邪法,敢在我面前张狂。”红衣女子一声娇叱,袖中取一块手帕,色作赤红,扬手丢了出来,手帕霍地化一团红云,有桌面大小,迎着花鹊王红雾一旋一吸,竟将花鹊王红雾吸得干干净净,随又一旋,竟向花鹊王罩了过来,云中发火,红云化成了火云,且来势峻急,极为惊人。

花鹊王大惊,急分一只鸟爪拦截,不想鸟爪撞上火云,也给一口吞了进去,无影无踪,火云来势却无半点降低,反是越来越快,真要给火云罩上了,莫说花鹊王只是肉身,便是块顽石,怕也要给炼化。

花鹊王惊得满身雀毛儿乱颤,急扭身就逃,口中鬼叫:“妖女厉害,大王救命。”

于异在后看得清楚,心下暗叫:“手帕都能发火,还真是个野辣椒了。”把手去腰间葫芦上一拍,一股酒箭射将出去,酒箭化成一张桌面大小的酒盾,迎头拦住火云,但听滋的一声,刹时间酒香四溢,于异忍不住大大地耸了耸鼻子,暗叫:“好酒,不想给这丫头的野火一烧,这酒到是越发醇了,哼哼!不妨抓了这丫头来烤酒。”

火云撞上酒盾,虽烧得酒香四溢,酒盾刹时也薄了一层,但于异功力远在红衣女子之上,火云烧不散酒盾,却给酒盾推着寸寸向后飘,下面尖角王等八怪顿时叫起好来。

红衣女子没想到于异随手射一股酒箭就有如此法力,自己的宝贝竟是抵敌不过,情知不是对手,更况且于异势大,心下怕了,手一招,把剑与手帕都招了回来,娇叫一声:“辣鸟王,你等着。”她却是看到了于异打的旗号,所以知道了于异王号,说着扭身便跑,手帕一丢,化一团红云,她身子往红云上一跳,霍一下飞远了。

“啊呀!”花鹊王叫:“大王怎么不拿下这女子,可惜了一个好玩物,那一双长腿要是缠在腰上,啧啧。”

黄狼王笑:“怕是担心王妃吃醋,所以故意放走的吧!”

打了一段时间交道,众怪都看出来了,于异性子狂野,却象个小孩子,只要伙着他玩儿,没有太多忌讳的,野话也说得,玩笑也开得,所以听了黄狼王这话,众怪都笑,于异也嘿嘿笑:“放屁,我怕她吃什么醋?”

笑闹一阵,复又前行,先还等着红衣女子叫了帮手来,结果等了一天,影子不见,想来是句场面话,随后也就忘记了。

又走了几天,离着独眼城已不过两三百里,却有独眼王派人迎了上来,原来于异一路横扫,尤其辣鸟的古怪手段早已传开,传进了独眼王耳中,独眼王一听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好笑得是于异这手段过于古怪,用辣人家的鸟来迫人家投降,真是旦古未闻,担心的是,于异揪合八王,已自成一股势力,独眼王虽是一城之主,自养的亲卫也不过七八千人呢,当然,他要揪合属下大小族众酋长,凑个三五万人也不成问题,可手下众汗酋中,还真没有哪个能独力与于异相抗衡的,于异若继续一路扫过来,那可是个大麻烦,在于异最初的想象中,魔界嘛!大魔头小妖怪,个个都是好勇斗狠吃人不眨眼的,其实错了,独眼王就是个颇为平和的老好人,眼见于异来势汹汹,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派出兵马迎击打服纳为手下,而是派一个使臣先来打探于异的来意,是要挑战独眼王呢?还是另有想法,或许只是路过?

独眼王这么个作派,到让于异觉得颇有几分趣味,他便使了个心眼,说是高家商队高老太爷生前与他有恩,现在高老太爷过世,女儿高萍萍以女子身押货,他看不过,担心有那不开眼地欺负了高萍萍,所以一路扫过来,只是为高萍萍坐镇的商队开路。

使臣把于异的话带回给独眼王,独眼王一听,大赞于异是个有恩有义的好汉子,立邀于异进独眼城与他相会,同时派出马队迎接商队,并向于异保证,他所辖领地之内,绝没有任何人敢打商队的主意,同时他会飞马通知附近所有的大小领主城主酋长头人,齐来独眼城买货,一定给高家商队一个最好的价格。

于异一听大喜,这个好啊!回头跟高萍萍一说,高萍萍也很高兴,于是马贼大队停在城外,于异带了八怪进城,本来他想要高萍萍跟他一起进城,但高萍萍可不是他,不太想跟独眼王这种魔王直接打交道,还是选择跟商队在一起,于异也不勉强。

外人来独眼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城墙,一定是独眼城背后山上巨大的独眼塔,独眼塔高八十八丈,高耸入云,但高不是它最大的特色,它最大的特色,是塔尖上镶着的一只巨大的独眼,这只独眼是以海底寒晶雕刻而成,高三丈七,宽一丈五,日吸太阳之精,到夜里便大发光芒,百里之外都可以看到,它立在山尖上,就仿如一个独眼的巨人,俯视着整个大地,任何第一眼看到的人,都会产生巨大的压迫感和敬畏感。

于异看到的时候,也哼了一声,却把螺尾生叫了出来,问道:“寒晶石是灵石吧!能不能煅造法器?”

“寒晶石?”螺尾生夸张地叫了起来:“当然能,不过寒晶石只深海之底才有,陆地上根本找不到。”

“能就好。”于异哼了一声,到也并没有指着独眼塔上的寒晶石给螺尾生看,更没有说让他率五百小妖去抢过来,当然,这要看与独眼王会面后的结果,如果看独眼王不顺眼,于异不介意把独眼塔拆了,取了寒晶石来煅造法器。

真个看到独眼城,于异到也喝了一声采。

独眼城规模极大,外城墙周长有八十余里,这样的长度,即便放在人界,也是少有的大城了,人界的城池,都是磊土或砖彻而成,独眼城却纯是石彻,整个外城墙,全是以重达万斤以上的整块条石彻成,周长八十里,城高十丈,用了多少石头,谁也说不清楚,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但这一座石头城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是非常明显的,于异性中有股野气儿,自练了大撕裂手后,在人界,每每见了城墙屋宇,就有一股冲动,想要一家伙就给捣毁了,但看了独眼城那厚重无比的石城,他心中也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样的巨城,即便他把大撕裂臂练到千丈以上,也休想一下子捣毁。独眼王派了丞相纳吉到城门口迎接于异,一说到丞相,于异就想起谢和声,没个好脸色,到是很奇怪北蛮的官制,巨鳞王是王,独眼王也是王,巨鳞王有丞相,然后独眼王下面也有丞相,这个官制到底是怎么弄的,他也不知道忌讳,顺口就问了起来。魰心閣論曇!

纳吉五六十岁年纪,矮矮胖胖,外表实在不怎么样,但为人多智,是独眼王最倚重的大臣,而独眼王之所以派他来迎接于异,也是有让他先打探一下于异心性为人的意思,听得于异问,他也不尴尬,笑眯眯的给于异解释。

原来北蛮虽然建立了王庭,却根本没有形成人界那样繁锁细密等级森严的官僚体系,其实说白了还是远古相传的部族酋长制,巨鳞王是王,就是大酋长,下面九城大首领也是王,但这王不是巨鳞王封的,是九王自称的,等于是九个大部族或九股大些的势力,向巨鳞王臣服了,共奉巨鳞王为首领,这个臣服,象征意义远大过实际意义,其实还是独立的势力,所以独眼王也能有他的丞相官吏什么的,而且都是独眼王自己任命,只对独眼王负责,跟巨鳞王并没有半点干系。

事实上不仅独眼王对巨鳞王是这样,在独眼王内部也是这样,独眼王管辖的部族有四五十个,加起来也有上百万人口,这些部族名义上是归独眼王管,内里其实也都是独立的,只是向独眼王臣服,然后有事出兵,无事纳贡,偶有作反的,独眼王一声令下,可让其它部族聚兵一起讨伐或替他讨伐。

整个北蛮或者说整个魔界,都是这样一个状况,大部族辖着中部族,中部族里又有小部族,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酋长头人首领,当大首领有召的时候,大家有人的出人有马的出马,平时呢,则是各管个的一摊子,所谓的王庭,不过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而已。

纳吉一通解说,于异明白了,可就撇嘴:“原来就是个野人头子,可叹那狗皇帝却还调斗神甲士护卫,没得给人笑死。”

独眼城大,城门到王宫十好几里,不过淡淡说说间,也就到了。

独眼王王宫的风格和独眼城如出一辙,都是整体大条石彻成,雕琢装饰略显细腻而已,整体给人的感觉,仍是极为粗旷大气。

独眼王有心示好,并不是以上位者的姿态接见于异,而是当他是贵客,在偏殿设宴款待于异和八怪。

独眼王相貌奇特,身材极为魁梧高大,于异这边,灵犀王身坯算个憨壮的,与独眼王一比,个头却还只到独眼王肩膀,身坯也差不多只有一边大,但个子高大不算奇,奇的是他的脑袋,竟然是个尖的,有点儿象个黄熟了的葫芦,额头正中,生着一只眼,而且是竖生着地,发着碧油油的光,如果没心里准备,乍眼看去,真要以为是见了鬼。

妖魔也好,鬼怪也罢,于异基本上熟于生冷不忌地,但看了独眼王这长相,心下也寒渗了一把:“这谁要是娶了他家姑娘,洞房里揭开盖头,非吓出个好歹不可。”

110章有人做媒

独眼王长相吓人,说话却极轻柔和气,他年纪已大,生着一把金色的长胡子,胡子梳理得极为整齐,而且还镶着珍珠,如果从他额头独眼以上拦住,只看鼻子下面那一截,那是个相当有气度的老人。

但最叫于异欢喜的,是独眼王酒量极宏,上酒也是那种大琉璃杯,他敬于异,于异来者不拒,于异敬他,他也是酒到杯干,于异心里那个痛快啊!有五六分酒的时候,独眼王长什么样子已经完全不在乎了,面对的,就是一个酒友,一个非常爽快的酒友,这样的酒友,值得交啊!

于异不知道,他高兴,独眼王更高兴,独眼王酒到杯干,杯盏间却一直在留意于异的说话举动,揣摸他的心性为人,只一轮酒下来,独眼王便看得非常明白了,于异是那种野而无忌的家伙,或许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没什么心机,也没多大野心,眼光不长远,碰到什么就是什么,性之所起,任性而为,年纪不大,却好面子,爱充好汉,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关系好一切都好,至于善恶反而不重要,真对他好,哪怕你是地狱里的恶棍他也坚决占你一边,敢跟他呲牙,天王老子也踹你一脚。

这就是一头野性未驯的毛驴儿,谁跟他打交道,都得顺着他的毛捋,否则就跟你摞蹄子,换了其他人,以王者之尊,独霸一方的,见不得这种,可独眼王不同,于异是这种性子,他反是非常的高兴,独眼王怕就怕于异是那种野心勃勃且心机深沉之辈,说实话他老了,真的无心也无力再去掌控一个莫测的对手,至于说要放下王者之尊去顺着毛捋,那无所谓,就顺着马捋好了——当他是匹野驴子。

摸着了于异的性子,独眼王心怀大畅,越发的放下架子,酒酣耳热,竟然叫起于异王弟来。

独眼王祖上是异类修成人形,但到他这一代,却是娶了几代人类女子后发下的种,只能算是人与妖的杂种了,不过寿命却比人类要长得多,独眼王今年已是两百多岁了,于异不过十七八岁,但于异本就是个没大小的,独眼王叫他王弟,他顺口也就叫上了王兄,杯来盏往,喝得大醉。

独眼王送了于异一座大宅子,他本来到是想留于异住在王宫中的,以示亲热,后来一想,不行,这小子太野,完全没个尊卑上下,尤其喝醉了,天知道会怎么样,还是住外面的好。

那宅子大,等闲塞个一两千人进去都不要打个牙绊儿,然后丫环仆人也一色儿整齐,于异自己不在乎,尖角王等八怪却是啧啧赞叹,他们以往也称王,还并称八大天王,但在独眼王眼里,也不过是几股山盗马贼而已,入不得独眼王法眼,也不敢来独眼城嘬牙花子,不想跟着于异,不但可与独眼王称兄道弟的一桌喝酒,喝醉了还有大宅子送,这待遇,啧啧,对于异也就越发服气。

第二日酒醒,才起床,到外间醒酒茶还没喝上一杯呢,独眼王又叫了人来请,说王宫中摆了酒宴,请王弟喝酒呢。

于异大乐,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就来王宫赴宴,这一回独眼王见了他,越发亲热了,一席酒喝得也越发畅快,到从王宫出来时,天都快黑了,这才想起高萍萍,遣一怪到外面打听,商队却才赶到独眼城下,准备明儿个摆开来卖货呢,高萍萍忙得很,因为没货东啊!那些管事的怕以后货东家里扯麻缠,大小事都请高萍萍给拿主意,忙得高大小姐四脚朝天,于异刚好也喝得二麻二麻的,也就不出去找她了,且自睡觉。

第二日也一样,才自酒醒,脸都没洗呢,独眼王已经派人来请了,就这两日,独眼王不但摸着了于异的性子,也摸清了于异的根底,于异狂野,但真有狂野的本钱,这样没机心又有本事的人,正是所有上位者最喜欢拢络的对象,独眼王越发起心要把于异拢在手里,自然热情加倍,如此连喝了五七日,于异都有些不记日头了,这日独眼王相请,却说另有贵客作陪。

这贵客叫火山王,祖上是人类,也是个商人,给权贵压迫,索性合族迁来魔界,有家底,有武士,长年经商又结识了不少人脉,竟也占住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城,叫火山城,几百年下来,也算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也就称了王——反正魔界是个人就敢称王的。

火山王称了王,其实还是来来往往做生意,人界去不了,就在魔界中倒腾,因此满世界关系好,火山王的女儿,叫火凤凰的,还是独眼王的干女儿,独眼王为什么扯了火山王来喝酒呢,就是他想拢络于异,天天喝酒不行啊!这酒醉上头,酒醒了一泡尿没了,靠不住,所以想给于异做媒,把火山王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干女儿嫁给于异,成了干亲,于异就真个跑不掉了。

火山王五六十岁年纪,矮矮胖胖的,和独眼王的丞相纳吉有得一比,然后脸上也总是笑嘻嘻地,不过他这笑不讨厌,不假,为什么于异就知道不假呢,因为他喝酒豪气啊!酒到杯干,酒品看人品,有这酒品的人,人品差不了,人品不差,生的女儿自然也错不了,所以独眼王说要给于异做媒的时候,于异喝得二麻二麻的,也就没拒绝,只是那个火凤凰没见着,不过火山王即然称了王,自然捞得着美女睡,生下的女儿自然也不会丑,而且独眼王也说了,他这干女儿生的,那是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的,还是酒品看人品,独眼王的话,于异信得过。

回来喝了茶,酒有些醒了,想想不对:“这不行啊!师叔好象是叫我来魔界寻甲的,甲还没影,先娶了个蛮婆子,师叔知道了,怕有些敲爆粟啊!”不过酒桌上即然答应了,再要去回,却不是他地性格,搔了搔头,一时有些发晕,忽又想到高萍萍,猛拍额头:“对了,好几天没见着娘子了,虽然是她自己说怕牵累高家不能嫁我,但这事还得跟她打声招呼才行,免得娘们儿在后面哭哭嘀嘀的烦燥。”

这么想着,便出城来,找着高萍萍,三不管拉进螺壳里,狠狠地做了一场,把高萍萍直揉搓成了一团软泥,这才抱着泡进池子里,把独眼王给他做媒,要把火山王的女儿火凤凰嫁给他的事说了。

高萍萍先没吱声,于异有些担心,便发燥火:“是你自己说怕我连累了你高家,不能明着嫁给我的,我没娶妻,王兄要给我做媒,我也推不掉啊!”高萍萍心里当然也是有些儿不舒服的,哪个女人肯把自己的男人跟别人分亨了,不过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平常,想不开也得想,眼见于异发燥火,她到是笑了,在于异鼻头上点了一指头:“我知道你们男人的,都一样,我也不是怪你,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就行,实在要是厌了我,我也不烦你,自个儿找个庵堂了此残生就是了。”

前面一指头带点笑嗔的味道,到最后却又点自怜自伤的口气了,于异却是吃软不吃硬的,他发燥火其实也是心虚,正儿八经的第一个女人,而且高萍萍无论床上床下都极讨他喜欢的,他自然上心,不愿真个伤了她,忙就哄道:“好萍姐,我怎么会厌了你呢,我就是厌了我自己也不会厌了你啊!不信你看。”却是下面的大鸟又唱起歌来。wχɡ!

“讨厌。”高萍萍在上面打了一下,轻笑道:“到是说真的,你太野蛮了,真是怕了你,若多个姐妹,到也能分担着一些。”

这话于异信,他练大撕裂手练出一头大鸟,心火重,劲儿也足,每次高萍萍都给他弄得瘫软作一团,有进气没出气地,不过还要问一句:“萍姐,你真这么想啊?”

不想这一得意忘形,又换来高萍萍一声娇嗔,戳他一指头:“看吧!我就知道。”

111章诈约

于异嘿嘿笑,无话可说,索性一鸟扎进桃花源,高萍萍却还没恢复过来,呀的一声娇叫,身子软作一团,撑着他道:“好郎君,慢着些儿。”

喘了一会儿,道:“你不是说,是你师叔让你来魔界寻甲的吗?没见你寻甲,女人到是找了一个又一个,我见不得光就算了,但那什么火凤凰是正经要和你拜天地的,可她是魔界蛮王之女,到时你怎么带她回去?”“就是啊!”于异烦恼的就是这个:“可当时酒兴上头,又拿话给僵住了,推不掉,男子汉大丈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再回也没意思。”

“心里其实偷笑吧!”高萍萍笑嗔。

她半泡在水里,胸前一双玉兔半浮半沉,这一笑,真个儿乳波荡漾,于异看得火动,一手抓一只,下面大动,搅动一池春水,到把烦恼冲散了。

第二天一早进城,又有人来请,却不是独眼王派来的,而是火山王派来的,说是小姐请于异出城打猎,于异昨夜在高萍萍身上把这个麻烦忘了,这会儿一提又想了起来,一时害牙疼,但不去好象也不行,他是个好面子的,应下人家了,却又这么吞吞吐吐的,什么意思嘛!只好答应去。

听说是去会火凤凰,尖角王几个自然不会跟去了,到是嘻嘻哈哈的哄笑一阵,于异跟了来人出城,到东山,那人一指:“小姐就在前面亭中,大王自去,小地就不过去了。”说着嘻嘻一笑,打马回去了。

他笑得古怪,到让于异也有两分尴尬,心下想:“这魔界女子就是大胆,要在人界,哪有女孩子敢这么公开约男人的。”

打马前行,绕过山脚,见前面半山坡上果有一个亭子,再上面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个寺庙,他到是听过戏文,很有些小姐约情郎在寺庙中相会的戏,先前觉得不堪,这会儿到是隐隐有些儿心痒起来。

到亭中,却并不见有人,于异心下奇怪:“哪里去了,敢莫是害羞躲起来了?”

正自四下乱看,忽觉眼前一黑,那亭子上突地落下一物,仿似塌了顶,于异吃了一惊,躲避不及,急把双臂一架,想要把砖瓦撩开,不想落下之物不是砖瓦,而是一张丝网,竟紧紧缠在身上。

于异先前只以为真是火凤凰相约,心情荡漾,全没留意亭子有何异状,这会儿异变突生,立知不对,本想要运起大撕裂手,不管什么丝,不信大撕裂手还扯不开它,但心下突地起念,想:“且瞧瞧是谁算计我。”

神念一动,一闪进了螺壳,他往外挣,那丝网缠着他,他变小,丝网却缠不住他,于异把螺壳附在亭角柱子的脚上,运神光往外看。

“网住了网住了。”是一个女孩子娇脆的声音,在亭子左侧不远处的林中响起,随即两人飞了出来,一女一男,那男子是个道士,高瘦,戴一顶古怪的铁道冠,脸如锅铲,约莫有四五十岁年纪,其实修道人的真实年龄一般是看不出来的,修行有成,百岁也许只看得十岁二十岁,只能就貌论貌说这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具体多大,天知道,还有他娘晓得。

那女子跟在道士后面,道士于异不认得,可看了后面这女子,却是一愣,因为这女子他见过,就是那次给奸了孔雀的红衣女孩。

“咦?怎么是她?”于异隐隐觉出蹊跷:“难道她就是火凤凰?哈!漂到是漂亮了,不过是冤家。”

“咦,人呢?”这时红衣女孩三个已到了亭子前,网中不见于异,脸上都现出惊讶之状,那铁冠道人运灵光一扫,哼了一声:“竟有隐身之术,也算了得,不过在我铁冠子面前,隐身是自找死路,小姐莫急,看我用五雷火烧他出来。”

说着手一扬,平地起一个闷雷,雷声中,掌心起一个火团,往前一推,火团霍地变大,高有一丈,宽约五六尺,呼啸着从亭中穿过,上贴亭顶,下挨着地下的丝网,于异若真是隐身站在中间,必给火团撞上。

只可惜于异根本不会什么隐身术,只是藏身螺壳中,而螺壳不过指顶大小,贴在柱子脚上,火团又哪里扫得着。

“咦?”铁冠子先前信心满满,这一火雷没扫着,脸上也现出惊咦之色,道:“莫非是逃了,腿脚到快。”

红衣女子也跟着四下乱看,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辣鸟王,你有种便站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于异最受不得激,神念一动,已站在亭中,却把那网踩在脚下,冷眼看着红衣女孩和铁冠子,喝道:“你们是什么鸟人,敢来暗算本大王?”

于异突然现身,把红衣女子和铁冠子都吓了一跳,两人分头跳开,铁冠子左手捏诀,右手却把背上地剑拿在了手里,两眼如鹰般盯着于异,却没出手,扭头对红衣女子道:“小姐,这人便是那什么辣鸟王吗?”

“就是他。”红衣女子点头,恶狠狠看着于异,一脸杀夫之仇的表情:“就是他害了我的明光儿,还到我干爹面前提亲想要娶,我呸,就是嫁猪嫁狗,我也不会嫁给你。”

什么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你,这话听着有些恼人,但于异听了,到是不怒反喜,从话中,他已确认这女子就是火凤凰了,他愁的就是亲事应了不好退呢,火凤凰自己不愿意,那太好了,呲牙一笑:“要嫁给狗?原来你是条小母狗啊!可惜了可惜了,本王爱美人,却不爱小母狗,啧啧。”说着还连连摇头,那眼光,真当火凤凰是母狗成精呢。

把个火凤凰气得啊!脸都绿了,尖叫一声:“不把你烧成飞灰,誓不为人。”手一扬,手帕飞将出来,霍地化火,却与铁冠子先前的火团一般大小,疾烧向于异。

“出言无状,自己找死。”铁冠子同时厉叱一声,手中剑一抛,对着于异疾射过来。

火凤凰的火云于异已经试过,不过如此,但铁冠子这一剑,声势却颇为惊人,修为明显远在火凤凰之上,酒水估计挡不住,于异心念一动,想:“还没试过真水神螺甲呢,不知威力到底如何,且试试新。”

神念一动,青光一闪,真水神螺甲到了身上,这时火凤凰的火云先到了,正撞在真水神螺甲上,把第一层弱水撞得微微往里一凹,便就停住了,火苗子呼拉拉的,扯得那叫一个欢,却就是进不得半寸。

于异一见可就撇嘴了:“女人就是女人,叫得一个欢,一点力没有。”这是从高萍萍身上得出的经验了,偶尔要高萍萍到上面,高萍萍动不得几下,便就软在他身上了,还得他自己来。

这时铁冠子地剑射了过来,他法力要高得多,倏的一下,竟然刺穿了弱水,但刺到暗水上,也就是凹进去一团,再刺不进了,只在暗水上滑来滑去搅来搅去,就如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森林里乱撞,于异一见就乐了:“暗无天日,我看你找得到路。”

暗水之后,还有一层化水呢,化水之后还有真水,于异先想着去了重水,这真水神螺甲怕是要差着一截,也是受了螺尾生那一脸夸张神情的影响,这会儿亲试,才知真水神螺甲真正的威力,一层水甲,足可以抵得过一幅斗神甲,至少不比青铜甲差,四层水甲,那就是四层甲重迭,于异可以肯定,即便是柳道元出手,三枪五枪之下,也未必能将四层水甲全部破开。

“难怪螺尾生说真水神螺甲不弱于七曜沉雷甲,还真不是吹的呢,哈哈!好宝贝,好宝贝啊!”

112章九寒针

他乐得哈着嘴笑,火凤凰却是气得咬断银牙,她以为于异是笑她呢,双手连推,不住催动火云,可法力太差,便吃奶的劲都用上,也还是不得寸进,气得呼喘呼喘的,这丫头爱穿紧身的猎装,胸部偏还极为丰满,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巍巍的,恰如两个沉旬旬的大柚子,于异先前不知女人的好,玩过高萍萍,便知女人胸前这对宝贝儿实是奇妙无穷,恰好玉兔乱颤,自然吸引了他眼光,这一看,忍不住就呲牙一笑,暗夸了一句:“这丫头,到是有货。”

他这心里夸的,火凤凰不可能听得到,但女人都有一种神奇的本领,火凤凰偏就知道于异是在夸她的奶子呢,更气了,左手一拦,不让于异看,右手加劲再催火球,一面又叫:“铁冠道长,不要留手,再用五雷火助力。”

灵石难觅,铸甲不易,所以斗神甲才那么珍贵,而于异居然有如此神妙的水甲,铁冠子即震惊,又起了贪念,听火凤凰一叫,应一声:“好。”左手捏诀,霹雳一声,无风起火,这次的火球要小于先前,只有大海碗大小,力道却要强得多,凝则力强嘛!随雷而起,猛轰向于异。

这一雷火,已在于异第八层的绝狼爪之上,可以说,如果于异没有真水神螺甲,只以绝狼爪相斗,便不是对手,要以大撕裂手全力出手,才可一搏,然而有了真水神螺甲,他却可以袖手不理,只冷眼看着雷火撞上来,撞开弱水甲,把暗水也漾开一层,却终是不能完全破开,他在里面看去,暗水似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就如一张纸,再稍稍用点力就可以捅开了,但铁冠子却已连吃奶的力也用上了,再莫想进得分毫。

有甲与无甲,果然是大不相同啊!于异在心底感叹一声,但他是个野的,净学缩头乌龟挨打是不干的,甲也试过了,火也上来了,冷哼一声:“没完了是吧!不给你们个厉害的,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神念一动,后背一道乌光射出,迎风变大,正是重水之矛,一矛疾射铁冠子,铁冠子自然也防备着他反击,不过看于异这重水之矛黑乎乎的,并不打眼,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并不收手,只是把宝剑祭起来,往上一格,他却不知,于异这重水之矛乃是一万四千斤灵石之精凝成,岂是轻轻一格就能格得动的,宝剑格上去,铮的一声,到也清脆动听,却就如蜻蜒撼玉树,莫想动得分毫,宝剑弹开了,重水之矛却仍是笔直冲着铁冠子射过来。

铁冠子吃这一惊不小,这时候再施法已是来不及了,百忙中把身一蹲,重水之矛呼一下从他头顶穿过,把他一个铁冠撞得飞出去百十丈远。

铁冠子啊的一声叫,收手急闪,于异重水之矛绕回来,却不再射铁冠子,而是射向火凤凰,火凤凰呼喇呼喇使劲,力用得狠了,有些儿昏头昏脑,反应不灵光,所谓气昏了头,就是她这样子了,铁冠子都惊呼闪开了,她仍是不知道收手,于异的重水之矛这时到了她后面,真要射啊!一矛就射穿了,不过于异看独眼王面子,独眼王对他真个不错了,就火山王对他也一直是笑嘻嘻的,毛丫头不懂事,教训一下就行了,到不用往死里收拾,且他的本意,就只是想要退亲,火凤凰不愿意,不正是给他帮忙吗,因此神念一动,把重水之矛变小,倏一下穿回来,从火凤凰头发上穿过,把火凤凰一个发髻给穿散了,弄成鸡窝。

火凤凰只觉头上一痛,伸手一摸,呀的一声叫,这才知道收手闪开,铁冠子急叫:“这魔头厉害,小姐快走,下次再叫人找回场子。”

他说得啰嗦,是从于异这一矛看出来,于异留了手,但他知道火凤凰的性子,乃是个不依不饶的,怕她死缠烂打,所以说下次,火凤凰这时摸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很不好,女孩子爱美,胜过爱她娘,这时早慌了神,不知自己的头发怎么样了呢,甚至完全没想过于异是留了手,一听铁冠子这话,忙应一声:“好。”却还向于异一指:“你等着。”说完了小腰儿一扭,纵身便上了红云。

铁冠子仗剑掩护,这会儿知道于异重水之矛的重量了,可是凝足了劲,不过于异并不追杀,他暗暗点头,回身追上红云,远远的去了。

看着红云远去,于异一呲牙:“欠抽的丫头,不过屁股蛋子到是圆鼓鼓的,真抽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上次见没怎么留意,这一次算是看清楚了,尤其火凤凰反身上红云,那小腰儿一扭,长腿一跨,穿的又是紧身的猎装,那圆鼓鼓的屁股蛋子,还真是翘得人眼馋,于异心里情不自禁的就生出抽两巴掌的冲动。

就在亭子前坐下,灌了两口酒,忍不住仰天打个哈哈:“有趣,有趣,我正愁推不掉呢,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回去这么一哭一叫,火山王该不会再提亲事了吧!哈哈!”

换了其他人,看了火凤凰这样的身材,只会想尽办法把亲事圆了,尽早把火凤凰抱上床去,于异却眨眼就忘掉了火凤凰的圆屁股,而是想到了即顾着了独眼王的面子,又合着了自己的里子,可见他的顽心还是多于花心。

回思先前的打斗,忍不住又把真水神螺甲祭了出来,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一个人看,犹觉不过瘾,便又把螺尾生叫了出来,想起一事,道:“对了,你先前说寒晶有大用,有什么大用啊?能造什么法器?”

螺尾生道:“尊主所习真水大法,乃是运水之灵,水有三态,第一水,第二汽,第三冰,水要化汽,要高温,若得火芯石,炼成神火扇,一扇化汽,可得炽云,裹上人身,便如蒸包子,能把人生生蒸熟,这是至热,至寒则是凝冰,练器谱上有一宝,名为九寒针,一把针洒出,天地俱寒,冰山倒悬,但要炼九寒针,就一定要寒晶,只不过火芯石生于地底火山之中,而寒晶则生于深海寒冰之底,难觅,难觅啊!”

他摇头感叹,于异眼睛却晶晶地亮了起来:“原来寒晶有这般功效,到要找个机会,问王兄讨几块来,他都有寒晶雕独眼了,该不会小气吧!”

施施然且下山来,思量火凤凰必去找独眼王告状,想:“且让她告去,王兄火山王才好退婚,我这会儿若去找王兄喝酒,王兄看我面子,反是麻烦。”也就不进城,出城来找高萍萍,三不管拉了高萍萍进螺壳,先大战三千合。

高萍萍最害怕于异的也是这个,这人就不分白天黑夜的,而且一旦上了身,好容易能求得他下来,如狼似虎的,就没个完,真是怕了他。

说是怕,其实也喜欢,先还半推半拒,到身子弄得软了,却如丝萝般缠在于异身上,于异弄得心满意足了,懒洋洋抱着她,两个人泡在水里,就把火凤凰去找他的事说了。

高萍萍一听,小心眼里甜透了,糯丝丝地道:“你真个舍得啊!那火凤凰漂不漂亮?”

“还行吧!”于异对和女人打交道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在女人面前,绝不能说另一个女人的好,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脸蛋儿和你差不多,不过那屁股蛋子不错,不大不小,紧绷绷的,看上去,啧啧。”

他这啧啧两声,其实是在心里想着抽上去的手感,但高萍萍一听就误会了,还以为是摸上去或者说弄上去呢,顿时就小腰儿一扭:“那人家的就不好看吗?”于异只是没经验,却不是傻的,这话里酸气直冒,他自然听得出来,低头一看,高萍萍小嘴儿噘得多高,明摆着就是个高瓶嘴的醋坛子儿,顿时就乐了,他却作怪,这会儿高萍萍双腿还缠在他腰上呢,他双手托着高萍萍雪臀,捏了一捏,故作沉呤道:“要说捏摸起来,你的是真不错,不过她的没摸过,只是看形状,她的那个可是真圆啊!”

“人家的就不圆吗?”高萍萍越发不乐意了,小嘴儿噘着,于异几乎就要一口咬上去,强忍着,道:“到真没留意,来,看看。”

“才不给你看。”高萍萍装作发嗔,却半推半就地爬上池去,到玉床上趴着,把一个丰嫩之极的雪臀高高翘了起来,恰如新剥的一个荔枝儿,胯弯中一抹红,刚经过风雨,又如雨后的红蕉,更显鲜嫩多汁。

于异以前还真没着意欣赏过,剥光了就往里捣,这会儿另带了眼光去看,这才能发觉高萍萍雪臀那惊人的美态,一时就看得呆了。

113章婚书

高萍萍却微微回过头来,含羞带嗔的瞟一眼于异,有几分幽怨,又有几分挑逗,女人果然都是妖精啊!当日那个幽幽怨怨贞静自持的三毒寡妇,一旦现出女人风情来,竟是如此的撩人,若只一个雪臀儿还好,这一个眼神丢过来,于异当场兽化,一声虎吼,从池中直跳出来,扑上床去。

“啊呀不要。”高萍萍给他这一扑吓着了,惊笑着要躲,小腰儿才扭得一扭,却就给于异掐住了,那个嫩啊!真真轻轻一掐就出水,随后满床春色,到也不必尽述。

当夜于异就呆在高萍萍这里没回去,第二天也没回去,一直呆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想想火凤凰的状也应该告完了,火山王也该和独眼王说过了,或者借口也找好了——独眼王即提亲又退亲,也得有个借口不是——这才踢踢踏踏回城。

到府中,尖角王几个禀报,这三天独眼王天天派人来请呢,还说了,今天于异若还不回来,独眼王要自己亲自来请了,正学着舌,门子来报,独王王来了,还有个火山王。

于异急往外迎,才到中途,独眼王就进来了,庞大的身躯加上尖角独眼,极为特异,不象是进来个人,到仿佛是滚进来一个尖塔,后边的火山王则如尖塔旁边的小和尚,这搭配,看得人眼晕。

独眼王个子高,独眼又在顶上,隔着院子就一眼看到了于异,哈哈笑道:“我说王弟啊!你连躲三天,是不是怪我这媒没做得好,生气了啊!”

“哪里的话。”于异忙迎上去,请两人入屋,笑道:“商队中有点儿事,这三天是真给缠着了。”

“真的假的。”独眼王偏着独眼看着他:“要生老哥哥我的气了,你就直说。”

他老而成精,极会作戏,于异最受不了这个,连忙摇头:“真不是为这个,王兄给我做媒,我谢都来不及,为什么要躲啊!更莫说怪了。”

“我就说嘛!”独眼王信了,扭头对边上的火山王笑道:“我这王弟最是个爽快人,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当场回话,不会口头应了回头又躲着,行了,这婚事成了,老兄弟你就等着嫁女吧!”

火山王本来面色有些不豫,虽还带着笑,有些儿勉强,听到这话,眼睛便眯起来,笑意却漾开去,看着于异,呵呵而笑。

于异可就有点儿搔头了,心下暗忖:“怎么回事?那丫头难道没回去告状说我揍了她,啊呀错了,那天留了手,到是抓着那臭丫头在屁股蛋子了揍两板好了。”

这会儿悔之晚矣,只得拿一句软话儿来塞:“就只怕小姐看我不上,只要小姐没意见,我是没二话。”!

“她能有什么意见了。”果然,火山王一开口就把他这软话儿挡了回来:“婚姻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由得她自己做主,反了天了。”

“行了。”独眼王一拍巴掌:“这婚事就这么定了,王弟,你回头写婚书,算了,估计你这边也不会,我呆会叫个人来帮你弄好,至于老兄弟,你就多准备几坛好酒吧!哈哈哈哈!”笑声忽地一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不对。”

他做得精怪,于异火山王两个都往他脸上看,齐道:“什么不对。”

于异心里还有一句:“不对最好,对了就麻烦了,我家萍萍其实还是个大醋坛子呢,虽然嘴里说受不了我巴不得多几个姐妹帮着抵挡,其实只恨不得一个人把我吞了。”

却见独眼王指着他道:“凤凰可是我干女儿,你们婚事成了,你就成了我干女婿,这王弟可就做不成了。”

于异两人这才明白,这老家伙在做戏呢,火山王捋须呵呵而笑,于异若是会来戏的,这会儿跟着行个礼叫声干爹,那就圆满了,可于异一时间还真叫不出来,只是搔着头笑,独眼王不免有些子失望,便叫:“拿酒来拿酒来,三天没好好喝酒了,今儿个不醉不归。”

这酒直喝了一日,独眼王与火山王扶醉而归,而婚书也就在酒桌子上写好了,火山王接了婚书,到是乔情了一把,说要回去合一下八字,这是规矩,不能乱,其实也就是拿一下乔吧!免得说逼到女婿门上讨婚书,说他火山王的女儿嫁不出去,至于八字真的合不合,估计他根本就不会找人去看。

送了两人回来,于异有些郁闷:“那丫头真个没回去说,还是说了火山王独眼王两个不理她?这可是个麻烦。”便又出城来找高萍萍,高萍萍见了他,说是怯了,其实极喜,但听得于异说了写婚书的事,可就吃起醋来,噘了小嘴儿道:“好了,以后有个凤凰儿了,火山王可是王呢,人家正经还是公主,可免了天天缠着我了。”

她这醋坛子里翻出来的话,于异自然听得出来,却故意逗她:“也是啊!说起来火山王还真是称了王的呢,公主,哈哈!明儿个到要见一见。”

“还明儿个做什么,你神通广大的,今晚上就可以摸了去啊!娇滴滴鲜嫩嫩的公主,比我这残花败柳的不强多了。”

“今晚上。”于异便装做动心,更又作戏:“啊呀娘子,我忘了件事,今夜不陪你,要进城去一趟。”说着身一闪,自顾自出了螺壳,却隐在暗中,偷眼看着高萍萍。

高萍萍本只是吃醋说的气话儿,没想到于异真个走了,什么忘了事要进城一趟,明摆着是信了真要晚上摸去火凤凰香闺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高萍萍悔之不迭,一伸手没能拉住于异衣服,眼前眨眼没了人,她怔了怔,眼泪扑嗖嗖就落了下来,越想越伤心,忍不住伏在玉床上抽泣,于异本只是逗她,到是不忍心了,闪身出去,搂着她腰,却装做不知她在哭,一腔关心道:“啊呀娘子,怎么在这里睡觉呢,小心着凉了。”

他突然回来,高萍萍意外之喜,但这会儿满眼的泪,到不好意思抬头,可听了于异这话,那眼泪却是收不住,反更象决了堤一样往外涌,叫道:“着凉了有什么关系,死了更好,反正也是个没人怜没人痛的。”

“怎么会没人怜没人痛呢,真要着了凉,你家夫君我可是要心痛死了呢。”这话于异还真说不大来,有些儿拗口,不过哄得一句,后面的也就容易了,抱将起来,高萍萍又撒了会儿娇,随后破嘀为笑,到最后自是满床春意,繁花似锦,眼见又要多个竟争对手,高萍萍起了心,她本来羞怯,虽然百依百顺,却是不敢主动的,尤其是吹萧之类格外羞人的,这会儿转了心性,下面实在撑不住,便把樱口儿来助阵,不想却发现于异一个弱点,她只要媚眼瞟着,再把银牙儿轻轻一咬,于异立马就会败下阵来,试了两次,次次如此,到是惹得她笑了:“原来也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

于异只嘿嘿笑,这事是心中一桩隐秘,那个梦,却是对任何人也说不得的。一夜亨尽温柔,火凤凰的事却没能理出个头绪,于异一早回城,独眼王又派人来请喝酒了,索性便搁到一边,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天卖草鞋。

到下午,从独眼王王宫中出来,却见红儿等在府中,于异见了到是一奇:“咦,这丫头今儿个怎么不怕死了?”

他怎么有这话呢,原来他和高萍萍的事,高萍萍先是瞒着红儿的,但贴身丫哪那么好瞒地,于异上了身又是半天不得下来,一失踪就半天,总要个解释不是,有时身上脸上还给啃得有印子,更不好遮掩,这么弄得几次,终于是瞒不住,高萍萍便跟红儿说了,却还想让于异也收了红儿,贴身丫头嘛!一般都是要收房的,高萍萍也是怕了于异,想红儿帮着抵挡一下,于异到是无可无不可的,有一回也把红儿带进了螺壳,结果他跟高萍萍交欢,给红儿看见了那一头大鸟,直接把红儿吓了个半死,躲到园门外死也不肯进来,高萍萍又气又笑,也只好由得她,后来红儿见了于异腿都有些软,只要于异一来,她就远远地躲开,生怕于异把她拖上床去,今天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所以于异有这话。

不想红儿一见他面就哭道:“姑爷,快去救小姐,小姐给人劫走了。”

114章怕硌了我鸟

于异一听大怒:“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娘子。”

红儿道:“奴婢不知,只那人留得有书信在此。”

所谓书信就一张纸,上面一句话:想救人来城西七十里火鸟林。没署名,只在后面画了一个大火圈儿,火圈中一只鸟,挺漂亮,于异不认得,不过只一眼就猜到,劫人的必是火凤凰,这火中鸟自然就是凤凰了,要是乌鸦于异也认识不是。

“这丫头没抽得是吧!”于异眼珠子顿时就鼓了起来。

红儿虽怕了于异的鸟,高萍萍的事她却是事事关心的,且高萍萍也不瞒她,所以她也知道火凤凰的事,一听这话,叫道:“是火凤凰?”

“你也知道?”于异瞟她一眼,挥手:“行了,你别管了,回去等着,你家小姐没事。”

红儿应一声回去了,于异也不叫人,一风翅张开便到了空中,往城西飞了一段,大约有七十里,却也不知那什么火鸟林在什么地方,半空中看下去,远远有一片红色的林子,红得那个艳,仿佛着了山火一般。

“那个该是了。”于异心下猜测,一翅飞过去,没到近前,一个红影子从林中飞上来,果然就是火凤凰,看到于异,火凤凰冷笑一声:“是个爷们的,就跟着我进林子里来。”

“嘿!你一个丫头片子,还真就不信你能翻了天去。”于异邪火儿直冒,若不是碍着高萍萍还在火凤凰手里,这风鞭一卷,卷着那腰儿,屁股蛋子给她抽开花。

风翅一收,跟着进林。

林中一片空地上,高萍萍软坐在地,火凤凰站在她边上,高萍萍神智到是清醒的,似乎也没吃什么亏,一见于异,身子猛一振就坐了起来,急叫道:“于郎小心。”

“娘子你没事吧!”于异一眼看清她情形,知道没什么事,到不担心了,哼了一声道:“不要怕,看夫君我给你出气。”

“夫君娘子的,到是叫得亲热,一对狗男女。”火凤凰啧啧两声,看了于异道:“于异,你即和她恋奸情热,如何又还打我的主意,你们男人都是这般狼心狗肺吗?”

得,反给她骂了,于异气得七窍冒烟:“我打你的主意,别臭美了,你看看我娘子,那屁股那腰那脸蛋儿,借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珠圆玉润,再看看你,下巴尖屁股小还一双麻杆腿,我打你的主意,我呸,就你那一身排骨,我还怕咯了我鸟。”

高萍萍已经是少妇了,尤其碰上于异这号地,上了身半夜不下来,这一路揉搓一路浇灌,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身段儿肥美丰润,正是题中应有之义,可火凤凰是少女啊!少女当然是青涩的,当然也就是不那么圆润的,下巴尖,那叫俏丽,屁股小,那叫紧凑,两腿长,那叫亭亭玉立啊!要不火凤凰怎么那么喜欢穿猎装,就是小屁股小腰加一双长腿,身姿妙曼啊!结果给于异这么一说,就是一身排骨,不但没半分美处还咯人,高萍萍本来有些怕有些急有些担心,听了于异这话,却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再看于异,眼波中便就柔丝万丈了,心下想:“原来在郎君心里,我比火凤凰漂亮多了呢。”

女人就是这么一种怪物,心爱的男人夸一句,刀山火海也不放在眼里了,这会儿只恨不得扑到于异怀里,自己脱光了,尽着他狠狠的揉搓。

她柔情千万,春情荡漾,边上的火凤凰却是全然相反的另一般心理,那个气啊!当真是火冒三千丈,呀的一声叫,一剑便向于异飞射过来:“今天不把你碎尸万丈,姑奶奶誓不为人。”

于异哪把区区一枝飞剑放在眼里,手一长,凌空一抓,就把那剑抓在了手里,嘿嘿笑道:“誓不为人啊!对了,你好象本来就不是人吧!要嫁给猪还是嫁给狗来着,嫁给猪的是大母猪,嫁给狗的是小母狗,就不知你到底是哪一种类了。”

火凤凰本来气昏了头,但一见飞剑给于异轻轻松松抓住,到是清醒过来,冷哼一声,一把将高萍萍提了起来,丢给于异:“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做一堆吧!”自己同时飞身急退。

于异忙伸手接住高萍萍,见火凤凰退,知道必有古怪,到也不惧,抱了高萍萍道:“娘子莫怕。”

“嗯!”高萍萍伏在他怀里,甜甜地嗯了一声,以前于异在她身上,就只是如狼似虎的连啃带杵,虽另有一种乐趣,心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这一次于异不顾一切来救她,又还当着面夸她,她突然之间就觉得心里满满地再没了半点儿空隙,哪怕于异永远都不能和她拜堂,哪怕现在就死了,她也心满意足了。

于异这会儿却没心思跟她腻,其实说起来,于异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嘛!以前是不知道,感觉中就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物类,特别烦人,后来知道了,他就改行做捣药师傅了,拖上床剥光了,就只是捣,所以这会儿也全没去管高萍萍的小心思,神念一动,把高萍萍往螺壳里一送,眼睛只盯着火凤凰。

火凤凰身子往后一退,凌空纵起,手一拍,厉叫一声:“火来。”

随着她这一声叫,刹时间四面火起,整一片林子尽都烧了起来,到仿佛不是林子,就是一座干柴堆。

火凤凰同时把手中红手帕丢在空中,那红手帕化成一个火圈儿,接着下面火气,竟凝成一个整体,以她的红手帕为尖,整个林子为底,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罩子。

这中间说来啰嗦,其实只是一刹,几乎是于异刚把高萍萍丢进螺壳中,火罩便已形成,于异几乎来不及反应,事实上于异也没想到要跳出去,他知道火凤凰诱他来林中必然有鬼,而且能猜到可能是放火,这丫头也只会玩火不是,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躲,尽由着她玩,到看能玩个什么花儿出来,但看了火凤凰以手帕为引,借整个林子之势,烧成这一个大火罩,到也暗暗惊心:“这丫头借林子放火,到也了得。”

火气燎人,只是一刹,于异头上不少发丝便给烤得卷了起来,喉头也火烧火燎,吸进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火油,手脸也觉火辣辣的痛,这火势,真要在里面呆得一刻,铁人只怕也烧化了。

虽觉火势了得,于异到也不惧,若使大撕裂手,罡气护体,短时间内不惧火烧,一把就能撕了火凤凰的红帕子,但于异另有想头,却想:“这丫头的手帕子就是火引,若一把撕了,火不成形,四面散开,就不好玩了,我且借这火势,试一试神螺子的真水大法。”

有这念头,仰天大笑三声:“好火啊好火,到好烤酒。”把手去腰间葫芦一拍,一股酒箭射出,那葫芦中至少还有四五十斤好酒,尽数射将出来,凝成一个酒罩,罩住他身子。

酒罩一成,火气立时隔绝,于异盘膝坐下,凝神运罡,火山太大,火力太足,于异凝成的这酒罩却是小了点儿,若不凝神,三两下就会烤干,即便如此,酒罩仍以看得见的速度飞快的变小,不多会,便只剩下薄薄的一圈,而空气中则是酒香弥漫,于异先前竭力运功,眼见抵挡不住,偏生闻着酒气儿,酒瘾又勾上来了,那么大火一烤,烤出来的酒真的香极了,一时便想:“这个划不来,太划不来了。”

一运功,把剩余的酒又吸回葫芦里,四五十斤酒,顶多还剩下五六斤不到,水气儿都烘干了,真正全都是酒了,他却仍不肯撕破火凤凰的帕子冲出去,而是把真水神螺甲祭了起来,上次试了一下,但那次的火太小啊!这会儿一座大火山,可是难得,于异便要试一试,真水神螺甲到底有多强的防护力。

酒罩一收,火气倒灌进来,把于异额前毛发尽竭燎焦,不过真水神螺甲一出,火气立时又给隔在了外面,虽想试甲,不过于异又担心把神火给烤干了,神光关注,最外围的弱水给火气一烤,不但没有变薄,反到射出一圈白光,有五六寸长短,便如一个光圈,护在外围,仿佛又多了层甲,外围火势虽大,白光却无半丝减弱,里面的四层水甲更是巍然不动。

于异看了一会,顿时放下心来:“真水果非凡水,看来除非是三昧真火,否则莫想烧得它干。”

115章漂亮的小母狗

担心放下,便在甲中盘膝坐下,把酒葫芦倒过来,喝了一口,一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随即舒张开去,猛吸一口气,大赞一声:“好酒啊!好酒,丫头,这可谢谢你了。”

火凤凰在火圈外看着,心下恨怒,只愿一把火将于异烧成飞灰,但眼见于异化酒为罩,一座火山,居然烧不化酒罩,她到是吃了一惊,不过眼见着酒罩飞快的缩小,可又得意了,还就不信了,于异有这般法力,一个酒罩就能抗住她火山,要知这火鸟林中的火鸟树,乃是天生异种,平常的树也能生火,火力不强,一把柴,往往只能煮得一锅饭,而这种火鸟树不同,手指头粗一根树枝儿就能烧上半天,火力极为强劲,更何况是这一座火山,却没想到,酒罩抗不住,于异竟又把那天那古怪地水甲给祭了出来,漫天大火,竟是烧不动那水甲丝毫。

“岂有此理。”火凤凰心下惊怒,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帕上,她这手帕,却是以火蚕丝经三昧真火练成,得她精血一激,火圈霍地变大,引动火气,火山刹时又大一圈,真个好火,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便天上的云儿也是怕了,远远的绕开去,然而火圈中的于异却隐坐真水神螺甲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咪着酒儿,还叫蚌妖送了一只烧鸡出来,喝一口酒,撕一口鸡,不知多么惬意,尤其那脸上的笑,可恶之极。

“呀!”火凤凰气得又吐了一口血,这次却没有喷在手帕上,因为就不是有意喷的,而是气吐了血,然而她法力已尽,再也无可奈何。

这大火直烧了有一个时辰,真水神螺甲纹丝不动,火凤凰却已神乱气散,不得已收了手帕,急要走时,于异却是个小气的,可没什么大男子汉气概,不与女人计较什么的,他还刚好就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风鞭一扬,倏一下卷着火凤凰小蛮腰,扑通一下扯下来,可就把火凤凰摔了个屁股墩儿。

“啊呀!可怜见儿的,本就是个瘦屁股,再一摔,更瘦了,看看,看看,都扁了不是。”火凤凰在地下啊呀呼痛,但给于异风鞭缠住了,挣不起来,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于异却全无怜香惜玉之心,反是在一边作鬼作怪的啧啧连声。

火凤凰又痛又气,强忍了泪,眼中喷火,死盯着于异叫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于异嘿嘿一笑,摇头:“杀你没意思,你干爹脸上需不好看。”

听说于异不杀她,火凤凰心中惊怕略息三分,但看于异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两眼邪光,心中顿时又是一紧,便就想偏了,也不怪她,女孩子落到男人手里,不想偏都不可能,急叫道:“你休想打歪主意,我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的,你休想先欺辱了我再又想着我嫁给你,我宁可一死。”

她还真误会了于异,于异虽然已经知道女人地好处,到了床上,还真个比什么都好玩,但古怪的是,他色心不重,至少顽心仍然强于色心,他上上下下扫着火凤凰,不是想着要把火凤凰剥光了,而是在想,要找一个什么古怪玩法儿,好好玩玩火凤凰——不是要玩吗?那就奉陪,因此听了这话,他怪笑一声:“哦?宁可一死,那你到死个我看看,听说要咬舌自尽什么的,还真没见过呢,你试一个我看,演得好了,大爷我有赏。”

说着到火凤凰面前坐下来,喝了口酒,叫道:“来,开始。”这作派,还真是想看戏的味道了。

火凤凰给他风鞭缠成了个粽子,姿势颇为不雅,他坐得又近,本就让她羞愤已极,再加上这话,脸上古怪地笑,火凤凰心里那个又羞又气啊!真恨不得死了算了,也真试着咬了一下舌头,痛啊!又没那决心了,很奇怪,说良心话,她这会儿真是不怕死,就没想到死有什么可怕,但她真是个怕痛的,这一口怎么咬得下去,心里便想:“你叫我死就死啊!我偏不死给你看。”

这么想着,把眼泪都收了,叫道:“我偏不死,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咦,你不是自己说要死吗?”

“你才自己要死呢。”

“哦!想起来了。”于是猛拍额头:“是说我强奸了你你就要死是吧!那好,我先把你剥光了看看。”

作势伸手,火凤凰呀的一声尖叫,身子一缩:“想欺负了我再娶我,别做美梦了,我死给你看。”

“那你死啊!”于是手缩回去:“这不我正看着吗?”

“你叫我死就死啊!我偏不死。”于是缩手,火凤凰胆子又上来了:“你有种就杀了我。”

得,又绕回来了,于异心下叹气,女人这种玩意儿,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真杀了这丫头,王兄脸上须不好看,不过不教训她一顿也不行,还反了天了。”于异心下琢磨,眼珠子乱转,火凤凰灰头土脸的,却紧紧留着着于异神情,眼见于异眼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闪烁不定,心下顿时又惊惶起来,想:“他要真敢非礼,我就咬牙自尽。”试着咬一下舌头,却又怕痛,心下发狠:“痛就痛,不会痛死。”又再加了点力,真个痛到了心尖子上去,终究受不住,松开了,心下就有些慌神:“他会不会真个强奸我,就算给他污辱了,我也绝不嫁他,我死给他看——找一个不痛的死法儿。”

她那里缠麻花一样纠结做一团呢,于异却猛地想到了一个新鲜法儿,手一拍,大笑道:“就是这样,哈哈!这法子绝妙。”

火凤凰一惊:“你要怎样,你休想如愿,敢欺负我,我死给你看。”

“切,臭丫头,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就一张嘴。”于异懒得理她,神念一运,额头现出神眼,红光照定火凤凰离影,一念咒,火凤凰刹时变成了一条狗。

火凤凰眼见于异额前突现三只眼,眼里还能射出红光来,一时看得呆了,忽觉身上一紧,皮肉生生作痛,似乎有人在用力撕扯揉搓她全身的皮肉一般,忍不住啊的一声痛叫,急往身上一看,突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本来紧绷绷秀出绝佳身材的衣裤这时却都松松垮垮的吊在身上,这一吓,顿时发出一声更大的尖叫,但这一声听在耳里,却不类人声,象什么呢,象狗叫,狗被踩了脚,呜呀呀叫,就是这种声音。

“于异,你敢对我使邪术,把我变成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火凤凰惊怒之下身子扭动放声尖叫,但叫出的不是人声,却只是汪汪的狗叫。

于异笑呤呤在一边看着,心下得意:“真弄成了,哈哈!”

火凤凰功力不算太弱,于异起心的时候,并不敢肯定就能把火凤凰变成狗,想着能变成一个狗头弄两尖耳朵出来就不错了,不想一试之下,竟把火凤凰整个儿变成了狗,这中间当然有原因,一是火凤凰给他制住了,罡气运转不畅,没法子运功抵挡,功力再强,运不了功也是白搭,另一个则是火凤凰完全没有防备,只顾看于异的神眼去了,直到身体变化完成了才发觉,那哪还来得及。

“漂亮的小母狗啊!哈哈哈哈!”于异大笑,看着火凤凰愤怒的挣扎叫唤,越发得意,道:“你不是说嫁猪嫁狗都不肯嫁给我吗?那我就如你之愿,这一路回去,野狗挺多的,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小母狗,必然群狗齐至,你可以慢慢的挑,挑一只最强壮的公狗做你的郎君,哈哈!哈哈!”

火凤凰不能说人话,但于异的话还是听得懂的,这才明白了于异的想法,竟不只是仅仅把她变狗羞辱她,还要让她给公狗奸辱,这也太歹毒了,一气之下,竟就晕了过去。

她完全不了解于异,于异这么做,并不是什么歹毒,纯粹就是顽劣,真要是那种歹毒的性子,那就会把她先奸后杀,或者先奸了再卖去妓院,千人骑万人压,而于异所思所想,一切都只有一个出发点——怎么捉弄人,点子越新奇,捉弄得别人越狼狈,他就越高兴——唉!说起来他还是一顽童。

116章公狗追母狗

火凤凰没晕多久,醒过来了,猛一下跳起来,憋着劲要找于异拼命呢,这一下跳得高,在空中却站不稳,经脉受制了啊!落地一个踉跄,不过至少看清了一点,于异不见了,再看身上,呀的又是一声尖叫,为什么呢,原来先前虚虚披在身上的衣裤也不见了,往屁股后面一看,虽然是毛绒绒的狗屁股,可下身秘处明明摆摆就露在外面,她急拿手捂着,却又一跄,手变狗爪子了啊!这会儿是四脚落地呢,去了一爪,差点没站稳,不过她发现屁股后面有一根狗尾巴,毛绒绒的,下意识的就往下一压,刚好就把下身遮住了。

“于异,于异。”遮住了羞,火凤凰便四下乱看,寻找于异:“你出来,我变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于异没见着,却突听得一声狗叫,随着叫声,一条大狗从林子里钻出来,一眼看到她,顿时狗眼放光,汪汪叫了两声,飞奔过来。

先一眼看到,火凤凰还没当回事,忽地想起于异的话,什么公狗奸母狗的,顿时就大吃一惊,难道这是条公狗,看见了她这条小母狗,要来跟她亲热,意识到这一点,火凤凰几欲昏去,急叫:“不要过来。”扬手打出一道罡气,但气在腹中,却是打不出去,原来她人变了狗,肢体经络改变,气路自然也变了,怎么打得出去。

火凤凰这一下吃惊更甚,而那条狗却跑到了近前,可不正是条公狗吗,而且一来就直奔他屁股后面,这正是狗求欢的路数,先去屁股后面嗅一嗅,然后就纵身上去——这个火凤凰还是知道的,呀的一声尖叫,急往边上一跳,一手摸到个石头,抓起来就扔过去,随后转身就跑,却一下栽了个跟斗,四肢着地跑,一下子还真跑不习惯呢,而后面那狗汪汪两声叫,似乎在提抗议,随又追了上来,火凤凰一个翻身爬起来,这会儿留了神,到是没摔跤,却猛又想起自己是光屁股的,忙又把尾巴夹下来,这一乱,又摔了一跤,打了个滚,再又往前跑,后面那狗却是不死不休得紧紧跟着,火凤凰跑了一段,适应了四肢跑的方式,越跑越快,虽然经络有变功力运转不畅,到底有罡劲的底子,真要跑起来,比一般的狗可快多了,但后面那条狗却是死死跟着,怎么也摆脱不了,若在平日,火凤凰可能就会起疑,但这会儿人变了狗,又怕给狗奸——真要给一条狗爬到身上,那真是变鬼都不得闭眼了,所以只顾拼命的跑,根本没去想后面的狗有什么古怪。后面的狗有什么古怪呢,后面的狗就是于异变的,他就是要把火凤凰往城里赶,路上才有狗,公狗追着母狗跑,那才好玩不是,嘎嘎!

可火凤凰不知道啊!她到也是往独眼城跑,想要回去请独眼王给他解了于异的邪法呢,就没想过沿途会有狗来骚扰她,跑了几十里,出了山区,有人家了,沿途的狗顿时就多了起来,一见两条狗前追后赶的,顿时也来了劲,纷纷迎上来,火凤凰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啊!借着身上有罡劲,左冲右突,有时实在没绕过去给堵住了,伸爪便是两爪子,她这罡劲,便是只剩下十分之一,一般地狗也受不了啊!到是真给她杀出一条狗路,千山万水,冲进了独眼城。

但她没想到一点,城里的狗更多,看见一条漂亮的小母狗跑过来,是条狗就往上凑,小母狗不卖帐,那就追喽,城外本就跟进来不少狗,城里的狗也纷纷跟上,几乎形成了狗大军,火凤凰心下那份惊惶气苦,那是不用说了。

“滚开,滚开,死狗,滚开。”一路狂叫,双爪乱挥,一直杀到独眼王王宫,看见宫门,火凤凰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狂奔过去,宫门口的禁卫突见一条狗狂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狗,顿时就恼了,厉叱一声:“死狗,滚开。”提枪就扎过来。

火凤凰一时不防,差点儿给扎了一枪,忙往边上一闪,打了个滚,还好,狗尾巴记得紧紧夹着,没走了光,但一时却有些挣动不了了,到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这会儿是一条狗啊!又不会说人话,怎么进得了宫,又怎么见得到独眼王?

难道就永远变做一条狗?难道真要给后面的公狗强奸了?火凤凰一时间万念俱灰。

“死狗,还不滚开。”前面的禁卫见她呆在一边不动,可就恼了,提着枪杆就来打,火凤凰总不能白挨打啊!忙往边上一纵,口中叫:“我是火凤凰,我要进宫。”她竭力想把这话换成人语说出来,可狗和人是不同的,落在禁卫耳朵里,还就是一汪汪一通叫,而那禁卫更是恼火了,这死狗,还敢冲着大爷我叫,打不死你,提着枪追着就打过来。

火凤凰心里那个气恼啊!算是把这禁军记下了,可记下了没用啊!说不出人话,难道等着挨打?只好扭头就跑。

先前禁军要打,跟着的一群野狗不敢过来了,火凤凰这一跑,后面的狗群顿时又哄一下跟了上来,你追我赶,前堵后截,火凤凰先前心里有个盼头,想着只要回了城,进了王宫就好了呢,所以一路狂杀回来,势不可挡,没想到城是回了,王宫却进不去,心下绝望,又实在是累了,手变成爪子撑在地下,也是又麻又痛,慢慢的就跑不动了,而前后的狗却越来越多,只说人喜欢凑热闹,其实狗也一样,尤其是见了母狗的时候。

火凤凰不停的逃,差不多转了半个独眼城,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会儿甚至都忘记恨于异了,就只怕给狗群赶上,真要给哪只公狗按住了,那是死都不得闭眼啊!眼见左右都有狗群过来,她往侧后一条巷子里一钻,跑出数十丈,心下咚的一跳,这竟是条死巷子,急要回头时,左右两群狗却齐涌了进来,把一条巷子堵得死死的。

火凤凰心往下沉,退到巷底,再无去路,而身上也累到极致,手脚发软发麻,几乎是要痛断了,竭力想要运功,经络变异,罡气於塞,竭力强运,罡气在经络中乱窜,一口气没顺过来,手脚反而麻弊了,软倒在地,只能竭力把屁股对着巷底,把尾巴紧紧夹着,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叫:“不要,不要。”

叫声虚弱无力,而且狗群也听不懂啊!争相恐后跑到她面前,看着面前的狗群,火凤凰恐惧到极点,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勉力把双手下伸,揪着尾巴,紧紧护住身子,这一刻到是下了死决心:“我就是死,也绝不伸手。”

不过和她想象的不同,群狗虽然追她时疯狂,真到了面前,却并没有往她身上扑,闻闻嗅嗅的,便公狗多母狗少,哪轮得过来,后来竟然打起架来,狗咬狗,满嘴毛,狗打架也极为凶残,火凤凰看得有些惊心动魄,却在心里暗暗鼓劲:“往死里咬,都咬死了最好。”

忽听得一声低吼,巷子口进来一条大狗,这条狗大,一个身子足有小黄牛大小,脑袋也大,还有一头极漂亮的毛发,其形如狮,火凤凰认识,这种狗叫狮毛狗,是狗中之王。

不愧是狗中之王,狮毛狗一声吼,本来争争吵吵闹市一般的狗群刹时安静下来,先前争先恐后往里扑,这时却争先恐后逃了出去,偌大的巷子里,刹时只剩下这条硕大的狮毛狗,还有火凤凰这条屁股死抵着墙的小母狗。

狮毛狗大摇大摆走进来,火凤凰一颗心则随着狮毛狗的步子而一点点往下沉,如果说对前面的狗,火凤凰还有一点点抵抗的信心,对上这条狮毛狗,她所有的信心却全都丧失了,因为她了解这种狮毛狗,不但体形大,力气更大,而且性子暴烈,凶悍绝伦,一条狮毛狗,可以独斗两头狼,而两条狮毛狗则可以咬死一只虎,火凤凰非常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她,绝对抵挡不住这条狮毛狗。

但抵挡不住也要死命抵抗,如果是个人,实在不行,给强奸了也算了,但是一条狗,无论如何不行,看着狮毛狗过来,火凤凰厉声尖叫起来:“死狗,滚开。”扬起爪子一爪拍在狮毛狗凑过来的脑袋上,她这会儿身软力疲,加上气路於塞,虽然竭尽全力,却只把狮毛狗脑袋拍得稍稍偏了一点点,狮毛狗到也退了一步,不过明显不是给她打退的,而是自动退地,偏着脑袋看着她,眼睛里明显带着疑惑,口中呜呜叫了两声,虽然火凤凰不懂狗语,但意思大概猜得到,狮毛狗想不清呢,如此强壮的狮毛狗,她这小母狗难道还看不上吗?

火凤凰当然不能说我是人,她虽然变成了狗,可狗语的不懂,一拍见效,双爪连拍:“滚开,死狗,滚开。”

117章屁股翘起来

她连叫带舞,状如疯狗,狮毛狗到真个又退开两步,仍是偏着脑袋看着她,看来是有个偏脑袋的习惯,呜地叫了一声,突然跑了出去,危机解除,火凤凰竭力鼓着的劲道顿时消弥下去,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痛骂:“于异,只要我回复人身,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巷子口忽地狗影一闪,那条狮毛狗竟又回来了,口中叼着一根大肉骨头,巴巴地跑到火凤凰面前,把骨头放下,口中呜呜,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叼了骨头来讨好火凤凰呢,这事似乎很好笑,可火凤凰这会儿真个笑不出来,反是又气又恨,猛地抓起骨头就对着狮毛狗脑袋咂过去:“死狗,谁要你的骨头,滚。”

骨头咂在狗脑袋上,狮毛狗退了一步,眼中霍地射出凶光来,仰天一声嚎叫,声带怒气,却是恼了,猛地扑过来,一爪子拍在火凤凰肩膀上,这一爪重,拍得火凤凰一个旋转,本来死抵着墙的屁股顿时就露了出来,火凤凰魂飞魄散,这时屁股后面就夹着一条尾巴呢,那起什么作用,急要翻起来双手护着时,忽觉背上一沉,刚翻起的身子扑通一下又栽了下去,而且再爬不起来,勉力扭头一看,原来狮毛狗一双前爪正踩在她背上,死死的压着她,而后腿则正对着了她屁股。

鸟也好狗也好,兽类交合是个什么样子,火凤凰还是知道的,狮毛狗摆出这么个架势,要做什么,再清楚不过,她脑中一炸,呀的一声尖叫,舌头伸出来,便要咬舌自尽,这时候,也再不怕痛了,再痛,也胜于清醒着给狗奸。

便在这时,忽听得拍拍声响,好象是有人在拍手掌,火凤凰一激灵,斜着头看过去,却是于异,坐在墙头上,正在兴灾乐祸的拍手呢。

于异当然一直是混在狗群中跟着的,这样的好戏,他当然要从头看到尾,不过他虽然喜欢恶作剧,还是有几分脑子,知道不能太过份,捉弄火凤凰可以,吓破她的胆儿也可以,不吓吓她还不行,再三再四的无理取闹,谁受得了啊!前后两次,若不是于异法力深功夫强,死的就是他于异了,甚至还要搭上一个高萍萍,凭什么啊!所以一次就要吓落她的胆,但吓住了她,也就够了,真要给狗奸了,这事就闹大了,所以于异在这关健时刻就现身了。

狮毛狗正想要干好事,突地脖子上一紧,身子顿时腾空而起,远远给甩到了巷子口,落下来又连滚了十几个滚子,但这狗也真是勇悍,察觉到是墙头上地人弄了鬼,虽然不敢扑过来,却也没有吓得落荒而走,而是对着于异汪汪狗啸。

背上压力一松,火凤凰翻身坐起,不但尾巴死夹着,双手还护在胯下,死死盯着于异,口中呜呜,她这会儿真是恨死了于异,先前狮毛狗叼骨头给她不要,但如果是于异的骨头,她一定会扑上去咬上一口,嚼碎为止。

对她这种吃人的眼光,于异自然是全不放在心上的,反是哈哈大笑,道:“怎么样,给狗追的感觉不错吧!这条狗象小狮子一样,也确实是你的良配,你不是要嫁给狗吗?我做你的媒人,好不好,哈哈哈!”

火凤凰本来眼里出火,但听得于异还要把她嫁给狗,顿时就吓坏了,连忙把脑袋乱摇,口中呜呜,虽然说不出人话,但她的意思于异是明白的,两眼中更是眼泪长流,哀求地看着于异。

“摇脑袋什么意思?怎么着,这狗还不够强壮啊!莫非你要嫁给猪?要不我给你找条超级壮的大公猪来?”

猪?火凤凰更吓一跳,脑袋摇得更厉害了,想想不对,这会儿也不顾脸面了,双爪着地,叩下头去。

“臭女人,终于服软了是吧!”于异心下冷笑,跳下墙来,站到火凤凰面前,道:“叩头?哼哼!不想嫁给猪狗?你不是说你宁可嫁猪嫁狗也不嫁给我的吗?”

呜呜呜,火凤凰连连摇头,仰起泪眼看一眼于异,于异那张脸,肯定是不好看的,火凤凰不知道于异的性子,也不知道于异其实只是恼了她几次三番的无理取闹想要吓唬唬她,以为于异始终不肯放过她呢,心下害怕之极,忽地生出个念头,猛地转过身来,把屁股对着于异,还高高翘了起来。

无论如何,哪怕就这样给于异强奸了,至少也胜过于异恼火起来把她扔给狗奸,这就是这一刻她心中的想法。

于异到是一愣,他这会儿就是想再警告火凤凰两句,也就罢手了,不想火凤凰来了这么个动作,高萍萍的屁股雪嫩肥白,非常诱人,于异也是常在后面亨用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臭丫头什么意思,难道要我这么干她?”于异喜欢捉弄人,可没想过强奸,这就是他和火凤凰心理的差别了,火凤凰以为他歹毒之极,其实不知道他是无聊之极,真个要他歹毒一把,他反而有些傻了,手摸着脑袋,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火凤凰见于异不动,以为是于异一口气还没顺过来,还是要把她嫁给狗,心下怕到极点,反正屁股都翘起来了,还有什么拦的,索性自己把尾巴也翘了起来,把秘处彻底露在了于异眼前,虽然变成了狗,那地方也变了,但对火凤凰来说,那仍就是她最私密的地方。

如果先前还有怀疑的话,这下于异是彻底明白了,火凤凰就是要他弄她,前后为什么转变这么大呢,先前嫁猪嫁狗也不嫁给他,这会儿在这么一个地方就自己翘起屁股了?很明显,吓的。

于异突然又想到了叶晓雨,叶晓雨先前不也一样么,忍不住冷笑两声:“哼哼!你们这些女人,就是欠抽。”

说着把火凤凰的衣服从螺壳里拿出来往她身上一丢,解了咒,身一闪,回了府中,至于火凤凰怎么样,他可就懒得管了。

火凤凰忽觉身上一痛,她对男女之事知道点儿,至少知道第一次是会痛的,以为是于异弄进来了呢,随后觉得不对,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变回人了,不过是赤身裸体,她又惊又羞又喜,无论如何说,变回人了就好,到是不敢动,生怕于异生气,她是真地怕了啊!还是老老实实翘着屁股,但好半天不见后面有动静,扭头一看,于异却不见了,火凤凰愣了一下,再又看衣服搭在自己背上呢,慌忙急手八脚穿起来,衣服穿好了,这才有些发呆,四望无人,试着叫了两声:“于异,于异?”不见应声,真个走了,火凤凰即高兴又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他闻我之名哭着喊着要娶我吗?不嫁他他还生气害我,这会儿怎么不要我了。”

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惊怕一去,先前的委屈顿时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刹时就咬牙切齿了:“于异,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然而想到于异的恶形恶色,尤其想到于异折磨人的手段,先前狮毛狗把她压趴下的那一刻,真正吓掉了魂儿啊!顿时又不寒而粟了,本来有些大声地,急又缩了回来,还好,四望无人,于异不知跑去了哪里,这才拍了拍胸脯。

那狮毛狗一直没走,于异一闪不见,狮毛狗到又跑回巷子里来了,一眼没看到小母狗,只看见火凤凰这个大活人,狮毛狗可就想不明白了,还冲着火凤凰汪汪叫了两声,火凤凰正自一肚子火不得出头呢,再想着先前狮毛狗吓她的那一刻,刹时把银牙咬紧:“你个死狗,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姑奶奶我誓不为人。”看来誓不为人是她的口头禅了。

红手帕抛出,一下裹住狮毛狗,帕中火发,狮毛狗立时全身着火,嘶声惨叫,它虽力大,却是脱不得红手帕的包裹,不多会便给活活烧死,火凤凰犹不甘心,一直把它烧为飞灰,这才收了手帕,心中的气也才稍稍得消,跨上红帕,不回王宫,却往城外去了。

后面火凤凰的事,于异是不知道的,他先把高萍萍送回去,高萍萍这会儿柔情千万,往日都是于异主动,如狼似虎,这一回到是高萍萍主动贴上去,先用嘴服侍了一回,偏不咬,到好处时,便把雪臀凑上去,今日且又持久,到把于异爽得不行。

一时事毕,高萍萍如一根给水打湿了的丝萝儿缠在于异身上,这才细问起火凤凰的事,于异一说这个可就来了劲,把前后经过,怎么将火凤凰变狗,自己又变狗把火凤凰赶回城,沿途无数狗群拦截,最后狮毛狗差点儿强奸了火凤凰,再到最后火凤凰吓破了胆,竟翘着狗屁股送到他面前,诸般情节,一一说了。

118章女人怎么这样呢?

他边说边笑,乐得打跌,高萍萍早知道他是个顽童性子,有时候真的就象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但听他如此恶作剧,也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她也不会去同情火凤凰,明摆着,于异只是顽童,火凤凰却是真的有杀心,如果于异法力不够,必会给火凤凰烧成飞化,火凤凰可不会象于异一样在最后关头留手——虽然于异在最后关头阻止只是怕独眼王脸上不好看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仁善,然而听到最后火凤凰给吓落了胆,竟然真个翘着屁股送到于异面前时,高萍萍可就叹气了:“看来我又多了一位姐妹了。”

于异莫名其妙:“什么又多了一个姐妹,你说火凤凰那臭丫头,怎么可能,她魂都给吓掉了,只恨不得要吃我的肉呢,还会嫁给我吗?绝不可能。”

高萍萍仍是叹气,轻抚着于异的脸:“郎君,你不理解女人。”

这一点于异到是承认:“嗯!这个到是,你们女人还真是麻烦。”

“你可也是女人生的呢,没女人,可生不出你这个大魔头来。”高萍萍娇嗔着点他一指头。

“我娘不算。”于异嘿嘿笑:“对了,你说火凤凰还会嫁给我,为什么,难道真是生得贱,不抽她她不服气。”

“什么叫生得贱。”高萍萍给他呲着牙的样子气笑了,叹了口气,道:“你想啊!火凤凰那么光着屁股翘着送到你面前,女儿家最私密的地方都给你看了,她不嫁给你,难道还能嫁给别人吗?”

“只是看了一眼吧!又不会少块肉。”于异还是不明白。高萍萍跟他这大老粗就没话,白他一眼,伏在他怀中轻叹:“就跟叶家姐姐一样,给你看了,还在光屁股上写了字,她又怎能嫁给别人啊!所以我们至少是有三姐妹了。”

“有这等事。”于异一张脸可就烂了下去:“照你这么说,这门亲,还真是打都打不掉,到是越打越铁了,怪事啊!女人怎么这样呢?”

他还不蛮信,第二天回城,独眼王旧例派人来请,这下心里真嘀咕:“那丫头真没回去告状?”

到王宫,火山王也在,笑嘻嘻的,没事人一样,喝得酒酣耳热,讨论起婚事来了,独眼王是希望于异和火凤凰尽快成婚,火山王心里也是肯的,随后就说合过八字了,两人是天作之合,这还有什么说的,独眼王当即就叫人挑日子,便选在半个月后,他大包大揽的,于异只有在一边傻眼的份。

“真个不抽她跳,抽了她叫——床上叫,这女人都怎么回事?”于异连灌了三杯,把脑子彻底灌糊涂了,回头跟高萍萍一说,高萍萍噘着嘴巴道:“我就知道。”

于异本还想跟她说道说道,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看了她这样子,还是算了吧!不够吃醋的。

就独眼王送的大宅子做新房足够,各种准备自有独眼王派人操持,于异每日只管喝酒高乐就是,到是八怪喜欢热闹,尖角王自封了总管,其余七怪不干了,到后来大打一架,最后都做总管,乃是一总管到八总管,每人都管,其实八怪屁都不懂,妖怪哪懂得繁琐的结婚礼仪啊!所以也是谁都不管,独眼王派来地人先还当了真,问得两次明白了,这哪是八总管,根本是八不管嘛!也就做个样子,每天摆下酒,八不管老爷你们就喝酒吧!咱们做事,八怪不是真想管事,只是喜欢凑热闹,现在不要管事,又能喝着酒凑热闹,高兴了。

有些烦的只是于异,回去怎么交差啊!师叔知道了,还不老大爆粟打下来,不过烦也没用,也就扔脑后了,也有开心的,这些日子高萍萍在床上极为主动,这个好,把于异爽得不行。

过了有四五天,这天红儿突然一大早来了,说是高萍萍请于异去有事相商。

红儿知道了于异要结婚的事,可就替自家小姐大不平了,以前见了于异是羞怕,怕了于异的大鸟,怕于异把她拖上床,可心底又有着几分隐密的渴盼,因此见了于异是又羞又怕,神情颇为可爱,这会儿觉得于异负心,一张小脸儿板着,恰如打了二月寒霜的石板儿板面,那个冷硬啊!

可惜啊!于异神经比独眼城彻城的麻石还粗,根本就不看她脸色的,更不会去想她这种脸色的变换之间有什么蕴意,听说高萍萍有事,到是转了一个念头:“就昨夜一夜没去,就想我了,这女人麻缠得紧,没上身左不要右不要,到上了身就象根丝线儿一样缠你腰上,还是一缠五六道的那种,解都解不开。”

他这到不是怨,只是因火凤凰的事,让他对女人越发迷茫了,女人这种物类啊!怎么就那么古怪呢,琢磨不透啊!而高萍萍缠着他,其实他蛮高兴的,当女人缠着男人而男人烦的时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女人方面的,诱惑力不够了,另一个则是男人方面的,力不从心了,所以就觉得烦,而对现在的于异来说,高萍萍美艳柔媚,诱惑力足够,而于异即年轻加上罡力强悍,更没有什么力不从心之说,自然是不会烦的,只会兴高采烈,来就来,谁怕谁?郎对姐,刀对捶,兴匆匆跟着红儿出城,见了高萍萍就一把抱住,伸嘴就吻:“娘子啊!只一夜不见就想我了啊!来,亲一个。”

“不是啊!我是另外。”高萍萍大羞,忙伸手拦他,哪里拦得住,于异属狼的,上面动嘴下面动手,连揉带扒,高萍萍话没说完呢,身子已是给揉搓得软了,三不管弄到白玉床上,先做了一场,直到心满意足了,下来泡在池中,高萍萍缓过气来,才娇嗔的白于异一眼:“你啊!真真就是一只在恶狼,人家话还没说一句,就给你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没骨头好啊!”于异嘻嘻笑:“我就喜欢你没骨头。”

高萍萍羞着嗔他一眼,道:“说正经的,是有事呢,商队不是分了一部份去花城那边吗,昨天有护卫回来,说商队给人抢了。”

“咦,有这等事。”于异一听,眉头就耸了起来:“花城离独眼王不过五百里不到吧!那个城主叫什么来着,百花城主?也只是我王兄手下一个小酋长吧!商队还是他请去的,如何会出事?难道是百花城主在中间弄鬼?”

“不是。”高萍萍摇头:“有独眼王打了招呼,又是商队过去,百花城主到是热情得紧,劫商队的是一个叫螺龙怪的,据说邪法极强,百花城主也惹他不起。”

“螺龙怪?那是什么玩意儿。”于异皱眉,随即就瞪眼了:“不管什么玩意儿,敢对娘子坐镇的商队伸爪子,那我就不跟他客气,呆会我就过去,把那螺龙怪揪出来,到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有男人护着就是好啊!高萍萍喜滋滋的靠在于异胸膛上,把一对雪兔也似的玉乳挤成两个白玉团儿,嗯了一声道:“要小心,那螺龙怪据说邪法颇强呢。”

“哼!”于异哼了一声,不当回事。

两人随后出来,叫了送信的护卫来,问得明白了,螺龙怪老巢在花城东北,一个叫螺龙潭的地方,于异一听是水里,更乐了,他身上最强的,就是神螺子的真水大法呢,与高萍萍打了招呼,张开风翅便往螺龙潭来。

几百里路,对于异的风翅来说,也就是小半天的时间,不过那护卫不知道螺龙潭的具体方位,所以于异没办法直接飞过去,大约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只能把速度放慢下来,一路搜过去,看见有水的地方就搜一下,他还不用真水大法,就把大撕裂臂一长,湖也好河也好,往里一插就是一搅,因为他发现不撕人就不痛,所以大撕裂臂能用,他顽童心性,这么大胳膊搅水,好玩啊!另外也确定了一点,女人果真能泄心火,以前用大撕裂手,若不撕人,胸间就总觉得憋着一股气,极其的不舒服,但有了高萍萍后,阴阳调和,气路顺畅,即便不撕人,用了大撕裂手也再没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真特意试过,运一阵大撕裂手,有些儿憋了,把高萍萍剥光了一通捣,心火一泄,胸间立即舒服了。

“女人真奇怪。”这是于异在反复折腾后得出的结论。

119章螺龙怪

蛮地妖魔精怪多,无论河湖,总有几个精怪,于异大撕裂手一搅,捞鱼一般,总能捞几个妖类出来,一吓一问,一路也就问到了螺龙潭。

螺龙潭不是很大,也就四五十亩水面,四面群山环抱,景致到是不错,潭水幽碧,显然极深,正是藏妖怪的好地方,于异到潭边,瞅了两眼,额头神眼一亮,一道红光直射进水中,透水而入。

这潭果然是深,何止千丈,即便是于异的神眼,居然也看不到底,也并没看见什么螺龙怪,不过于异看见了四面山壁上都有极多的洞子,有大有小,那螺龙怪只怕还不是藏在潭底,而是通过洞子钻进了四面山腹中。

“这死泥鳅,到是藏得深。”即便大撕裂臂长达两百余丈,也伸不进这些洞子里去,天知道里面有多深,于异一呲牙:“且看小爷给你来一招翻江倒海。”

捏诀一指,波平如镜的潭面忽地起一个浪头,那浪头旋转着往上升,越卷越大,越升越高,仿若龙吸水,只是眨眼之间,一股水浪便升到了数百丈高处,水柱足有四五个人环抱那么粗,而随着水柱上升,潭面急聚下沉,刹时沉下去数十丈水面。

于异的法力,把这么粗一股水柱升到数百丈高,已到极限,再升也升不上去了,所以说想一下就把螺龙潭抽干是不可能的,但真要抽干也有办法,只要把水柱往潭背后的山窝里一栽,一条水柱全会抽过去,这么抽得十余次,螺龙潭估计也就抽得半枯了,不过于异没那份耐心,待水柱升到极限再升不动时,他陡然收功,没了吸劲,水柱轰然落下,数百丈高一根大水柱子啊!这一落下来,何异于山崩地陷,但闻轰的一声巨响,山鸣谷应,地动天摇,激起的水花竟也有近百丈高,把四面群山齐齐洗了个澡,水冲泥走,再流下来时,清清螺龙潭便成了一个混浊无比的大泥潭。

“嘎嘎。”于异飞在半空,看得有趣,嘎嘎怪笑:“我看你个钻阴沟子的烂泥鳅,出是不出来。”

话音才落,轰的一声水响,潭中射出一股水柱,水柱上头站着一个水怪,也是奇了,竟是生得颇为俊俏,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说大点也不过十五六,脸显得小,身材到颇为长大,手长脚长,蛮耐看的一张脸,两耳各戴一个金耳环,黄金毛发束一个紫金冠,一双碧眼,这会儿是怒光四射,惟一古怪的,是背上鼓着一个大包,说陀背又不是,却仿佛背着个大包袱一样,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于异一看就笑:“这小哥俏到俏,嫩着点儿,一吓,背袱都背出来了,打算搬家了是吧!”

这怪便是螺龙怪,听到于异笑声,一抬眼,看到于异,顿时两眼出火,飞将上来,怒叫道:“哪来野人,敢来我螺龙潭作法胡闹,想找打了是不是?”

他叫声大,其实是股子虚火,所谓听话听音啊!他不说于异是来找死的,却说于异是来找打的,明显是怒火不敢发足了,没办法,于异那一下弄得实在过于惊人,把这怪吓着了呢,不出头固然不行,出了头,却又不敢伸足了。

不过于异没听出来,一呲牙:“那娃儿,你便是什么螺龙怪是吧!你的事犯了,好好的,束手就擒,我也不打你,否则就休怪了。”

螺龙怪一双碧眼扫着于异,先前有些惊怕,但上看下看,不过如此,于异说的话又大,怒火狂冲上来,但还有三分谨慎,叫道:“你是什么人,什么事犯了,且说清楚。”

“小爷我叫于异。”于异大拇指一扬:“什么事,装傻是吧!前几天高家商队被劫是你吧!好孩子,敢作敢当,却莫要学那缩头乌龟。”

“原来你是高家商队请来的。”螺龙怪这下明白了,心下暗叫一声晦气,知道这事善了不得,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怎么了,而且即然敢找上门来,自也是高手,他却有心计,叫道:“什么高家商队王家商队,我不知道,你找错人了,念你是找错了,这次不怪你,赶快滚蛋,否则我就真不客气了。”说着转身,又往潭中栽去。

“哪里走。”于异如何肯放他走,伸手便抓。

螺龙怪却不是真个要走,乃是一招诱敌之计,耳中听着风声呢,一听风声追近,他霍地一声狂喝:“螺龙摆尾。”屁股后面突地生出一条尾巴来,猛扫向于异。

没想到这怪还有这般心计,于异到着实吃了一惊,眼见一条尾巴闪电般横扫过来,势劲力急,一时激起雄心,叫道:“到看你这怪有多少斤两。”右手一扬,大撕裂手的罡劲运到臂上,伸臂便格。

臂尾相交,“怦”的一声巨震,于异一动不动,螺龙怪却是真个往下栽去,翻翻滚滚,一直滚到潭里,这才借水势又跃上来,一双碧眼看着于异,却是又惊又怒:“你到底是谁,竟有如此臂力?”

莫怪他惊怒,他这一式螺龙摆尾,乃是打小练就的真功夫,借突然转身之际一尾横扫,即快又急,且力道极大,一般功力比他高出三五分的,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着了他道儿,就于异来说,也可以说是着了道儿,至少这一尾没能避过啊!但于异仅凭胳膊一挡,就能当住他的螺龙尾,而且反震之力还能把他震下潭去,这就太惊人了。

“不是告诉你了吗?小爷我大名就叫于异啊!”于异得意了,哈哈大笑,忽又想到一事,道:“哦!对了,辣鸟王也是我。”

“原来你是辣鸟王。”

于异是只什么鸟,螺龙怪是真不知道,但辣鸟王名声却传得远,多大本事不说,辣鸟的风格怪异啊!所以螺龙怪竟也听说了,忍不住惊呼。

“没错,正是本王。”

螺龙怪居然听过他的名声,于异越发得意了,这小子好个面子,人家知道他的名字,他便也不为己甚,道:“乖乖地,跟着本王走,把话说清楚了,货退出来,本王便不辣你的鸟,否则啊!嘿嘿!你知道本王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心情好,算是说得很客气了,不想螺龙怪的毛刺反而上来了,将他上下一扫,嘿嘿一笑:“我当声名赫赫的辣鸟王是怎么样一个好汉呢,原来不过如此。”

于异大怒:“你这怪,且是找死了,不把你的鸟辣上三天,对不起辣鸟王这个名号。”说着臂一长,伸爪便抓。

“那我就来称称你辣鸟王的斤两。”

螺龙怪夷然不惧,把脚一抬,身子猛然纵出:“踢天十八脚。”

随着叫声,他双脚狂踢过来,双脚下发两轮金光,脚影如山,竟是金光耀眼,而声势之疾,劲道之烈,还远在先前那一尾巴之上。“原来你小子还藏着私货呢,不错,不错。”于异不惊反喜,双爪急扬,以大撕裂手发绝狼爪,迎着螺龙怪脚影便抓上去。

“扑扑扑扑。”爪脚相交,一连串急响,这一次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螺龙怪脚生金光,乃是一双金靴子,在于异想来,不论什么样的金靴子,他以大撕裂手运绝狼爪,必能抓裂,不想居然抓不裂,不但抓不裂,螺龙怪脚上力道还大得不可思议,堪堪抵住了于异的大撕裂手。

两下分开,于异大是惊异:“你这怪,行啊!还真有两分根脚,再来。”挥爪又上。

螺龙怪自也不会怕他,一双脚连环狂踢,脚影漫天,他靴子上又是能发金光的,金光灿灿,映着下面潭水,把个天都染得金灿灿的,好看至极。

直斗有半个时辰,竟是半斤八两,于异心下思忖:“这怪本身妖力一般,仗的不过是这双靴子,大撕裂手是抓它不破了,得另换个招儿。”

一爪挥出,爪脚一碰,他霍地往后一退,叫道:“那娃儿,大叔给你个厉害的瞧瞧。”神念一动,祭出真水神螺甲,重水之矛运出,便要一矛射出去,他就不信了,螺龙怪的靴再坚固,抗得住他的双爪,还能抗得住重水之矛。

但这时突然出了怪事,一眼看到他的真水螺龙甲,螺龙怪先是一双碧眼猛地瞪大,随后口中竟叫了一声:“爹。”——

120章要死要活的

“吓得喊爹了?不至于吧!”于异大好笑,且停矛不发,人家都叫爹了,再打,也下不去手不是,看着螺龙怪,刚要笑他两句,却见螺龙怪撕天抢的一声长嚎:“爹啊!儿子可找到你了。”双膝一跪,就那么跪着向于异狂扑过来,眼中双泪长流,口中更是不绝地叫:“爹啊!爹啊!儿子苦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这一招怪啊!打得于异是措手不及,站在那里,一时可就傻了:“嘿!这娃别不是打傻了吧!怎么好端端地叫起人爹来了,我到想做爹,你娘可也得干啊!”

螺龙怪却已是扑到面前,给真水神螺甲阻住,他抱着真水神螺甲,又哭又叫,不止是眼泪,鼻涕口水全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于异先以为这小子是给打傻了,后又想着可能是想玩儿阴的,算计他呢,但看了这情形,实在不象啊!哭得太真了,不是真个伤了心,哭不出这个样子,猫哭耗子假掉泪,因为能看出假来,但螺龙怪这哭样,真不象假的。

到是奇了,得问清楚,于异还是防着一手,且不收甲,道:“哦!我说你小子傻了是吧!怎么胡乱在外面叫爹啊!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的啊!你娘不抽你?”

不想他这么一问,螺龙怪泪眼儿一睁,一泡眼泪送出来,竟是更伤心了:“爹,你真个不认识我啊!我是螺龙儿啊!是你和龙女的儿子啊!你看,你看,我就是你的种啊!”说着把身一扭,霍地变形,却是一条龙,从衣服里钻出来,这下于异看清了,这龙怪,背上还背着田螺壳呢,于异忍不住大笑:“你这怪,怎么生出来的,生得也太丑了吧!说龙你不象龙,说螺你不象螺,你到是象个什么玩意儿啊!莫非是龙和田螺的杂。”

最后一个种字没出口,因为他突然脑中一闪,想到了神螺子强奸龙女的事,再凑上螺龙怪突然怪里怪气地叫他爹,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指着螺龙怪惊叫道:“你是龙女生的孩子。”

“是啊!是啊!爹啊!我就是你和龙女生的孩子啊!”听于异终于认了,螺龙怪变回人身,也不穿衣服,就那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抱着于异哇哇大哭,边哭边说:“爹啊!你去哪里了,我恨死你了啊!你不知道,孩儿苦啊!娘也苦啊!他们骂娘是娼妇,骂孩儿是杂种,天天欺负我们,娘带着我东躲西藏,一直躲到了这极偏僻的螺龙潭才安生啊!但是爹你总是不回来,娘也伤心死了,就剩我一个个孤零零的,孩儿我苦死了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于异素来自负硬汉子,听着也有些心酸,这会是信得真了,知道螺龙怪真不是使计赚他,而是误把他当作了神螺子,收了真水神螺甲,扶螺龙怪起来,道:“你先莫哭,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是神螺子和龙女的儿子是吧!不过我不是神螺子。”螺龙怪本来站起来了,听他否认不是神螺子,扑通一声又跪下来,双手一抱,死死地就抱住了他双脚,哭叫道:“爹,你不能再扔下我啊!我听话地,娘说了要我听话的,我一定听娘的话,听爹的话,爹呀!你别不要我啊!”

这话说得伤心,于异一时到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只好先安慰螺龙怪:“好了,你先别哭,听我慢慢说好不好,也不要这么抱着我了,我也没跑不是。”

好说歹说,总算哄得螺龙怪松了手,又叫他到潭里洗了脸,那一脸眼泪鼻涕地,看着难受,螺龙怪到真是听话,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就冲着于异傻笑,于异到越发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是先问螺龙怪的情况。

原来西海群龙虽然打灭了神螺子,但神螺子却在龙女体内留了螺种,龙女因是给神螺子强奸的,又不敢跟父兄说,龙给一个田螺强奸了,这太丢脸了不是,事实上她一回去,就偷偷一个人躲了起来,又是个没经验的,肚子里有了孩子,竟是不知道,先只以为生了病,也没当回事,到后来要生了才知道这事坏了,惊慌之下,无法可想,自己抓着自己肚子狠打了两捶,想把肚中的孽种给捶死,谁知一捶两捶,就把螺龙怪给捶下来了。魰心閣論曇!

螺龙怪还在肚子里之前,龙女只恨他不死,但真个一下地,张开小嘴哇哇一哭,龙女心里顿时就软了,而且刚生下来时,螺龙怪背后没壳的,只有软软的一个小肉包,就好比人的后颈脖上的肉,龙女又是个没经验的,怎么看得出来,只以为是一条龙,虽然是个孽种,究竟象个龙形,也还好想一点儿,螺龙怪不是普通的婴儿,是龙种呢,好吧!就算是螺种,那也是神螺子的种,一下地就能睁眼乱爬,龙女本不想抱他,他自己爬到龙女怀里,竟也会自己找吃地,叼着龙女乳头就吸,这一吸,把龙女的母性彻底儿给吸出来了,自然不可能再把他打死,只好别别扭扭地抱着,这母子之间,不抱还好,越抱就越亲,龙女先还想,这终是个孽种,硬硬心,就算不捏死,也要扔掉,但三五天下来,再舍不得松手,带得三五个月,那就真是自己身上的肉呢,谁还能把自己身上的肉割掉不成。

龙女不能永远躲着,还得见家人,她到想了个主意,只是螺龙是人类一个英雄的孩子,龙类自居高贵,不过到也不敢鄙视人类,仙佛多是人修成啊!难道佛祖也敢鄙视一下,龙女说是人的孩子,那也行吧!何况还是龙形呢,所以先看着还亲热,但慢慢的不对了,螺龙背上长壳了啊!龙女吓坏了,也愁死了,想尽了办法要去掉螺龙背上的壳,但螺龙这壳是天生的,怎么去得掉,没办法,只好瞒着,千叮万嘱,让螺龙绝对不要说,更不要脱衣给人看,只当是驼背,但小孩子懂什么,五岁那年,一个不慎,终于是给人发现了,这下天塌了地陷了龙宫摇摇欲坠了,龙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龙女怀的是螺种,螺龙是神螺子的孽种。

人的种,可以接受,一个田螺,那怎么可以,这龙脸还要不要了?不行,一定要灭了这孽种,但龙女舍不得啊!以死相胁,老龙王只她一个女儿,实在拿她没办法,暂时就没下手,不过螺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杂种野种孽种田螺利,龙宫中但凡能开口的,就没一句好话出来,龙女只能忍,然而不久老龙王死了,这下日子更惨,龙女只得带着螺龙离了龙宫,东飘西荡的,到处受人欺负,尤其是螺龙的那些表兄表弟,嫌螺龙丢了他们的龙脸,龙女躲到哪里,他们就追到哪里,总想从龙女手中把螺龙抢过来杀掉,那段日子,说起来悲惨,一直逃到螺龙潭,一是地方偏僻了些,二是得一个高人相助,狠狠地教训了一下那些龙子龙孙,这才安生下来,不过龙女不久也死了,龙女生前,曾告诉螺龙怪,他爹是神螺子,有一件神奇之极的真水神螺甲,只要见到真水神螺甲,那就是他爹来了,所以螺龙怪一见于异祭出真水神螺甲,只当是他爹,就有了眼前的情形。

“到也是个苦命的娃了。”听螺龙怪哭哭嘀嘀说完,于异也有些感概,螺龙怪心里的苦诉完了,到是笑了,喜滋滋拉了于异的手道:“爹,你来了,我就谁也不怕了,娘说爹最厉害了,谁都打不过,爹一来,就谁也不敢欺负我了。”

于异苦笑:“可我真不是你爹啊!”

“爹。”螺龙怪眼泪刷一下又汪上了。

“你先别哭,你听我说啊!我叫于异,年纪也比你大不多,外号辣鸟王你也知道了,是人不是螺,只是捡了你爹地螺壳,得了他的真水神螺甲。”

“你说我爹死了?”螺龙怪嘴唇颤抖,猛地里嘶声狂叫:“不,我爹不会死的,你就是我爹,你要不认我,我就死给你看。”

嘶叫中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把骨匕,猛一下刺向自己胸口,于异大吃一惊,忙一把抓住他手,螺龙怪用的力太大,差点都没抓住,还是刺破了衣服,于异给他这一下吓着了,忙叫道:“你怎么这样?行了,行了,你喜欢叫爹,你就叫吧!”

说实话他不是个有耐性的,碰上无理取闹的,他从来也不讲客气,可问题这事哭笑不得啊!不是别的,是要认爹,不认还不行,还要死要活的,这个,这个,岂有此理嘛?

121章步云靴

他却不知,螺龙怪小时日子实在太苦,而龙女虽恨极了神螺子,可孩子无罪啊!孩子问爹,她不能说你爹是个挨千刀的,孩子受不了不是,就只好骗螺龙怪,把神螺子编成大英雄,螺龙怪自然信了真啊!受了委屈,就幻想着爹回来帮着出气撑腰,这么些年下来,这个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可以说,想象中的神螺子是他心中最大的支柱,这会儿于异身上明明有真水神螺甲,却居然不肯承认,还说他爹死了,他怎么受得了,从小受委屈,又养成了个偏激的性子,所以直接就以死相胁了。

于异一点头,螺龙怪可又破嘀为笑了,大声叫了一声爹,于异也不知该哭该笑,转过头一想:“行了,我还不是捡了幅甲,是喝了神螺子的灵根神水,体内算有他爹的灵脉呢,硬要充他爹,也说得过去。”也就应了一声。

其实他说来性子硬,心还是有些儿软处,也实在是看螺龙怪说得凄苦,先应着吧!以后若能说清了,再说清楚不迟,反正白捡个儿子,他也不亏。

听他应这一声,螺龙怪那个喜啊!一张脸都笑烂了,又叫了一声:“爹。”

于异可就有些搔头了,虽是白捡的儿子,可他还真没当爹的觉悟,只觉得全身别扭,想想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再这么叫下去了,非别扭死不可,便转移话题,道:“你这靴子是怎么回事,好象是一件异宝啊!居然怎么都抓不破。”

“爹。”螺龙怪先叫一声开头,顺手就把靴子脱了下来,道:“这靴子确实是宝贝,师父说这靴叫步云靴,是神界最强的斗神甲七曜沉雷甲配的靴子。”

“什么?”于异一听差点跳了起来:“这是七曜沉雷甲上的靴子?”“是。”螺龙怪把两只靴子都脱了下来,看于异反应有些大,以为他不信,又补充一句:“师父说是的,说以后有机会还让我交还给神界去呢,我傻的啊我,爹,初见面,儿子没什么礼物,这个送给爹爹吧!”说着跪了下来,就来脱于异的靴子,竟是当场就要给他穿上了。

“你等等,你等等。”于异忙拦住他,螺龙怪的这份儿心,或者说对他爹的那份儿心,到真把于异感动了,道:“你爹都没礼物送你,哪要你送礼物。”

“爹说的什么话。”螺龙怪憨笑:“孩儿有了爹,那就是最好的礼物啊!我以后有爹了呢。”

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于异这会儿真盼着神螺子没死,不过他也没死人复活的本事,只得叹了口气,这事也不好提,便把靴子接过来细看:“步云靴,好大的名气,我看看。”

步云靴是那种半腰靴,靴身有一尺左右,靴面不知何物织成,不可能是金丝,这一点于异可以肯定,估计是什么灵石灵物祭炼而成,靴底较硬,也不知用什么料祭炼的,隐隐地散发着灵力,于异一时兴起,道:“不要你的,我试一下。”

穿了一只在脚上,一运灵力,罡气霍地与靴子融为一体,靴子上顿时发出金光来,光圈有一丈大小,却比螺龙怪先前发出的金光要大得多了,于异知道,是他功力强于螺龙怪的缘故,暗暗点头:“光一只靴子就能有一丈的光圈,难怪能配七曜沉雷甲。”

瞄一瞄左近一个山峰,忽地纵身而起,对准峰顶巨石一脚踏去,轰的一声,巨石垮塌了一边,剩另一边耸立着,于异换一只脚,用同样的功力踏上去,却只踏下石尖一角,差别非常明显。

螺龙怪跟上来,欢喜道:“爹爹好功夫。”又道:“爹,这靴子还有几样好处,入水不湿,入火不燃,刀砍不进,百毒不侵。”

“这么厉害,到也正常。”于异脱下来,重拿在手里细看:“还有没有?”

“还有一个是不臭脚。”螺龙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怩着道:“我的脚最臭了,随便穿什么鞋子都臭脚,惟有穿这步云靴就不臭脚,不过爹你放心,我跟着你,每天一定洗脚的,一天洗三次,不,洗五次,娘在世,也是每天给我洗脚,我的脚那时候从来没臭过。”说着说着,却又含了一包泪。

“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于异心下暗叫,他感觉螺龙怪的感情似乎过于丰富了些,不过他对螺龙怪还不太了解,当然也不好说什么,把靴子还给螺龙怪:“即然不臭脚,你还是穿着吧!”

“说了送给爹的。”螺龙怪不接,反把另一只递了过来:“娘在世常说,见了爹,要孝顺,这样爹才会喜欢我,今天见着爹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好孝敬的,就只一双靴子,爹你莫嫌弃。”

于异还真不是个贪心的,尤其是对他好的人,更是绝不占人便宜,但看了螺龙怪这情形,他若是不接,只怕螺龙怪心里又乱想呢,要想个什么言辞才行,一时正想不到,却突地想起:“对啊!师叔不是要我找七曜沉雷甲嘛!一家伙找齐是肯定不可能的,我有一对靴子,那也算是交了差了啊!那我就算在魔界讨了婆娘,师叔估计也不会揍我了。”

另外又想:“这靴子即是步云靴,我不认识必有人认识,螺龙穿着可是招祸呢。”想到这里便接了过来,道:“你即有这份心,那我就接着了。”

螺龙怪果然欢喜无限:“爹,我帮你穿上。”

“这个不急这个不急。”于异忙就摇手,步云靴虽然好,但他穿着没用,而且也不是他穿的,得回去交差呢,难道白道明见了还赏给他?不可能嘛!必然是交上天庭去。

“那好。”螺龙怪这会儿还真是百依百顺呢:“爹,我带你去看娘好不好,她一直在盼着你呢。”

“哦!好啊!”这话于异是不信的,龙女是给神螺子强奸的,然后还叫齐家人把神螺子打了个神魂俱灭,如何会盼着神螺子找来,不过是用来哄小孩子的话吧!但这话也不好跟螺龙怪说,便好说也不会说,他就不是这种性格——要打就动手,要好就喝酒,婆婆妈妈唧唧歪歪,那是娘们儿的事。

螺龙怪带路,龙女的坟就在潭后的山谷中,山坡上却有两座坟,螺龙怪道:“这是娘的坟,那边是师父的坟。”wχɡ!

他先还控制得住,到了龙女坟前,一跪,叫了声:“娘,爹回来了,螺龙儿有爹了呢。”那情绪突然就憋不住了,放声嚎哭起来,越哭越大声,那眼泪啊!几乎流成河了,到不愧是有一半的龙种。

说实话于异真不喜欢这种哭哭嘀嘀的场面,但眼角还是有些湿,心下叹:“这娃儿,看来真是受了苦了。”

若是其他人哭,依于异的性子,那是有多远躲多远,但心里有些同情螺龙怪,到不好这么做,可他又不愿意陪着哭,而按理说,神螺子好歹与龙女夫妻一场,哪怕是强奸的,至少也奸出了个螺龙不是,也该掉几滴泪,螺龙怪看着心里也好过些不是——千错万错,孩子没错,而在孩子眼里,父母就是父母,娘死了,爹哭一声,无论如何都是应该的——可于异真不是他爹啊!想了一下,到有个主意,把螺尾生叫了出来,让他尽出水妖,人人披麻戴孝,大家都来哭吧!

本来螺龙怪一个人哭,实在有些寡淡,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哭,螺龙怪哭得是越发痛快了,这么些年的委屈苦楚,也彻底发泄了出来。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收绪收住,于异便问起:“你师父是何方高人,什么时候过世的。”

“师父名讳是金九指,他身上有伤,娘死没多久,他也过世了。”

“金九指。”于异念叼两句,猛地跳了起来:“你说他叫什么,金九指。”

他反应有些大,螺龙怪古怪地看着他:“是啊!爹,怎么了?”

“那他有什么东西留给你没有?”

“有啊!”螺龙怪抬了抬脚,这会儿还光着呢:“步云靴就是师父给我的啊!不过他说有机会叫我到人界找一个什么七鬼面的,当时娘死了,师父又要去,我糊里糊涂的,没太记得住,不过好象是叫七鬼面。”

“果然是了。”于异定了定神,不得不感叹,这世间的缘份还真是奇异,劫货的螺龙怪居然是神螺子的儿子,然后还是金九指的徒弟。

122章寒晶

谢谢云清泪朋友的打赏,谢谢了!——

“除了步云靴,他有没有留给你其它东西,例如戒指,鬼面牌什么的,哦!就是象这样的。”说着把白道明给他地戒指拿了出来。

“还真有。”螺龙怪一看,猛然就想了起来,去腰袋里翻,老半天翻出个戒指来:“是不是这个。”

两下一对,一模一样,螺龙怪到是心生疑惑了,道:“爹啊!师父给我的戒指,你怎么也有呢?”

“说来这里面真是巧。”有些话于异不能说,他说他是于异不是神螺子,螺龙怪没爹了不干啊!只能说一声巧,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收你地步云靴了吗?因为我就是你师父要你去人界找的七鬼面的——嗯!算使者吧!”

这样的奇遇,螺龙怪也觉稀奇,鼓大了眼珠子道:“爹,真是这样地啊!太巧了吧!”说着搔头:“对了爹,师父好象还有句话留给我的,是什么来着,好象是头可断,酒不可断还是什么着?”

“头可断酒不可断。”于异哈哈大笑,螺龙怪也跟着傻笑。

“不是头可断酒不可断。”笑了一气,于异道:“这是个暗号,我要是说,天无眼,魔猖狂,你就要对断头相见又何伤,而不是酒不可断。”

“对了对了,是这样的。”螺龙怪连连点头:“我也记起来了,要是我先说,爹就要对后面一句。”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搔头:“不过我当时真是凄苦,娘没了,师父也没了,天天就在潭边哭,真把这个忘了,爹,你骂我吧!要不你揍我。”

说到揍字,他绿眼中竟然发出光来,仿佛渴盼于异揍他一样,于异好笑,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笑道:“那就揍你。”

这一下不重,螺龙怪眼泪却一下子汪了起来,于异奇道:“不会吧!你这么不经敲。”

“不是。”螺龙怪摇头,眼泪飞洒,脸上却泛起笑容,道:“我有爹了。”

于异终于想叹气了,摸了摸他头:“行了,你爹当然会揍你,不过也会护着你,你爹能揍,别人不能揍,别人揍你,爹揍死他。”说到最后,真有点儿当爹的感觉了。

“嗯!”螺龙怪重重点头,拉了于异的手:“爹,去家里,我这会抢得有好酒呢,我也会烧菜,我做红烧鱼给你吃。”

“你还会做菜?”于异大是好奇,如果不是看着螺龙怪明明摆摆是个男的或者说是条公的,他真会怀疑这又是一条母龙,不过男子中感情丰富细腻的也有,只不过于异少和这类人打交道罢了。

“嗯!”螺龙怪用力点头:“不过我就会烧鱼,娘教我的。”

“那就去尝尝你烧的鱼。”于异哈哈一笑,又对金九指坟一躬身:“前辈,呆会再来看你,晚辈还有好多话跟你老说呢。”

随着螺龙怪入潭,他有真水大法,入水如入室,在潭底一条洞子里进去,深入十数里,进入一个极大的山洞,估计是在山腹之中,一面是水,另一面则是干地,也建得有亭台楼阁,于异赞道:“这些亭子建得不错嘛!是你娘儿俩建的。”

“那到不是。”螺龙怪引于异进屋:“原先就有的,还有个虾精,我娘来后,把那虾精一口吃了,就占了这屋子。”

于异听了失笑,当年龙女就是想吃神螺子,结果反给神螺子抓住给强奸了,不想仍不吸取教训,龙王之女,果然是骠悍啊!

屋中有些乱,想来螺龙怪也是浑浑噩噩过,没怎么收拾,还有股气味儿,螺龙怪有些不好意思:“爹,你先坐,我收拾一下,马上下厨。”

“行了。”于异一把拉住他,把螺尾生叫出来,道:“螺总管,这是少主。”

螺尾生先前被迫哭了一场,还有些糊里糊涂呢,这会儿到是明白了,忙上前行礼:“小人螺尾生拜见少主。”

见了礼,于异道:“螺总管,把人叫出来,家里打扫一下,另外办几样食材来喝酒。”

说着拉了螺龙怪出来,到外面园子里,找间亭子坐下,螺龙怪道:“爹,我给你烧鱼。”

“行了。”于异摆手:“你陪我喝酒吧!能喝酒不?”

“爹许我喝就能喝。”

于异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道:“什么叫许你喝就能喝,跟你说,我是个痛快人,如果你是女孩子又另说,即然是男孩子,男子汉嘛!别那么婆婆妈妈哭哭嘀嘀的,否则我还真不待见你。”“孩儿记下了。”他这一训,螺龙怪却是满脸地笑,心下想:“娘说我太爱哭,不象个男孩子,爹若见了一定会说我,还果然是这样呢,嗯!我以后要象爹一样做男子汉。”把胸脯挺了挺,虽然背着个螺壳,精气神到是不差,于异倒了酒,他学着样儿一口干了一碗,于异赞:“好,再来。”

两个喝了半日酒,边喝边聊,大抵是螺龙怪在说,于异对他娘俩的事又多知道了些,其实也无所谓,不过螺龙怪爱说,也就听着喽。

这时螺尾生来报:“禀尊主,少主,屋子都打扫收净了。”

“先停停灰,不急。”于异摆手,见螺尾生似乎有话要说,道:“怎么了螺老,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急人。”

“是。”螺尾生应了一声,道:“尊主,刚才替少主收拾屋子时,发现有寒晶。”

“寒晶?”于异喝得有些二麻二麻了,一时没想起:“寒晶怎么了,收着就是。”突地记起:“什么,寒晶,就是能练什么法器的那个。”

“九寒针。”对于异这记性,螺尾生有些暗里摇头,不过酒鬼都这样,到也不稀奇,喜滋滋地道:“而且寒晶不少,老奴粗粗算了一下,至少能炼七八枚以上。”

“七八枚?”他喜,于异却有些失望:“那怎么够,一枚针,能有什么威力了,少也要能练个七八百枚才行啊!”

“是老奴没说清楚。”螺尾生忙就躬身道:“一枚九寒针,可冻住一里水面呢,且寒气可迭,若得七枚九寒针,百里之河,瞬间成冰。”

“这么厉害啊!”螺龙怪惊道:“我娘也能运寒气,最多也就能冻住一两里水面,而且下面还冻不结实。”

“喜欢吧!”于异一挥手:“喜欢就全给你。”对螺尾生道:“那九寒针要多久才能炼出来?”

螺尾生道:“各种材料老奴都有准备,独缺寒晶,即有寒晶,三天便可炼成一枚。”

“三七——那是二十八了。”于异算得糊里糊涂:“现,就给你二十八天。”

“遵命。”螺尾生躬身应命,当然也不会傻到要跟于异算清楚三七二十一。

于异便也继续糊涂着,酒眼蒙蒙看着螺龙怪道:“你等二十八天,爹把九寒针练了给你护身。”

“谢谢爹。”螺龙怪一脸笑,想:“爹就是爹,这样的好宝贝,先就尽着我了。”一时欢喜无地。

于异又想起一事,道:“光有宝不行,还得有法,螺龙儿,你学了什么法术?”

一说这个,螺龙怪顿时就一脸黯然,道:“我因背上有壳,经络不对,龙族水法也就学不得,娘没办法,只能传我一些没多大用的小术法,后来师父来了也没办法,就传了我一个螺龙摆尾。”

“那个也不错。”于异点头:“到也有点儿力气,还有其它的吗?”

“没了。”螺龙怪摇头:“再有就是借步云靴练就的腿法了,我也是试着穿一下,然后自己摸索出来的,却只能算是腿功,不能算是法术。”

“嗯!”于异想了想,灌了一碗酒,道:“螺壳是个问题,不过你爹的真水大法你肯定能练。”

“真的啊?”螺龙怪大喜。

“肯定是真的。”于异却实是有些醉眼蒙胧了,道:“不过这个也不要急,学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今日醉了,且明日再说。”说着神念一动,又缩螺壳里去了,这已养成了他的习惯,也是受了神螺子随性而来的一点影响——缩螺壳里睡觉即舒服又安全啊!尤其是喝醉了的情形下,何乐而不为?

突然一下不见了于异,螺龙怪到是一惊,啊地站起,但随后想起他娘跟他说过的,说他爹会缩进螺壳里的事,细一看,果然在桌子脚上看到了小指头大小一个田螺,他大是稀奇,忍不住趴下来看,也舍不得离开,喝着酒,想着以后有爹了,心里高兴,也喝得大醉,就在桌边睡着了。

于异一觉醒来,钻出螺壳一看,螺龙怪早在桌边等着了,一见于异就喜叫道:“爹,我烧了条鱼,拿鱼汤给你醒酒。”

于异还有些儿宿醉未醒,看着螺龙怪背影跑开,有些发愣,呆半天才把脑子里的记忆凑扰来,有些想笑又有些发愁:“真就这么多了个儿子?”反过来一想:“行,就当多了个干儿子吧!”

123章抢亲

螺龙怪端了鱼汤,勉强还行,于异其实也不挑,三两口喝了,夸了一句:“不错。”看螺龙怪笑得稀烂的脸,知道他心里高兴,不过于异还是要打击一下他,因为于异的性子不喜欢这些过于婆妈的东西,感情太细腻,他觉得别扭,放下碗,道:“我先前说过没有,以后你不要做这些事了,好好的做你的少主,架子端起来,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爹。”螺龙怪果然有些受打击,不过眼角还是带着喜色,因为他转念一想,这个还是爹关心他呢。

于异也不管他怎么想,先叫螺尾生拿了饭来吃了,这会喝酒不多,然后就开始传螺龙怪真水大法,先传了基本口诀,让螺龙怪慢慢练着,随后收拾家伙,且回独眼城去,不懂的路上再教,不可能等在这里教功啊!过几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呢,不过于异这会儿不愁了,先前是怕没法子交差啊!这会儿有了步云靴,无论如何说得过去了,谁还能一次把七曜沉雷甲全找回来不成,最多交了靴子后再又来魔界找剩下的啊!

走之前先到金九指地坟前,上了香,摆了酒菜,于异可就有些感概了:“金老大,我师叔可是想死你了呢,你可能不知道,七鬼面差不多全完了,唉!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也没什么说的了,你就躺这里吧!我要请你灵骨回去,也没多少意思,难道真个断头相见又何伤?只怕我白师叔真个要伤心死了,说来我还是得瞒着,我这人,你不了解,真的有什么说什么的,最烦那种瞒来瞒去婆婆妈妈的人,但瞒白师叔却是有几次了,没办法,他身上有伤呢,算了,也不跟你细说了,免得你在地下也伤心,我敬你一杯酒,算是咱们断头相见吧!”

又把两枚戒指齐埋在了坟头上,祭了一祭:“这戒指算是我白师叔陪着你了,好了,我走了,如果不死,有机会我还来给你上香,如果死了,那就断头不见,各自喝酒了。”

他这些话,乱七八糟的,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乱,说得也就不是太正经,有些狂放,是的,柳道元的死,还有谢和声的无耻,给他心中扎下了一根刺,时不时的让他有想发狂的冲动,只是表面上不太看得出来而已。

上完了香动身,螺龙怪听说于异要带他走,高兴得翻跟斗,东西是一概不想要了,但于异得要啊!他劫来的货物得还给商队,当然于异关心的不是商队,关心的是高萍萍的脸面,如果和高萍萍无关,别说只劫了货,所有的人就死绝看。

押了货出来,直接去花城,商队给劫了一部份,大部份还是进了花城的,还回去就行,那些商家管事对于异千恩万谢,赞不绝口,于异理都懒得理,带了螺龙怪便回独眼城来。先把螺龙怪安排在城中,对八怪道:“我新认的儿子。”

八怪齐声作礼:“小王爷。”

螺龙怪忙也还了礼,于异吩咐:“你跟他们喝酒。”自己出城来找高萍萍,憋了几日,却着实有些火动了,三不管先抱到螺壳里做了一场,高萍萍也习惯了,再说了,自家男人迷恋自己的身子,那也没什么不好不是,难道两个人一床睡还躺着装死就好了?也就奋起迎战,一时云收雨散,到池中相搂着,于异就把这一行的奇遇说了,高萍萍听了螺龙怪的故事,大是感概,竟然落下泪来,反是对步云靴毫无兴趣,看都没说要看一眼,女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第二天早上回城,螺龙怪和八怪却已经喝上酒了,而且学会了划拳,大呼小叫地,见了于异,满脸红光,先前一个人孤苦零丁,这会儿上有爹遮着,下有佣仆臣属捧着,他真得非常的开心,于异看了呲牙:“这便宜儿子看来真是捡牢了。”

随后独眼王却又来请喝酒,于异也不推辞,他心中其实有个想法,步云靴到了手,能交差了,是不是就这么溜回去呢,一则是若白道明知道他娶了个蛮婆子,多少会有些不高兴,另一个则是和火凤凰弄了一场意气,虽然没吃亏反到把火凤凰教训了一通,究竟脸上没意思,到时进了洞房,怎么见面?难道吹灯拨蜡挺鸟就上,那也没意思不是,然而真要溜,独眼王面子上须下不来,想一想,算了,暗里咬牙:“那丫头若乖了,便哄她一哄,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个娘们计较,若还敢挺眉翘眼的,索性剥光了揍一顿,不信打不服她。”

拿定主意,也就放到一边,每日酒宴不断,安心等着当新郎官,晚间自然是去高萍萍处睡,高萍萍到也不再拿火凤凰的事来烦于异,因为她对于异性格地把摸越来越细,知道于异就是怕烦,尤其是那些他无可奈何的事情,你烦他他就发火,聪明的女人会尽量给自己争取好处,而不是拼命惹自己男人发火,真要火了,不理她了,怎么办?所以她反是越发显得柔顺,不过她的本性也是这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在床上也会换着花样讨于异欢心,其实也不止是讨于异欢心,没羞没躁的说一句,她自己其实也蛮开心,红儿怕得要死,只是一种小女孩不知性爱妙处的误会,真要试过了才知道,那是欲仙欲死,自己亨受了,也在男人心中留下了引子,常记得自己的好,才不会有了新人忘旧人。

火山城离着独眼城有七八百里,火山王早就赶回去了,于异到不必去火山城接亲,只到独眼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小镇迎亲就是了。

一切都有人安排,于异只管举着酒杯高卧就是,惟一须要亲力亲为的,或许只有两件事,一是往嘴里倒酒,那得亲自喝下去,二是往高萍萍身上爬,这可是私田,别人不能代耕,其它一切不要管,到这一日,迷迷糊糊给叫起来,换上新郎官的衣服,高头大马一坐,迎亲去也。

独眼王很给于异面子,派了国相纳吉陪于异迎亲,八怪也各选精锐,都要扮相好的,长得俊的,得五百人,五色马,加上独眼王派来的,近千人的大队,好不风光。

才到城门口,还没出城呢,数骑忽地飞奔而来,拦住马队,纳吉其实就是这次迎亲的大总管,上前一问,面色大变,于异一眼瞧见,打马过去,道:“怎么了。”

纳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于异拿过来一看,这不是他的婚书吗?怎么回事?给送回来了?为什么把婚书送回来?

没等他开口问,纳吉已是一脸恼怒地叫了起来:“这会儿退婚,岂有此理。”

果然是退婚,于异一张脸刷一下就沉了下来,牙齿便呲了出来,叫道:“这会儿退婚,玩儿我是吧!”

“大王莫急。”纳吉见他样子实在不好,忙出言安慰:“且容我回禀大王,再做决断。”

“有什么决断不决断的。”于异两眼一瞪:“要退婚早退,迎亲了说退婚,我这脸往哪儿搁,看看,看看,我这大红喜服,满城人看着,这耍猴呢?”

“大王,大王。”面对暴怒的于异,纳吉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暗叫手下飞马进宫通知独眼王,但于异暴怒之下,哪里等得,暴叫一声:“八怪何在。”

“在。”八怪齐声应诺。

“点齐兵马,杀奔火山城。”于异咬着牙冷笑:“迎不成亲,咱们就抢亲。”!

于异这会儿是真个怒了,女人无所谓,但这面子不能落,他可以肯定,必定又是火凤凰在中间起的妖风,看来上次没打服,嘿嘿!那就抓回来,慢慢地收拾,再要她自己翘起屁股,然后拿鞭子抽。

八怪即刻点齐兵马,一万二千精骑每日胡吃海喝,正自闲得起霉呢,有这等好事,一个个嗷嗷直叫,螺龙怪也兴奋无比,他娘死了,爹要别娶女人,他到也无所谓,不过心里肯定不是太高兴,这会儿娶亲不成变成抢亲,热闹啊!红光满面请命做先锋,于异便许了他,巨犀王辅佐,大军浩浩荡荡杀向火山城,纳吉哪里拦得住,只得急报独眼王,于异大军却已绝尘而去。

这一天便跑出了三百多里,当夜扎营,依于异的急性子,一风翅就要一个人飞了去,但这事他到是多想了想,不能依着性子来,因为这事说白了是个面子问题,他一个人飞去把火凤凰抓来,动静太小,别人不知道啊!别人知道的,只是他敲锣打鼓去迎亲,结果给退亲了,这面子要圆,响动就必须要比迎亲还大才行,所以他才让八怪全体出动,大张旗鼓去,轰轰隆隆揪了火凤凰回来,一城人尽知,这面子才回得来,所以也就随营扎下。

到夜间,忽地有人闯营,于异正喝得半醉,酒性子上来:“到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出帐去看,尖角王几个围着一人正在打斗,却是熟人,那个什么铁冠子,铁冠子明显无心打斗,只是在圈中游斗,一眼看到于异,顿时就叫了起来:“于大王,我有话说,我有话说。”

124章准备辣椒水

于异哼了一声:“叫他过来。”

尖角王几个让开条路,铁冠子过来,先施一礼,尖角王暴叫:“跪下。”

于异扬手:“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铁冠子复施一礼,道:“大王起大军怒匆匆而来,可是因我家小姐退婚,想要讨个说法?”

“果然是那丫头退的婚。”于异心下冷笑,一呲牙:“讨个说法?没那必要,我不要说法,只把火凤凰揪到独眼城,剥光了打三百屁股板子就算,她可以一个字不说,若忍得痛不叫出来,我还少打她三鞭。”

铁冠子给他笑得发冷,心下想:“这人粗鲁,居然要剥光人家女孩子打屁股,也难说,他辣鸟王之号不就是专辣人家的鸟吗。”忙又行一礼,道:“大王息怒,大王误会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退婚,非是故意,乃是不得已。”

于异冷笑:“有什么不得已?莫非又是要嫁猪嫁狗?”

不想铁冠子却讶道:“原来大王知道了,确是板毛王逼婚,那板毛王就是一个野猪怪成精。”

这下于异真给气笑了:“他真要嫁给一头大公猪。”

“不是,不是。”铁冠子忙把手乱摇:“我家小姐也是不得己,那板毛王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家小姐美貌,打起了主意,本也不能得手,不想我家大王一日出城打猎,却给板毛王得了机会,抓住了我家大王,小姐发兵去救,那板毛王法力颇强,又有近万小妖帮着,却是打不过他,拿钱去赎,板毛王却只一个条件,就要小姐嫁给他,威胁说我家小姐若不肯嫁给他时,便要叫我家大王活活蒸吃了,所以小姐不得己,只要退婚,嫁给板毛王。”

“此话当真。”还有这样的怪事,于异眼珠子顿时就鼓了起来。

“千真万确。”铁冠子道:“大王请想,谁没事愿嫁给条野猪精啊!实在是不得己。”

于异愣了一愣,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呲着牙看着八怪:“你们几个,有多久没辣鸟了。”

八怪齐道:“有日子了。”

“那你们想不想辣鸟。”

“想啊!”八怪齐声回应,一个个兴奋得作鬼叫,苍狼王尤其手舞足蹈:“我还没辣过,只我没辣过,这个一定是我的。”

八怪不干了,尖角王横他:“什么是你的,以前的不算了,大家重新来过,我第一,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

这些家伙,竟是争将起来,几乎要大打出手,铁冠子在一边看得全身发冷,小铁冠子更是吓得差点儿缩回娘肚子里,于异把手一摆:“吵什么,那大公猪居然敢跟本大王抢娘子,敢是鸟上生毛,那就好生给他辣一辣,人人有份,各自准备辣椒水就是。”

“好嘞。”

“大王千岁。”

“准备辣椒水啊!泡得越久越有辣劲儿呢。”

八怪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动身,第三天晌时分就到了火山城。

火山城不大,依山而建,山水积蓄,在左侧形成一个小湖,只正西一面是平地,开了座城门,这是火山王的巧思,敌人若来攻打,两面是山,绝壁不好爬,实在攀上去了,咱在下面放火,山火一路烧上去,直接就烧成烤鸡了,一面是湖,也不好立脚,大队只能从西面来,但从西面进攻,正对着太阳啊!尤其攻城是仰攻,头一抬,太阳光刺眼,到看你怎么攻。

城因是依着山势而建,所以是逶迤成形,周长不过数里,但后山有谷,却开得有果园良田,可容纳数万人,不过城中实际人口并不多,火山王亲眷加上从属家人,还不到一万人,另也有些外人在城中依附居住的,全加起来也不到两万,到是外围沿着山势西面形成了一个大镇子,左左近近,约摸还能有两三万人,在北蛮这种地方,算是一个较繁华的所在了,也是火凤凰以商立国,商队往来,较为富裕的缘故。

于异大队到时,火山城正大开西门,一支马队正往外走,就中一顶花轿,仿佛是送亲的队伍,看见于异大军狂涌而来,一时乱了手脚,塞在城门洞里进退不得,于异眼尖,打远看到,冷哼一声,一翅飞将起来,把拦在轿子前的火山城武士一把扫开,哗一下掀起轿帘。

火凤凰果然坐在轿中,却把红盖头掀了起来,轿帘一掀,她一惊,抬起头来,一眼看清是于异,嘴一扁,那眼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先前接到婚书,于异那是火烧三千丈,他不是说着玩,火凤凰真要是无理取闹,给他逮到了,真能拖到独眼城上剥光了抽三百鞭子,后来铁冠子来,知道火凤凰另有苦衷,而且是为了救父而不惜委屈着真个嫁给个野猪精,火气到是消了大半,但还是有几分恼,所以这轿帘也掀得粗鲁,见面要看火凤凰什么反应,就没打算给火凤凰个好脸色看,不想一见了面,火凤凰什么话都不说,这就哭上了,哭得还叫一个委屈,尤其对比以前凶巴巴的情形,眼前的火凤凰,满眼无助,更显可怜,于异稍有点儿火气也就给浇灭了,哼了一声:“好了,哭什么哭,不要哭了。”

“嗯!”火凤凰真个就不哭了,只是张着一双泪眼看着于异。

她这个样子,于异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愣了一下,道:“你爹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去救他。”“嗯!”火凤凰眼中露出喜色儿,道:“谢谢你。”

“谢什么谢。”于异摆手:“那就回去吧!”

“嗯!”火凤凰点头,再无二话。

花轿随即掉头,于异有些发愣:“这丫头今天到是乖啊!以往要是这么听话就好了。”

他却不知,火凤凰这么乖,有原因的,那天给他变狗捉弄,心里自然恨得要死,可也怕得胆颤,而事后回想当时翘着屁股的情形,却又羞不可抑,正如高萍萍说的,又羞又恨中,火凤凰的心思就变了,每每想到自己最私密的地方都那个样子给于异看过了,她也就再没了别的想头,虽然气鼓鼓的恨着,也只有慢慢等着婚期的到来。然后火山王突然被板毛王捉住,她救人不出,反受了折辱,逼得真个要嫁给大公猪了,心里对于异那点儿羞恨突然就没了,无论如何,于异再可恶,终究是个人不是,而且还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比嫁给大公猪做猪婆,强一万倍不止啊!可这时后悔没用啊!不嫁大公猪不行啊!不想于异突然就出现了,所以她才泪如雨下,这是意外之喜啊!都喜从天降了,那还不乖乖的?

于异大队随后跟着进城,板毛王所在的猪公山还在两百里外,于异大队狂赶三天,今儿个可赶不过去,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不是。

大队自有人招待,于异和螺龙怪还有八怪进了火山王的主宅,火山王的宅子大,占了差不多小半个火山城,几乎可以说是城中城,进尾梳洗了,自有酒饭招待,火凤凰却没再现身,而是铁冠子作陪,原来他是火府的总管,不过主要的职责是照顾火凤凰外出,火凤凰爱闯祸,火山王又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她的安全是第一要务,所以把铁冠子专指给了她。

到晚间,却有丫环来见于异,说小姐在后堂设了宴,专给姑爷洗尘。

虽然火凤凰突然变得乖得不得了,但于异还是有点儿心结,就不知要怎么跟火凤凰打交道,所以不太想去,但人家姑爷都叫出了口,不去也不好意思,只好跟着去。

丫环引着,穿屋过廊,到了一座水榭,火凤凰在门口相迎,她换了身水桃红的裙装,好象精心妆扮过,先前那种可怜巴巴的模样儿没有了,到显出一种精致的秀丽。

见了于异,火凤凰衽裣为礼,于异也只好抱一抱拳,火凤凰请她坐下,桌上已摆满了菜,火凤凰亲手给于异倒了酒,自己举杯道:“于郎,先前是妾身不对,郎君大人大量,万望原谅则个。”

她这前后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啊!在于异的想象中,该是嘟着嘴鼓着眼儿扭着腰儿,那才正常呢,这么乖巧知礼的,反让于异有些不好做手脚处,不过她都这样了,于异也不好再说别的啊!一挥手:“算了,过去的事不要说了。”举杯一口喝干。

看他酒到杯干,火凤凰脸上漾起笑容,再又亲手给于异满上,火凤凰虽然性子娇纵,人可不傻,看出于异对她似乎还有些僵硬,也不着急,只是巧妙的引出话题,说起火山王无意中被板毛王算计的事,又把她知道的板毛王的情形一一给于异介绍,这个到恰是于异想听的,边说边喝,渐渐夜深,于异起身告辞,火凤凰也不再劝,有丫环引于异歇宿,却好象还往里走,进了一座小楼,丫环服侍着梳洗了,然后请于异上楼。

125章春波

于异上楼去,到里间,却见床上躺着个女子,于异到有些讶异,想:“这丫头乖过头了吧!居然还给我安排女人侍寝。”然而一看不对,床上躺着的,竟然是火凤凰。

于异这下真个有些奇了,走近去,凑到面前细看,说实话,他看女人有些看不太准,女人多变,往往转身换一个妆就是另一个样子,看得人头昏眼花地,不过这一细看,确定是火凤凰没错,讶道:“你真是火凤凰?”

火凤凰却给他看得羞不可抑,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听了这话,强睁了半眼道:“还请郎君怜惜。”

原来火凤凰摸不清于异的性子,只从他辣鸟和把她变狗折辱这些事情来看,性情不是太好,狂野,暴虐,而且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火凤凰心下就有些忐忑了,虽然于异来了,可她还是担心啊!想着自己得罪过于异,于异这次来其实先还是来问罪的,现在却还想着要他出力救自己父亲,怕他心中存了怨气不肯出力,那怎么办,女孩儿家,能怎么办,就一个身子呗!虽然自荐枕席有些儿没羞没躁,但反过来想,如果没有板毛王横插一脚,算算日子,这会儿她也早是于异的女人了,又是有媒人有婚书的,谁也不能说个什么,所以就让丫环引了于异来,盼着用自己的身子彻底熄了于异心中的怨气,救人时他自然也就会全力出手了。

于异自然不知道火凤凰心中还有这么多想头,听火凤凰低声乞怜,玉容如火,娇媚无限,心中春意儿倏一下就荡了起来,忍不住抱着火凤凰就去脸上嗒地亲了一口,嘿嘿笑道:“你即是我娘子,我自然怜惜你。”反手就把被子掀去了。

火凤凰脱得只剩一个肚兜小裤,这被子一掀,玉臂粉腿,尽露在外面,忍不住呀的一声羞叫,身子微微一缩,不想这个时候的男人最听不得女人的这种叫声,给她这一叫,于异彻底兽化,一面亲,一面伸手就去她身上乱搓乱揉,那肚兜儿就细细一根带子,哪经得起他那双手,两下就脱掉了,雪光致致的身子尽露出来,于异搓了一阵,忍不住了,把自己衣服一脱,一跳上床,把火凤凰两条长腿举了起来,到也忍不住赞:“好一双美腿儿。”

往腰间一缠,挺枪直入,海棠枝上试新红,这一夜婉转娇嘀,春光无限。

春眠不觉晓,于异醒来,火凤凰还象一块揉软了的丝帕一样绻在他怀里呢,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莹白如玉,但胸脯及颈脖处却有不少红中带紫的印子,极为打眼,自然是于异的杰作。

于异一动,火凤凰也醒来了,嘤咛一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于异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顿时大羞,眼睛急忙闭上,红云却如烧开去的山火,飞速地爬上脸颊,甚而从颈脖一直到胸脯处都染得通红,当真是娇羞无限,不过随即又睁开眼来,羞羞的叫一声:“郎君,妾身服侍起你起床。”

山中的野辣椒,化身绕指柔,如果是昨天,于异还有些不习惯,但昨夜一夜风流,抵死缠绵,彻底亨用了火凤凰身子的同时,也彻底消去了于异心中的生疏感或者说残存下来的一点点芥蒂,嘎的就是一声笑:“你能起来?”

火凤凰挣了一下,奈何整个人就仿佛在醋坛子里泡了千百年似的,根本挣扎不起来,然后还牵动伤处,一痛,啊呀一声,便又软在了于异怀中,一张玉脸儿顿时更红了,偷偷瞧一眼于异,羞羞摇头:“妾身起不来。”

于异大笑,火凤凰大羞,终忍不住拿粉捶在他胸膛上捶了两捶:“都怪你。”

“怪我,怪我。”于异越发大笑,看火凤凰羞不可抑,怕她因羞生恼,换在昨夜之前,别说是恼,你就去跳河看,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自己地女人了嘛!恼了就不好玩了,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我穿衣服。”火凤凰挣扎着要爬起来呢,不想于异手一伸,又把她抱在了怀里,笑道:“不必。”神念一动,便进了螺壳,直接泡进了池子里。

突然入水,火凤凰难免吃惊,呀的一声惊叫,双臂便紧紧抱住了于异脖子,女人有了男人,果然是全不相同,换了平日,一惊之下是急动玄功,这会儿则是急往男人怀里躲,随后看清了,讶道:“这是哪里?”

“这是神螺子的螺壳里。”于异就让火凤凰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双手搂着她腰,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斜躺在池边,把神螺子的事说了,到最后笑着说道:“这水有奇效,泡一个时辰,身上的印子就没有了,伤也不痛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火凤凰才留意到身上到处都有的印子,尤其平时自己极为珍爱骄傲的一双玉乳上,更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更回想起昨夜给他连搓带揉又啃又咬的情形,忍不住嗔怪道:“你——真是野蛮。”

于异大笑,托起她下巴:“怎么这么客气了,你萍姐可是直接说我是大恶狼呢。”

“还不是你欺负的。”火凤凰眼圈儿可就红了。于异便再不解风情也知道,自己的女人,尤其这么光着身子倚在怀里的时候,得哄,忙道:“好了,好了,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绝不欺负你。”

“嗯!”火凤凰秀媚的眼波儿在他脸上一溜,便就信了他的话,收起伤心,道:“萍姐是高萍萍?”

“是啊!”于异道:“以后你们就是好姐妹了。”又把高萍萍因为担心朝庭对付高家不敢嫁给他的苦衷说了,火凤凰到是大起同情之心,道:“我一定当萍姐是自己的亲姐姐,一起好好服侍郎君。”

“这才乖。”于异心中舒畅,在火凤凰地雪臀上拍了一板:“你以前要也是这么乖,就不要吃那些苦头了。”

他这一说,让火凤凰想起给他变狗折辱的事,眼圈儿顿时可又红了,这下完蛋,得意忘形,于异忙又来哄,火凤凰只不理他,忽地张嘴,一口咬在于异脖子上,这一口还不轻,咬得于异作鬼叫,火凤凰这才得意洋洋地道:“以前的就算了,以后还要敢这么欺负我,我就咬你。”

在这一刻,那个野辣椒可又回来了,于异又痛又爱,看着火凤凰咬着小白牙的模样儿,说不出的娇媚,一时间竟是春意大动,大鸟抬头,火凤凰双腿盘在他腰上的,自然立即就感应到了,可就吓得尖叫:“啊呀郎君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她惊羞慌怯的动人模样儿,于异大是得意,那头大鸟更是摇头晃脑得意非凡,不过也知道火凤凰确是承受不起了,只得强自收了绮念,猛想到一事,叫道:“啊呀!天亮了,得发兵去把岳父大人救了出来才行。”

先前醒时天还没有全亮,又一闪进了螺壳,火凤凰看不到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听说天亮了,也急了,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于异知道她挂心父亲,道:“不过你再泡一会儿吧!螺壳在我身上,随身带着的。”

火凤凰确实还觉得身子隐隐作痛,看于异一脸关心,便含羞点头,心下想:“他到也不全是个蛮子,也知道心痛人。”

于异出了螺壳,召集八怪,铁冠子尽起火山城兵马,也有三千人,一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杀向猪公山。

铁冠子带路,抄的是近路,不到两百里地,大半天时间也就到了,于异先进螺壳,火凤凰也休想得差不多了,真水池疗伤解乏确有奇效,火凤凰不但一身欢爱后的伤痕消失无踪,肌肤更隐隐泛出玉白之色,更添三分娇艳,当然,这也许是才做了新妇的缘故,不过于异进来时,火凤凰已穿上了衣服,听说到了猪公山,也跟着出来。

到山下,板毛王已听到消息,大怒,他却颇有势力,寨中小妖也有七八千,尤其多的是各类猪精猪怪,猪能生啊!吃的又杂,自然比其它精怪要多些,一窝蜂涌下山来。

板毛王乃是百年老公猪成精,个头极为高大,便是灵犀王也要矮他一头,差不多能和独眼王相较了,不过人形没变全,两根獠牙收不进去,长长的呲在嘴巴外面,偏又还不讲卫生,白中带黄,黄中带黑,怕的觉得骇人,不怕的便觉得实在有些儿恶心,火凤凰以前没见过板毛王,这会儿一眼看见,想着昨日于异若不来,昨夜里她便会给板毛王抱上床去,这样一个丑陋至极的阿物儿在身上爬来拱去,想想真是不寒而粟,情不自禁的便悄悄牵着了于异衣裳。

板毛王早看清了于异旗号,出阵叫道:“辣鸟王,出来答话,我与你无怨无仇,如何犯我山寨?”

这等儿黑毛怪物,可怜见人样儿都变不全的,于异也懒得理,尤其见火凤凰牵着他衣服,脸上似乎有害怕的情形,更懒得出去,反手牵了火凤凰的手,道:“别怕。”对板毛王却是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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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章辣一辣好娶新妇

尖角王却是有眼色,知道于异看板毛王不上,出阵去,咄的一声:“把你个不开眼的猪毛怪,你知道火山王的爱女是我家大王什么人吗?乃是我家大王没过门的娘子,你竟敢跟我家大王争女人,是不是鸟痒了,想要辣一辣。”

于异听了大笑:“这话问得好,深合我意。”

其余七怪加螺龙怪也是哄堂大笑,火凤凰到是羞呸一声,虽觉这些家伙实在粗痞,然而心底又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豪气——自家男人有力量,女人腰杆儿就硬啊!没于异时,自个儿只能含羞忍辱去送给别人凌辱,但有了于异,却反问板毛王是不是鸟发痒要辣一辣,这就是区别啊!抓着于异地手便又紧了一紧。

板毛王闻言大怒,他却也是个粗痞的,竟把腰胯儿一挺,叫道:“想你辣鸟王名不见经传,又有什么本事了,来来来,本王恰是鸟痒,辣一辣好娶新妇。”

“到是个带种的。”于异叫,他还就喜欢这个调调儿,螺龙怪在一边忍不住了,请命道:“爹爹,孩儿出战,拿了这厮,割了鸟,辣干净了给爹爹下酒。”

哇,这个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异大喜,道:“好儿子啊!好,出手利落点。”“遵命。”螺龙怪一抱拳,雄纠纠气昂昂迈步出阵,板毛王见出来个十三四岁的俊俏娃娃,忍不住大笑:“辣鸟王,你有种就自个儿出马,本王挺着鸟给你辣,遣个娃娃出来,羞也不羞。”

螺龙怪年纪虽小,却最怕别人小看了他,闻言大怒:“你个猪毛怪休要发狂,看小爷手段。”他手中也拿一个大酒葫芦,把葫芦一拍,一股酒箭射将出去,化一条酒蛇,射向板毛王,蛇到中途,嘴一张,有七八尺高下,气汹汹,恶狠狠,大有将板毛王一口吞下的架势。

这是螺龙怪跟于异新学的真水大法,第一次出手,便拿板毛王试新,说起来板毛王应该感到荣幸,不过板毛王这种野妖怪,明显是没什么家教的,看看酒蛇飞到面前,他忽地嘴一张,猛力一吸,滋的一下,竟把螺龙怪地酒蛇吸到了肚子里,还咂巴了两下嘴巴,叫道:“好酒,好酒啊!哈哈哈哈!小哥儿,还有没有?”

螺龙怪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初试新法,竟是这么个下场,一张俊脸刹时胀得通红,一声暴叫,手中葫芦一扬:“还有。”猛仰头,却就把一葫芦酒全灌进了肚子里:“不过不给你喝。”

空葫芦一丢,暴吼一声,猛地往前一纵,到离着板毛王十丈左右,忽地回身,借着这一回旋,背后尾巴闪电般抽将出去,抽向板毛王。

少年人的愤怒,有发无收,这一尾,挟雷带电,真个惊人,板毛王到也咦了一声:“这小哥,愣是小气,不就是喝了你半杯酒嘛!就把吃奶的力气都甩出来了。”他右手执着把大砍刀呢,柱刀不用,左手一扬,便是一格一捞。

手臂格上龙尾,怦的一声,风雷炸响,好个老猪公,果然桩子稳,竟是一动不动,不过他反手一捞却也没能揪得住螺龙怪尾巴。

他没动,螺龙怪却往前栽了几步,到不是板毛王的反震力有多大,却仿佛是有些儿喝醉了的样子,他还不服气,把头一扬,还想再来上一尾巴呢,于异一看不对,叫道:“螺龙儿,你且回来。”

“爹。”螺龙怪到近前,俊面儿通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怒:“且把步云靴借我,我去踩碎他的猪头。”

“你有些醉了。”于异暗暗摇头:“且歇着。”

边上巨犀王请命:“大王,小的请战。”

苍狼王也跳出来叫:“老狼愿往,不就一猪吗,我老狼赶猪,恰是有两招散手。”

于异道:“就你两个,巨犀王主战,苍狼王押阵。”

两怪喜滋滋出阵,巨犀王也不用法器,一声吼:“老猪怪,且吃我巨犀一棒。”举起大铁棒便捶将上去。

“怕你不成。”板毛王夷然不惧,举大砍刀相迎,两个都是大力的,刀棒相交,山鸣谷应,两怪都是个粗憨的,齐叫:“好力气,再来。”复又打在一起。

看他两个打得热闹,于异对火凤凰道:“让这些憨货打着,你我摸到他山上去,先把岳父大人救出来。”

火凤凰大喜点头:“好。”

于异往旗门后一退,神念一动,把火凤凰收在了螺中,自己化一头老狼,离了本阵,便往板毛王后山上摸去,说他性子毛燥,这却是他的稳当处,不摸板毛王底细,且先稳着,救了人出来,手脚再不受挟制,便好展放风雷。

大队妖怪盗贼都给板毛王带下了山,寨中不过是几个望风的老弱,于异悄无声息摸将上去,见有两个老怪在往山下看热闹,他把身子一摇,也咒成一个妖怪模样,尖耳朵还尖角,到和尖角王有三五分神似,走到近前,其中一怪回过头来,咦了一声:“咦,你好不面生啊!寨中没有你。”

另一怪便也回头,鼓起眼睛看着于异,把一个脑袋乱点:“果是面生,是奸细,是奸细。”

于异本想混过来打听一下,不想这些妖怪竟有这般好眼力,就把他认了出来,他却不知,板毛王寨中与别寨不同,多是猪精,猪生得多,又喜欢扎堆,一大窝子住在一起,所以彼此面熟,不过认出来也不要紧,于异双手一伸,一手抓着一怪的脖子,想他大撕裂手是何等力量,哪是这等人形都没变全的小妖当得住的,两怪顿时张嘴吐舌,挣动不得。

于异道:“火山王关在哪里,愿意说地把眼睛眨一眨,不愿说的,我就掐断他脖子。”说着双手一紧,可怜两怪猪舌头伸出多长,差点儿直接蹬了腿,慌忙就把眼睛乱眨。

“看你还老实,你说。”于异选了左手一个,把手略松一松。

那怪舌头收回去,先喘口大气儿,这才道:“火山王死了。”

于异大怒:“我看你老实,不想你到会弄鬼。”手一紧,咯嚓一声脆响,那怪脖子断作两载,身子顿时就软了下去。

于异凶赫赫瞪着另一怪:“你说。”

那怪吓得双腿打颤,他却精怪,先不说死活,只道:“小的知道火山王在哪里,小的带大王去,只求大王饶小的一条贱命。”

“你一条命在我眼里不如一只蝼蚁。”于异呲牙:“杀你饶你,都无所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带路,我自然不会杀你。”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那怪作揖不迭:“大王请随小的来。”

那怪在前引路,进了后寨,一个偏殿中,摆着一张木榻,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火山王,但脸如白纸,好象没了呼吸,这不可能啊!火山王怎么死了呢,板毛王是想要娶火凤凰的,没道理害了火山王啊!

这时的火山王形象有点儿变化,于异还怕自己看错了,神念一动,把火凤凰叫了出来,火凤凰一看,再一试呼吸,身子一软,伏在火山王身上就号淘大哭起来了。

这就是没错了,火山王真是死了,为什么这样呢?于异扭头,那带路的小怪蹑手蹑脚正要溜,于异冷哼一声:“你再走一步看,迈左脚我砍左脚,迈右脚我砍右脚。”

那怪刚抬起一只脚,顿时就僵住了,忙回过头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不敢。”

“这是怎么回事?”于异一指火山王:“火山王怎么死了,是你家那猪毛怪害死的?”

“不是不是。”那怪连连摇手:“我家大王是想要娶火山王小姐的,如何会来害他,每日都是好酒好菜招待呢。”

这个合理,于异暗暗点头,却厉喝一声:“那火山王怎么死了?”

“他是自杀的。”

“放屁。”火凤凰听见了,厉叫:“我爹好好的,如何要自杀?”

那怪吓得一颤,急叫道:“小姐明察,是真的啊!因我家大王想娶小姐,但火山王说他的女儿绝不能嫁给一个猪精,不能生一窝猪崽子出来,坚决反对,大王也没在意,不想他突然就自杀了。”

火凤凰本来是绝不相信自己父亲会自杀地,然而听了这话却明白了,火山王确实是自杀的,因为火山王不愿她被迫嫁给一个猪精来换他的自由,所以他以他的死,换女儿的清白。

“爹爹呀!”火凤凰哀叫一声,昏了过去,醒过来,哀哀哭叫,哭得一会,猛地站起来,对于异道:“郎君,我要亲手斩了那个猪精,为爹爹报仇。”

127章活烹

“这个包在我身上。”于异正纠结呢,火山王死了,虽然他和火凤凰还没成亲,但火凤凰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在他心里就算是成了亲了,则火山王就算是他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死了,他这做女婿的,是不是也该掉几滴眼泪呢,照道理是这样,可他又实在哭不出来,然而他若一滴泪不掉站边上,火凤凰见了难免又怪他凉薄,其实不止他纠结,大抵做女婿的,到这会儿都纠结,岳父岳母死了,到底是哭还是不哭,想哭实在哭不出来,不哭老婆又要哭了,都差不多一个心理,这会儿一听火凤凰有令,那可是太好了,哪有不拍胸脯的道理,刚要迈步,又担心火凤凰安全,把螺尾生叫了出来,令五百妖兵层层防护,喝道:“护住主母及我岳父大人尸身,不能有丁点儿差错。”

这话说得大声,当然是说给火凤凰听的——女人是男人成熟的催化挤,顽劣如于异,经了两个女人后,终于也开始慢慢要长大了——果然火凤凰听了这话,虽在绝大的哀痛之中,心里还是一甜,哭声却就更大了。

于异纵身而起,到空中往下一看,巨犀王与板毛王刀来棒往的,打得正热闹呢,于异本来喜欢看戏,他不出手让众怪挑战,就是存着看戏的心,这些怪法力都不怎么样,真要自己出手,一下就弄死了,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但这时要在火凤凰面前表功,可就发狠了,在空中厉喝一声:“巨犀王,闪开了。”

空中运起大撕裂手,恰如云中巨龙,兜头抓下,巨犀王闻声一闪,板毛王正抬着脑袋要看呢,于异巨爪已经到了,那爪大啊!一个指头差不多就有六七尺长大海碗粗细,整个手掌压下来,就仿佛凭空压下一座山,板毛王大吃一惊,情知手中刀挡不住,猛吸气,嘴中一喷,喷出一股黑气,黑气中裹着一颗珠子,也有茶杯粗细,打向于异手掌。

于异大撕裂手有罡气缠裹,便是刀枪剑戟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一颗珠子,冷哼一声:“什么牛黄狗宝,也敢来现眼。”手势不变,迎着珠子抓上去,猛然抓在掌中,只觉手掌重重一震,掌心竟有些发麻的感觉,心下也自暗暗讶异:“这珠子看来是这怪练成的内丹,到也有两分邪力。”

不过也就两分邪力而已,手掌虽麻,去势不减,那珠子确是板毛王练成的一粒内丹,喷出去伤敌,等闲合抱粗的大树也是一珠两断,不想竟打不开于异一只手掌,他又如何知道,于异这手掌,乃是魔门绝世神功大撕裂手所化,乃是可以撕天裂地的,板毛王大惊之下急闪身要躲时,哪里还来得及,早给于异一把按住,这一压啊!板毛王扑通一个嘴啃地,还要挣扎时,于异手一提,提上半空,再往下一惯,可怜啊!把对门牙惯做四截,山地下咂一个大坑,哼哼唧唧,不知东西。

“拿了。”于异一时喝,巨犀正自看得发呆呢,闻声忙应一声,就手过去一脚踩着,把手脚往后一背,来了个四马攒蹄。

发呆的不止巨犀王一个,包刮尖角王等七怪在内,个个看得呆愣,当时于异拿尖角王盘角王,不过用了风鞭重水之矛,没用过大撕裂手,几怪都没见过,这会儿见着,一只手,狂化如龙,从天而降,挟雷带电,实实惊人,其实真论威力,于异这会儿的大撕裂手还不如重水之矛,可是看起来威风啊!众怪更是敬畏,给于异一言喝醒,顿时便抖擞威风,苍狼王便上来帮巨犀王捆绳子,尖角王几怪则指挥大军一路杀上去。

板毛王都给拿了,众小妖哪还有抗手之力,一时狼奔豕突,满山猪嚎,恰如过年家家户户杀年猪。

巨犀王就用自己地大棒子穿了绳子,与苍狼王一前一后,抬了板毛王上山,板毛王这会儿清醒了,只叫:“饶命,饶命,情愿投降。”

八怪不知道火山王死了,想着还是以前的路子,无非辣一下鸟,因此嘻嘻哈哈!一个个奋拳捋袖,毛刷子在辣椒桶里搅得稀里哗啦,于异爱辣人鸟的事,板毛王也多少听过一点儿风声,这时便只叫苦不迭:“惨也,惨也,这要辣得狠了时,别说爬火凤凰,便是母猪背也爬不得了。”一时夹紧了两个猪卵,不过想想能保得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想上了山,火凤凰两眼通红出来,尖声叫道:“板毛王,我要活烹了你,祭我爹在天之灵。”猪脑袋笨啊!到这会儿板毛王才记起火山王已经死了,顿时惨嚎起来:“饶命啊火小姐,我情愿给你做牛做马啊!”

马面王一听不干了:“你就是一只猪,还想做马,我呸。”

即然火凤凰发了话,几怪便知道辣鸟的好戏弄不成了,心下都有火,齐呸一口。

板毛王身子蠢大,还好寨中到有大锅子,猪吃得多啊!锅子小了不行,装板毛王将将好,几怪一则好热闹,二则要在火凤凰面前表现一下,这可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呢,尤其是见了于异刚才那一手大撕裂手后,更生敬畏,也更存了讨好之心,搭的搭灶台,抬的抬锅子,担的担水,搬的搬柴,各管一行,无时齐备,火凤凰通红了双眼,仰天哭叫:“爹爹呀!你英灵不远,且亨用了这该死的猪头再走。”

捏诀一指,把柴火点燃了。

锅子大,水多,虽然柴多火大,一时半会却也难得烧开,不过难开也终会开,板毛王先还哼哼唧唧,到后来水越来越热,他便大声惨嚎起来,偏生他皮粗肉厚,又是练有罡气的,便是水开三滚,一时也不得就死,在锅中挣来挣去,惨嚎之声,十数里尽闻。

众怪先还抱着个看热闹之心,后来见板毛王如此之惨,不免个个心惊,人人变色,反是火凤凰无动于衷,众怪看着她娇娇怯怯的身子,不免就有点肝儿颤,便是于异在一边看着,心下也暗叫:“这丫头,辣起来到也真有股子儿狠劲呢。”

活烹了板毛王,随后运了火凤凰尸体回火山城,全城举哀,于异也以半子的身份戴孝陪灵,火凤凰哀痛无己,自不必说,随后独眼王听到消息,竟王架亲临,也哭了一场,其实他是从纳吉口中知道是于异替火山王报仇并以半子戴孝的事,所以做这一个人情,但不论他是怎么样,他以王者之尊而亲临吊唁,这个人情做得足。

高萍萍知道后也来了,这个时候于异到不好拉她进螺壳中胡天胡帝,虽然自信没人知道,不过心里觉得未免对不起火凤凰,高萍萍便只陪着火凤凰,火凤凰是知道高萍萍身份的,而且上次她抓过高萍萍,心怀歉意,这次高萍萍来吊唁,又让她心中感激,放软了身段,高萍萍又是个柔顺明理的,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魔界在礼节上面不如人界严谨,但父母亲过世,做子女的,守孝还是要守的,独眼王虽盼着于异与火凤凰越早成婚越好,但火山王才过世,短期内不方便举行婚礼,便商定火凤凰守孝一年,一年后于异再来迎娶。

于异当时就答应了,这是一方两便的好事啊!真要现在迎娶火凤凰,回人界,师叔那里还不好交代呢,只要没成亲,其它的就不必说了,难道还跟白道明说,他在魔界弄上了两个女人?他便好意思说,白道明也不好意思听不是,以后白道明即便知道,也不会怪他。

听说于异要回人界,火凤凰却有些舍不得了,这会儿父亲新丧,又是把身子给了于异的,一颗心便系在了于异身上,只盼于异时时呆在身边才好,虽然碍着热孝不好和于异亲热,可只要能看到,心里也塌实不是,高萍萍知道她心思,便说留在火山城陪她,火凤凰这才高兴了,其实她是有个担心,就怕于异跟高萍萍回了人界后,再不来了,那就真个哭都没地方哭了,即有高萍萍在这里,于异即便舍得她,不会高萍萍也舍得吧!实在不行,就和高萍萍两个进人界寻夫,那有也个伴不是。

不过于异也不急着走,高萍萍还要让他见一见高三友呢,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得了信的高三友才赶过来,见了于异的面,大是亲热,开口就叫起了姐夫,把个高萍萍羞得满脸通红,却是满眼喜色,于异也喜欢高三友的爽直性子,随后喝酒,高三友酒到杯干,这就更合意了。

说到婚事,高三友道:“有什么打紧,朝庭真要吱吱歪歪,我们索性都搬来魔界,就到火山城来开辅子,二姐,你没意见吧!”

他这二姐叫的是火凤凰,蛮搞笑得,火凤凰听着却是羞喜不胜,连连点头:“欢迎,欢迎,我家就是姐姐家,来这里就是来了家里,只怕你不来。”

高三友大笑,看了于异道:“我说是吧!一切不必担心,你们现在拜堂都成。”

这直性子人没脑子,高萍萍到怕火凤凰有意见,忙道:“你那么急做什么,凤凰妹子还在孝中,明年吧!明年我和凤凰妹子两个与郎君一起拜堂。”

于异道:“这样也好,我先带步云靴回去看看吧!天庭对七曜沉雷甲看得重,我拿了步云靴回去,说不定能因功封仙呢,到时朝庭也就不敢吱吱歪歪了。”

高萍萍三个一齐点头。

128章也要写字

高三友喝了几日酒,还得回巨鳞城去,货还没卖完,而且马上就要下雪了,即便卖完了货,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事实上商队的行程,都是入秋从人界动身,冬天在魔界过,到二年开春雪化了,才动身回去,夏季备货,入秋再又赶过来,也就是一年跑一趟。

于异只好一个人回去,螺龙怪却有些舍不得,不过以前他是孤零零一人,这会儿火山城有高萍萍和火凤凰,待他都极好,又有八怪整天伙着他喝酒打猎,到也并不寂寞,说起来,真有些麻烦的反是八怪,八怪不只一个人啊!不说八个山寨,就手下这一万二千精骑,常年要养起来就不是个小数字,还好火山城能养一部份,火山城整个是火凤凰的,而她又是于异的女人,帮于异养军自然没二话,然后独眼王也说可以提供一部份粮饷,后来于异恼了,一句话,众小妖不能闲着,魔界多以牛羊为食,不流行种地,所以荒地其实万千,就是火山城周遭便有极肥沃的好地,有什么说的,一部份养牛羊,一部份开荒种地,否则就滚蛋。

八怪以前关起门来称王称霸,虽然是老大,日子其实不是太好过,尤其是漫漫冬季,抢没处抢盗没处盗的时候,可真是难熬,经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自跟着于异,天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且八怪一起伙着,人多也热闹,然后辣鸟王声名赫赫,到哪儿都能高人一头,何乐而不为,所以于异即便踢他们滚蛋他们也不愿滚,种地就种地,开荒就开荒,反正是手下干,又不要他们亲自动手,有什么做不得的,而一和下面的小妖说,小妖们却也大多愿意,原来大多数人都是想过安稳日子啊!即便那些一心想做强盗的,也不愿走,跟着辣鸟军多有安全感啊!

于是人不但一个没走,反是把八个寨中的家属老小都接了来,这下子人就多了,五六万呢,于异便拍板,就在火山城东面,建一座新城,反正快入冬了,也放不了羊,也种不了地,建城吧!

新城和老城一样,都是靠着背后的火山,两城之间夹着那个湖,湖堤便是通道,等于两城的正面是湖,背面是山,只左右开门,开左门进新城,开右门进老城,两城之间则借湖堤相通,安全性即非常好,也相当便利。

建城当然要钱,这些人首先要吃饭啊!然后有些村料也是要买的,好在神螺子有个大金库,于异搬了一半出来,仅金子就有一百多万两,足够了,为什么于异要把金子搬出来呢,因为他不耐烦干这些建城的烦锁事,把金子交给火凤凰高萍萍,他手板一拍,不管了,走人,至于城怎么建,这些人怎么安排,你们是主母,自己操心去。

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女人啊!那可是比丝萝更缠人,本来火山王新丧,男欢女爱的,有些不合礼,所以于异高萍萍都强忍着,但这要分别了,而且还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高萍萍可就不管不顾了,说第二天要走,头一天高萍萍就死缠着于异,几乎是寸步不离了,于异也实在忍不住,终于抱了她进螺壳,好生抚慰了一番,高萍萍这日战力到强,当真抵死缠绵,无时事毕,于异忍不住大大地吁了一口长气:“痛快啊!真是痛快,说来也怪了,以前就没女人,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反是有了女人了,还隔三岔五的能弄一弄了,反而心里常会憋着呢,三日不弄,就全身发痒的感觉,怎么回事?”

高萍萍今日鼓勇而战,到这会儿,却是再无半丝力气,软软地贴在于异怀里,声气儿也细细地,听了这话,到是轻声一笑,媚眼轻瞟:“这叫食髓知味。”

“有道理。”于异大赞:“娘子果然是读了书的,对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高萍萍大羞,只把头藏在他怀里,哪里肯答他了,这中间的意思,不言自喻,于异哈哈大笑。

歇了一会,高萍萍道:“凤凰妹子是不是也把身子给你了?”

“是。”于异到是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她不会这个也跟你说吧!莫非你们说私房话时,就是交流夫君我怎么个神勇了。”

“哪会说这个。”高萍萍羞得捶他:“是我猜出来的。”

“这个也能猜出来,娘子猜迷儿看来是高手啊!”

“什么高手低手。”高萍萍白他一眼:“凤凰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同,哼哼!这种事,别想瞒过我们女人的眼晴。”

“那到也是。”于异啧啧嘴:“我好象听人说过,女人有第三只眼睛,有时候真像鬼一样精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哼!”高萍萍哼一声:“什么女人象鬼一样精明,男人心里若没鬼,又哪怕女人看。”

“我心里就没鬼。”于异胸脯一挺。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高萍萍到是笑了。

这个高萍萍承认,上了床,于异非常可怕甚至是可恶,但平时到并不怎么花心,有两个例子,一是螺壳中的那些蚌妖,说起来一个个千娇百媚的,姿色相较高萍萍也差不了多少,于异却一个也没碰过,当然,她并不知道于异另有想法,先是不知道女人妙处,怕夹,后来知道了,却又额外生出个想头,蚌妖是妖,人妖相交,生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万一怀孕了生出一男半女来,不会是个蚌壳精吧!所以再没打过念头,但他这种想法高萍萍不知道啊!便觉得于异不错。

第二个例子则是红儿,那时候高萍萍实在抵挡不住,说动了红儿的,结果红儿在外边偷看了一眼,看于异把高萍萍揉得象一团软面,挺着一根大棒,舂米一样,连舂带捣,还虎吼连连的用劲,然后高萍萍有气无力,声若频死,她吓到腿软,死也不肯进来,一般男人可是见新鲜的就要上的,一个丫头,还轮到她肯是不肯?拖上床就行了,于异却不是这样,红儿不肯,他也就不问,高萍萍虽然觉得很辛苦,心里却很甜,这样的男人,不错。

有这两个例子,所以于异说他心里没鬼,高萍萍还真信。

“对了。”高萍萍想起一事:“郎君,你回去,到叶家庄找一下晓雨姐姐吧!”

于异奇了:“找她做什么?”看高萍萍一眼,嘿嘿笑道:“你今儿个不也不错吗,再不行,还有个火凤凰,以后让她给你搭把手。”

“不是这个意思。”他笑得有些儿淫荡,高萍萍听得脸红,轻掐他一下:“晓雨姐姐给你看了私处,还在屁股上写了字,更何况你们还是拜了天地的,她不可能再有二心,必然在家里等着你,你要是一直不去,岂不耽搁了她一生?”

在火凤凰以前,高萍萍说这番话,于异还有些难以理解,那地方看一下就不能再嫁了,又不会掉块肉,但后来火凤凰地举动应证了高萍萍的话,女人那地方,给人看了和没给人看,果然是不相同,便就信了,这时也就搔头:“这样啊!到是个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高萍萍白他一眼:“人家打也给你打了,还在屁股上写了字,这惩罚还不够啊!还要怎么样?”

她一脸女侠的神情儿,到把于异惹笑了,轻托她下巴:“你就不吃醋?”

与火凤凰相比,高萍萍的下巴要丰颐一些,却同样的细腻,托在手里,便如托着一枚剥了壳的鸡蛋,让人不舍得放手。

“照理是晓雨姐姐在先,吃醋也是她吃醋,我哪有吃她醋的道理。”

于异闻言笑了起来,高萍萍性子柔顺,最难得是识大体,这让于异非常高兴,忍不住伸嘴亲了他一下。“你那什么六翼血婴蚊血写的字,真的什么药都洗不掉擦不掉?”

“我也不知道?”于异摇头:“反正就我知道的,是没什么东西能洗得掉,除非用蚊血兑水。”

“那晓雨姐姐肯定是洗不掉了。”高萍萍想了想,忽地对于异道:“要不你也给我写两个字吧!”

“什么?”这是什么僻好啊!于异又吃惊又好笑:“行啊!也写贱人两个字。”

“人家才不是贱人。”高萍萍掐他,想了想:“就写于门高氏。”

“真要写啊!”于异还以为她开玩笑呢,不想高萍萍真个爬上池去,趴在白玉床上,就把雪臀翘了起来,雨露浇灌,她的身体越发的纤侬合度,又加常在真水池中泡澡的缘故,肌肤也越发的莹白,这么往白玉床上一趴,真仿佛就是个玉美人。

于异一时看得呆了,好半天才道:“真要写。”

“嗯!”高萍萍神态很坚决。

“你自己要写的啊!以后可别怨我。”对女人的奇怪心理,于异已经有些挠头了,且先打下钉脚。

“反正用蚊血可以洗掉的,最多以后洗掉啊!”高萍萍却是漫不在乎。

“那好吧!”于异无法理解高萍萍的想法,即然她坚持,那就写,真个拿出小葫芦来,说来这几个月来忙,六翼血婴蚊也常常忘了喂,不过血婴蚊是异种,且有一定灵气,葫芦中又是有血的,到不致于饿死,只是一放出来,便就是一阵乱飞,显然非常高兴。

129章我写小字不行

于异沾了蚊血,堪堪挨着她雪臀时,又停了下来,道:“我真写了啊!”

“嗯!”高萍萍点头,把腰抬起来,反转头来看,她那腰妓儿软得,仿佛是一条活蛇,上半身几乎可以反转到臀部上面,看着于异动笔。

她雪臀如玉,于异一时有些舍不得下笔,于门两个字写得有些小,他的字不好,或者说极差,写得便有些歪歪扭扭,高萍萍虽然不说,但于异看她噘起的小嘴儿便知道,这字丑了点儿,气性儿上来,道:“我写小字不行,你要写的,可莫怪我。”

不等高萍萍吱声,笔一挥,就在高萍萍右边屁股上大大地写了高氏两个字,所谓字如其人,于异性子粗旷,凝神敛气规规矩矩写字,他写不好,但放开性子写大字,写字如挥拳踢腿,这字到还将就看得,或许间架不太规范,气势却足。

于异还提着笔欣赏呢,高萍萍不干了:“啊呀!怎么一边大一边小的,丑死了。”

“什么丑死了,你要我写的啊!”于异哈哈笑:“要不洗掉。”

要洗掉高萍萍又不干了:“不。”方想爬起来,猛又叫了起来:“啊呀好痛。”

“这蚊血是有些辣人的。”于异始终觉得她的要求太怪:“还是洗掉吧!”

“不要。”高萍萍咯咯笑,小腰儿一扭,跳进了池子里:“你不是说水洗不掉吗?我到池中泡一会儿就行了。”

看她在池中笑得欢畅,还特意扭着头往屁股上看,于异忍不住挠头,心下想:“女人真奇怪,看她平时柔柔顺顺的,原来也有疯的时候。”但高萍萍雪臀上突然多了几个字,却有一种异样的刺激,于异忍不住又有些鸟抬头了,高萍萍似乎也给刺激到了,并不拒绝,自又疯了一场。

从头到尾,于异始终猜不到高萍萍的心思,到是随后高萍萍把这事告诉了火凤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晓雨姐是肯定在等着郎君的,她又是明媒正娶的娘子,我们都是要叫姐姐的,如果只她一个人屁股上有字,她心中可能就会有想法,怕我们知道了轻贱于她,现在我们都有字了,那就只是夫妻闺房中一个玩笑,无伤大雅,她也就想得开了。这是一个,另一个,这世间女人多了,郎君又是个有本事的,还不知有多少女人抢着想要嫁给他,我们一个是寡妇,一个又出身魔界,若没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勾着他的心,说不定就把我们忘了,所以我才让他写上,让他偶尔能想起来,好笑也罢,疯狂也罢,让他忘不掉就行了。”

高家是大家族,大家族妻妾之间勾心斗角的手段层出不穷,高萍萍打小见得多了,火凤凰只是独女,性子又有些粗疏的,这些东西听得少,对高萍萍这份心思大是佩服,到晚间便也扯了于异,也要求于异给她写字,也是自己脱了衣服趴在了玉床上。

“你们这些女人是不是疯了。”于异大惑不解,不过即然火凤凰自己要写,那就写上罗,结果到池中泡得一会,两个光身搂在一起的,可又忍不住了,于异先还强忍着,到是火凤凰更难自抑,要分别了啊!凑到于异耳边道:“我得了个称心的郎君,爹只会替我高兴,不会怪我的。”

她都这么说了,于异自然不客气,鸳鸯交颈,搅动一池春水,可惜这才是火凤凰的第二次,实在招架不住,于异一时兴动,索性把高萍萍也弄了进来,两女大羞,但于异不管不顾,高萍萍给他按在白玉床上,揉搓得两下也就软了,只得由他,火凤凰先捂着眼睛不敢看,到后来却又忍不住在指缝里看,然后于异再来抓她,她已羞得软了,春心也动了,两女最终轮番上阵,这才堪堪抵住,于异左拥右抱,心下爽快,道:“你两姐妹这么齐心,我到真是放心了。”

当夜交颈而眠,第二天,两女先起来,服侍于异梳洗打扮了,一起吃了早饭,于异风翅一展,自回人界,他是头也不回,两女看着他身影消失,却都含了泪,还好有两姐妹互相扶持,到是没哭出来。

火凤凰平日没什么心思,这会儿偏是担心起来,也许是父亲过世,心下凄惶吧!道:“郎君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那不会。”高萍萍语气非常肯定:“郎君性子有些急燥,但重情义,只要别人真心对他好,他无论如何都会记着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嗯!”火凤凰信了她的话,却又补上一句:“郎君若实在不回来,我们就去人界寻夫,我不怕的。”说着还捏了捏小拳头。

“我陪你。”高萍萍拉住了她手:“他若真不回来,我们姐妹俩个就杀过去。”

于异飞在半空,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两个喷嚏,咦了一声:“莫非这两日弄得太多,伤了元精,不象啊!好象蛮舒服的嘛!要不是谁在念叼我?是她两个。”

回头,隐隐约约还看得见,两女还相扶着站在那儿呢,他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仰天叫了句爹娘:“爹,娘,儿子我给你们娶两房媳妇了,这两天耢得也勤,就不知她们会不会下崽,哈哈!”随又想起高萍萍的话,又道:“对了,人界还有个叶晓雨,到是个欠抽的婆娘,不过萍萍说她也跑不了了,若是真的,那是三房了,哈哈!你儿子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自顾自打着哈哈!一路疾飞,火山城到青屏山,近两万里路,他风翅展开,也不过就是十多天时间,不过他却又把当时的路给忘了,其实当时也是乱飞看到的彭越,就没记地方,这会儿可就有些儿抓狂了,看着象,问着也确实是,可不知道白道明具体住哪里,满山乱飞,喊了几十嗓子没应,可就有些恼了,大叫道:“师叔,你再不出来,我可又要放火了。”

“敢。”还真灵,白道明霍一下就从一个山谷里升了起来:“敲不死你。”

“师叔。”于异飞过去,嘻嘻笑,送上两个大酒坛子:“我有礼物呢,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啊!”

“这还差不多。”白道明哼了一声:“给我拜洞子里去,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没眼色。”

“是,是。”于异诺诺连声,白道明早已转身,满眼角的笑意,到下面山谷中,却是一处断崖,极深且危,时有云气缭绕,高达数百丈,下面是一个山谷,还有一个小湖,环湖危石嶙峋,花木夹杂,环境极为清幽。

南面崖壁上,有一个山洞,便是白道明居处了,洞子不是很大,但洞连洞,外洞进去,左右两侧还各有山洞,于异也没进去,只把酒坛子在外面洞角放下,又叫了声师叔,白道明却把笑收了,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怎么就回来了,商队还没回转吧!未必你在魔界又闯下大祸了?”

于异嘟起嘴:“师叔这是什么话啊!敢情我就是个闯祸精?”

“哎!”白道明全不客气:“你还就是个闯祸精。”说着自己可又笑了,道:“说吧!这会儿怎么就回来了,是见到金老大了,让你回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找到了七曜沉雷甲。”

“哎!”于异学白道明的语气:“我还真就找到了七曜沉雷甲。”

“真的?”白道明一下子跳了起来。

于异本来跟他玩大喘气呢,一看这神情不对,忙道:“不过只是七曜沉雷甲的靴子。”

“靴子也行啊!”白道明有点儿小失望,不过还是一脸情急:“快,快,拿来我看看。”在于异身上乱看:“你小子不会穿脚上吧!敢穿脚上我踹你。”

“咦,我怎么就这么英明呢。”于异可就偷笑了。

原来他一路过来,还真就是穿着步云靴的,到不是臭美,而是螺龙怪说的步云靴能去脚臭地功能吸引了他,在得到高萍萍以前,他脚一直都是臭的,这太正常了,你想他是个爱常洗脚的人不,后来有了高萍萍,只要在一起就天天帮他洗,再加上白玉池里泡,脚臭没了,但这一路回来,肯定又是放羊了啊!而走前一晚上,两女自然是罗啰嗦嗦的叮嘱他,整一出二娘教子,到后来于异实在听烦了,大发鸟威,把两女都弄软了才完事,不过有些话还是记住了,尤其高萍萍让他每天睡前洗脚地话,记住了是一回事,真要他每天来泡,烦人,却就想起了螺龙怪的话,于是就把步云靴套脚上了,穿一天一闻,果然没有那股臭豆腐气味,甚至隐隐还有一股子清香,就仿佛靴子里塞着一靴子花辨一般,于是就一路穿了回来。

即然是一路穿了回来,那笑什么呢,这中间有原因,原来他差不多到青屏山的时候,突然就脑子抽疯,想着白道明对七耀沉雷甲看得重,他这会儿拿做草鞋穿,怕是不太好,于是就脱了下来,还弄了块绸子包了,又找了个红漆盘托着,本是个献宝的意思,不想这一宝竟就押对了,所以就笑得打卦了。

他神意一动,从螺壳里把红漆盘托出来,再掀开红绸布,露出步云靴。

130章神不干人事

“是步云靴,真的是步云靴。”白道明双手要伸不伸,似乎是不敢去接,两眼放光,半伸着的双手竟仿佛微微有点颤抖起来。

“至于吗。”于异可又撇嘴了,说实话,他根本不了解白道明这些老一辈的人对七耀沉雷甲的感受,还说怪话:“师叔你可看清了,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会是假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白道明激动地叫,随即反应过来,反眼瞪着他:“小看你师叔不是,你师叔我就算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啊!信不信我踹你。”

“我信,我信。”于异赶快一跳,把头乱点:“师叔你见多识广,即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你小子。”白道明懒得理他了,接过步云靴,反反复复细看,嘴中还不时赞叹:“果然是斗神宫绝世之宝,这煅功,这灵力,好宝贝啊!难怪七耀沉雷甲横扫魔界,只看这步云靴,便可见一斑。”

“我看也就一般,也就是去脚臭管点儿用。”于异在一边儿嘟囔,又赶忙捂嘴,可说漏风了,还好白道明激动之际,根本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念叼半天,一扭头瞪一眼于异:“去弄只烤鸡来,老夫今天高兴,要喝两口儿。”又骂一句:“没眼色的家伙。”

于异越发不平了:“我千里万里找了步云靴来,没听见你老夸我一句,一早上净是踹啊骂的,真不公平。”

“信不信我真踹你。”白道明做势抬脚,于异赶忙往外跑:“我信,我信。”

跑出洞去,听得白道明在里面哈哈大笑,他忍不住摇头:“一双靴子疯的,毛病。”自己却也笑了,看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潭水清澈,奇花倒映,吸一口气似乎都格外的清爽,一时间心旷神怡。

“还是人界好啊!”他长长吁了口气:“怪了,以前怎么没感觉。”又想起了高萍萍火凤凰两女,想:“过两天去把她们接回来,要生儿子,还是在人界生的好。”到不是他想生儿子,是高萍萍两女的话,两女想着他可能留下了种,就盼着孩子出生能见到爹,其实还是舍不得于异的意思。

螺尾生知道于异爱喝个小酒,所以时刻叫蚌妖备着酒菜,于异也不要去打什么野鸡来烧,直接端出来就是,不过哪来的也没说,他感觉白道明为人比较正,妖类烧烤出来的东西,不知道白道明会不会反感,但白道明全幅心神都系在步云靴上,烧鸡来了只管往嘴里塞,其它的根本没问。

到是问了步云靴的来路,于异不想白道明伤神,金老大的事就不能说,只小半年不见,白道明明显就老了啊!不能再打击他了,路上编好了谎话,不过说着说着,总有漏洞,又还得补,撒谎这种事,就如扯开了线头的大线团儿,越扯它就越长,只除非把线团儿全扯开了,否则它就没个完,还好于异能编,奇怪,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编的,另一个白道明心中高兴,又极信任于异,偶尔有漏洞,也没多想,不过火凤凰两女的事,于异还是没提,到是想提来着,后来一想,一个三毒寡妇一个魔界妖女,还是算了吧!魰心閣論曇!

白道明心中高兴,当天喝得大醉,于异也喝醉了,到没钻螺壳里去,就歪洞里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还迷迷糊糊呢,给白道明摇醒:“起来起来,跟我上岳城去。”

于异还糊涂着呢:“去岳城干嘛啊!”

“交步云靴啊!”白道明很兴奋:“靴子找回来了,其它的盔甲什么的慢慢的也一定能找回来,或许就缺了步云靴也不一定呢。”

“哦!”于异始终无法理解他那种莫名其妙地兴奋,应了一声,爬起来:“那何不直接上天,交到斗神宫去?”“天门你也要进得去才行啊!”白道明白他一眼:“快点儿,洗把脸,这就动身了。”

“那要不要先找土地或城隍拿神引啊!岳城能不能进得去?”

神不干人事,只管妖事,所以各地的土地也好,各地的城隍也好,包刮更上面的司狱岳城,各种神官衙门,都布有神符隐身,普通人看不见,无意撞上了,也会给符阵引开,至于遍布各地的土地庙城隍庙什么的,都是老百姓自己修的,里面只有泥巴菩萨,不管用的,要想进到真正的土地城隍衙门,必要有神引,于异听说是一块牌牌,上有神符,能抵消各神坻衙门的隐神符,不过神引到哪儿去找,于异可就不知道了。

“找什么城隍土地,直接去岳城。”白道明一摆手:“此事干系极大,不能让那些营营苛苛的小神官知道,必须直禀摇光王。”却没回答没神引怎么进岳城的话,于异也懒得问了,那就跟着走罗。

天帝分天下为九州,设九岳,以重臣亲贵或王子镇守,称岳王,民间也称岳帝,青屏山所在为青州,镇守青州的岳王是当今天帝的叔叔,赐号摇光,所以称摇光王,民间也称摇光大帝。

一般的土地城隍,衙门都不大,往往混居人间,只是以隐神符隐了形迹而已,通了周天有了灵力的人能看见也能找到,但普通人是看不见的,普通人看不见,就不会找上门来,也就避免了神干人事的忌讳,但岳帝不同,岳帝为一州之镇,一州之内,但凡与人无干的,无论妖魔神怪仙道,统统归岳帝管,然后一州的神官也不少,天庭官制,州下设道,一州九道,道设司狱,道下开府,一道九府,府设城隍,府下设县,县无定数,人烟多的多设几个县,人烟少的少几个县,县设土地,实在人烟稀少的河湖山泽,就设河神山神,一州之内,光这些神官,就有上千,还有他们的副手和神吏神兵,穿梭来去,所以岳城不与人城混居,而是独设一城。

青州岳城,便在大涉河北岸,又三百里,另分一汊,普通人周天不通,七窍闭锁,岸这边看去,便是茫茫水荡,无际无涯,内中烟云缭绕,不辨东西,轻易就不敢深入,即便偶有胆大的或迷路的,进去不远,便见水怪咆哮,巨涛翻涌,也会给吓回来。

其实这些都是幻景,只是隐神符阵起了作用,不使普通人随便进出而已。

于异随白道明飞了五天,到了大涉河,过河又飞一段,远远便见一座雄城,依山而立,城中人来人往,好不繁华,但中间仿佛似有烟雾隔着,看不太清楚,知道这是隐神符阵的原因,若不是他通了灵窍,看过去就不是烟雾迷蒙,而是茫茫水荡了。

近城三十里,便有一队神兵迎上来,虽然执枪拿棒的,到不见有斗神甲,劈面拦住,一个将官模样的人厉声喝道:“何方野人,敢闯岳城。”

白道明从腰间摸出块玉牌来,扬了一扬,道:“我是吴书办故旧,寻他有事。”

那将官本来凶神恶煞,见了玉牌,神色顿时缓和下来,一抱拳:“原来是吴大人古旧,不知莫怪。”便叫一个神兵引路,带白道明两人进城。

“我说没神引怎么进城呢,原来城中还有古旧。”于异暗暗点头。

岳城说来是岳帝办公之地,但积年累月下来,历年上上下下的神官加他们的亲属再加故旧,往来杂居,终于拢成一座大城,于异粗粗看了一下,仅人口只怕就有数万,城中同样是酒旗招展,铺面如云,好不热闹。

神兵引于异两个入城,曲曲拐拐,到一座宅子前,通报进去,不多会一个中年汉子迎将出来,一见白道明的面,立即长揖拜倒:“恩公,好久不见。”

白道明忙伸手相扶,故作嗔怒道:“你总是这般多礼,我还真不敢来了。”

于异在后看了稀奇:“原来还不是故旧,还是恩公,师叔到是人脉广。”

白道明又给于异介绍了,原来这汉子姓吴承书,是岳王府书办,曾遭大难,恰巧白道明经过救了,后来虽进岳城做了书办,却是不忘本,每见了白道明,必以恩公相称,因他礼多,白道明往日到是不好常来会他,不过步云靴事关重大,所以直接找了来,吴承书虽只是个最微末的小书办,但却是能经常见到摇光王的,托他说上一句,便可将步云靴直接送到岳王面前。

当下进宅,吴承书非常热情,不但叫娘子出来见了礼,更叫备办酒菜,酒席之间,白道明说了来意,吴承书一听惊呼:“步云靴,于小兄居然找回来了步云靴,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我即刻便去请见王爷,王爷必会立时接见。”

于异不知道规矩,白道明却是老而成精,忙道:“即能请见王爷,那我们一起去。”

见了酒,于异其实不想动,但吴承书不但一脸热情,而且极为兴奋,他便也只好跟着走。

131章打魔鞭

吴承书引路,过了几条街,到一座大衙门前,这衙门是真的大,几乎跟独眼王的王宫有得一比,门前神兵肃立,不过于异去他们身上一瞧,就知道这些兵只是个架子,很简单,他们身上没有斗神甲,那就不是斗神宫精锐,无非是岳城自蓦的兵马而已,看着威风,真要碰到大场面,抵不了什么用,也就是平常拿拿小妖小怪,吓唬吓唬老百姓而已。

有吴承书引路,大门口到是没拦,到二门外,吴承书道:“恩公于小兄稍候。”

自己疾步进去了,说是稍候,却至少小半个时辰过去,吴承书才飞步出来,道:“王爷传见了,恩公于小兄快跟我来。”领着两人飞步进去,到一道门口,有神将拦着,另有神兵引路,转了几处回廊,远远见一处水榭,隐隐有琴瑟之音,还可见女子舞蹈,但四面神兵肃立,有神将拦住于异三人,吴承书道:“于小兄,我先将步云靴献进去,王爷见了,必会传见。”

“好稀罕么?”于异早已经不耐烦了,取出步云靴,交给吴承书,也不吱声。

吴承书托了步云靴进去,又有小半个时辰才出来,一脸喜色,对于异两个道:“王爷见了步云靴,非常高兴,对于小兄深入魔界找回步云靴的义举更是极力称赞,不过王爷今日已有酒意,暂不传见,待将步云靴送去斗神宫验得明白,那时必会传见,并有赏赐。”

“赏赐你娘哦!”于异差点要破口大骂了,想他在独眼城,那独眼王也是一国之王吧!那可是王弟相称,日日请酒,这鸟玩意儿岳王,送了步云靴来,居然亲自见上一面都不肯,简直岂有此理嘛!

不过白道明到跟平常相似,当下又跟着吴承书出来,回到宅中,重又喝酒,于异心下气闷,倒头一醉,只是想:“早知道这样,不如就给螺龙儿穿着呢。”

随后就在吴承书家里住着等消息,好在吴承书极为热情,城中酒肆又多,到也并不气闷,约摸有一个多月时间,这天于异和白道明在酒肆中喝酒,吴承书急步寻了来,满脸喜色道:“恩公于小兄,快跟我走,天帝有神旨来了,步云靴为真,必有重赏,王爷传见呢,两位,快,快。”

于异却不动身,斜着眼道:“我不要什么鸟赏赐,不去。”

吴承书一愣,看着白道明:“恩公。”

白道明恼了,道:“于小子,你发的什么羊癫疯。”

“我没有发羊癫疯。”于异愣着头:“师叔,我去魔界找步云靴,看的是你的面子,并不求什么鸟赏赐。”想一想不能让吴承书为难,道:“吴书办,劳你回去,就说我山野之人不知礼数,不敢拜见岳王,一听岳王两字,口吐白沫脚抽筋,实在去不得,就这话了。”

“这小子是欠收拾了。”白道明气得胡子翘起,但看于异不象闹着玩的,他到也没有办法,只好对吴承书道:“那你就去回禀王爷,就说山野之人不通礼数,而且喝醉了,只怕冲撞王爷,还请王爷多多谅解。”

“这个,这个。”吴承书一顿足,看一眼于异,又急步回去了。

“哼!”吴承书一走,白道明喝了一杯酒,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

于异知道他生气了,心下也自惴惴,涎着脸道:“师叔。”

“我不是你师叔。”

“师叔,我知道我这脾气不对,但没办法,我就见不得那种官架子,别人舍生忘生,这些狗官却天天醇酒美人,坐亨现成,然后见一面还是传见,有功劳还是赏赐,我真见不得这个。”说着一停,又道:“师叔,你不是想要赏赐吧!你若是想要赏赐时,那我现在就把吴书办追回来,乖乖跟去领赏,保证比你孙子还乖。”

“我没孙子。”他涎着个脸,白道明到是撑不住了,气得一笑,叹了口气:“你这忘眼小子,老夫我要什么赏赐,可你想过没有,你撕了当朝宰相,这可是天大的祸事,虽然神界不管人界的事,但风雷门却只是俗家门派,你小子天不收地不管,你师父为难你知不知道。”

“我师父早给他们害死了。”于异差点冲口而出,但看着白道明白发苍苍沟壑纵横的脸,终是忍住了,他知道白道明是为他着想,脑中一转,有了主意,道:“师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实话说了吧!你也知道我是练了大撕裂手的,心中有魔气,不知如何,我一见那些摆官架子的,就想生撕了他们,撕谢和声就是那股气冲着,只怕若见了岳王,这股气忍不住,所以不敢见。”wχɡ!

“那你这是入了魔道了。”他这么一说,白道明气消了,到是担心起来:“你这股戾气要化掉才行,否则是大害。”

“大害不会。”于异举起手,把龙虎双环亮给白道明看:“我师父早给我加禁制了。”至于龙虎双环其实给他破掉了,真正的禁制反是撕人心痛,就不必细说了,果然白道明一听点头:“原来你师父给你龙虎双环是这个意思啊!那还好,不过那股戾气还是要化掉才行,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多谢师叔。”于异嬉皮笑脸装模作样抱拳,白道明横他一眼:“你少气我就烧香了。”于异嘻嘻笑。

于异不想回去,索性一直喝到半夜,这才回宅,吴承书却还在等着,一见面就欢天喜地的作揖道:“恭喜于大人,也恭喜恩公。”他身边自有仆从捧上两个盘子,盘中各有一套衣服,还有玉板玉牌之类。

于异道:“有什么喜的?”

白道明横他一眼,笑道:“都是些什么赏赐啊!”

吴承书笑嘻嘻道:“于大人深入魔界,找回步云靴,居功极伟,恩公耳提面命,也有大功,所以天帝特封两位为散仙,恩公赐名青屏真人,于大人赐名步云真人。”

“步云真人。”他话没说完,于异哈哈大笑起来,白道明恼了,屈指欲敲:“要我揍你是不是?喝醉了就去躺着,明天再说。”

于异确是有七八分酒意了,加之心里有气,这酒意越发的冲上来,说实话也就是白道明在这里,换了其他人,哪怕是柳道元在这里,他都不怕,最多揍两下而已,但白道明到底是师叔,然后柳道元还死了,七鬼面的豪情铁血,更让于异佩服,偏生又死得只剩下白道明一个,在于异心里,白道明的份量就格外不同,白道明一喝,他便作势躲避,嘻嘻笑道:“师叔息怒,我闭嘴,再不说了。”

吴承书在边上看着,暗暗点头:“这人是个野性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深入魔界,不过能尊敬长辈,还是不错。”他是吃过大苦头的人,又在岳城地衙门里混了几年,已经完全磨平了性子,虽然就内心里来说,他不喜欢于异这种性格,但面上是绝不会露出来的,忙就笑道:“无妨无妨,都是自己人嘛!”又拱手道:“于大人,除天帝封赏外,斗神宫也有嘉奖,赐打魔鞭一根,王爷也有奖励,任命于大人为石马道庆阳府荡魔都尉,这可是从五品的高官啊!白身而至从五品,别的州不说,在我们青州,这可是头一号了。”

“打魔鞭?我看看。”于异没管什么荡魔都尉从五品,到是对那打魔鞭有点儿兴趣,见一个盘中有一根小小的铁鞭,七八寸长短,拿过来,一运灵力,铁鞭陡然变大,有碗口粗细,五六尺长短,灵力湛然,于异看院角有块大石,喝一声:“着。”

运打魔鞭打将过去,轰的一声,把大石打成数块,吴承书在边上抚掌惊呼:“了得,了得,斗神宫的法器,果然威力强大。”

于异却不屑地撇嘴:“不过如此。”

确实不过如此,与他的重之水茅比,至少要差一个档次以上。

“你知道个屁啊!”白道明又恼了,他也有了几分酒兴,气虎虎的:“这法器再差,它也是斗神宫赐下的,这代表你的身份,知不知道?”

“到也是。”他发火,于异便嘿嘿笑,收了打魔鞭细看,见鞭身中段有打魔鞭三字,近柄处刻有斗神宫监制几个小字,想想白道明说的话也确是有理,他以前杀人,那就是野斗,若打了有身份的,还是造反翻天,但若以打神鞭打人,那就是荡魔,一时又笑:“不错,不错。”

吴承书心下想:“这人。”面上笑道:“这是官袍,还有官印告身腰牌玉带。”

“多谢吴兄了。”于异这会到不说怪话了,却也不多看,一股脑收了。

白道明也有一身仙袍,这是封仙后专赐的,这上面,白道明到和于异表现差不多,也没多看,随意收了,吴承书暗暗摇头:“多少散修盼一领仙袍而不得,他两个却是全不在意,果然是一脉相承啊!”

这时于异和白道明都有点儿醉意,吴承书到是挺兴奋,但于异白道明都一点兴奋的意思没有,随便说了两句,便各回房,倒头就睡。

132章当官有忌讳

第二天一早,于异才起来,看白道明早起了,道:“师叔,咱们这就回去了。”

“你回哪里去?”白道明这会儿没醉意了,瞪他一眼:“过来,让吴掾曹给你说说做神官的忌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免得你小子翻天。”

“哦!行啊!”于异笑嘻嘻笑了一声,又一愣:“吴掾曹?”

“就是吴书办。”白道明解释:“他也升官了。”

“还要多谢恩公和于大人。”吴承书在一边嘻笑作揖:“若不是恩公带契,我也得不到这推荐之功,连升两级了。”

“升了两级啊!”于异今早还没喝酒,没有性气了,到有兴致讨论这个问题,道:“那原先吴大人是哪一级啊!几品。”

“惭愧,惭愧。”吴承书把头连摇:“以前只是书办,最微末地从九品,而掾曹则是从八品。”

“也就是说跳过了正九品那一级?”

“是,是。”吴承书强抑着自得,但嘴角还是有笑意露出来,恰如二月的柳芽儿,便是倒春寒也压不住那一角春意。

“那我这个荡魔都尉——你昨夜说几品来着?”于异昨夜根本没记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心里去,但荡魔喜欢,到还是记住了。

“从五品。”吴承书拱手:“这可是府一级地高官了啊!于大人自白身而至从五品,罕见,罕见啊!”

看他眼角放光,一脸热切,于异心想:“这是个官迷儿。”

他这种野人,脚一横,王也敢称的,是无法理解吴承书这种谨小慎微在衙门中打滚的微末小吏对官阶的感觉地,不过还好,他只恼了摇光王摆臭架子,到不因吴承书迷官而看不起他,道:“从五品很大吗?一府最大的是城隍吧!他是正五品?”

“那不是。”吴承书摇头:“城隍为一府之尊,乃是正四品,一府之中,城隍最大,正四品,然后长吏从四品,府曹正五品,然后才是荡魔都尉,从五品。”

于异一听,可就叫了起来:“敢情我脑袋上还压着这么多官啊!那还干什么干?”

吴承书吓一跳,忙道:“于大人轻声,轻声。”白道明便横他:“你又喝醉了是吧!”

“还没开喝呢。”于异嘟了嘟嘴:“这官场我知道,我以前也当过押司的,跟这些官场上的人,最不好打交道,看摇光王的架势,神官和人官就是一个模样儿,这官不好当,不好当。”

“那不然。”吴承书摇头:“于大人不知,荡魔都尉与其它神官不同,即是府道官,也是直辖官,城隍虽是一府之尊,但其实管不了荡魔都尉,只是有大的妖事,这才发文到都尉府,由都尉配合着降妖荡魔,直管荡魔都尉的,其实是斗神宫,于大人能白身而至从五品,其实主要还是斗神宫的意思,是斗神宫对于大人深入魔界找回步云靴的武勇的嘉奖。”

“这官还有不同啊!”于异听得头都大了,不过至少一点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城隍其实管不了我,而一府的妖事都归我管,是不是?”

“是。”吴承书点头,却又摇头:“也不是。”

“什么叫也是也不是?”于异头大了。

“于大人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就是,你好好听吴掾曹跟你说,免得你又闯下滔天大祸,带累师门。”白道明也瞪他一眼。

吴承书笑道:“于大人英雄本色,只会立下大功,闯大祸应该是不大会的吧!”

“什么叫闯大祸应该不会。”白道明叫:“吴掾曹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之所以能找回步云靴,就是因为闯下了大祸,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不?他把当朝宰相谢和声给一把撕成了两片。”

“什么?”吴承书大吃一惊:“当朝宰相,一撕两片?”

“没错。”白道明恨恨的看一眼犹自笑嘻嘻的于异:“而且就在皇宫前面,所以才不得不打发他去魔界找七耀沉雷甲,避避风头,找回步云靴,其实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吴承书看得出于异性野,但想着有师门管着,最多也就是打架闹事,居然把当朝宰相一把撕了,还是在皇宫前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换做他,想都不敢想,看着于异的眼光时,便满是惊骇。

于异只是嘻嘻笑,但吴承书惊骇讶异的眼光却让他有些儿迷惑,道:“吴大人难道不知道这事?神界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对了,我捅下这么大漏子,斗神宫怎么还封我官职啊!难道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吴承书摇头:“即便知道了,如果天子不告上苍,也不会管,你替神界立了功,该封你的还是会封。”

“这是怎么回事?”于异奇怪了:“天庭不是什么都管的吗,这个不但不管,杀了人还照旧封官,这个好象是对着干啊!不对头吧!”

“这个一般人是弄不明白。”吴承书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他虽是个小书办,却学会了养生,可不象于异抱着个大酒葫芦,道:“以前天庭确实什么都管,但随着人越来越多,人界的各种势力也越来越强大,神与人就分开了,神官与人官各一套系统,谁也不管谁。”

“为什么?”于异不明白。

“很简单啊!”吴承书道:“象一个县,人皇设了县令,天庭设了土地,那么到底哪个为主呢,如果老百姓有了事,都去找土地,那还要县令做什么?县如此,府也一样,如果老百姓有事不找知府,却找城隍,那知府不就没事干了?”“没事干更好啊!”于异还是不明白:“什么事都有神仙管,那多逍遥。”

“什么都有神仙管,那还要你这知县知府做什么?”吴承书反问:“即然知县和府没用,那就不用设这两个官职了,那这两人的官帽子不就给摘掉了。”

“原来是这样。”于异终于明白了:“如果事事都归神仙管,人官就没用了,这官也就当不成了。”

“对了。”吴承书击掌:“就是这样,对于官来说,官帽子是比他的命更重十倍的东西,他当然乐得逍遥,但如果逍遥是以他的官帽子为代价,那他就拼死都不会干了,所以自天帝立天子代管人事开始,人神就达成了默契,人界的事,人自管,除非天子告上苍,否则天帝不问人事,神官系统惟一的职能,就只是管妖事。”

“这样啊!”于异算是彻底明白了:“难怪我把谢和声都撕了,只看到人界的通缉令,都没见有什么天兵天将来捉拿我,却原来皇帝老儿没告我的状啊!哈哈!多承了,多承了。”他还向空虚抱一拳,气得白道明瞪眼,到把吴承书逗笑了。

“于大人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说说神官的忌讳了。”笑了两声,吴承书道:“神官最大的忌讳,就是多管闲事,所以一定要记住,神不干人事。”

“神不干人事。”于异念了两遍,叫道:“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是有些怪异。”吴承书也笑了,道:“但话粗理不粗,神官如果乱伸手,管了人官的事,那就是狠了大忌讳,人官之间勾心斗角,派系纷杂,只要捅得进刀子,一定不会客气,但惟有在这件事上,人官是空前团结的,绝不会给神官插手的机会,于大人,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说,你撕了当朝宰相,天子不告上苍,但如果你越俎代庖,代管了人官的闲事,偶尔一两件事小事还好,影响若大了,你那个地方的老百姓都拜你这个神而不拜县令知府了,那么天子一定华服上书,到天帝面前告你的状,你这官,也就绝对当不成了。”

“嘿!”于异搔头:“这个,这个。”这个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掏出酒葫芦灌一大口,大叫道:“难怪天灾人祸的老天爷死人都不管,原来是下面这批狗官弄的,他们自己弄不好,还不许弄得好的插手,简直岂有此理嘛!”

“那也不对。”吴承书却又摇头:“人界的事,真的很复杂,人官管不好,也有他的难处,人官虽绝大部份营营苛且,但也还是有一些禀性正直的好官的,说白了,就把人官换成神官,管不好的事还是管不好,为什么?四个字,人心不足,你无论做到什么程度,他总不会满足的,三餐温饱了他想穿绸,坐上轿子了他想上天,人心如海,灌百川而不满啊!”

“这到是个真的。”白道明叹气摇头:“好官还是有地,不过人界的狗官多也是实情,唉!管不了那么多。”

“是啊!”于异也叹了口气:“象彭大人,象王太守,便都是难得的好官,至于象谢和声那等狗官,却是撕了也不解恨。”

“所以。”吴承书道:“于大人你上任,只记住这一点,神无人性,人间的任何事,除非有妖怪牵扯其中,否则无论什么事都不要管,天灾人祸也好,杀人放火也好,总之一句话,人不管时神更不管,神不干人事。”

133章上任

“明白了。”于异嘻嘻笑:“我本来就不喜欢管闲事,不管事更好,我只除妖捉怪。”

“这就对了。”吴承书拱手:“于大人立下大功,传闻斗神尊者都已经知道于大人大名了,只要再立下功劳,高升只是眨眼间事,吴某这里预祝了。”

“多谢多谢。”于异却无多少兴趣:“说来这神官也没什么当头,高不高升,无所谓,高升又如何,升到天上又怎么样?还不是吃饭喝酒放屁,未必到天上放屁就是香的啊!”

“你小子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白道明哼了一声,对吴承书道:“吴掾曹,衙门里的事你熟,一些要注意的细节,你再跟他说说,免得闯祸,牵累师门。”

“真要师父在,我到真要认真当官了。”于异心下暗叫,忽地心中一亮:“对啊!别人只知我是风雷门的,我若闯下大祸,风雷宗就该喊天了,嘿嘿!嘿嘿!”心下暗暗寻思,面上却不显出来,他看得出,白道明虽给风雷宗除名,却跟柳道元一样,对师门看得极重,这话头要露出来,白道明能直接光膀子收拾了他,而白道明这所以巴巴地带了他来献靴求赏赐,只怕归根到底也还是为了风雷宗。

于异去庆阳府上任,有一个月限期,庆阳府虽在青州最偏僻之地,离岳城好几千里,但于异在空中飞,不过几天而已,也不必急,加之吴承书一意挽留,于是又呆了两天,吴承书也把衙门中一些勾心斗角的事细细说了,他巧,把这些技巧掺在各种事情里说,于异听来,当听故事,到是愿意听,若是直板板的,这件事要怎样,那件事要怎样,于异早烦了,哪怕白道明揪着他耳朵他都不会听。

第三天,于异白道明告辞,吴承书一直送到城外。

庆阳府在南,青屏山在东,于异本来邀白道明去庆阳,白道明想了两天,拒绝了,他的理由是:“天天看着你小子,非气死不可。”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他是给风雷宗除名的,如果他跟于异在一起,可能对于异和柳道元师徒不利,他根本不知道,柳道元其实已经给害死了,而薛道志等人也一直没发布柳道元的死讯和对他除名的消息,因为他们害柳道元时刚巧给千金一诺许一诺碰到了,这事要宣扬到江湖上,风雷宗的名声就全败坏了,所以不敢声张,甚至想好了托词,若许一诺把事情传开,他们也要拼死抵赖,结果江湖上并没有传言,许一诺不知为什么没说,而于异因为怕白道明伤心也没说,结果一代大侠柳道元之死竟是无人知道,所以白道明也完全不知道,还事事为于异师徒着想,却不知,他牵挂的人,坟头草已青黄。

于异不可能猜得到白道明心中的想法,白道明即不跟他去,那就算了,其实也高兴,因为他这一次是打好主意要去闯祸的,而且会亮明风雷宗的招牌,闯下大祸就开溜,魔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娘子在等着呢,留下个大黑锅,风雷宗背去吧!他答应过柳道元不找风雷宗报仇,可他自己闯祸,柳道元不好怪他——他本就是个闯祸精,柳道元活着就头痛的啊!所以白道明不跟去好,跟去了反放不开手脚。

于是就在岳城外分手,于异风翅一张,呼拉拉便往庆阳府来。

飞了也不知几天,说实话于异不记这个,进了石马道,庆阳府却还在最西面,差不多是挨着夷州了,于异先到石马道司狱衙门递了告身,这个是吴承书告诉他的,虽然他这个荡魔都尉是摇光王直接任命且直辖于荡魔都督府,但司道衙门是一道之司,也算是他的上级,不经过司道衙门直接跳到庆阳府接任,这个是不行的,到时城隍不认识他啊!荡魔文书发给谁?

司道衙门虽管着一道的神官,却没有城,只在石马城城郊偏僻处以隐神符阵建了个衙门,当然也不小,前后左右也有几十幢宅院,司道衙门建在正中,到也气派,只是看门地神兵少了几个,也没有岳城那么威风。

从吴承书口中,于异知道,石马道的司狱童抱林是个没什么后台的老好人,再干几年,估计也就要上天庭养老了,再无上进之心,所以下面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他是万事不管,何况于异还是直管官不是正式的府道官,所以吴承书给于异的建议是,请吴抱林一顿酒,席间塞个小红包,不要大,一二百两银子也就够了,一切好说话,但于异却没那个心,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见童抱林,到府曹递了告身,拿了通条,拍拍屁股就走,他到不是舍不得银子,而是不耐烦。

于异转背一走,童抱林随后就知道了,他老了不假,好说话也真,但于异这该管的下属报到招呼都不和他打一个,可就把他惹火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嘛!何况他还不是泥巴菩萨,嘿嘿冷笑:“哪怕你小子就是斗神尊者的大舅子,只要给老夫我逮着错处,照旧消遣你。”

于异在空中打了两个喷涕,想:“怕萍姐两个想我了,却是不急,不急啊!等你家相公把天捅个窟窿就回来了,哈哈!”他是全然不知,掂记他的另有其人。

石马道到庆阳府还有一千多里,于异飞一阵便下来问一问,只怕飞过了头。

飞了有半日,于异在空中见下面一座小城,人烟繁茂,酒旗招展,虽然估计还没到庆阳府,但肠中酒虫却给勾将了出来,想:“急什么,且下去喝杯酒再说。”

这就怪了,他螺壳中随身带着数千坛好酒,还专要下去喝酒做什么?问这话的人,明显不是酒鬼,喝酒啊!那也要个气氛,到酒馆子里喝酒,那滋味儿啊!就是不同。!

在城外无人处落下地来,步行进城,到城门口,见城门上写着双阳县城几个字,想:“庆阳一府七县,这双阳是其中之一了,却不知此城土地是谁,设没设捉妖的快班。”

神管妖事,但妖即然闹事就不好管,最初是城隍土地各设快班,自个管自个儿,后来发现不行,有些妖神通广大,城隍土地募的几个神兵根本降不住,然后妖又是乱窜的,这个县戳一下那个县捣一下,各方土地自守庙门,更给降妖增加了难度,于是天帝便把这个任务专交到斗神宫,可要斗神宫专设天兵也划不来啊!于是想了个主意,各州设荡魔都督府,然后在各府设荡魔都尉,道和县空缺,因为司道衙门十九和某府的城隍衙门在一城,道上再设个机构没必要,而县太小,一个小小的县上专设一个荡魔都尉也没必要,你一个县那么多妖怪,妖怪窝啊?然而说是这么说,有些县还真是妖怪窝,当然这往往是那些较为偏僻的县,穷山恶水多妖怪嘛!于是这些县就头痛了,即没荡魔府,妖怪又多,老是到府上去请援兵,城隍荡魔都尉还瞪鼻子上眼——怎么就你那儿妖怪多,不是你勾来的吧!怎么办呢,就还是自己设个快班,募几个当地有些儿灵力玄功的,勉强也管点儿事,当然,这些快班府里是不承认的,不发薪水,这就要靠那土地会捞钱了,不会捞的自然就养不起——所以也不是每个县都有快班,于异才有这个疑惑。城门口有两个老兵,懒洋洋的在门洞里躲荫,这不是神兵,是人界县令的乡兵,于异也懒得问,直走进去,双阳县城不大,就一条十字街,街中一座小楼,高扬着酒旗,这个早看在于异眼里,一看到酒旗,口中津水便就汩汩而上。

方到楼前,忽听得三楼上呀的一声叫,于异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女子双手撑在窗前,头往下一栽,便就栽将下来。

于异脑中闪念:“神无人性,神不干人事。”但随即就想:“去他娘。”

风鞭一扬,便在那女子脑袋堪堪触地之前,将她裹住了,一旋,提将起来,那女子却已经昏过去了,站不稳,于异风鞭一松,她又软倒在地,这个于异就不管了,且袖手在一边看着,却不知何事。

“月儿啊!”楼中冲出一个老者,五十来岁年纪,抱住那女子一声悲叫,霍地站起,怒目圆睁:“马二少,我今天跟你拼了。”从旁边摊子上抢过一根木棍,直冲进楼中,眨眼却给人打将出来,但见一伙恶奴,少也有七八人,中间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纨绔,这纨绔长像其实不错,中等身材,皮白肉细,眉角扬着,一脸凶怒,那老者本已给推得踉跄后退,这纨绔却还赶上,一脚踹在老者身上,把那老者一脚踢翻了。

那老者一跤跌出,就跌在那女孩子身边,棍子也丢了,知道打不过,张口便大叫起来:“打死人了啊!光天化日,马二少强抢民女,打杀人命啊!”

134章谁敢出头

时当晌午,街上人不少,本来围过来看的也多,但马二少一伙人一冲出来,便往四面散了不少,那老者一叫,没叫来人,却还又散了一些。

“强抢民女,打杀人命,哈哈哈哈!”马二少站在街头,张目四顾,与他眼光一对,四面围观的人情不自禁又是一缩,马二少心中得意,哈哈狂笑:“我就强抢民女了,我就打杀人命了,谁敢出头,便告到官里,谁敢做证,谁?”

他眼光从南到北,一排排看将去,没人敢与他对视,最终眼光落到于异身上,因为于异站得最靠前,别人都缩后了,就他一个人站着不动,自然就显了出来。

马二少斜着眼去于异身上一吊,手一指:“你敢不敢?”

“敢你娘哦!”于异本来还只想袖手看戏,莫说神无人性,他就有人性,也不是什么侠客,狼屠子本就是魔道中人,柳道元到是大侠了,可惜死得早,况且天下烂事太多,喝酒还喝不过来呢,去管闲事,但马二少惹到他头上,那就是找死了,也不答话,手一长,劈手把马二少揪过来,翻手一个巴掌,复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一顿巴掌声,又响又脆又密,围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于异已经打完了,仿佛迅雷不及掩耳,伸手一推,马二少踉跄后退,哇的一声,吐出一嘴血牙,他到有几分凶性,还把手向于异一指,于异就看不得,手一长,一下握着马二少伸出来的手,就是一折,清脆的骨裂声起,马二少啊的一声惨叫,却是把手臂生生折断了。

直到这会儿,围观众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声四起,而马二少地恶奴也拥了上来,有两个去扶马二少,另几个却哇哇叫着向于异冲上来。

于异都懒得动手了,取了酒葫芦在手,仰天灌了一口,一个恶奴到了面前,他脚一抬,过顶,劈顶往下一踏,正踏在那恶奴顶门上。

可怜啊!这种狗仗人势的恶奴,哪里经得住他一脚了,啊也没啊一声,扑通软倒。

于异一脚落,一脚起,眨眼间连踏五脚,便如迈了五小步,踏翻了五个恶奴。

还有两个恶奴,扶着马二少,再不敢上来,满脸畏惧看着于异,只是蔌蔌发抖,而四面围观的人也全都看呆了,一条十字大街,针落可闻。

“啊!”却是痛昏过去的马二少醒过来了,尖声惨叫,又吐出口血痰,带着几颗牙齿,扶着他的两名恶奴也才清醒过来,忙扶了他转身就走,一路便是马二少的惨叫声。

“爹。”却是那个叫月儿的女孩子醒过来了,看见她爹傻坐在她边上,爬起来叫。

于异雷霆之威,一脚一人,把那老者直接看傻了,听到女儿叫,这才醒过神来,惊喜地叫:“月儿,你没事?”

他先前没看清楚,那么高的楼跳下来,只以为女儿已经死了,不想没死,一时间又惊又喜,忽地醒悟,急拉了女儿道:“月儿,快来给恩公叩头,是这位恩公救了我父女。”

父女俩到于异面前,趴下叩头,千恩万谢,于异不喜这个,却也懒得去扶,嘿嘿笑道:“这位老丈,你这谢,是虚谢还是实谢啊?”

没听过这么问的,那老汉傻掉了,张了嘴巴道:“请问恩公,虚谢如何,实谢如何?”于异笑道:“若是虚谢呢,那就够了,你两个且起来,哪里来哪里去,若是实谢呢,却还不够。”

老汉还没太明白,道:“敢问恩公,不知要如何才够。”

“简单啊!”于异摇了摇酒葫芦:“我这葫芦中没酒了,你打一坛酒来,再来两个熟菜,猪羊牛鸡,我都不拘的,这个,便是实谢了。”

老汉这下明白了,急道:“是实谢,是实谢,老汉我便是这店的店东,莫说一坛酒几个菜,恩公便是吃上一年,老汉也一心敬着。”说着跳起来,便要请于异进楼,却又忽地止步,道:“恩公啊!现在实谢不得,你还是快走。”说着急步入楼,捧了个钱箱子出来,把里面的银锭子都捧了出来,约莫有二三十两,一齐捧给于异,道:“恩公,这些银子不成敬意,你将去喝杯水酒,等风头过了,恩公再来时,老汉父女再诚心相谢。”

“你这老汉,我只要喝酒,要你的银子干嘛?”于异不接他银子,只要往楼里走,那老汉急得推他,道:“恩公啊!不是老汉心不诚,实是马家势大,恩公若不急走时,马家人来了,恩公就走不脱了。”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于异仰天大笑:“走不脱好啊!走不脱我就住下了。”把那老汉一拨,自进楼中,也不上楼,就在门边一张桌子前坐了,一拍桌:“上酒菜。”

“这个,这个。”那老汉急得要哭:“恩公听我声劝,还是快走吧!老汉我实在不敢害你啊!”

于异可就烦了,眼一瞪:“那我就害害你,拿酒菜来。”

他这一瞪恶,到把老汉吓一跳,他女儿在边上忙扯他衣裳,那老汉不得己,只得也在一边陪坐,叫小二上酒上菜,他女儿月儿亲执壶给于异倒酒。

“这就对了。”于异见酒就喜,举杯:“来,老丈,且干这一杯。”

仰头一口喝了,点点头:“这酒还不错。”

上了熟牛肉来,也不要筷子,手抓了一块进嘴里,随口问起,原来老汉姓周,是这店的店东,月儿是他独生女儿,今日马二少来喝酒,不想一眼看见月儿,就要月儿陪酒,马家是双阳最大的豪富,便是县令大人也是他家坐上的常客,马二少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凶名在外,周店东不敢拒绝,只好让月儿上去相陪,不想马二少喝了几口酒,竟想要调戏月儿,月儿却是个贞烈地,自己跳了窗子,周老汉就这一个独生女儿,只以为月儿死了,他也不想活了,所以才与马二少拼命,不料月儿没事,马二少还给于异打走了,但马家势大,马二少自出娘胎没吃过这么大亏,随后必来报复,所以周店东要于异快走。

“报复啊!好,好,好。”于异连叫三声好:“就怕他不来啊!”一口干了一杯,把脚踏在凳子上,手中筷子在碗上敲将起来,另一手却去抓牛肉吃,好不快活。

周店东虽然把心提着,却不敢扫他的兴头,他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人,好人做得,恶人也做得,尤其有了酒兴,若扫了他兴头时,只怕不妙。

无时半坛酒下了肚,当然都是下了于异的肚,周店东一杯酒还有半杯呢,他只盼于异兴尽,却眼见于异兴头越好,到后来索性不用杯子了,提了酒坛子就那么倒灌,心下骇然:“这人,莫非是酒缸里泡大的。”

“不好了不好了,马家带人杀来了。”外面望风的小二一脸惊惶跑进来,周店东腾地站起,一脸惊惶道:“恩公快走,从后面走。”

“走什么走?”于异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再来一坛好酒。”

“恩公。”周店东急得顿足。

“不必废话,你与你女儿只在一边看戏就是。”于异不耐烦,忽一眼看到周店东杯中还有半杯酒,可就瞪眼了:“你一杯酒都没喝完啊!那不行那不行,且干了,不干我灌了啊!”

他到逼起酒来了,周店东没奈何,只得仰头把半杯酒一口干了,外面喧闹声起,于异一手提了酒坛了,一手扯了半边鸡,走将出去,只见左面一群人拥将过来,少也有四五十人,个个执刀拿棒,为首一人武师打扮,边上一人,正是先前的恶奴之一,到是不见马二少,估计这会儿在家里喊爹呢。

那恶奴一眼看到于异,急拿手指道:“就是他,就是他。”

那周店东先前怕,这会儿到有了两分胆色,急在于异面前一拦,怒叫道:“你们还要做什么?难道真地没有王法了吗?休要动手,我与你们到县衙说话。”

“一边去。”他有胆色,于异却还烦,把他一扯,扯去两三丈,差点儿跌一跤,斜眼看着冲过来的家丁群,只扫了一眼,便知这些人中没一个人有灵力,不免有些失望,把酒坛子倒提起来,仰天就倒,那酒离嘴还有尺余,恰如一道瀑布飞流直下,灌入嘴中。

“给我上。”那武师先前冲在前面,这会儿看了于异倒酒的狂态,却把心提了三分——发狂的,不是猛龙就是傻蛋,还是让其他人先试试水的好,一挥手,背后家丁恶奴齐拥上来,他自己却站住不动了。

但对于异来说,无论武师还是家丁,都是杂鱼,没有区别,一坛酒尽数灌进肚中,他猛地一声暴喝,恰如半天打一个霹雳,把酒坛子一扔,暴虎一般冲进家丁群中,指东打西,打南打北,他也不用玄功,就凭拳脚,一路打将过去,想这些家丁平日虽然横行,不过狗仗人势,哪有什么本事,于异即便不用玄功,也是一拳一个,一脚一双,眨眼间打倒一片,到了那武师面前,那武师却吓傻了,提着刀不敢动,于异可不管,看面前有人,劈手就是一个嘴巴子,直接打出去丈远,再一路打过去,竟是不放过一个,尽数打倒,不对,其实放过了一个,却是那个引路的恶奴。

135章光白猪

周店东给月儿扶了站在楼内,眼见只是呼吸之间,四五十恶奴给于异尽数打翻,直看得目瞪口呆,月儿禁不住叫道:“爹爹,这人好不凶恶啊!”

周店东吓一大跳,忙道:“你千万轻声,千万轻声,别给他听了去啊!这是真恶人呢。”

不想月儿却道:“我喜欢。”

“祖宗哎!”周店东腿都软了,急去捂月儿的嘴:“你饶了爹这条老命吧!”

不说他父女两个,却说那惟一站着的恶奴,虽未挨打,已是吓得傻了,站在东倒西歪的家丁群中,那叫一个鹤立鸡群啊!只不过这鹤得了伤寒症,全身乱颤,于异打到尽头,转过身来,把手一指,那恶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好汉饶命啊?”

“我说了要你命了吗?”于异瞪眼:“我且问你,后头还有人来没有?”

“没了,没了。”那恶奴把头乱摇:“家中能打的都在这里了。”

“没劲。”于异大感无趣,叫道:“周店东,再来坛酒,咦,对了,我的鸡呢。”前后一看,却原来先前动手,把那鸡塞在一个家丁嘴里了。

“你娘哦!还敢偷吃我的鸡。”于异走过去提脚要踹,明明是他自己塞别人嘴里的好不好,这叫一个不讲理啊!那家丁双手抓着嘴中的鸡,却原来于异塞的力太大,骨头卡嘴里了,取不出来,见于异要踹,他又急又怕又委屈又憋气,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晕过去就算了,一般来说,于异不怎么踹死鱼的,这个不爽啊!还好小二捧了酒过来了,手在抖,眼里到是星光灿烂,于异根本不看他,仰头灌了半坛,看四面啊呀声一片,脑中突地一闪,有了个主意。

“起来,都给我起来,装什么死?”于异不露玄功,从旁边摊子上抽了一根长麻绳,一顿乱抽,把所有恶奴都抽了起来,他先前只用了拳脚没带玄功,因此虽然啊呀声一片,到没哪个是爬不起来的,众恶奴勉力爬起来,抖抖战战挤成一团,都不知于异要做什么。

“都给我把衣服裤子脱了。”于异长鞭一扬,在空气中抽出啪的一声脆响:“是衣服裤子全脱啊!我数到十,没脱的就是一鞭。”

这一鞭他带了点儿灵力,恰如就在众恶奴耳边打了个炸雷,众恶奴本来就给打怕了的,哪经得这一吓,包刮那武师在内,没一个敢抗拒,不等于异数到五,四五十人已个个剥得赤条条地,也不敢蹲,只把双手捂着胯。

四面看的人不少,也有很多女子,于异突然唱这一出,可就羞着了一大片,月儿赶紧躲进了楼中,小脸儿羞红,心下只呸:“这人,这人。”却又奇怪:“这人人到底要做什么?”

众恶奴也奇怪,个个可怜巴巴看着于异,于异又把长鞭一甩:“手放在胯里做什么?都摸着自己耳朵,双手摸耳。”

光身子,尤其怕了这鞭子的抽击声,众恶奴没办法,只得双手摸耳,一只鸟,躲没处躲,藏没处藏,只好半躬起身子。

于异扫了一下,好象还缺点儿东西,叫小二过来:“你们店里有锣没有,要不铁的锅盖也行。”

“到有一面锣,防着走水招呼人的。”小二忙到店里把锣拿了来,于异大喜,就手扯过一个个子较高的家丁,把锣塞他手里,又把鞭子一抽,喝道:“都排好队,一个接一个,每一个之间相隔一个身子。”

让众恶奴排成一行,执锣的排在最前面,于异喝道:“敲着锣,往前走,边敲边喊,卖光白猪,卖光白猪,一两银子一条,听清楚了没有。”

这下众恶奴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这是光屁股游行啊!还要敲锣打鼓,还要喊,这人丢大发了,一时面面相窥。

“咦?不动是吧!”于异恼了,长鞭一扬,啪的一下,正抽在酒楼前面的栓马石上,那栓马石有合抱粗细,三五百斤上下,给他一鞭,居然抽成两片:“我数到三,不动的就吃我一鞭。”

这一鞭可把众恶奴吓坏了,谁吃得下这么一鞭啊!于异口中才算到一,最前面的恶奴已铮地敲了下锣,口中喊将起来:“卖光白猪,卖光白猪,一两银子一条啊!”

边喊边走,他一带头,后面的自然跟着效仿,也是边走边喊,先还稀稀落落,给于异甩了一响鞭,顿时就喊得又整齐又响亮。

马家在双阳县横行霸道,众恶奴也是横行惯的,不想今天集体给人剥光了,还双手摸耳,光着屁股还大喊卖光白猪,这稀奇大发了,一时合城轰动,满城人都围了来看,一面嘻嘻哈哈!品头论足,把一众恶奴燥得,只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月儿躲在楼上,从窗棂逢里往外看,又是惊羞又是好笑,想:“爹爹常说,恶人自有恶人磨,马家都是恶人,这人却是更大的恶人,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于异甩着鞭,直到把一条十字街游遍,也不见再有马家人来,县衙也不见有人出来,县令若敢来,于异能把县令剥了游三圈,再没人出头,于异就觉得没意思了,响鞭一抽,放了众恶奴,喝道:“回去再多叫些人来,小爷我就在这里等着。”

复又回酒店喝酒,却又把一坛喝光了,只叫再搬一坛来,周店东这会儿不敢陪他了,也不再劝,只叫了月儿下来斟酒,月儿羞红着小脸看着于异,可爱的眼睛里同样是小星星直闪,可惜于异根本不看她,自顾自喝酒撕鸡吃肉,喝到好处,便把碗边乱敲,也不知在哼些什么曲儿,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却听他哼的是:“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一包,揣一包,摔一跤。”

这样的恶人,居然唱这样的曲子,月儿直接傻掉,她却不知,于异六岁给狼屠子带走,山野中和虎狼厮混,也没个玩伴,自然也没处学小曲去,他记忆中的,惟一幼时老娘哄他睡觉的曲子,这个记得牢,到死都不忘,而一旦喝酒喝得二麻二麻了,迷迷糊糊就会哼出来。

于异从近午时一直坐到天黑,喝了五坛酒,虽只是五斤装的小坛,可也有二十五斤,吃了三只鸡,五盘熟牛肉,周店东在柜台后看得目瞪口呆,他到不是心痛这些东西,是真的吃惊,莫说,他先前还真有个想头,想着套套于异的话,连于异的姓名都问了,如果套着于异没成亲,或许就招了于异做女婿,结果看了这吃像,这话头直接转弯回了岳母家,再也不提。

救命之恩,要吃你就吃吧!三餐五餐,十天半个月,凭这店子,也还管得起,但若招了做女婿,天天这么吃,娘啊!拆了酒楼也不够他嚼的。

到是月儿越发迷醉了,她的想法不同,里巷间有俗话:男人,只能吃的是吃货,不能吃的是扔货,能吃会干的才是上等货,而于异这么能吃而且这么能打,真正的极品上等货啊!若是招做郎君,一定招来一片羡慕的眼光。

可惜于异根本不看她,那也没法子。

于异一直坐到天黑,看马家再没来人,衙门也没来人,估计是怕了,哈哈一笑,一拍屁股起身:“周老丈,谢酒了啊!告辞告辞。”

走到楼门口,忽地一跤,倏忽不见。

周店东刚起身来送,不想眼前一个大活人,生生一跤跌没了,他啊呀一声叫,这才明白:“原来是神仙,瞧我这老傻瓜,要是招了神仙做女婿,那——那。”

“爹,你说什么呀!”月儿顿足,转身跑上了楼,眼睛时却已经含着了泪水,今儿个含泪一跳,让她意识到,一个强悍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若于异早是她男人,跳楼的就不是她,而是马二少了,只怕还要剥光了衣服跳,可惜啊!没缘份。

其实于异没走,他醉了,这一跌,不过是做个样子,其实一闪进了螺壳,白玉床上呼呼大睡去了,如果周店东是那种整天无事数螺壳,并非常了解门前柱子脚上蜗牛壳数量的,他一定会惊奇的发现,只是这一刹,柱子脚上突然就多了个螺壳,而且好象不是蜗牛,而是田螺——不过周店东真的没这么无聊啊!所以他不知道,至于月儿,伤心人问伤心事,更不会注意这个了。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注意,在酒楼斜对面的一个杂货铺里,从午后起就一直坐着个人,时不时地盯着这面,见于异出来,一跌不见了踪影,他脸上没有惊讶之色,反是暗暗点头,又过了一会儿,眼见酒楼关门歇业了——这种小县城的小酒楼,夜间是不开放的,要住宿吃喝要打门——这人便慢腾腾起身,一摇三摆地往东走,过了街角,往后看了看,陡然加快步子,一路急奔,进了马家大宅。

136章衙门

马二少嚣张跋扈,其蠢如猪,但他的老爹,马大富,却是个极其阴险极富心机的主儿,马家以前只是小富,到了马大富手里才真正大富起来,马大富空手创出这份家业,可见他的心机本事。

于异暴揍马二少,马大富虽然一直恨儿子不争气,但不争气的儿子也是儿子,老子打得你孙子打不得,立马叫了人去找回场子,马大富当时的原话是,人抓回来,酒楼也给他拆了,然后没想到的是,四五十人打不过于异一个,不但打不过,还都给剥光了,敲着锣游行,马大富家养的家丁确实也就是这些了,但各铺子里还有人,城外田庄里人更多,真要找,一声招呼,集合个三五百人不成问题,但马大富听了回报,却严令再不准动,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于异打上门来,他就当场下跪,把儿子拖出来再打一顿,一定要过了这一关。

他为什么这么怕,吓住他的不是于异的身手,拳脚好,这个太不稀奇了,吓住他的,是于异的嚣张,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剥光这么多人,还要敲锣游行,这比直接杀人更恶劣,这得张狂到什么程度啊!

这么嚣张的人,仅仅就只是拳脚好吗?不可能,马大富风里雨里闯过来,他深深的知道,敢嚣张,就一定有他嚣张的理由,能这么嚣张的人,就不是轻轻松松的可以招惹的,所以缩回脑袋,所以准备在找上门来时再伸出脸挨两巴掌,但他缩头不是怕,王八缩头,其实隐藏着咬人的牙,于异不来,马大富却派了自己手下最机灵稳重的一个心腹,远远地盯着了于异,便是杂货铺中坐了半天的这人,到这人回报,于异一跤不见,马大富毫无惊容,却是重重点头:“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脸上有微微的惊惧,更多的却是得意,而眼睛却深深地眯了起来,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就是在算计人了,他身边的人,一时都提着了心,服侍的小丫头屏着呼吸,甚至身子都尽量缩小了。马大富有个外号:马蜂。

马蜂甚至能扎死牛,谁不害怕。

于异可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呼呼一觉,醒来一看,天蒙蒙亮了,酒楼里有响动,是小二起床做包子了,不过店门还没开,街上也没什么人,只有远远近近的鸡,此起彼伏的啼:哥哥起床了,哥哥起床了。

于异到来了兴致,螺壳里出来,捏个诀,变成只大公鸡,一跃上了酒楼的屋顶,扯长脖子一声啼:嗷嗷嗷嗷。

不象鸡啼,到象狼嚎,他本是凑兴,却吓得一城鸡全缩了脖子。

于异大郁闷,这时后院楼上的小窗子打开了,月儿探出身子来,原来她一夜辗转,堪堪有点儿睡意,却给于异的鬼哭狼嚎搅醒了,大发嗔怒:“死公鸡,快下去,再不下去,呆会儿杀了你待客。”

她身上就一个月白色的肚兜,带子还有些松,探着身子挥手,肚兜的衣领垂下来,里面一对小白乳便尽数落在了于异眼里,还真是小,比鸡蛋大不多点儿,但紧绷绷嫩生生,尖端还带着一抹红,恰如早间莲塘里的一个莲花骨朵儿。

“丫头哎!可走了光了。”于异呲牙一笑:“可惜小点儿。”也没多看,唤不起鸡,咱飞吧!翅膀一振,冲天而起,径往庆阳府飞去。

下面的小丫头可看傻了:“这大公鸡怎么飞得这么高啊!而且这么快。”看着刹时远去的鸡影,小丫头擦擦眼睛,眼睛亮了,心里却更迷糊了:“难道我看到的不是鸡,而是凤凰?我真的看见凤凰了?”

脑中一回忆,影像越发混乱了,真的象是一只凤凰了,人总是往好的东西想啊!小丫头越发高兴起来,然而随后他又迷糊了:“凤凰的叫声,怎么象狼嚎呢?”

不说月儿丫头的迷惑,还说于异,双阳县城离庆阳府城不过两百余里,于异几翅膀就到了,在空中飞了一圈,便就找到了城隍衙门。

城隍衙门在城郊西北角一处荒山下,除了岳城,一般的城隍土地衙门都是混居在人类城池边上,一则是为了就近监察处理妖类对人类的侵害,二则生活方面也方便一点,神官也是人来做啊!一日三餐不能少,真个呆在荒山野岭,买个东西也不方便不是?不过又不能和人类靠得太近,靠得太近挤得太紧,撞进衙门的人太多,就会引发疑忌惊惧,因为隐神符会把人引开啊!不能让他直直撞到墙上,民间所谓鬼打墙啊!鬼迷眼啊!都是这个,但这种事不能弄太多,多了人家就要请道士来捉鬼了,那笑话就大了,所以一般的城隍土地衙门,即靠近城池,又往往选在城郊比较荒僻少人行之处,当然也有直接建在城里的,弄一个假身份,深宅大院里面,其实是城隍土地衙门,这样的也有,一般是大城,小城不好隐,小城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熟啊!大城人多,谁也不认识谁,才好隐形藏神。

找到了城隍衙门,于异却没有飞过去,心中想:“这些懒鬼,这会儿肯定是没起床的。”

这是一个想头,另一个呢,是看到了城中飘扬的酒旗,庆阳是府治,比双阳县城可大得多了,人也多得多,酒楼自然也多,酒鬼就是爱看酒旗啊!酒旗挂得越多,心里就越高兴,于异这会儿就高兴坏了,一眼扫过去,选了最西头的一家:“慢慢来,我一家家吃过去,到看哪家的酒好,敢掺水的,本都尉直接拨了他酒旗,把他做妖怪荡平了,哈哈!”

无人处下地,恢复人身,一只鸡跑上酒楼喝酒,酒是没得喝,怕是人家要捉了他杀了下酒了。

到楼中,要了一坛酒,一个鸡,一盘熟牛肉,慢慢的自斟自饮,这一喝,便到了中午,却是两个鸡五盘熟牛肉下肚,当然还有三坛酒,还好他一身穿着打扮都是上品,这个高萍萍火凤凰两女是着实交代了几个蚌妖的,那店东眼光虽不时往他身上飘,到不怀疑他吃白食,只怕他发酒疯,醉死了更麻烦。

酒足饭饱,看看天将近午,也实在该动身了,于异抛了一锭银子到桌上,道:“少了说话,多了寄上,酒不错,晚间还来喝。”

这一顿酒,虽然吃得多,也不过二两银子不到,他抛在桌上的却是五十两一个大银锭子,把个店东乐得嘴咧到耳根子后,连声应了。

下了酒楼,出了城,也不必飞了,安步当车,半醉不醉的,一路走过去,到城西,远远看去,一片荒山,古坟累累,甚至还有抛荒的白骨,阴浸浸的让人心中发寒,但于异眼中运灵光看去,荒山古坟其实是一连串的屋宇,而且建得颇为雄伟,于异先前在空中没细看,只扫到了缕神光就算,这会儿拿眼细看,到是奇怪了:“吴掾曹不是说庆阳府较偏僻,人家一个府十几个甚至二十个县的都有,他这里九县都不满,说来应是穷的,怎么这城隍衙门却比司道衙门还要气派?”

懒得多想,过了符阵,到衙门前,几个差役打扮的人在门洞里纳凉,见于异过来,一人便叫道:“何方野人,敢来城隍门前张望。”

都是这种腔板,因为隐神符只能瞒灵窍混沌的普通人,瞒不了灵窍已开的修行者或修行有成的妖魔精怪,甚至就是不修行的平常人,有些格外敏锐的,也能看到,所以民间常有什么走阴人啊什么的,其实不是走鬼,而是通神,能看到城隍衙门,自然免不了无事乱撞,而这些差役仗着自己捧着神界的饭碗,当然也就不会客气。

于异到也不跟这种小杂鱼计较,腰牌一亮,喝道:“本官新任庆阳府荡魔都尉于异,特来拜会单简单城隍,速与本官通报。”

他虽没穿官服,但腰牌不假,上面刻得有神符呢,神光隐隐,那几个差役顿时慌了,七手八脚跳出来站队:“不知大人驾临,恕罪,恕罪。”

一面往里面迎,一面便有人去通报。

于异进得衙门大堂,台阶上看了一下,到也还气派,不多会脚步声响,只见一个大胖子滚滚而来,为什么说是滚,因为看上去就象是滚,他穿的是官袍,于异到是奇怪了,官袍都是神界统一发的,虽然一般较宽大,但腰身也不至于有这么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进去的。

这大胖子便是庆阳府城隍单简,一眼看见于异,到是愣了一下,眼光还往于异身后瞧,这个于异到能理解,当时吴承书就笑着跟他说过,他脸太嫩,如此年轻地从五品高官,整个青州也独一号,现在单简这眼光,明显就以为他只是跟随的小厮,荡魔都尉大人在他后面呢。

于异一抱拳:“是单大人吧!本官便是新任的荡魔都尉于异。”

137章这是神兵?

“原来是于大人。”单简脸上堆下笑去,别人说堆,是形容,他这个堆,是真的堆,就一堆肥肉笑开了,仿佛一碗最肥的扣肉给筷子戳开了一样。

“于大人少年有为,了不起,了不起。”单简大拇指连翘:“里面请,里面请。”

两人到后衙小厅,丫环上茶,单简脸上始终堆着笑,客气话也成堆的滚出来,极为热情。

他热情,于异却不热情,吴承书跟于异说过,单简这人,无能而贪,但极善交际,也舍得送礼,所以官声虽差,在摇光王眼里却还算得上是能用之人,岳王府也多有为他说话的,也有人送了他个外号:笑面狐。

他的热情,不一定是真热情,狐狸便是笑着偷鸡的,即便他是真热情,于异也不喜欢这种人,当然,若能喝酒,于异说不定另眼相看,只清茶伴肥笑,于异真没兴致,只不过他来做庆阳府荡魔都尉,会见城隍是必须的,否则才懒得见他,这会儿也不想多说,虚应了两句,交了通条,这个是要存档的,便道:“即相见了,便不多聊,我且去我衙门中看看。”也没说要请单简引见长史和府曹。

“于大人急于公事,让人钦敬,都尉衙门在城北,本官叫人带于大人去。”单简叫了个差役,一直送到大门口。

于异身影消失,单简脸上堆着的笑刹时收拢,便如雨过天晴收了把伞,这时从照壁后转出两人,都是四五十岁年纪,一个是庆阳府长史肖运转,一个是府曹孙专,长史掌文告,府曹掌钱粮,正是庆阳府三巨头。

肖运转道:“走了?”

单简哼了一声:“走了。”

孙专道:“明府以为如何?”

单简又哼了一声:“昨夜司狱大人急脚传信。”

说到这里他一停,肖运转孙专两人都看着他脸,齐道:“司狱大人如何说?”

“狂妄。”单简脸上的笑漾开一半,不过是冷笑:“就这两个字。”

“果然狂妄。”肖运转重重点头。

“那这钱粮?”孙专看着单简的脸。

肖运转插口:“不要拨过去。”

孙专有些犹豫:“这可有半年多了,怕是。”

肖运转哼了一声:“怕什么?各不相干,和以前一样,他便来闹,只说没有,索性再叫那几个小妖动一动,四面闹将起来,他没钱粮,支使不动神兵,看他到时怎么狂?便告到荡魔都督府,这官司也有得打。”

“那到是。”孙专点头:“我们是府道官,荡魔都督府也只能去王爷面前打官司,管不着我们。”

“先不急。”单简扬了扬手:“不必要他们闹,但钱粮也不拨,若来问,只说开春糟了灾,人界钱粮收不上,没给我们送上来,压他一压,看他如何应对。”

“好。”三人相视而笑,恰如偷着了鸡的三只老狐狸。

于异是虎行林中,不理狐笑狼啸,随那差役径往荡魔都尉府来,荡魔都尉府却不象城隍衙门离得城池那么近,而是离得很远,在三十多里外的北山下,一处山谷中,远看是绝壁,无路可通,其实是隐神符地作用,通了灵窍的看,那绝壁其实是两岩分峙,中间一条窄窄地山道,过了山道,眼界陡然放开,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山谷,长有数里,宽却不过数百步,山谷正中,建有一座衙门,右边崖壁下,另建有一排长长的屋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什么军营。

其实神界的荡魔都尉府,就如同人界乡兵与捕快的结合体,人界兵营,离城市往往都比较远,荡魔都尉府也学了这一点,所以远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中。

谷口,隐神符阵后面,有一座小屋子,象是个哨卡,有一个老兵,搬一个椅子坐在门后,这老兵至少也应该有五十多了,还断了一只左手,脸上满是风尘之色,门前一个小小的泥炉子,上面一个瓦罐,冒着热气,有几根草一样的东西露出来,似乎是在煎药。

带于异来的差役却识得这老兵,疾行两步,叫道:“断手老宋,宋祖根,快出来迎接,新任的荡魔都尉于大人来了。”

“啊!”那叫宋祖根的老兵慌的一下跳起来,急伸手想要把门外的炉子收进去,抬眼却看到了于异正背手看着他,一慌,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小人宋祖根,不知大人驾临,万死,万死。”

“死一万次啊!可没那多地方来埋你。”于异呲牙一笑,随手掏了个银锭子扔给带路的差役:“行了,你回吧!”

带路的差役见一线银光抛过来,急忙双手接住,张手一看,顿时就傻住了,傻到什么程度呢,他居然当着于异的面张嘴去咬,咬出两排深深的牙印子,这才信得是真,连连躬身作揖:“谢大人,谢大人。”

倒退着走,还一面迭声作谢,转过身,猛地绊了一跤,爬起来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后双手揣在怀里,生似女人搂着孩子,飞也似的跑走了。

上官打赏,他居然当场去咬,随后的举止也极度失态,于异忍不住讥笑:“还是神差,这个模样。”

一转头,却见宋祖根伸直着脖子,傻愣愣地看着那差役离开的方向,半张着嘴,脸上的神情,就象叫化子看着人家酒席上的一碗红烧肉,于异转头看了他半天,他居然没醒过神来。

“喂。”于异叫了一声:“看什么呢?”

“银子。”宋祖根仍是半迷糊的样子:“大人,你刚才赏他的是银子?”

“是银子。”

“那一个元宝至少有五十两?”

“差不多吧!哪个耐烦称它。”

于异真有些不耐烦了,但这宋祖根的反应实在有些子怪,他倒没发火,只是呆看着宋祖根,宋祖根也傻看着他,似乎那一个银元宝不是赏给了那个差役,而是塞在了宋祖根的脑子里,把他整个人塞傻了。

忽然滋的一声,水开了,溢了出来,这一下才猛地把发傻的宋祖根惊醒过来,忙伸手把瓦罐端开,他也不用布,还断了左手,右手端一边,左手用腕子顶一边,就那么端开了,于异眼尖,看到他手侧了一下,有一点儿开水还溅到了手上,他却好象无事人一样,于异到是奇了,道:“你不怕烫啊?”

“啊?”宋祖根愣了一下,猛地甩起手来:“烫啊!烫啊!”

他那样子,让于异忍不住好笑,道:“你这是煎的什么药?”

“不是药。”宋祖根摇头。

“不是药是什么?”于异其实已经对他没兴趣了,这人不但缺了手,脑子应该也有些问题,只是顺口一问,眼睛便向谷中看去。

“是小人一天的吃食。”

“什——什么?”于异已经走了两步,猛然顿住:“你说什么,这是你一天的吃食,你还没吃早饭?”

“没有。”宋祖根摇头。

天热,他衣服半敝着,露出干扁的肚子和比搓衣板更夸张的胁骨,于异只扫了一眼就确信他没说谎,那肚子里确实不象有东西的样子。

“你就吃这个?”于异蹲下身,拿起瓦罐斜着看了一下,里面有小半罐黑豆,另一多半是茅根一样的东西:“家里没米吗?”

“没米。”宋祖根摇摇头,忽地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大人,求求你,即便不发饷,也多少发点儿米粮吧!弟兄们实在是饿得受不住了。”

他边说边哭边不住的叩头,于异却完全傻住了,好半天才道:“你说你们一直没发饷,没钱买米,就吃这个?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半年没发饷了,前不久,已经饿死人了。”说到这里,宋祖根号淘大哭起来,他地哭声惊动了谷中的神兵,纷纷往这边跑过来,问得宋祖根知道于异是新上任的荡魔都尉,都跟着跪下,同样号淘大哭,叩头不绝。

“不要嚎了。”于异猛地一声大喝,他终于醒过神来了,但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眼前跪着的,约有三四十个人的样子,个个破衣烂衫,面黄肌瘦,这是神兵?怎么可能。

“我问清楚。”于异两眼如电般扫过宋祖根等人的面孔:“你们真是庆阳府荡魔都尉府的神兵?”

“是。”宋祖根等人一齐点头。

“还有其他人呢?”

吴承书说过的,荡魔都尉是额定编制,一府神兵定额是三百人的,即便有可能吃空额,至少也应该有一两百人吧!这里可最多不过四十人。

“都在这里了,大人。”

“怎么可能,定额不是有三百人吗?”于异不相信:“是不是没发饷跑了?”

“不是。”宋祖根摇头:“我这一府,一直就是这些人,最多的时候好象是五十一个,现在是三十九个,前不久饿病死了两个,现在是三十七了,都在这里了。”他起身看了一眼,肯定的点头:“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三十七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多老半残的汉子,便是一府神兵。

138章什么是粮饷

“好,很好,非常好。”于异再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天庭武力,一在天兵府,掌十万天兵,一在斗神宫,掌斗神甲,人数虽少,却是精锐所在,斗神宫又下设荡魔都督府,每州设一个荡魔大都督,有千二精兵,州下面,越司道一级,在府上面又设一个荡魔都尉府,每府额定三百神兵,一州九府,总计有两千七百神兵,加大都督府,一个州,一共是四千神兵,九州便是三万六千人,是斗神宫掌控下界妖事的一支极为重要的武力。

天庭规定,荡魔都尉府的神兵,钱粮由当地府县供给,武器则由斗神宫统一发放,配发五十架雷神弩三千枝雷箭,三百幅半身甲和相应刀枪,荡魔都尉府招来的神兵,不一定要练有玄功,当然练有玄功有灵力得更好,没有也没关系,只要年轻健壮就行,因为五十架雷神弩就是大杀器,配发的半身甲和刀枪也都是精品,比人界朝庭禁军的配备也差不到哪里去,然后斗神宫有专门的训练方法,可练力练气,虽然成不了什么高手,却可以在短时间内力气大增,加上弩与刀甲,再加阵法,对付几个妖怪,一般来说不成问题,因为妖怪其实不可怕,妖怪一般都拜不到什么道法高深的师父,学不到什么逆天的法术,都只是因本能而来的一些妖术,法器也不过山野中来的邪器而已,好比于异接触过的那些妖怪,他都没太多兴趣动手,实在是不堪,所以神兵即便是常人,只要是标准配备,基本上够用,再说了,一个府,总会招几个会玄功法术的吧!而且一般的荡魔都尉都多少有点儿本事,否则他也当不了这专门降魔的荡魔都尉,高手配精兵,绝不是一般的妖怪招惹得起的。

于异以前跟狼屠子混的时候,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和狼屠子走江湖,什么都可以招惹,但正规编制的神兵是绝不去招惹的。

神兵不可轻惹,这是他师父反复告诫他的话。

而今天,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以前所有的认知,他怎能不笑,发狂的笑?

笑声一收,白牙便呲了出来:“荡魔都尉府的钱粮不是城隍那边支付吗?那边为什么不拨钱粮。”

他牙齿白,但这么呲着,看在宋祖根眼里,却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打个寒颤,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不知。”

“谁知道?”于异眼光一路扫过去:“你们这里现在谁是头儿?”

“小人何克己。”左侧一个中年汉子拱手:“是现任主薄。”

“主薄?”于异皱了皱眉头,吴承书跟他说过,一个荡魔都尉,都尉之下,应有一个曹正,相当于人界乡兵中的队正的意思,不过有品级,正九品,然后是一个主薄,管文书之类的,从九品,和吴承书原先的书办职责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个名。

“没曹正吗?”

“以前有。”何克己摇头:“后来死了,就没再设。”“那你说说,城隍那边为什么不付钱粮?”

“这个,这个。”何克己有些为难:“小人也不知详情,总之城隍那边已是整整半年没支给钱粮了。”

于异不是傻瓜,看这何克己脸色,内情知是肯定知道一点的,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不肯说。

其实来之前,吴承书跟于异说过,神管人事,是一大忌讳,另外还有一个忌讳,就是去管同僚的闲事,别人的闲事是不能管的,一个人背后往往是一群人,在官场,单独一个是成不了事的,过于特立独行,做草民可以,在官场就混不下去,所以往往一官黑,就是一群黑,于异若是管闲事,管了一个往往就是惹出一群,而何克己的忌讳显然也是在这里,城隍不拨钱粮,前任荡魔都尉又不管,这中间必然就有猫腻,牵涉的又是四五品的大官,主薄这种最微末地从九品小杂鱼,于异又是新官上任,他又不了解于异的禀性脾气,如何会多说话,万一于异最终和城隍等人是一伙,那还不把他卖了?

这一点,放在碰到吴承书以前,于异是想不到的,不是他傻,是他完全不了解这中间的猫腻,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也,但白道明怕于异闯祸,让吴承书把这些关节一一给他说透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知道就算了。”于异也不跟他发脾气,眼光一扫,喝道:“你们大都没吃饭是吧?”

“是。”

“晚上想不想吃饱饭?”

“想。”先前应得还有气无力,这一声应得可就齐整多了,眼光也一个个亮了起来。

“好。”于异一挥手:“想吃饱饭的,跟我走。”

于异扭身就走,背后宋祖根等人争先恐后跟了上来,脸上即有些惴惴,更多的却是兴奋。

三十多里路要走,那可要个多时辰,于异性子燥,只恨不得一翅飞过去,但不带上何克己等人不行,这戏不好唱,他可没带着三十七人一起飞的本事,只除非尽数收进螺壳里,他却又不愿意了。

莫看这些人面黄肌瘦风吹得倒的样子,心中有了盼头,脚下到也不慢,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到了城隍衙门。

那几个门子已经认得于异了,不过看来势不对,急忙上来拱手陪笑:“于大人,你这是。”

“走开。”于异一把就把那几个门子拨到一边:“跟我来。”带着手下直闯进后院。

单简肖运转孙专三个正在喝酒谈笑呢,忽听得外面吵做一团,单简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外面吵什么,去看看。”

话未落音,于异已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一见酒席,于异大笑:“有酒喝啊!好极了,大家找地方坐,来来来,这里还可以加几个位子。”

他一面招呼,自己就走了过来,一脚就踏在了凳子上,拿过酒壶,倒底儿一吸,一壶酒便进了肚子,吸一口气:“这酒不错,不错。”回头看何克己等人都没动,一皱眉:“怎么了,坐啊!城隍大人摆酒呢,不想吃吗?不想吃就站着,想吃就坐。”说着抓过一只鸡,塞到宋祖根手里:“吃。”

宋祖根实是有些怕,从打娘肚里出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于异把鸡塞到了他手里,他胆气突然就上来了,猛地咬了一大口,呜咽着叫道:“香,真香。”又招呼后面的人:“大家伙都吃啊!”

何克己等人和宋祖根一样,都从来没见过于异这样的上司,虽然跟着闯进来了,见了单简三个,却都有些惊怕不敢动作,但无论人与事,最怕有个带头的,宋祖根这一带头,众人胆气顿时都上来了,饥火更是冲天而起。

“城隍老爷的酒席,大家都吃啊!”

“三辈子没吃过呢,吃这一餐,就死了也罢。”

乱七八糟地叫着,一拥而上,刹时把酒菜抢做一空,但单简等人虽然吃得奢侈,三个人摆了十好几样菜,可宋祖根一群人有三十七个啊!哪里够吃的,于异哈哈大笑:“少了,少了,单大人,即然请客,那就大方点儿,叫厨房里照这菜单,再做十桌大席面来,哈哈哈!”

单简三个都惊呆了,站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于异带着一群叫化子一样的神兵乱抢酒菜,呆张着嘴,傻愣着眼,竟是不知道说话,宋祖根自出娘胎没见过这场面,单简三个也是一样,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

直到于异叫再做酒菜,单简才终于反应过来,胖脸铁青,厉声喝道:“于异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恼,于异却不怒,呲牙一笑:“我们在吃饭啊!你没长眼睛吗?快叫厨下再做十席来,快快快。”

“你,你。”肖运转一甩袖子:“简直岂有此理。”

于异不认识他,更懒得理他,只催单简:“快点儿,难道要我们自己动手。”

单简气得全身胖肉直颤,胸间一口气憋住了,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他当城隍二十多年,哪见过这个啊!孙专在一边道:“于大人,你这太不成体统了。”

“我读书不多,不知什么是体统,我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于异把另一壶酒拿过来,又是一口兜底儿喝干,一扫三人:“这酒不错,我先打好招呼啊!以后就这样了,我们天天来吃,少了可不行啊!也不要什么好菜,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

“粮饷不是我们不拨。”孙专看一眼单简:“实在是这两年人界一直有灾,没把钱粮供上来,我们也没办法,只要人界钱粮供上来了,我立时给你们拨付。”

“粮饷?”于异一脸愕然:“粮饷是什么东西。”他看宋祖根几个:“你们见过没有,粮饷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半边鸡下肚,宋祖根肚中有货,说话声音也敝亮了:“大半年了,我们就没见过一分粮饷。”

“我们都没见过。”一众神兵跟着帮腔。

“三位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啊!”于异呲牙:“你看,你们说的粮饷,我们这些人,一没听过,二没见过。”见孙专要张口,他一摆手:“粮饷那东西我们不知道,总之一句话,以后我们天天来餐餐来,三位大人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要粮饷做什么,这酒菜多好啊!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神兵跟着起哄。

139章如此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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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专给他堵得说不出话,转眼去看单简,于异闯进来之前,他们正在谈论于异,荡魔都尉府的情形他们是知道的,几十个半老偏残的神兵,半年没发粮饷,这样的烂摊子,于异要怎么收拾,狂妄,上门来求粮饷时,看他还怎么狂妄?

结果于异确实上门来了,却是以这样一种三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而他们等待着要看的笑话,似乎却要变成自己的笑话了。

“于异。”单简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本来就胖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圈:“你纵兵作乱,这是造反,你。”

“放你娘的屁。”于异猛地伸手,一把揪着单简衣领,提将起来,猛一下惯在了桌子上,脚一抬,劈胸踏住了:“你半年不拨粮饷就有理,小爷我上门吃你顿酒就是造反作乱?我再说一遍,立即摆十桌大席上来,否则我把你这死肥猪炖着吃了,你信是不信。”

他手指点着单简油腻发红的额头,眼中凶光暴射,凶厉如山:“我只问你,信是不信?”

单简胸口被踩住,就仿佛踩了一座山,完全挣动不得,眼前是于异凶厉的眼睛,那眼光似乎还微微带一点绿色,呲起的牙齿极白,却更瘆人,单简有一种感觉,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狼,呲着白牙,随时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

单简确信这一点。

胸口的重压加上极度的恐惧,让单简完全喘不过气来,猛地一翻白眼,竟就晕过去了。

肖运转孙专两个也吓傻了,没想到于异居然如此野蛮,这哪象个官,简直就是个强盗嘛!不,比强盗还凶厉十倍,孙专再撑不住了,忙道:“于大人,我马上就拨付粮饷,足额拨付,请你先放了单大人。”

“我说了要粮饷了吗?还足额拨付。”于异冷笑:“我说的是,立即给我摆酒。”

“立即摆酒,立即摆酒。”肖运转忙也一迭连声应着,喝叫下人:“你们都是死人吗?立刻叫厨下照这菜色,翻十倍做上来。”

“是,快去做,快去做。”孙专跟着点头,额头汗珠滚滚而下。

见两人服软,于异哼了一声,撒了脚,却又猛地飞起一脚,连桌子带单简,给远远踢出数丈开外,单简胖重的身子撞到墙上,发出怦的一声闷响,滚落地下,到是醒了过来,啊呀鬼叫,却爬不起来。

“死肥猪,我呸。”于异重重地呸了一口,一挥手:“这里太挤,到外面大厅里,立即给本官把酒席摆好,迟得一刻时,本官拆了你这衙门。”

“是,是。”孙专肖运转两个一面急去扶单简,一面不迭点头,安排下人摆酒。

菜不够,先把酒摆上来,随后菜式一道道炒出来,众神兵胡吃海塞,差点儿把舌头吞下去。

孙专随后出来,他却不敢再找于异,而是找上了何克己,结算了半年粮饷,神兵每月饷银二两,按三百人足额,半年欠饷就是三千六百两,然后孙专又多给了一个月,算是把下月的粮饷提前拨付了,总共四千二百两,然后是于异这荡魔都尉的饷银,他一月是一百两,孙专先给支付了三个月的,总计五千二百两。

酒足饭饱,到库房领了银子,不过并没有这么多实银,而是折了米粮油麻布匹等物,因为神界是由人界供养的,这个有定额,每年庆阳知府会拨付给单简,拨付来的当然不可能全是银子,很多都是米粮布匹,这些吴承书都跟于异说过,他到是没再发横。

看着光闪闪的银锭,金灿灿的米粮,众神兵个个喜笑颜开,也有格外胆小的:“这么闹,只怕。”

“怕个屁。”却也有胆大的:“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跟着这样的大人,那才痛快,便死又如何。”

议论声中,于异带头,押了大车回衙。

于异一行离开,衙门里头,单简也终于顺过一口气来,咬牙切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不报此仇,单某誓不为人。”

“真真岂有此理,太野蛮了。”肖运转两个跟着点头,都是气愤愤的,但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看出彼此眼光中的畏怯,这样的野蛮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单简要报仇,且由他去,他两个只嘴巴上赞助就好,插手就免了。

于异不知道这些,知道也不会去管,死肥猪,算个屁,带着车队回来,众神兵肚中吃饱胸中气长全身有力,竟是没用一个时辰就把车队赶回了都尉府,于异随后叫何克己给众神兵结算粮饷,他到大方,只叫全发下去就算,何克己慌忙劝阻:“大人不可,这是三百人的粮饷,若尽数发给这三十七人,万一城隍一状告上去,都督府来点兵,那就是大人吃了空饷,这可是死罪。”

于异并不在乎有罪无罪,他本就是打定主意来闯祸地,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黑锅到是没必要背,想了想便点头:“那也好,就先发这三十七人的,对了,神兵怎么招啊!即是三百名额,那就要招足,不过今天不管了,大家拿了钱,先安顿家人吧!一切明天再说。”

众神兵感恩欢呼,差点要叫万岁了。

神兵差不多都是本地人,领了粮饷,欢天喜地出谷去了,只留下一个何克己一个宋祖根,何克己不是本地人,只光身一人在这里,宋祖根则是死了婆娘,又无子女,也是个光身子。

于异便叫了两人喝酒,宋祖根受宠若惊,战战兢兢要在一边站着服侍,于异不耐烦这个,道:“能喝酒你就喝,不能喝就滚蛋。”微运神意,酒菜到了桌上,自然都是蚌妖备办的。

桌上突然就现出酒菜,而且还热气腾腾的,可把宋祖根两个都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他们这新上官,不仅是脾气暴胆子大,是真有玄功妙术,何克己一抱拳:“如此,我两个叼扰大人。”

于异端起酒坛子:“能喝酒不能?”

何克己看一眼宋祖根,道:“我能喝点儿,老宋的酒量可能更好。”“那就好。”于异高兴了,给两人斟酒,端杯:“干了。”

“干。”两人一齐举杯。

宋祖根本来有些惶惧,酒却是干得爽利,于异大喜,道:“再来。”

宋祖根忙道:“我来给大人倒酒。”莫看他少了一只左手,右手拿左腕顶,到是极为灵活,于异也就随他。

随后闲聊,何克己知道了于异的脾气禀性,便也有什么说什么,宋祖根更是荡魔都尉府的老卒,庆阳府鸡零狗碎的事情,包刮城隍和荡魔都尉府之间的麻缠牵扯,就没两人不知道的,一顿酒下来,庆阳府大大小的事情,于异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庆阳荡魔都尉府之所以兵不满额,跟单简这个城隍有极大的关系,宋祖根到荡魔都尉府快二十年了,就他所知道的,单简总是以各种理由克扣或者拖廷粮饷的拨付,而因为互不相辖,历任荡魔都尉也拿单简没多少办法,要不到钱粮,最多是到荡魔都督府去打官司,荡魔都督府找岳王,岳王经司道压下来质询,然后单简总有理由回复,无非是遭了灾什么的,人界没有供给钱粮,他也没办法,然后拨一点,即便三两个月拨足了,过后又是老样子,荡魔都尉也不可能老上都督府去啰嗦,一二两回还好,三回五回的,上司也烦啊!于是就想了个办法,你钱粮不拨足,我兵也就不召足,到时妖事处置不利,反正我也有理说——没有钱粮,荡魔都尉府拿什么养兵啊!于是就这么牵扯着,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上任荡魔都尉是个性子燥的,跟单简吵了两回,索性托关系调走了,其它人也知道庆阳府是个大麻烦,没人愿来,所以这半年就没有荡魔都尉,宋祖根等神兵自然更没有钱粮,而神界对神兵的管理极为严格,怕神兵叼扰地方啊!所以一旦入了兵籍,除非死,是脱不了籍的,兵籍在身就不敢逃,即便敢逃,又能到哪里去呢,无田无土无一技之长,给人当奴仆家丁人家还嫌你老了,也就只有在谷中苦熬,于异若再迟得半年来,三十七个神兵只怕要饿死一半。

“不想那死肥猪,这般可恶。”于异听了拍桌子:“历任都尉也忐老实了,换了我,敢少我一粒米粮,我抓了那死肥猪活炖了吃。”魰心閣論曇!

宋祖根有些担心地道:“就怕他上司道衙门去告大人的黑状。”

“告去啊!”于异全不在乎:“莫说司道,就告到岳王那儿,看我怕不怕,最多这鸟都尉不当,还能怎么着?”

宋祖根何克己听了都想:“原来他不把这官帽当一回事啊!难怪了。”

140章出巡

何克己道:“到也不必太担心,荡魔都督府与司道官互不统辖,历任荡魔都尉拿单简没多少办法,单简要告大人,却也麻烦,而且是他不拨钱粮在先,真要闹大了,他自己也没个好下场。”

“什么担心不担心。”于异摇手:“我到盼着那死肥猪去告,告得灵算他本事,告不灵时,嘿嘿!我还打他一顿出气,他再去告好了,哈哈!”

何克己两个陪笑,心下暗自咋舌,均想:“单简碰上他,算是小鬼碰上阎王了。”

随后说起征兵的事,现而今的人界,富的越富,穷的越穷,富的一饭千金夜夜笙歌,穷的食不裹腹卖儿卖女,生活无着的青壮到处都是,只要有钱粮,征兵一句话的事,虽然神兵有一个麻烦,入了籍就不能脱籍,但对穷困无着的人来说,籍不籍的也就不重要了,何克己拍着胸膛道:“这事交给我,最多十天之内,便可召足三百神兵。”

于异大喜,随后喝得大醉,扬扬手:“我醉欲眠君且去。”身子一摇,倏忽不见人影,何克己两个相顾骇然,随后便都露出喜色,跟随如此神通广大的上司,那才有希望啊!至少不要怕挨饿了。

第二天,那三十五个神兵都回来了,有十几个还接来了家眷,都和宋祖根几个一样,看到希望了。

十几年来,庆阳荡魔都尉府就是这三十几个人,可以说都是老卒了,没吃饱的时候,一个个半老偏残,一旦吃饱了肚子再加上心中有了盼头,到也昂首挺胸,颇有几分气势,于异看了也喜,便叫操练起来。

对各荡魔都尉府的神兵,无论是从武备到操练,斗神宫都有一体极严密的管理制度,装备不说了,就个人的训练,新兵都要训练六个月,习练大荡魔力,大荡魔力出不了多少灵力,却可练出神力,使身手敏捷,力大劲整,六个月不合格是要清退的,所以这三十七人,都有神力,虽练出了神力,却又不看重个人武力,斗神宫规制,除妖捉魔,都以阵法围之,刀枪弩盾,互相配合,这时三十七人立成阵势,枪手在前,刀盾手在两侧,最后面是十名弩手,阵中又有五人持网,这网也是斗神宫标准配备,可不是凡间渔网,操练起来,但见厉叱声中,雷神弩虚射,随后枪手并排向前,齐声怒叱飞刺,各刺三枪,两侧刀盾手抢将出去,成包围之势,然后网阵抢出,左兜右围,人数虽少,配合却极为熟练,很有几番神兵的威势,于异看了大喜:“这才有点儿神兵的样子嘛!”

随后点校,宋祖根和另三个带残疾或实在年老了的,于异命他们专司巡更,何克己是主薄,也不必出阵,剩下三十二人,可组一个小型的荡魔阵,于异道:“且先练着,过几天招足了兵,再练大阵。”

便与何克己商量召兵之事,神兵征召与人界征兵不同,是不能大张榜文公开征召的,只能暗地里寻访,有那穷困无着的青壮,最好是无家人牵累的,暗暗询问,若愿意当神兵的,招进来训练六个月,合格了,始才入籍上档,因不能公开张榜,所以还是有些麻烦地,不过何克己一力担保,一切在他身上,不必于异操心,于异也乐得逍遥,就交给他去做,何克己便在老兵中选了四五个机灵的,当日出谷,到晚间便招了一百多青壮进来,三日之内,一共招了近五百人,为什么多出这么多?因为大荡魔力虽不出灵力,却也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练的,一般来说,三人中要淘汰一人,所以先期多招一点。

三天就招足了人,于异大喜,不过随后就有些皱眉,他发现,要他打架喝酒容易,要他照着练兵手册教人练大荡魔力阵法规矩什么的,却是昨夜宿酒未过——头痛啊头痛,还好何克己有担当,看出于异不耐烦,便一力应承练兵也在他身上,于异只管最后验收就行。

这下于异高兴了,不过一想,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关键何克己还蛮能喝地,酒友了啊!不好意思占他便宜,便想了个主意,道:“那新兵就由你训练,我带老兵出去转转,免得有什么妖怪作乱。”

荡魔都尉府是不管巡逻的,哪里若有妖怪作乱,当地土地自然会上报,城隍发文,荡魔都尉府才会出兵,偷懒谁都会啊!不过于异要偷训练新兵的懒,双脚就不能懒了,何克己当然也不可能反对,抱拳应诺。

第二天,于异便带了那三十二名老兵出谷巡逻,宋祖根也跟了出来,最初于异嫌宋祖根畏畏缩缩的,甚是不喜,结果几场酒喝下来,这宋祖根竟是好酒量,怎么也喝不醉,这个好啊!于异爱的就是酒友,然后宋祖根还特能说,天上地下,就没他不知道的,虽然有些吹,反正就图一乐子嘛!而他对庆阳一带的事情也确实非常熟,所以于异就把他带上了,一则喝酒有伴,二则有个地理鬼,出巡也熟,索性就让他做了个队正。

庆阳七县,双阳离得最近,于异便说先去双阳看看。

荡魔都尉出巡,有规矩的,前后要打隐神牌,不能让普通百姓看见,还是神不干人事的规则,否则老百姓一见是荡魔都尉,拦路喊起冤来,那怎么办?前后隐神牌一打,开了灵窍的能看见,对妖魔鬼怪等宵小有威摄作用——荡魔都尉府并不是见妖就要除的,妖不作乱,一般来说也并不随便伸手,天下妖怪太多,管不过来啊!而且神界道界也多有异类修成人身得作高官仙佛,种类歧视是不可以的——而普通人看不见,就不会惹出麻烦。

三十二名神兵分成两列,前后打起隐神牌,于异居中,有一辆马车,这是荡魔都尉应有的标准配置,到天黑后,便浩浩荡荡往双阳而来。

为什么要等天黑呢?两个理由,一是天黑路上少人行或者说干脆没人行,白天路上人多,虽然打起了隐神牌别人不看见,可不看见就乱撞啊!这个麻烦。二是妖类也多选在夜间活动,查妖事,当然要夜间去查。

不过于异发现这就无聊了,到处乌七麻黑的,看没什么看,喝没什么喝,这个不行。

“得捉个妖来玩玩。”于异心下想着,便一翅起在空中,四下一看,哎!还真发现了妖气,十余里外,有一伙妖怪,正在开夜宴,吃烤肉喝酒呢,一见酒,于异来兴了,虽然他手里一直攥着个酒葫芦,可寡酒无兴啊!心下想:“我且过去看看,这些家伙若不生事,到不妨一起喝杯酒耍子。”

风翅一扬,随又想不行,自己穿这一身官袍,去和妖怪喝酒,即便他自己不怕影响不好,那些妖怪见了他,心生害怕,喝起酒来也没了兴头,便先把官袍脱了,和宋祖根打声招呼:“你们且慢慢走,我去那边看看。”一翅飞了过去。

这一伙约有七八个妖怪,只一个脸面变得全些,成一个黑粗大汉,居中而坐,边上几个身子虽变全了,头脑却还都怪模怪样的,不成人形,无论是哪一种妖类,要修成人身,脑袋都是最难变全的,这几个妖怪修为明显不够,应该是小妖,那黑粗汉是头领。

“这些妖怪聚在这里,是生妖兴喝酒,还是想起妖风作乱。”于异飞过去,先不落下,只在空中看着。

火上烤着一头小牛,一个小妖割了一腿肉下来,奉给那黑粗大汉,道:“大王,这牛肉有七分熟了。”

黑粗大汉接过咬了一口,嗯了一声,道:“略熟了些,五分熟最好,且多翻翻。”

几个小妖应诺,黑粗大汉喝了口酒,却呸了一口,叫道:“这也是酒,都淡出鸟来了,马家送酒的,怎么还不来。”

一个小妖道:“说好我们一决了堤,他们就送酒肉来的,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吧!要不小的去前面看看。”

黑粗大汉挥手:“去看看,去看看。”一个小妖飞奔而去,于异可就点头了:“决堤,送酒肉,嘿嘿!这酒喝不成了。”

没酒喝,有妖打也行,也不着急,慢慢等着,远远的见几点灯光过来,是一行小小的车队,有三辆牛车,几个车夫赶着,车上码着一些酒坛子和猪羊之内,且都是洗剥干净的,最前面,一个中年汉子提着灯笼,陪着笑和先前跑去望风的小妖说话,很明显,这些酒肉便是送给这些妖怪的了。

“这里的妖怪到是斯文,猪羊居然还是洗剥了的。”于异暗暗诧异,他到没留意,那提灯笼的中年汉子,便是前几日在杂货铺远远打望他的那一个。

望风的小妖先跑回去,一路叫:“大王,大王,马家的酒肉送来了。”

“好,好。”黑粗大汉大喜,站起身来叫:“金都头可来了。”

这时车队已近,那提灯笼的汉子赶上两步,躬身陪笑道:“禀黑水大王,金都头有事没来,小人马前子,奉老爷之命献上好酒五十坛,白猪五个,羊十个,依惯例,已洗剥干净。”wχɡ!

141借屋上梯

听到这里,于异恍然:“我说这里的妖怪怎么学斯文了,原来是惯例,看来这些家伙勾结妖怪不是一天两天了,黑水大王,嘿嘿!果然是个黑的。”

“好,好。”黑水大王欢喜大叫:“替本王谢上你家老爷,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这两番对话,勾结之事,已是坐得实了,于异便要一扬风鞭,尽数抽翻,随后一想:“那荡魔小阵粗看着还行,不知实效如何。”

一风翅飞回去,叫道:“前面有妖怪,与人勾结,破坏河堤,且去拿了。”

“遵命。”众神兵齐声应诺。

于异坐上马车,换上官袍,不过把袖子捋了起来,万一荡魔阵若不管用,还得自己出手。

相隔不过七八里地面,不多会便赶了过去,车夫正在往下搬酒肉,那马前子则躬着身在陪着黑水大王说话,于异一指:“就是那伙妖怪,给本都尉尽数拿下,对了,别射死了那妖王和边上的人,本官还要问话。”

“诺。”宋祖根率众神兵应诺,以隐神牌掩护,悄悄掩成,黑水大王修成了人身,灵窍自然是开了的,隐神牌瞒不了他,但这会儿马前子不知说了什么奉承话,黑水大王正自开心大笑,全未留意周边动静,众神兵摸到二十丈左右,左右合围,宋祖根猛地现身出来,厉声喝叱:“荡魔都尉府巡查至此,尔等妖怪,速速跪迎。”

一众妖怪顿时就乱了,恰如惊飞一群苍蝇,四下乱撞,众神兵两边围得死死的,厉叱声中,前面枪手挺枪便刺,接连便刺死了两三个小妖,又有擒妖网拿了一个,那黑水大王眼见不好,翻身便往河堤下跑,宋祖根早带着一组弩手盯着他呢,手中刀一挥:“射他的脚。”

“铮。”的一声,五架雷神弩齐射,三箭落空,中了两箭,一左一右,正射在黑水大王腿上,黑水大王长声惨叫,扑通跌翻,还想要跑时,早给一组神兵赶上,刀枪逼住,一索子捆了。

黑水大王就擒,剩下三两个小妖魂飞魄散,跪地就缚,至于马前子和几个车夫更早就吓得傻了,只知跪在地下发抖。

“这什么鸟黑水大王,妖力也太差了点儿,比我先前收的那虎猛子熊居士四妖可差得远了,比八怪也远远不如,小地方啊!妖怪都差劲。”于异很有些丧气,不过众神兵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至少那股子劲是出来了。

“大人,所有妖类尽数就擒,没教走了一个。”宋祖根喜滋滋回报,瘦脸上红光满面,其实他以前也是条好汉,只是后来断了手,又死了婆娘,再加饿半年没捞着什么吃食,所以初见于异时才那幅衰样,这会儿精神头一拿出来,到也有几分气势。

“好。”于异点点头:“先把那妖王押过来。”黑水大王给雷箭射穿了腿,伤到是不重,只是鲜血淋淋的,又给索子缚了,看起来有些凄惨,给神兵横拖倒曳拖到于异面前,先惯了个嘴啃泥,勉强抬起头来,颤声哀叫:“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这黑厮,竟敢勾结匪类,毁坏河堤,真真罪该万死。”于异冷哼一声:“前后事由,都给本官老实招来,若有一字不实时,本官把你生剁了喂了王八。”

“大人,冤枉啊!”不想黑水大王却叫起屈来:“不是小的胆敢破坏河堤,乃是本县土地王大人命快班金都头与我传讯,说城中首富马老爷要我帮个小忙,把河堤决了,许我几日酒肉,所以我才决了河堤,平日却是不敢作乱的。”

居然还扯出了土地和快班都头,于异这下乐了,喝道:“你说的是实?可有何证人证据。”

“是实,是实。”黑水大王忙不迭点头:“那边那马前子,便是马家一个管事,便是证人,那些酒肉便是证物。”

“这妖怪妖力不行,嘴上到还清楚。”于异暗暗点头,喝道:“把那什么马前子押过来。”

一个神兵把吓软了地马前子提了过来,马前子软瘫在地上哀叫:“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马家管事,奉老爷之命送东西的,其他一切与小人无关啊!”

“你家老爷是谁?是不是马二少他爹?”于异叫:“抬起头来。”

“是,是。”马前子连应:“我家老爷马大富,独生着一个儿子,正是马二少。”

“一个儿子,那应该叫马大少啊!怎么是马二少?”于异有些奇怪。

“不是。”马前子解释:“少爷姓马名艾,外人不知道,以为是个二,连起来就成马二少了。”马前子说着抬头,与于异眼光一对,急忙低头,却随又抬起头来,讶叫出声:“你,你。”

“大胆。”宋祖根猛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马前子栽倒在地,叩头不迭,于异却看出了异样,喝道:“抬起头来,我怎么了?你认识我?”

“是。”马前子抖抖索索抬头。

“可我不认识你啊!”于异左看右看:“你在哪里认识我的?”

“大人是不认识小人。”马前子道:“小人之所以认得大人,也是前几天的事,不知大人记得不,前几天大人在双阳县周家酒楼前大发虎威,打了我家少爷还剥了一众家丁的裤子。”

“我记得。”于异搔头:“可那些人里明明没有你啊!莫非最近酒喝得太多,醉糊涂了,不至于吧?”

“不是大人糊涂了。”马前子摇头:“小人当时确实不在那些家丁群中,而是远远躲在杂货铺里望风,后来到天黑时,大人离开,小人这才回去禀报的,小人一直没现身,大人自然不识得小人。”

“原来如此。”于异明白了:“我说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程度,见过面的,无论如何会有几分眼熟。”说到这里脸一沉:“马二少欺男霸女,我都没跟他计较了,马家居然又勾结妖类毁坏河堤,该当何罪?”突一想不对:“你们马家在城外应该也有田地吧!毁了堤坝冲了田地,对马家也没什么好处啊!这里面有什么奸谋,速速招来。”

“招。”宋祖根等一众神兵齐声暴喝,这是审人唬人惯用的招数,可怜马前子哪受过这个,差点吓尿了裤子,叩头不迭:“我招,我招。”顿了一顿,道:“其实原因还出在大人身上。”

“出在我身上?”于异大讶:“这个有趣了,你到说说,为什么出在我身上?”

“就是因为大人打了我家少爷。”马前子把前因后果,如竹筒倒豆子般,尽数倒了出来。

原来那天马大富听了马前子回报,知道于异不是平常人,这个仇,用平常手段报不了,他左思右想,想出一条借梯上屋之计。

双阳县土地募有快班,快班都头金迁与马大富相熟,而通过金迁,马大富甚至还认识了本县土地王居,马大富要借的梯,就是神界的力量,普通人对付不了于异,但于异再逆天,与神界的力量相比,还是微不足道的,只要神界下令通缉,于异迟早难逃一死。

想出此计,马大富便备了重礼求见王居,王居贪财,一口应承,可以将于异之像画影图形送到荡魔都尉府,通过荡魔都尉府,全天下通缉于异,不过呢,不能以于异打了马二少的名义来通缉他,因为没法确定于异是人是妖啊!人类之间,别说打架,你便是打仗,成十万上百万的死,神界也是不管的,要另想个法子。

想个什么法子呢,金迁便出了个主意,请黑鱼河里的黑水大王帮忙,决了河堤,然后马家就放出风声,说那天在周家酒楼喝酒打人的,便是黑水大王,再栽赃给周店东,说他与黑水大王有勾结,平常酒楼里卖的包子,就是黑水大王杀了人剐了肉做成的人肉包子,有这个名目,金迁就可带快班剿了周家酒楼,再屈打成招,有了周店东的供状,这就成铁证了,王居便可画了于异的像送交给荡魔都尉府,让荡魔都尉府不但在庆阳府,甚至在全天下通缉于异。

一个小小的土财主,通过栽脏嫁祸,竟然可以借用到神界的力量来对付仇敌,如此的心机手段,不能不让人叹服,就是于异听了,也骇然惊叹:“这个老阴贼,还真是好计策,好手段啊!”

马前子却叹道:“心计手段再强又如何,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啊!谁又想得到,他想要借荡魔都尉府来对付的仇敌,竟然就是荡魔都尉大人呢。”

“对啊!”于异先前还没想到这点呢,一听乐了:“那老小子,居然想借荡魔都尉府的力量来对付本官我,哈哈!”

宋祖根等众神兵也都乐了,哄然大笑。

142章黑水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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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异想到一事,道:“马前子,你说马阴贼要栽脏给周店东,是在什么时候?”

“便是明日,今日决堤放水,老爷便已然命人在城中悄悄放出了谣言,明日王大人便可借决堤之由,因着谣言去捉拿周店东,最后屈打成招,有了周店东的供状,谣言就不再只是谣言了,然后就可画大人影像送给大人。”

他最后一句说得有趣,于异忍不住又笑,眼珠子一转,已有主意,喝道:“你两个要死要活?”

黑水大王与马前子忙就叩头:“要活,要活。”

“要活,那就依我之令行事。”

密密吩咐了两人,押到一边,就借马家酒肉,大醉一场,第二日一早醒来,于异脱了官袍换上常服,先行进城,宋祖根等人则依计随后进城。

到周家酒楼,这会儿于异留意了一下,酒楼名居然叫醉月楼,相当雅致的名字,没进门,周店东一眼看见他,立马笑脸迎出来:“恩公,楼上请。”又仰头叫:“月儿,于恩公来了,快出来迎接。”

这热情有点儿过,于异最怕的就是别人热情,他并不知道,周店东不但把他当救命恩人,还知道他是神仙了呢,至少知道他有仙术,这热情自然也就是水涨船高,翻了倍了。

帘子一掀,月儿也快步出来了,小脸上一脸的惊喜,叫道:“恩公,楼上请。”

“不要了不要了。”于异把手连摇:“我就坐这门口,这里凉快。”自顾自到门前一张桌子前坐下。

周店东上次已经领教了他的脾气,知道这人性直而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跟他吱吱歪歪,哪怕是好心,他也把你做驴肝肺扔了,也就不勉强他,亲自上了酒菜,又叫月儿斟酒。

月儿喜滋滋的应着,这次看于异与上次又不同,这次别有心思了呢,秀丽的眼睛便不时在于异脸上偷偷溜过,恰如午夜窗棂间溜进少女闺房的一缕月光。

于异长得不难看,可也说不上好看,个子比一般人高点儿,但单瘦,脸上也没什么肉,条是条角是角的,头发从来梳不整齐,总有几根毛耸着,说起来他这头发还有个笑话,跟高萍萍在一起的时候,高萍萍每天给于异梳头,女人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嘛!收拾起来比对自己还要用心,所以每次都帮他梳得齐齐整整的,可只要一转背,必有几根头发戳出来,高萍萍不服气,连试几次,次次如此,她就奇了怪了,于是有一回给于异梳好头发后,就盯着于异,到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眼睁睁看到,那几根头发,滋溜溜就自己立了起来,有的东伸,有的西戳,而于异就在那里喝酒,真的完全没去碰一下头发,高萍萍就此服气,当时娇嗔:“你天生就是个戳天塌地的主。”

棱角分明的脸,东伸西戳的发,飞扬跳脱的眉,狂野不忌的坐姿,再加上偶尔的呲牙一笑,若是不熟悉的,说会喜欢上于异,那真是碰上鬼了。

但女人和男人不同,心暮少艾的少女又与一般的女子不同,月儿这会儿看上去,却觉得另有一种韵味,那飞扬的眉角野性的眼神,让她少女的心,怦怦的跳。

可惜啊!于异和上次一样,基本不看她,最初对她笑了一下,说了句多谢后,就再不看她。

月儿长得其实还行,当然不能与高萍萍火凤凰那种超级大美人比,但也秀秀气气的,至少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当然身子没长开,正如那天于异看到的,胸乳才不过鸡蛋大,可青涩自有青涩的味啊!若在有心人眼里看去,这种少女的青涩,才更让人心动呢。

不过于异不是有心人,他现在虽然知道女人是怎么回事了,而且也喜欢玩,抱着了高萍萍或者火凤凰,那是花样翻新,玩不过瘾不会下来,但对于其她女人,他却基本上不会多看,别说月儿不过是小家碧玉,便就长得比高萍萍火凤凰更漂亮,他也只会看一眼,不会看第二眼。

打个比方吧!如果面前有一壶劣酒和一个超级大美人让于异来选,他会选哪个呢?想都不用想,于异会毫不犹豫的选那壶劣酒。

爱玩美女而无色心,这就是于异,更何况这会儿于异正在等马大富王居上门呢,有一出好戏等着唱,就更不会看月儿了。

这里又可以比一下,如果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和一壶绝世的美酒让于异选,他会选哪一样呢?于异可能会犹豫,不过最终还是会选游戏。

于是就可以知道了,直到今天,于异还是个顽童,就是喜欢玩儿。

于异边喝酒,边留意酒店楼外面,有几道眼光比较怪异,其中绝对有马大富或王居派来望风的,他当然不会阻止,反是垂下眼光,装出半醉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听了他的曲子,月儿忍不住抿嘴暗笑,又是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这人,太怪异了。”月儿心下想着,心中热辣辣的,犹如烧着了一灶火。

近晌午时分,杂踏的脚步声响起,把醉月楼四周都给围住了,只听小二一声叫:“你们是什么人,啊呀!”

啊呀声中,小二踉跄跌进店中,店门口随即涌出一群人来,都做衙役打扮,乱纷纷叫:“捉妖怪,捉妖怪。”

“呀!”月儿吓得一声尖叫,一跳就躲到了于异背后,小手还牵着了于异衣服,心儿怦怦的跳,不过随即就平缓下去,因为她看到于异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举起杯,将满满一杯酒整个儿倒进了嘴里,抿一下嘴后,重重地吁了口气,很满足的样子,他的镇定,让月儿突然就安下心来。

周店东也给吓了一跳,但于异的镇定同样给了他支撑,跳将起来,甚至出声喝道:“光天化日的,哪来的妖怪,我这里只有客人,没有妖怪。”

“他就是妖怪。”为首的衙役向于异一指,这衙役三十来岁年纪,身形高大,一脸横肉,手中执一把砍山刀,两眼瞪圆,凶像毕露。

于异猜测,这汉子必定就是王居所募快班的都头金迁金都头,斜了一眼,微有些失望:“太差,太差。”

斗神宫不在道和县上设荡魔都尉府,县里若要自设快班,没问题,但荡魔都督府即不给编制更不会配给装备,正规荡魔都尉府的神兵,可以没有灵力,个人武力差点没关系,因为强调的就是以阵法配合作战,有精良的装备,尤其是有雷神弩,这个无论对魔对神都是大杀器,但县里自募的快班不行,不可能配备雷神弩,那怎么办呢?惟有想办法招募玄功高手术法高人,所以一般来说,各地的荡魔都尉府里,未必有什么高手,反而是野鸡班子的各县自募的快班里,经常募得有高手,有地甚至极为了得。

然而这金迁虽有点儿灵力,却也寻常得很,这让于异有点儿小失望。

于异只是叹气摇头,他身后的月儿却象给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跳起来:“谁是妖怪了,你才是妖怪,你才是妖怪。”

周店东先前还愣了一下,月儿这一叫,他也反应过来了,脸一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在这里胡言乱语的,我可要报官了,快出去,休影响客人喝酒。”说着便来推金迁等人。

“举报不假,你父女俩果与妖怪有勾结。”金迁冷哼一声:“给我拿下。”便有衙役要冲上来锁拿周店东。“嗯?”于异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金迁眼光一直瞟在他身上,他这一起身,金迁一惊:“小心。”霍地往外一跳,到了街上,他身后衙役也忙跟了出去。

衙役要蛮来,周店东到底有些怕,但衙役怕于异,周店东胆子就大了,跟着出去便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县衙差役我都眼熟,并没有你们这些人,你们假扮差役,还污良为妖,必是盗匪,快来人啊!这里有强盗,快去报官。”

这会儿正是晌午时分,街上人多,醉月楼又恰是在十字街的中间,这一嗓子,差不多把街两边地人都招了来,如果真是盗匪,敢往上凑的人不多,但金迁等人是衙役打扮,看热闹的就多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却也恰是金迁想要的,因为他早得了王迁吩咐,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周店东与妖怪勾结的名头,只是于异突然来了店中,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当然若坐实了,效果只会更好。

眼见围观地人多了起来,金迁从怀中掏一块玉牌出来,高高举起,大声道:“本人金迁,添为本县土地衙门快班荡魔都头,特来捉妖,大家休要惊慌。”

143章诬告

神不干人事,荡魔都尉府的神兵不能自暴自己是神兵,更不能倚仗自己神兵的身份敲诈地方,胡作非为,各县土地快班的管理也一样,土地可以自募快班,但快班绝不许扰乱地方,否则不但胡来的快班是死罪,土地也要革职问罪,当然,规定是严格的,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百姓中往往就有各种传说议论,如某某人是神差拉,某某人可以通阴啦,这些暗地里的传闻,各地都有,但在明面上,谁也不敢承认,因此金迁虽是双阳的快班都头,却没人认识他,这时听说他是本县荡魔快班都头特来捉妖,一时惊呼声一片。

“原来是土地爷爷募的快班荡魔都头呢。”

“怪不得威风凛凛的。”

“却不知谁是妖怪?”

金迁的话,也把周店东吓一大跳,白了脸色道:“你——你是土地爷爷募的快班都头,我——小民这店里哪——哪有什么妖——妖怪。”!

“他就是妖怪。”周店东害怕,金迁威势越发高涨,手中刀向于异一指,道:“他叫黑水大王,乃是黑水河河妖,昨天黑水河决堤,便是他所为。”

“黑水大王。”四围惊呼声一片。

便是月儿也一下从于异身边闪了开去,躲到了他父亲身后,周店东退了一步,不信地看着于异,惊道:“他是黑水大王,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金迁嘿嘿笑,又向周店东父女一指:“你父女俩勾结黑水大王,也是妖孽。”

昨夜马前子的供述,是要污陷周店东父女卖人肉包子的,这会儿于异即然在醉月楼现身,金迁便改了罪名,人肉包子要人信,到底难了些,而于异屡次出现在醉月楼,前几天还帮周店东父女打了马二少,却是尽人皆知,现在抓了个现行,说他们有勾结,信的人更多些。

“你——你血口喷人。”周店东惊怕交集,全身颤抖:“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妖怪,好好的做生意,怎么就与妖怪勾结了?”

“这话你到土地老爷面前去说。”金迁这会儿当然不会正面答他,手中刀向于异一指:“妖怪,还不束手就缚?”

于异虽出了酒楼,却只是站在台阶上,左手壶右手杯,有空没空往嘴里灌一口,任由金迁怎么说,只是冷眼斜视,他的这种神态,让金迁有些底气不足,叫的声音虽大,却是不敢上前。

听得他叫,于异先倒杯就嘴,滋溜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道:“你说我是黑水大王,有证据没有,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不会就这么空口白牙的瞎指吧!那我还说我是斗神尊者呢,你信是不信?”

“对啊!”月儿帮腔,于异的镇定重又感染了她:“你有证据没有?”

“我自然有证人证据。”金迁自有说词:“但不能在这里告诉你,以免你同党闻风逃脱,你乖乖束手就缚,到土地老爷面前,自然叫你服气。”

于异大笑,叫道:“各位乡邻听真了啊!我面前这人,乃是我前妻生的儿子,天生一个没屁眼,这会儿假扮什么快班都头跟他爹开玩笑呢,咄,没屁眼的儿子哎!别跟你爹闹了,快快下跪来帮你爹倒酒吧!”

金迁一身衙役服,本来众人都信了,可他拿不出证据,未免让人难以服气,这会儿听得于异这么一说,有人不免就笑出声来。

金迁大怒,一张脸胀得通红,怒叫道:“妖怪虽要发狂,看刀。”

左手捏个诀,右手刀一抛,那刀身上猛地发出青光,到也逼人,一刀便向于异头顶劈了过来。

金迁没别的本事,就学得这一手飞刀术,做了都头,这一刀他尽了全力,到也风声呼呼。

于异看了却大叹晦气:“不好玩,太不好玩了。”

看看刀到头顶,他左手霍地一伸,夹手抓住刀背,提在了手里,掂了掂,手腕猛地一振,那刀一下子断作四五截,落在地下,叮铛作响。

金迁没想到于异如此厉害,轻轻松松毁了自己宝刀,又惊又怒又怕,退了一步,叫道:“你敢抗拒天威,是自己找死了,莫要走,待我禀报土地爷爷。”

转身要走,于异哪里会让他走,腋下风鞭一起,缠着他脚就倒提起来,猛地往地下一掼,掼了金迁个五音齐响,在地下哀号挣扎,却是莫想挣得起来。

“妖孽休要发狂。”忽听得一声低喝,醉月楼里,突地冲出一个人来,伸拳打向于异。

于异扭头一看,不是人,却是周店东供在神案上的财神菩萨,不过这会儿变大了,财神菩萨本来不过一尺余高下,这会儿却有五六尺高,比于异还高得一头,怒目圆睁,神情威猛,这一拳打来,风声呼呼,也极具威势。

“咦,这个有点意思了啊!居然还有高手。”于异不惊反喜:“财神菩萨啊!看你的金拳头硬,还是我的肉拳头硬。”不闪不避,一拳对轰。

轰的一声响,于异一动不动,财神菩萨四分五裂,碎成一堆彩泥。

“小心。”月儿尖叫。

却原来背后又冲出一尊财神,却是对面铺子里供的泥塑,双臂张开,抱向于异。

于异早已知道,一转身,懒得动手了,脚一抬,当顶踏下,那财神菩萨来势威猛,却极为笨拙,根本不知道躲避,正给踏中头顶,轰的一声,也碎成一堆彩泥。

这个财神菩萨才碎,人背后又冲出两尊财神菩萨,而在这两尊财神的背后,各家铺子里,还有财神菩萨在不绝地往外冲,众人惊呼躲避,于异却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我这是跟财神干上了,是个问题啊!以后财神若恼了我,不给我趁钱买酒时,却又如何是好?”

嘴上调笑,手脚不停,手做什么?往嘴里倒酒,脚呢,就和那天打那些家丁一样,左脚起右脚落,一脚一个,把一个个财神菩萨全都当顶踏碎,一时也不知踏碎了多少财神,总之一条街上,铺了一层彩泥。最后一尊财神给踏碎,再无财神冲出,而围观的民众不是逃开,就是躲进了铺子里,街巷一空,于异眼光一闪,腋下风鞭猛地抽出:“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我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啊的一声痛叫,一个人影现身出来,这人四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单瘦,三缕胡须,一身官袍,不过这会儿给于异风鞭抽裂了,滚倒在地痛叫。

“你是什么人,敢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于异缓步过去。

那人勉力爬起来,脸上惊惧,手却举了起来,手中一块玉牌:“本官是本县土地王居,乃天庭任命,牧守一方,除妖安民,你这妖孽,敢打本官,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土地爷爷。”四下铺子里惊呼声一片。

“原来是本县土地,到是失敬了。”于异装做吃惊拱手。

王居本来怕得要死,于异法力实在太强,他这泥偶术乃异人所传,也算一绝,不想在于异脚下,直若土鸡瓦狗,眼见于异走过来,生怕也象踏财神一样,当顶一脚,也踏个半死,心下都在发颤了,亮出神牌,无非死马权当活马医,不想于异竟然拱手,似有害怕之意,王居心下大喜,忙定了定神,道:“不知者不怪,现有人首告,说你便是黑水河妖黑水大王,兴风作浪,冲毁河堤,你认是不认?”

这话就说得客气了,再不是一句话坐死,而是问你认是不认,果然拳头硬就是有理啊!

“岂有此理。”于异配合着演戏,勃然大怒的样子:“是谁首告,还望大人明示,我自与他当面对质。”

只要对质,说明他不敢胡来,看来还是怕天庭的,王居越发有了底气,他自然是做了准备的,喝道:“带首告上来。”

便有衙役带了一个中年汉子上来,那汉子到王居面前跪下,道:“小人渔阿七,本是黑水河边的渔夫,前几日到城中卖鱼,见到这人在街头打人,小人吓得躲出城去,近天黑时分,却见这人自城中出来,到黑水河边,河中忽有无数虾头螃脑的妖怪出来,口称大王跪迎,因此知这人便是黑水大王。”

“这哪个说书先生编的,到也似模似样。”于异自灌了一口酒,神色不动,也不吱声。

王居见他不吱声,道:“黑水大王,对这人的供述,你有何话可说?”

于异哼了一声:“这话我也会编,且不说,我只问你,如何又说城外的水是我弄出来的?”

渔阿七不敢看他,只对王居叩头,道:“禀大人,却也是巧,小人昨日在河边打渔,一时贪睡,忽听有人说话,睁眼看时,正是这黑水大王和一伙妖怪,就如那日所见,只听黑水大王说,那日治了气,心下不爽,众妖便说,那就发水冲了河堤,毁了田地,这口气也就出了,黑水大王便说好,于是作起妖法,决了河堤,小人幸而躲在高处,这才捡得一条性命,但眼见这怪如此作恶,心下不平,因此首告。”

144章调戏土地

祝朋友们节日快乐!——

“黑水大王,对这人的供述,你认是不认,若不认,你有何话可说?”

这话说的,有耳朵的就知道,这是叫于异不认了,编几句话来搪塞就是?王居不是要污陷于异吗?为什么突然又转到了于异一边呢?很简单,形式比人强啊!于异法力如此之高,万一恼羞成怒,当顶给他一脚,岂不完蛋,他只收了马大富一点儿好处,可犯不着把命卖给马大富,其实他叫这渔阿七出来,就是想让于异翻供的,因为事前编好的,是指控于异是黑水大王,只要于异不是黑水大王,自然会翻供,世上难道真有那么巧,于异真就是黑水大王?不可能嘛!却还怕于异犯牛筋,所以涎着脸在言辞上诱导,心里更在暗叫:“大爷啊!你只要说一句搞错了,你不是黑水大王,我一句污告,那今天这事就了了。”

不想于异却不吱声,反是搔了搔头,王居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真是黑水大王,还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会说?”

便在这时,忽听得一声厉喝:“荡魔都尉巡查至此,何方妖孽作乱?”

随着喝声,宋祖根撒了隐神牌,率三十二名神兵现身出来,莫看只是区区三十多个人,但列成阵势后,在这种狭窄的街头,却显示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四面铺子里围观的百姓一声惊呼后,便是一片死寂,所有的眼光都齐崭崭地落在了众神兵身上。

有多少年,宋祖根没有亨受过这种感觉了,他把胸膛极力的挺起来,下巴更是高高的抬着,双目极力睁圆,狠狠的瞪出去。

“双阳县土地王居,参加大人。”王居那个喜啊!恰如霹雳一声春雷动,他本来渐渐冰冻的心,刹时就化开了,身子只是一闪,到了宋祖根前面,躬身抱拳,大声参见。

于异嘴角泛起一抹笑,随又强行压住,再倒了杯酒,往肚子里灌下去,这会儿可不能笑出来,笑出来就不好玩了。

叫王居失望的是,他虽然高声通了名,神兵簇拥着的车驾中,却一点声息也没有,打下的帘子也没有掀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王居忍不住抬头,却听宋祖根道:“你是双阳县土地?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小的神兵,居然以这种口气问他堂堂一个土地的话,王居胡子差点儿气翘了,但这会儿有求与人,而车驾中的荡魔都尉又一声不吭,王居没办法,只得忍气吞声道:“昨日黑水河决堤,有人举报,乃是黑水河妖兴风作浪,不想这黑水河妖胆大之极,居然还与本城刁民有勾结,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酒楼中喝酒,本官得报后,率快班围捕,然河妖妖术厉害,还请荡魔都尉大人予以援手。”

他开口闭口只提荡魔都尉大人,可车驾中依旧悄无声息,仍是宋祖根开口:“有这等事?你可有证据?”

王居气结,你当本官是什么?你小小一个神兵,而且还断了一只手,这会儿王居看清了,更气得咬牙,但后面车中不开口,而且荡魔都尉到底是五品官,比他这七品土地要高好几级呢,虽然不相统辖,官阶摆在那里,人家要摆架子,要拿个神兵来恶心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有。”王居恶狠狠点头,向渔阿七一招手:“你来,把先前的话给这位老爷复述一遍。”

你不是要恶心我吗?我索性把这断手神兵也叫老爷,看谁恶心谁?

可惜他失望了,车中仍是半点动静没有——未必真把他手下的神兵也当老爷了?王居没辙了。

渔阿七又原话复述了一遍,宋祖根装模作样嗯啊半天,道:“那就是人证物证确凿了?你双阳快班拿不住这妖。”

王居翻翻白眼,一拱手:“还请都尉大人援手。”

宋祖根转身抱拳:“双阳县河妖作乱,证据确凿,双阳快班无力擒拿,请都尉府助力,望大人示下。”

王居想:“这会儿你该出声了吧?”眼巴巴瞪着车帘,到要看看,这牛逼哄哄不把他堂堂土地放在眼里的荡魔都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牛人,是不是头上长角,三头六臂。

结果车中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宋祖根连问三声,车帘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王居摸不着头脑了,看宋祖根,宋祖根快步走到车前,掀起帘角看了一眼,蓦地惊啊一声:“大人呢?”

车中没人?这下王居傻眼了,看宋祖根过来,道:“都尉大人不在车中?”

宋祖根摇头:“不在。”

感情给空车子行礼了,我忍,王居憋着口气,道:“都尉大人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宋祖根摊手。

“这是什么话?”宋祖根终于暴走了,眼珠子瞪了起来,宋祖根却斜他一眼:“人话。”

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我再忍,王居硬把一口气憋了回去,道:“那现在怎么办?到哪里去找都尉大人?要不你们先出手拿了河妖,咱们再慢慢找?”他就怕了于异,只要拿了于异,他就再无畏惧,荡魔都尉不见也好,失踪也好,就死了不埋看,拍拍屁股走人,瞅都不瞅一眼,更莫说来敷衍你一个断手神兵。

不想宋祖根却把脑袋乱摇:“那不行,没有都尉大人下令,我们怎么敢擅自出兵?”

“什么叫擅自出兵?”王居恼了:“你们是在巡逻啊!已经到了这里,见妖自然要捉啊!如何是擅自出兵?”

“那不同。”宋祖根脑袋摇得更厉害了:“反正没有大人的命令,哪怕那妖怪象你王大人一样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绝不动手。”

“他要是抽你呢?”王居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抽我也不动手。”宋祖根一脸老实:“要是抽一边脸不过瘾,我这边脸也伸过去。”

“哇呀呀!”王居终于气跳了。

宋祖根只是斜眼看着他,要说他的忍性就是比于异好,一张脸板得跟地主家的门板一样,心里笑翻了,脸上却是纹丝不动。

王居跳半天,真想拍屁股走人,可这是他的双阳县,回头看,不远处的街中心,于异站着,金迁躺着,快班傻着,地下彩泥摊着,整个就一烂摊子呢——还就得他收拾。

我再忍。运真气,压邪火,把牙齿磨了三磨,索性把身段放低,对着宋祖根一拱手:“那现在怎么办?”

“找人。”宋祖根非常干脆:“必得把我家大人找出来。”

“可是,到哪里去找?”

“这个好找。”宋祖根忍不住抬眼看一眼于异,忙又垂下眼光:“我家大人没别的嗜好,就爱喝个小酒,有时坐车坐得闷了,就会偷偷一个人溜下车,找路边的酒馆酒楼喝上一小杯,没事的,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们也习惯了。”

这都什么毛病,还不是大毛病?王居简直要骂娘了,道:“那是要到前路的酒馆中去找?”

“也不要。”宋祖根再摇头:“进城前大人还有吩咐的,所以应是在这城中喝酒。”

听到这话,王居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丁点儿,无它,双阳县城小,就一条十字街,酒馆酒楼也不多,加起来不过五七家,一家家全找遍,总能找出来吧!就不知那妖会不会逃,回头看一眼,到是咦了一声,原来于异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张桌子出来,就在大街上喝起了小酒呢,还拉了月儿给斟酒,其实月儿是自己过去地,不过王居没看到。

王居眼光只一扫就转了过来,嚣张有嚣张的本钱,这是块铁板,即然是块铁板,那就更要将就这该死的荡魔都尉,王居索性把身段再放低了,拱手对宋祖根道:“我这双阳不过就这一条十字街,酒家也不过五七家,应该好找,还请各位快快去把都尉大人找回来。”

“就这一条街啊!那应该是好找,咦。”宋祖根装做抬眼四顾,叫了一声:“这前面不就是一家酒楼吗?醉月楼,对了,我好象听我家大人说过,这家的酒不错,或许大人就在这家酒——啊!大人在哪里。”

他夸张的一声叫,飞步过去,到于异面前单膝跪倒:“小人拜见都尉大人。”

众神兵也跟了过去,同样是单膝跪倒的:“拜见都尉大人。”

本来众神兵参见于异,都只是一拱手算数,这会儿偏偏来个单膝下跪,当然是于异特意吩咐的,演戏嘛!戏台子要搭好,人物角色装扮,也要弄得似模似样,戏才好看啊!

众神兵都着半身甲,太阳光一照,明灿灿的放光,再加上刀枪鲜亮,阵形整齐,这一跪,还真给人一种森严凛冽的气势,把于异整个儿给托了出来。所有眼光齐崭崭落在于异身上,然后所有人都傻了,包刮王居在内。

145章马蜂的厉害

于异还装模作样哼了一声:“就喝个小酒,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无趣。”

宋祖根道:“禀大人,非是小的们敢叼拢大人,乃是双阳土地王大人有妖情上报,说这儿有一个黑水河妖,兴风作浪,现有首告,王大人率快班缉拿不下,请我等相助呢。”

“哦?有这等事?”于异仿佛把前面的事整个儿忘了,站起身来,道:“即有妖怪兴风作浪,自当即刻缉拿,这酒到是不急着喝了,来呀!服侍本官更衣。”就在大街上,把官袍换上,众神兵簇拥着过来,上了车子,这会儿不打帘子了,帘子高高掀起,向下一看:“这位便是王大人吧!到底是何妖事,便请细细道来。”王居就仿佛先前的那些财神菩萨,呆呆地看着于异换上官袍,一路过来,再坐上车子,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直到于异出声,宋祖根叫他:“喂,王大人,我家大人问话呢。”

他这才清醒过来。

原来他要栽赃的黑水河妖就是荡魔都尉,于异先前不说穿,纯粹是逗他玩,然后众神兵还装模作样,现在于异又装傻充愣——这纯粹就是在逗二傻子呢。

王居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于异装得傻,他却退不得步,但他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这土地也当成精了,立即时转身瞪着渔阿七,厉声喝道:“你是首告,本官也只是听了你一面之辞,现在当着荡魔都尉大人的面,你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只这一句话,他就把自己摘出来了,告状的是渔阿七,他身为土地,有护民之责,得渔阿七举报出而捉妖,不说有功,至少无过,至于对错,不是还没审吗?或许他一审,就能明白渔阿七是污告了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没错。

渔阿七可也不是傻的,他也是眼睁睁看着于异这个他要举报的黑水河妖摇身一变成了荡魔都尉大人的,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小人——小人。”眼一翻,晕过去了。

“装死?”宋祖根手中刀一扬,一刀背敲在渔阿七背上,渔阿七啊的一声惨叫,醒了过来,趴在地下不绝叩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于异一呲牙:“你不是有妖事首告吗?说。”

“说。”众神兵齐声一喝,恰如打一个炸雷,便是王居也惊得腿弯一软,渔阿七更差点儿吓尿了裤子,叩头不迭道:“小人认罪,认罪,小人不是渔阿七,小人本名马七,是马大富马老爷府上佣人,受马老爷指使,污指大人是河妖及周店东与河妖勾结。”

“马大富你个王八蛋。”周店东一听就骂了起来:“我与你何怨何仇,要这般害我。”

于异道:“马七,周店东问了,何怨何仇,你要无端构陷他人为妖。”

马七道:“不是小人要构陷大人和周店东,是我家老爷,因前几日大人在醉月楼喝酒,打了我家少爷,还剥光了我家家丁游街,我家老爷心怀怨恨,所以想出这一个计策,本不想大人今天会来,只想买通了黑水河妖,决了河堤,然后借这一个名目,抓了周店东父女去,屈打成招,要他们污攀大人便是黑水河妖,然后便可通过荡魔都尉府借神兵之力缉拿大人,却不想那日打少爷的,就是大人,小人句句是实,望大人明察。”

马七复又叩头,不等于异开口,王居已怒叫起来:“原来你们纯是诬告,好大的狗胆,金迁何在,速与本官去拿了马大富父子那对狗头来。”

金迁给于异放开后,也傻在一边看戏,这会儿慌忙上前应命:“遵命。”偷眼看一眼于异,见于异并不反对,这才率快班飞步去了。

于异为什么不反对?因为反对没意义,他略略想了一下,确实拿王居无可奈何,王居虽然是给马大富买通的,可没有直接的证据啊!正如王居先前说的,他是因马七首告而来捉妖的,一句话摘得干干净净,即便有马前子马七等人作证,甚至有马大富直接作证,都没用,王居一句诬攀便可洗脱。

如果王居只是马前子甚至马大富这样的普通百姓,于异可以刀棒齐下,不怕他不招,可王居是官,正七品的正印土地,可不说打就能打的,再一个,荡魔都尉是直辖官而土地是府道官,王居便把天戳了个窟窿,那也不归于异管,于异硬要管时,便是犯了天条,他这荡魔都尉的帽子也就岌岌可危了。

于异当然不在乎这顶帽子,他甚至就是来闯祸地,但为了区区一个土地把帽子摘了,那就太不好玩了,要玩,就要玩大的。

即然不想动王居,王居又想竭力撇清,那就任由他去唱戏了,于异只要看着就好。

没过多久,金迁便押了马大富父子来了,马二少脸上糊着膏,一只手还吊着,吓得蔌蔌发抖,再无往日的骄狂,反到是马大富较为镇定,他五十多岁年纪,中等个头,单单瘦瘦,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肉,不认识的,很难想象他就是双阳县的首富马大富。

马大富父子到王居面前跪下,王居狠狠地看着马大富的眼睛,厉声喝道:“马大富,你勾结妖怪,构陷他人,甚至想污陷荡魔都尉大人,真真好大的狗胆,你可知罪。”

马大富即是金迁押来的,自已得到警告,与王居目光一对,低下头去,道:“小人知罪,禀大人,这一切,都是小人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干,小人之所以污陷荡魔都尉大人,实是因荡魔都尉大人打了小儿,虽是小儿无行,但做爹娘的都一样,别人打了自己儿子,总是要想办法报复过来,只是没想到却是荡魔都尉大人,小人有眼不识大人,这里给大人陪罪了。”他说着,冲于异叩了个头,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来,一刀捅在自己心窝上。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当街自杀,一时惊呼声四起。

马大富自杀,不是怕于异的刑责报复,而是一条以进为退之计,本来这事因马二少而起,马二少又是著名的纨绔,哪怕马大富再自承这事与儿子无关,于异要灭了他父子,别人也无话可说,但他这么当面认栽,当街自杀,无论任何人,到这时候都会生出一丝恻隐之心,而且他又说明了这事完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那么于异再要杀他儿子,旁边人就会有想法,便是于异自己,也不太会下得去手。

自己死,换得儿子生,这就是他这一刀的意义。

而于异只是略略一想,便也明白了马大富的意思,这人到死仍在设计,再联想到他先前的计策,不由暗暗点头:“好心机,好手段,是个人物。”

马大富这么一弄,于异也没多少心思玩下去了,喝道:“把黑水大王押出来。”

几个神兵押了黑水大王出来,于异喝道:“这黑厮,还不显出原形。”

黑水大王胆战心惊,显出原形,却是一条大黑鱼精,足有一丈多丈,众百姓见了,个个惊呼。

于异亮出打魔鞭,祭在空中,叫道:“此为打魔鞭,乃斗神宫所赐,专打妖魔鬼怪,本官得鞭,还未曾用得,今日就拿你这黑厮开市。”

随着他话声,打魔鞭变大,有五六尺长短,发一圈青光,太阳一照,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

“是斗神宫赐下的打魔鞭。”

“专打妖魔的宝贝呢。”

围观的百姓惊呼声中,纷纷拜倒。

黑水大王在地下乱跳,给擒魔网网住了,哪里挣得脱,口中叫道:“我不服,不服。”

于异到笑了:“这黑厮,话也不会说,你不甘就死也算了,不服是什么意思?”

黑水大王道:“不是我不会说话,我是真个不服,黑河只是小河,我决了黑河河堤,也不过就淹了几亩田地,人都没淹死几个,甚至可以说,有些田干的,还要谢我呢,如此这般,却就要我一条牲命,而那南湖老怪,把半个庆阳淹做南湖,却日日逍遥快活,不服,实是不服。”

“南湖老怪?”于异皱眉,他是真不知道,吴承书不可能跟他说这个,这几日闲聊,何克己宋祖根也没说,他扭头看宋祖根:“南湖老怪是什么玩意儿?”

宋祖根脸上却有些变色,低声道:“大人,容后细说,且先除了此妖。”

这中间有猫腻,于异点点头,厉声道:“不论是何妖,撞到本都尉手里,都是一个死。”

叫声中打魔鞭一落,将黑水大王一个身子打得稀烂。

“河妖已除,余下的,便是王大人你的事了。”于异冲王居一呲牙,上了车子,宋祖根命神兵打起隐神牌,刹时隐去,众百姓再又惊呼,便有商铺办了猪头三牲供奉。

146章南湖老怪

“晦气。”于异去了半天,王居才重重地吐了唾沫,学着于异一样咧嘴呲牙,怎么学怎么别扭,忍不住又骂:“怪胎。”

周店东父女惊惶始定,当日周店东便去朔了泥像,却不是财神,而是于异的像,供的也是荡魔都尉大人神位,一天三柱香不算,每每来了新客人,他便要吹嘘一番,吹到后来,于异已不象于异,简直就是神异了。

月儿也每天跟着父亲上香,无人的时候,便总是悄悄地盯着于异的神像看,少女的心事啊!便如蔓牵的长春藤儿,满墙头疯长,收也收不住。

这些于异都不知道,他心中藏着个南湖老怪呢,出了城,便叫宋祖根:“你上车来。”

宋祖根吓得摇手:“不敢。”

“什么鸟。”于异骂,没办法,便自己跳下车来,道:“南湖老怪是怎么回事?你说。”

宋祖根还有些犹豫,眼见于异牙齿呲起来,却也知于异呲牙不是笑,是要吃肉的前兆,逼不得己,道:“大人,那黑水河妖是害你,南湖老怪实不是区区三百庆阳府兵对付得了的啊!更何况那几百人还是新兵。”

“咦。”于异来劲了,见宋祖根怕得厉害,道:“我也没说现在要去对付南湖老怪啊!只是问问,有什么打紧。”

“原来大人只是问问。”这下宋祖根放心了,这才把南湖老怪掏出来。

庆阳之南,有一座大湖,名为南湖,百年前,南湖中出了一个精怪,常常在湖中兴风作浪,荡魔都尉府得报,出兵擒拿,不想那怪神通广大,不但大败神兵,还大发洪水,淹了大片田地,庆阳府以前其实还较为富裕,神界也是标配的九个县,可南湖老怪这一淹,把最富裕的一大块平原给淹掉了,庆阳就此穷了下来,便在神界也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愿意来,九个县最终缩成了七个县。

当时败了一仗,荡魔都督府当然不肯甘休,当时的荡魔大都督亲率两千精锐,又调集附近几个府的神兵,共五千大军征讨,但南湖老怪不但神通广大,而且狡猾至极,眼见大军云集,他往水底一缩,不见了踪影,荡魔大都督率五千大军差点儿把个南湖兜底儿翻转来,却连南湖老怪的一根毛都没搜到,这大军出动,花销可不小,而且其它府县也有妖事,不可能永远呆这里,于是撤军。

谁知大军才一走,第二年发大水,南湖老怪又出来了,庆阳荡魔都尉府又来征讨,又败了一仗,禀报到大都督府,大都督再起兵来,南湖老怪又缩没影了,到一撤兵,次年却又钻了出来。

如此几次三番,荡魔大都督也没了办法,只得任它在湖中闹,但荡魔大都督不去征讨了,南湖老怪反到是老实了,也并不怎么作怪,后来有好些年,南湖中都风平浪静,也有传说,说南湖老怪早给高僧渡化了,湖中根本就没怪了,大家伙当然高兴,然而就在二十年前,南湖老怪突然又出现了,而且更加的神通广大,兴风作浪的地方不再拘限于南湖,而是有水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甚至一些没什么河湖的山区县,也有他的徒子徒孙在闹事。

以前都对付不了,现在更不用说,荡魔都尉府也懒得上报了,后来还是城隍想了个办法,一年两祭,许下南湖老怪许多钱粮财物,这才一年保得一年。

这也是为什么庆阳的荡魔都尉府这么落魄的原因,单简给上司的理由,一是遭灾,二呢,则是瞧不起荡魔都尉府,你们就没用,给你们钱粮做什么?

这样的一个超级老怪,谁都惹不起的存在,宋祖根当然害怕,也当然不愿于异去招惹,他才过了三天好日子呢,可不想于异栽在这南湖老怪身上。

“原来庆阳还有这么一个怪物。”于异听完,大大地灌了一杯酒,宋祖根见他眉头紧凝,道:“大人,这南湖老怪可是大都督府都要摇脑袋的,咱们可千万不要去招惹,而且这些年也还算安稳,虽然要地东西多了些,但好歹一年能保得一年。”

“嗯!”于异点点头,也不吱声,却也没心思巡视其它六县了,当即打道回府。

于异虽然点头,宋祖根仍然有些担心,回到都尉府,把这事跟何克己说了,若于异有去除南湖老怪的心思,便要苦劝,奇怪的是,何克己应得不是很爽快,似乎在想什么,宋祖根恼了:“何主薄,你不是吃了三天饱饭,肠子里就长了野油吧!或者说练了两百兵,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你个老断手,扯什么啊!”何克己摇头一笑:“放心,我还想多拿几月粮饷娶房婆娘呢,这个我自有计较,不用你教。”宋祖根这才放心。

他到是知道了于异的脾气,你跟他论上下尊卑,他翻着白眼看着你,反而没上没下,大大方方,有酒喝酒,有话说话,他反而喜欢你,所以宋祖根没事就跟在于异屁股后头,他酒量也真是了得,于异基本上是杯不离手的,他也是杯杯不空,于异果然心生欢喜,引得一众神兵人人侧目,均想:“这老断手,到是攀上高枝了。”却不知宋祖根另有苦心。

在宋祖根想来,于异是那种性如烈火,脑子一热,天也敢戳个窟窿的主儿,什么南湖老怪,别人或许怕,他应该是不会怕的,然而奇怪的是,于异回来后,每日只是跟他喝酒谈笑,却绝口不提南湖老怪的事。

“他不象不敢惹事的人啊!”宋祖根心下暗暗揣度:“莫非是新兵未成?又或者另有谋划?”

他却不知,于异出身本来不正,后来虽然遇上了柳道元,更给白道明等七鬼面激起了心中几丝道义,结果先是薛道志背后一刀,然后谢和声再当头一棒,一点儿热血又彻底打没了,现在的他,性子是越来越野,一切都只是率性而为,别人不惹到他头上,他不会主动去惹事的,以天下为己任?我呸,老子一天吃不过三杯酒,睡不过六尺床,管得那宽?

如此过了四五日,这日宋祖根一早起来,便去于异面前报到,于异可是一早有酒喝地,不过有时喝醉了就起得晚,但这日却早起了,端着个杯子,坐在衙门前的大门坎上发呆——这种椅子不坐坐大门坎的荡魔都尉,估计满天下也只有于异这一个了。

“大人,早。”宋祖根自给自己倒了杯酒,也陪着于异在门坎上坐下来。

“嗯!”于异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也没看他,却在看着手里的一页纸,宋祖根不知他在看什么?本有些犹豫,随即一想,于异就是个什么都不拘的性子,便道:“这是什么?上头的公文吗?”

“不是。”于异摇头,果然不生气,反而随手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小人不识字。”宋祖根搔头。

“哦!”于异道:“不是公文,是早上起来,桌案上的一封信,就一句话,上高峰,下高峰,谜底只在九皋峰。”

“这什么呀?”宋祖根莫名其妙:“象是个迹面儿。”

“就是个谜面儿。”于异点头:“谜底只在九皋峰,莫名其妙,什么东西的谜底嘛!九皋峰又在哪儿?”“九皋峰?”宋祖根皱着眉头:“到是有个九皋山,在九皋县境内。”

“有这么个九皋山?”于异眼睛一亮:“莫非说的就是那儿?”

“有可能。”宋祖根也不确定:“不过这谜底说的是什么啊!哪里有个什么谜要人猜了?”

“就是啊!”于异性子急脾气不太好,最烦这种弯弯绕,绕得两绕就要发火了,就手一扔:“什么鸟,管它呢。”

“大人,怎么了?”却是何克己来了。

于异立即又把信纸捡起来,招手道:“何主薄,快来快来,你们读书人门道多,来看看这是个什么谜面儿?”

何克己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道:“九皋峰,应该是指九皋县的九皋山了,谜底?”他想了想,问道:“这信哪儿来的?”

“早上起来,就摆在案桌上。”于异一指身后堂上的大案。

“也不知道留信人是哪个?”

“鬼知道他是哪个。”于异哼了一声:“这种没头没尾的玩意儿,最烦人了。”一口灌了杯酒,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这谷口有隐神符阵,一般人进不来。”何克己想了想,道:“信应该是谷内的人放的。”

他这一分晰,于异眼睛又亮了:“有道理。”

宋祖根也跟着点头:“那是谁放的呢?应该不是那些个老兄弟。”

“应该不是。”何克己赞同他的看法:“老兄弟知道大人其实没架子,有事一定会当面说。”他扬了扬信纸:“这个所谓谜底,其实没有意义,应该是有什么事,那人却又心有顾忌,所以弄一个什么谜底,希望能引起大人的重视。”

147章疯子土地

“嗯!”宋祖根点头:“应该是这样,莫非是那些新兵,中间某一个人身上有什么冤情,又不敢说,所以玩这么一手?”

两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便如抽丝剥茧,于异其实不笨,脑子甚至可以说还远比一般人聪明,可他就如顽皮孩子读书一样,顽皮孩子成绩不好,不是傻,是不用心,于异就是懒得去想,一看没头没尾,心下先烦起等,猜两下猜不出,到三下就要发火,但何克己两个猜来猜去,他也跟着想,却也明白了,道:“看来确是这样,有人有冤情,不敢说,弄这么一出儿,想我到九皋山那边去问一下。”想了想,一拍大腿:“这人应该是新兵中的一个,也算是自己人了,别人我烦,自己手下的事,我这当头儿的还是要管,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九皋县走一趟,到看有个什么谜底儿在那里。”他向何克己一指:“你两个也跟着去,省得又有弯弯绕,猜得我头痛。”

宋祖根道:“那我去备马。”他和何克己不会飞,而庆阳到九皋县右有五百多里,是庆阳最偏的一个县了,没马可不行。

“备什么马?”于异一摆手,微微一笑:“不要惊慌,喝杯酒,很快就到了。”神意一运,把何克己两个都吸进了螺壳里。

何克己两个只觉眼前一黑,随即一亮,到了一个神殿中,随后一人出来,引两人到殿后,只见一池如碧,花开似锦,池边摆了桌椅,上面有酒菜,边上还有婢女服侍,个个春衫单薄,美艳如花。

“这是哪里,竟是人间仙境也似,大人到是好亨受。”得了于异吩咐,两人惊是没惊,却都是心下暗叹,也并不疑蚌女是妖。

不说两人喝酒闲聊,只说于异一风翅飞起,便往九皋县来,飞了个多时辰,到下面一问,还有一段距离,却看到一家酒楼,一时口中生津,且不管,上酒楼叫了一坛酒来喝,本来想叫了何克己两个出来陪着喝,那个有兴味些,但一想,自己不赶路中途喝酒,到底有些儿不好意思,便不叫两人,一个人喝了一坛酒吃了一只鸡两盘熟牛肉,平日他喝得慢,今天到快,柱香时间也就坛底朝天了,虽然不够,不好再喝,便又一风翅飞起。

又飞了半个多时辰,再落下来问时,却说前面不远处便是九皋山了,不过十来里地,于异便把何克己两个叫了出来,一路走过去。

快到山前时,隐隐听得前面吵吵嚷嚷,于异心下想:“莫非是失了山火,可又不见烟火啊!”

又走出一段,转过林角,却见前面人山人海,少说也有几千人,都挤在山口前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太杂,也不知叫些什么,于异好的就是个热闹,来了兴头,想:“莫非是争坟山,这个有趣。”

宋祖根道:“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吵什么?”对于异道:“大人何主薄稍待,我去打听一下。”

他没动身,却见前面一个土堆上突地站出一个老者,厉声叫道:“我们年年来祭,为什么独独今年不能祭,是个什么道理?”“是啊!为什么?”

“说个道理出来?”

一时人群中叫声不绝,又有人叫:“莫非他们把张大人给害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向前涌去,忽听得啊呀声起,有人怒叫:“你们怎么打人。”又有人叫:“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人群一时乱作一团,有的进,有的退,无时散开,却见是一伙乡兵,约有四五十人,各执枪棒,追着人群乱打,人群一哄而散,也有给打倒在的的长声痛叫,香烛果品散了一地。

有几个人跑到了于异面前,宋祖根劈手扯住一条中年汉子,道:“这位老哥,你们是哪里人啊!上的什么香,那些兵爷怎么打人啊?”

那中年汉子气哈哈的,鞋也跑脱了一只,一脸的激愤,也没看宋祖根几个,叫道:“我们就是这九皋县人啊!年年给张大人上香的,偏生今年就不许了,县里还派了乡兵来拦着,简直岂有此理,可惜我没带刀来,刀在手时,我一刀劈死他们。”

宋祖根道:“张大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张大人?”那汉子这时才扭头看了于异几个一眼,道:“你们是外地人吧!难怪不知,张大人便是张品生大人啊!以前九皋县的土地爷爷。”

“土地?”于异到是一讶,神不干人事,所以土地庙所在多有,老百姓真心上香的不多,因为土地不管事啊!但这土地看来是个异类,上香的这么多,显然是个爱管闲事的,而人界县令却派乡兵拦着不许上香,看来人神冲突了,人官讨厌神官抢了自己的饭碗。

于异几乎认定自己已经猜到事情真相了,不想那汉子一接口往下说,却是大谬不然。

“是啊!”那汉子点头:“张大人还是早十几年前的土地爷爷了,当时闹什么南湖老怪,我九皋县又没什么河湖,城隍却也要我们多捐两成的钱粮,张大人爱民如子,他神目如电,看出那什么南湖老怪是个假的,来我们九皋县闹事的,其实只是个小妖,然后他就向天庭举报,说城隍借妖怪闹事之名,搜刮百姓,结果惹怒了城隍,说张大人是个疯子,把他关在了这九皋山的阴洞子里,这都十多年了,我们念着张大人的好,所以年年来上香,希望感动上苍,放张大人出来。”

“把一个土地做疯子关起来,这一手狠辣啊!”于异讶叫,看一眼何克己,道:“看来谜底是在这里了。”

这时有人叫:“我们且去县里理论。”

这话得到了众人响应,便有人扶起伤者,叫叫嚷嚷去了。

那些乡兵赶散了人群,也回了山谷,谷中搭着几个茅棚子,想来是这些乡兵夜里的宿处了,于异见一个香头还冒着烟,起一个促狭心,运一股神风,把香头往茅草棚上一吹,再运风一扇,茅草棚顿时烧将起来,于异又召一股风,火借风势,烧得一众乡兵鬼哭狼嚎,逃出谷来。

“行了,我们进去。”于异一笑,风鞭一带何克己两个,从侧面飞进谷中,近距离带人,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山谷狭长,少也有七八里,中间有一条小河,于异带着何克己两个沿河而上,尽端一座山,那山并不是很高,山脚下一个大大的阴洞子,河水便是从阴洞子里流出来的。

于异放两人下来,道:“看来那张大人就是给关在这洞子里了,我们进去看看,只怕谜底就在他身上。”

“大人。”宋祖根却一把扯住他。

于异讶道:“怎么了?”

“大人三思啊!这事即牵涉到南湖老怪,又还扯上了城隍大人,而且年月这么久了,中间只怕非常的麻烦。”宋祖根说着扭头看何克己:“何主薄,你说是不是?”

何克己两眼直直地看着洞口,神情紧凝,听了他的话,并不转头,道:“也说得是,不过大人即然来了,看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洞口只怕有禁制,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什么鸟禁制,我到要看看了。”他不说禁制还好,一说禁制,于异反而来了兴头,举步便往洞口走去。

“这个,大人,何主薄你。”宋祖根顿足,却也不好强来扯于异。

洞口高有三丈多,宽也有将近三丈的样子,只不过水不大,只靠着左侧岩壁流出来,右边一多半是干地,可以走人,就在右边洞壁上头,贴着一道符,普通人看不见,于异却是一眼就看到了,知道这便是禁制了,运灵力往符上一探,那符上陡然射一道红光出来,现出一个恶鬼,这恶鬼青面獠牙,高有一丈,手中执一把雪亮的三角钢叉,恶狠狠瞪着于异,厉声喝道:“何方野人,敢闯洞子,还不给某滚开。”

“大人小心。”宋祖根看到这么高大凶恶一个恶鬼,吓一大跳,失声惊呼。

“就这么个玩意儿?”于异哈哈大笑,手一长,大撕裂手发出,劈胸抓向那恶鬼。

“找死。”那恶鬼大怒,迎着于异手掌一叉便叉过来,却给于异随手一拨,拨到一边,那恶鬼想不到于异这只手不但能变长变大,而且有如斯神力,大惊之下急要闪时,哪里还来得及,给于异伸手过去,一下掐住脖子,提将起来,顺手就向岩壁上掼去,恰如掼一只蛤蟆,那恶鬼的啊一声惨叫,化一道红光,散于无形。

那神符失了灵气,也现出形来,不过就是一张黄纸而已,上面画着符,符上没了灵力,这符便就只是鬼画符而已,任扯个小孩子随手就能画出来。

“大人神威。”宋祖根两个目瞪口呆,直到于异迈步往洞子里去,才齐齐赞叹着跟上。

进洞四五十步,洞子分岔,变成两个洞口,一个洞口略小,阴河便从这洞里流出来,另一个洞口较大,约有丈许来高五六尺宽,却是干干的没有水。

148章死士

那张大人张品生肯定是关在没水的洞子里,于异拐步进去,十余步后,拐一个弯,眼前黑下来,不过以于异的修为,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没什么妨碍,别说只是光线略暗,当先进去,约走了百余步,又拐了个弯,眼前却陡然亮了起来。

但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大洞子,高有十余丈,宽约四五丈,最奇异的是,洞中居然有太阳光,原来洞顶有半尺宽一条岩缝,时当正午,太阳光恰照在洞顶上,阳光便从岩缝里直射下来,如一道金色的瀑布。

金色的瀑布下面,盘膝坐着一个人,乍然亮起的太阳光有些晃眼,恍恍惚惚中,那人似乎淋浴在金色的河流里,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让人看不清楚。

不过只是一眨眼,那道太阳光便消失了,原来便在这一刻,太阳移过了岩缝,虽然没有直射的阳光,不过洞中还算明亮,于异看清了那盘坐的人,是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一身青衫,头发半灰半白,却梳得整整齐齐,以一根木钗束在头顶,脸上身上也干干净净,不明白的,只以为这是一个私塾,眼前的这个人,乃是一个私塾先生,虽贫贱,却自有一份淡泊的书卷气。

看清了这人的样子,于异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最初进洞时,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身脏臭嘿嘿傻笑蓬头垢面的老头子,结果眼前出现的人,老虽老,却即不傻,也不脏,没有胡子拉碴,头发梳得甚至比他还齐整,这样的人,会是疯子?

那人似乎在专心亨受他的阳光浴,阳光移开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光清亮淡定,看到于异三个,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讶异,又有些疑惑,却没有半点惊慌的意味,也没有吱声,只是在于异三个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当眼光落到何克己脸上时,忽然就停住了,而且一下子亮了起来。

“克己?”可能是多年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一些干涩的不自然。

“大人。”何克己猛地跨上一步,扑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拜倒。

不用说,面前这人,便是给当成疯子关了十几年的原九皋县土地张品生了,但何克己突然而来的举动,却让于异宋祖根目瞪口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克己,你真的是克己?”张品生也激动起来,手一撑,站起身来,却因坐得太久,腿脚麻木,身子一软,又坐倒在地。

“大人。”何克己惊叫一声,飞步膝行过去,双手扶住了他,叫:“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张品生摇头,一脸激动的细看何克己:“克己,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春娘她还好吧!对了,你们应该有儿子了吧!儿子有多大了,带来了没有。”他说着就把眼光往于异脸上看,看一眼于异又看一眼何克己,眉头有些皱:“这孩子长得到有四五分象你,不过看起来有些野啊!”

他到是说得直,于异却哭笑不得了,心下讶异:“何主薄原来认识这张土地,这么亲热,莫非是他儿子,不对啊!一个姓张一个姓何,哦!是了,必是他女婿,那什么春娘该是张土地的女儿。”

何克己听张品生把于异当他儿子,连忙摇头:“不是的大人,这位是于异于大人,乃是庆阳府新任荡魔都尉,于大人知道了你的冤情,特地来看你来了。”

“新任荡魔都尉?”张品生再次转眼看向于异,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最初睁眼时,他的眼光清亮淡泊,认出了何克己,眼光变得激动热情,而这会儿看向于异,他的眼光却猛然一凝,恰如寒秋的风,带着一层刺人的冷意。

“张老大人。”于异拱了拱手,他拿何克己当酒友,即是何克己的岳父大人,自然要客气一点儿,至于那眼光中莫名其妙的冷意,不理他就好了。

张品生却即不应声也不起身,猛然转过眼光看着何克己:“你把荡魔都尉带来了,那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荡魔都尉府?”

“是。”何克己点头,似乎有些惊慌:“大人,你先请于大人坐下吧!”

张品生却不理他,道:“你在荡魔都尉府做什么?府兵?书掾?”

“我是主薄。”

“果然当了点儿指尖大的官。”张品生点点头:“春娘呢?”

“我——我——大人——我。”

“春娘在哪里?”见他吞吞吐吐,张品生忽然间声色俱厉,莫看他年纪大,这一发火,须发尽张,竟是极为吓人,于异暗吐舌头:“这老儿好大的火气。”

何克己给他一喝,不得已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张品生猛地抓住何克己胳膊:“春娘是你娘子,她在哪里,你不知道?”

“是。”何克己看一眼张品生,一脸羞愧,结结巴巴道:“我——我把她休了?”

“为什么?”

“我——我。”

“啪。”却是张品生狠狠地抽了何克己一个耳光,何克己给打得身子一弯,随即又跪直了。

“说,为什么休了她。”张品生胸口急剧起伏:“春娘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品性淑贞,绝不会可能做出什么有失妇德的事,你说,为什么休了她,今天若说不出个理由,我绝不与你甘休。”

“大人,你先不要急,当心身子。”看张品生气得全身颤抖,何克己吓着了,忙伸手要扶他。

“休要碰我。”张品生啪一下打开他手,狠狠的指着他:“说。”

“大人你先别急,我说,我说。”何克己连连点头:“当年大人被抓走,我听得消息,急带春娘躲去了老家,安置春娘后,我回来打听大人消息,单简那狗官居然污称大人是疯子,把大人关了起来,我,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但与张品生老虎般的眼光一对,他猛地拜倒在地,哭叫道:“是我对不起春娘,我本来只是一个路边即将冻饿而死的乞儿,是大人救了我,然后养大了我,大人便是我的再生父母,大人被单简那狗官污为疯子,我发下血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大人出来,替大人洗清冤屈,但春娘肚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而单狗官上下打点,人妖勾结,势力实在太大,只要能救出大人,我死一万次都不打紧,却不能连累了春娘,所以我休了春娘,让她自去嫁人,而我化名改姓,改张为何,投身荡魔都尉府,一面收集单狗官的罪证,一面等待机会。”

“你,你。”张品生没想到他是这样,指着他的手不绝的颤抖着,一脸痛怒。

“我已无父母,再休了妻儿,卖了田产,我便是一个光人。”何克己牙关咬了咬,脸上现出坚毅之色:“只有这一条命,我就什么都不怕,这十多年来,我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准备着,只要有一丁点儿机会,我豁出性命也要把单狗官拉下马,救出大人,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于大人上任,我见他法力通神,为人刚正,这才匿名留书引了他来。”

说到这里,他转身面向于异,拜倒叩头:“于大人,对不起,那封信是我写地,只是为了引大人来,替张大人洗雪冤屈,无论大人有什么责罚,我都绝无怨言。”

于异却一时有些愣怔。

他一直觉得何克己有些胆小,甚至胆子还不如宋祖根,或许是读书人的缘故,人书读多了,想得多了,胆子自然就小了,所以虽然何克己有能力也很卖力,他待何克己却还不如待宋祖根亲厚。

想不到,他竟然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厉害。

何克己单薄的身子、懦弱的外表下,竟有着一颗极度勇猛地心。

休妻弃儿,改名易姓,奴颜敌侧,十年潜伏,只为搏一刃之利,这是什么?

这是死士。

以一刃之利而搏一国之重,血溅五步而目不旋瞳,死士之志,气夺日月。

“你了不起。”于异忍不住一翘大拇指。“大人。”何克己抬头看他:“你不怪我。”

“不敢,不敢。”于异连连摇头:“说实话我有些怕了你,你们这种狠人,明里手无缚鸡之力,暗里却有亡国灭种之志,我还是喝我的酒,不招惹你好了。”

他说得有趣,何克己本来有些忐忑的脸上现出一缕不好意思地笑:“大人说笑了。”忽又敛颜拜倒,沉声道:“张大人不是疯子,一切都是单简单狗官弄的鬼,还望大人做主。”

张品生也向于异看过来,于异与他眼光一对,笑道:“张大人,能喝酒不?”

“酒?”张品生眼光倏地就亮了,嘴角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这是口中生津,老酒鬼的标准动作。

于异立刻就对他生出了好感,神意一动,一桌酒席闪现在张品生面前,移身过去,先帮张品生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张大人,请。”

149章玩把大的

“请。”于异如此法力,甚至酒菜都是热的,也让张品生情不自禁的心生惊骇,他伸手端杯:“请。”一饮而尽,久不喝酒,喝得急了,一时咳嗽起来,却连连点头道:“好酒,好酒,好久没喝过这样地好酒了啊!”竟是急不可待的自己伸手倒酒,于异大笑:“好,再干一杯。”

何克己还跪在那里等他回复呢,结果这两人自顾自喝上了,一时有些犯傻,张品生又干了一杯,道:“克己,你也过来喝吧!还有这位老哥,你也来喝。”

“不敢。”宋祖根受宠若惊,张品生的名声,他也是听说过的,急一抱拳:“小人宋祖根,只是荡魔都尉府一个残兵而己,不敢与老大人同桌。”

“哎!什么老大人。”张品生摇头:“一个老疯子而已。”

他跟宋祖根说话,眼光却看向于异,他这话有试探之意,于异自然也知道,哈哈一笑,举杯道:“能喝酒的都是疯子,不疯的我不跟他喝酒,来,张大人,干。”

“干。”张品生大喜,于异这话说得不甚明白,但眼光中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楚,他不认为张品生是疯子,要疯也就是喝多了发酒疯而已,酒鬼会害怕发酒疯吗?最喜欢的是一起发疯吧!

何克己也听明白了,大喜,招呼宋祖根:“来,老宋,一起喝一杯。”

“哎!”宋祖根不再推辞,四人同时举杯:“干。”

酒过三巡,张品生道:“于大人,我有句话说,这些年在洞中,我仔细回想过往的事,我有个猜测,南湖老怪是假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随又用肯定的语气道:“至少这二十年闹事的南湖老怪,绝对是个假的。”

“假的?”宋祖根惊呼:“不可能吧!”

“我赞同老大人的看法。”何克己插口,他看着于异,道:“这十多年来,我时时刻刻留意着城隍府的动静,几乎每年都一样,哪个县不能满足单狗官的要求,哪个县就会闹灾祸,哪个县满足了,哪个县就风平浪静,单狗官的说法是,所有的钱粮捐税甚至他自己的饷银都捐给了南湖老怪,所以才能买得一年平安,可就我所知,单狗官除了每年送礼的钱财,还要大船大船地往老家运财物,这些财物哪来的?我猜测,所谓的南湖老怪,背后的黑手其实就是单狗官。”

“可百年前就有南湖老怪了啊!”宋祖根犹是不信:“那会儿单狗官只怕还没出娘胎吧!”

“南湖老怪是百年前就有。”张品生道:“但我先前调查过,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较为平静,虽然偶有妖怪兴风作怪,我也查了一下,不会是南湖老怪,只是一些新生的小妖,然而老百姓不知道,喊南湖老怪习惯了,有妖怪就一定以为是南湖老怪,结果就给单狗官借用了。”

“应该是这样。”何克己点头。

“那单狗官这就是借南湖老怪之名敛财了。”宋祖根一脸激愤:“难怪那狗官总是不给荡魔都尉府拨足钱粮,他是怕荡魔都尉府招足了兵,扫荡小妖时把他的底给扫出来了啊!”魰心閣論曇!

“必然是这样。”何克己一脸恍然:“我先前到是没想到这一点,原来是这样,那就都连得起来了,单狗官借小妖闹事来搜刮民财,怕荡魔都尉府兵力强了扫灭小妖漏了他的底,就想尽办法不给荡魔都尉府拨付钱粮,荡魔都尉府无兵,平不了妖,他就永远可以借妖事搜刮民财,难怪当年老大人举报说根本没有南湖老怪,他气急败坏要把老大人做疯子关起来了,原因在这里啊!”

“这狗官。”张品生激愤怒骂:“克己,你说这些年你收集了不少证据,都有些什么证据,有单狗官和妖怪勾结的证据没有?”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何克己摇头:“但我偷偷留意过,有几艘船,应该是单家的私船,每年秋末,都会偷偷装几大船财物走,听说是去新洋湖一带,而单狗官的老家就在那边,然后每年闹妖我也都记下来了,收够了钱粮就风平浪静,钱粮不足就兴风作怪,每县收的钱财,我也有大致打听了记了下来。”

“这个好。”不等他说完张品生就叫了起来:“单狗官说他收的钱粮都用来跟妖怪买平安了,那就该有笔帐,他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一查就知道。”

说到这时,张品生忽地离席而起,长揖到地:“于大人,老夫我为民请命,请于大人向岳王府举报,彻查庆阳府帐目,诛除此獠。”何克己忙也跟着站起,在张品生身后跟着抱拳,宋祖根也站起来,他却有些犹豫,只是站着没动。

于异也没动,道:“老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向岳王府举报?”

“必要拜托大人。”张品生用力点头。

“这个帐只怕不好查吧!”于异虽然不太懂这中间的门道,但大致能猜得到。

“不然。”张品生摇头:“单狗官会做假帐是必然的,但他一个人成不了事,同党必多,只要岳王府下决心彻查,审审他的同党,再抓几个收了钱粮的妖怪来问问,两方对证,必然水落石出。”

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于异却想到了吴承书说的单简在岳王府人脉极广的话,道:“如果确如老大人所想,可能是查得出,但岳王府一定会下决心彻查吗?”

这话顿时把张品生问住了,一愣之下,猛然间须发戟张,道:“岳王府若包庇于他,那就上天庭去告,我就不信整个天庭全都是黑的。”

看了他激怒愤发的样子,于异到也暗暗佩服:“给当疯子关了近二十年,却仍是这么大火气,这两根老骨头,还真是硬扎呢。”

“老大人先别激动。”于异举杯:“来,先喝酒,为一狗官而耽搁喝酒,那也太划不来了。”

张品生显然很赞同他这话,复又到桌边坐下,先干了一杯,然后眼光炯炯地瞪着于异,道:“于大人,你敢不敢举报单狗官,若你不敢举报,那请你帮个忙,放老夫出去,老夫舍着这两个老骨头不要,誓要将单狗官拉下马来。”

“不急,不急啊!”于异摇了摇头:“先喝酒,我再想想。”

张品生却不肯再喝了,甚至拿手捂着杯口,一双老眼瞪得圆滚滚的,死死地盯着于异,显然于异若不肯答应,他绝不会轻易罢休,果然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于异也不理他,喝一口酒,仰头向天,喃喃道:“举报,彻查,若岳王府不肯彻查呢?就算查,一定查得出吗?而且查也没我们什么事,不好玩,太不好玩了。”又喝一口酒:“最好的办法,是拿到证据,直接拿下单肥猪,再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一网打尽。”

反复念叼,他脑中霍地一动:“玩把大的。”

前后一想,越发兴奋,猛地一拍桌子,道:“我有个主意。”把心中所想说了,不过瞒住了真实目地,只把大致计划说了,张品生几个见识了他的神通,都觉不错,七嘴八舌一补充,便定了下来。

于异道:“只是要委屈张老大人再在这洞子里住一段时间了。”

张品生概然道:“十六年都住下来了,再住个把两个月又算什么?”

何克己道:“我留在洞中服侍老大人。”

“放屁。”张品生瞪他一眼:“我要你服侍什么?你自去于大人跟前听用,能尽一分力,便尽一分力,这么大的事,用得着你婆婆妈妈效小女儿态吗?”

何克己唯唯应了,于异却喝一声采,举杯道:“老大人豪气干云,来,我敬你一杯。”

这顿酒直喝到天黑,都有几分醉意了,于异才带了何克己两个离开,有了酒意,带人飞是不能了,直接把何克己两个收进了螺壳里,自己展开风翅,一路飞回荡魔都尉府。

第二天,何克己练兵时,于异露了把脸,随后依往日情形,扯了宋祖根回衙喝酒,其实却在衙后暗化一只老麻鹰,飞出谷去,宋祖根见他千变万化,神通手段层出不绝,更是敬服。

于异计划的第一步,是收妖。

根据何克己这些年的暗查,庆阳府有七股大妖,分布七县,单简正是与他们勾结,狼狈为奸,搜刮百姓,而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南湖中的假南湖老怪。

南湖在庆阳府南,离府治有六百余里,于异一路飞过去,飞了小半日,远远见一片大湖,茫茫无尽,便知是到了地头,他先在空中看了一圈,这湖确实不小,东西一两百里,南北更是约有三四百里,湖中时见小岛,点点青翠,映着水色天光,别有一番韵致。

不过于异也欣赏不了,他连俗人都不是,就一顽童,这会儿东张西望的,不是望景,是想着要怎么入手。

也是巧,却见北面一人飞来,这人直飞到湖中一个小岛上,岛上近水边有一株大树,上挂着一口大钟,这人到钟下面,拿起锤子,叮,叮,叮,连敲了七八下。

“咦,这是做什么?”于异看得奇怪,先把正事放一边,看了新奇再说。

150章黑丝网

那人敲了钟后,便在湖边站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水波涌动,湖中钻出几个人身鱼头的妖怪来,到也怪,这些妖怪居然知礼,象模象样的抱拳与那人作揖,那汉子道:“我家大人拜上南湖大王,现有书信在此,请南湖大王见信行事?”

说着从怀中取一封书信出来,交给那为首的妖怪,随又御风而起,飞了回去,那为首的妖怪取一个鱼鳔袋,把书信装了,打一个水花,沉入水底。

“这什么大人,不会就是单狗官吧!”于异心下思量,想:“不管他,我且跟去看看,恰好进他的老窝。”

往下一钻,化一条大黑鱼,恰就是那天黑水大王的模样儿,跟在那几个鱼妖后面。

那几个鱼妖一路钻水,一路说话,其中一个乌鱼头道:“鲤兄,这城隍遣信差来,莫不是又要我们出力。”

那接信的是个鲤鱼精,道:“肯定是这样了,否则还有什么事,必是钱粮又收不上来,要我们发一股水吓一吓那些百姓,城隍大人才好借势收钱。”

那乌鱼头兴奋起来:“这次发水,到要捞几个人来吃吃。”

那鲤鱼精把大嘴一撇:“人有什么吃头?我跟你说,真正是人类酿的好酒,才是极品美味呢。”

于异在后面跟着,听到这里,便已明白:“单肥猪果然与妖怪有勾结。”

那些妖怪并不知于异跟在后面,这湖里到处是鱼,于异化成一条大黑鱼,谁去管啊!一路谈论着,钻得到快,约莫深入湖中有二三十里,前面陡现一座高崖,崖下一处水府,立着门楼,门前还有鱼怪站岗,虽然于异估计,这样的岗哨,也就是做个样子,但一条大黑鱼想要游进去却还是不可能的,于异灵机一动,便照前面鱼妖的样子,也化一个鱼头人身的小妖,跟在那伙鱼妖后面,前面的鱼妖即没发觉,岗哨果然也不拦,跟着就进去了。

门楼后是一座法阵,把水尽隔在外面,里面便是干地,与陆地人家的宅院一般无二。

进门之前,于异留意了一下,那宅门上还刻得有字,写着南湖水宅四个字。

“看来便是南湖老怪的老窝了。”于异暗暗点头,跟在后面只管走,也不抬头。

宅中鱼妖不少,来来往往的,那鲤鱼精在妖怪中似乎颇有些儿身份,一路地妖怪见了他点头哈腰的,更没人来拦他,于异也跟着无遮无拦的一路深入。

进二门里头,一个大厅,厅中坐着一个妖怪,阔嘴红鳃,人模样儿到是变成了,只是不学礼,身上也没衣服,就腰下围一个围裙儿,上半身光着,正在那儿一边喝酒一边看几个鱼美儿跳舞,那几个鱼美人到是生得漂亮,跟于异螺壳中的蚌妖有得一拼,只是也都没穿衣服,就腰下缠了几根水草,光着身子,随着舞蹈的动作,臀波乳浪,晃得人眼晕。

“这想来便是那假冒的南湖老怪了。”于异并不看那些光身鱼美人,只把冷眼瞟着那怪。

“报大王。”那鲤鱼精到厅口高叫:“城隍单大人遣人送了书信来。”

“拿来我看。”南湖老怪挥手让鱼美人退下,鲤鱼精进去,递上书信,南湖老怪展开信看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那鲤鱼精道:“大王如何这般高兴,莫不是单城隍又许下东西要我们出兵了。”

“没错。”南湖老怪点头:“单城隍要我们即日出兵,水淹南湖县城,他许我们猪三百,牛八十,羊八百,另送好酒五百坛,哈哈哈!”

“哇,这许多好东西啊!可是发财了。”鲤鱼精惊呼搓手,一脸兴奋。wχɡ!

外面于异听了,却冷哼一声:“果然大头是给单肥猪占了,难怪这么肥。”他听何克己报过,每年为了买平安,各个县要多出两成钱粮,那可是一个县啊!虽只两成,又何止是百八十头猪牛打得住的,而听鲤鱼精的口气,这次单简许下的,比往年还要多些,也就是说,往年单简贪得更多。

“发财了,发财了。”南湖老怪也一脸没见过东西的乡下老财主的嘴脸,于异实在看不惯了,仰不住一声冷笑:“出尽死力,大头却给单简捞了去,你们不过得一些儿残羹淡水而己,却还在这里高兴。”说着迈步进去。“你这孽畜,好生大胆。”鲤鱼精一回头,顿时鼓起了鱼眼厉喝:“大王在这里说话,你就敢闯进来胡乱插嘴,敢莫是想死了不成?”

“给我死一边去吧!”于异懒得听他啰嗦,手一长,掐着他脖子便往厅外一掼,死活不论。

南湖老怪先以为于异只是他手下一个胆大的鱼妖,只是皱起眉头,并无动作,于异露这一手,他立知不对,腾一下站起身来,指着于异喝道:“你不是我府中人,却是何方野人,敢混入我府中闹事?”

“这鱼嘴说话别扭。”于异一念诀,回复人身,哈哈一笑,他却不报真名,道:“本人乃是酒天大魔王,今日无聊,特来消遣你这个傻不拉叽的大嘴鱼妖。”

南湖老怪却听错了,凝眉道:“九天大魔王,没听说过。”把手一指:“这野人即来找死,小的们,拿下了,看他细皮嫩鱼,到好下酒。”

“拿了拿了。”

“下酒下酒。”

门外小妖一片声叫,执枪拿棒,杀将进来,于异却不耐烦与这般小妖动手,把手一晃,一只手掌猛然暴长,每个指头都有大海碗大,整个手掌更是堪比门板,他也不回身,就是反身一拍,就如苍蝇拍子打苍蝇,可怜那些小妖,刹时给拍死一片,本来吵嚷如鸭市,瞬间死寂如鬼城,便有没拍中的,也给吓得呆了。

南湖老怪没想到于异如此神通,也吓一个汗毛暴长,猛地操起桌上酒壶冲于异一砸,口中还叫一声:“看打。”身子却往后一滑,霍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这一招到是出乎于异意料之外,忍不住笑骂:“这怪莫非是泥鳅成精,溜得到快,但在本大魔王手底,你又如何溜得掉?”跟踪追出。

门后是一条甬道,曲曲拐拐的,到后来竟向上行,走了百十丈,前面一个口子,隐隐有水声传来,原来是崖壁上的另一个出口,不过出口处也有一座法阵,水进不来,南湖老怪显然就是从这个口子逃出宅子去了。

“这怪法力低微,不可能设得下这等逼水的法阵,必是百年前那南湖老怪设下的。”于异一时颇有些遗撼了。

从口子出去,出口果然是在崖壁上,于异正要凝睛找那怪,却听得前面喝叱声起,只见南湖老怪引三四百水妖列阵而来,这会儿南湖老怪穿上了衣服,而且披了甲,手中执一把大砍刀,见了于异,老怪压住阵脚,出阵喝道:“九天大魔王,先前是我不备,未着衣甲,却莫以为本王真个怕了你,来来来,本王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说着把手中刀祭将起来,一刀劈向于异,到也有两分威势。

于异呵呵一笑:“就你这刀,我便让你砍三百刀也罢。”手一长,捏一个拳头,拳面足有大圆桌大小,立在那里,南湖老怪的刀砍将过来,正砍在拳面上,却恰如砍在一块大鱼皮上,不但未能伤得于异拳头分毫,反给弹了回去。

南湖老怪咬着牙,把那刀连砍了十七八刀,于异眼眉毛也未眨一下,南湖老怪心下惊慌,急叫道:“小的们,布黑丝大阵,缠死他。”

他身后娇应一声,却是数十个女妖,一个个半裸着身子,列成一个阵势,随着一声娇叱:“出。”自她们手上,五指之间,有无数丝草射将出来,丝草或青或绿或黑,互相交错,眨眼织成一张大网,围向于异。

“没了招法,水草也出来了啊!”于异只觉好笑,想着便要双手一分,把这丝草网尽数撕裂了,螺尾生突地现身出来,躬身叫道:“尊主,此等小妖,不妨交与小人,此草妖织的丝网还是不错的,若主人出手,毁了就可惜了。”

于异这才想起,自己螺壳中也有五百水妖呢,一时兴奋起来,道:“好,就交给你,其他小妖不管,那老怪却不能让他走了,我拿他有用。”

“尊主放心,交给小的便是。”螺尾生躬身应命,喝一声:“小的们,出战。”

神光一闪,五百小妖列阵而出,见了草妖的黑丝网,这边的草妖顿时兴奋起来,当先冲出,也是随手射出丝草。

数十条丝草如数十枝利箭,尽数射进黑丝网中,与黑丝网缠在一起,却如蛇一般扭动起来,说来也怪,随着丝草地扭动,本来织得厚密无比的黑丝网竟然飞快地松开了,仿佛让人把丝结给打开了一般,再过一刻,整个丝网彻底解体,化成一片散丝。

151章鼋壳

“杀。”螺尾生暴叫一声,当先冲出,身后妖兵齐冲出去,穿过丝草,杀进南湖老怪水妖阵中。

南湖老怪见黑丝网给破掉,大惊失色,不过见冲过来的是螺尾生而不是于异,胆气到又壮了三分,也不祭刀了,扬刀就来砍螺尾生,螺尾生也不怕,挺着一对铜锤,叮叮铛铛打在一起,一时之间到是难分高下。

南湖老怪抵得住螺尾生,但他手下水妖不成啊!要知这五百水妖不是一般的水妖,乃是神螺子在螺壳中练成,已养成灵气,尤其是阵法娴熟,又哪是南湖老怪水下这些杂妖散怪比得的,一冲而散,直给杀得喊爹叫娘。

南湖老怪剩下光人一个,慌神了,想要逃,螺尾生两把铜锤却是前后缠得死紧,只要一转身,只怕就要挨上一锤,没办法只好死死挺住,正在苦寻机会,不想那边草妖却给螺尾生手下草妖收服了,织一张黑丝网,撒将过来,一下子把他包在了网中。

“你们这些叛逆。”南湖老怪又惊又怒,拿刀乱砍,那丝草是软的,如何砍得开,一时缠紧,恰如丝网中网住了一条鱼,直把一对眼睛都勒得鼓了出来。

见拿了南湖老怪,螺尾生收锤回报:“尊主,老怪已拿,其它小妖多给杀散了,是否还要追杀。”

“几只散鱼杂虾,追什么追?”于异觉得没什么兴头,道:“带老怪到宅中问话。”自己先进宅中,到先前南湖老怪的位子上坐下,螺尾生押了南湖老怪进来,丝草缚了双手,掼在地下,南湖老怪叩头不迭:“大魔王饶命,大魔王饶命,小的愿为奴佣,服侍大魔王。”

于异先不理他,却端着杯子四处乱看:“咦,信呢?”

南湖老怪不知于异在找什么,不敢答,于异找了两圈没找到,火了,一拍桌子:“信呢。”

南湖老怪吓一个肝儿颤,结结巴巴道:“什——什么信?”

“刚才单肥猪送给你的信?”

“单肥猪?”南湖老怪还真没见过单简,也没想到堂堂城隍老爷会给人叫做肥猪,愣了一下,不过随后还是明白了:“是刚才单城隍送来的信吗?在大王身后那个珠贝里。”

于异回头,椅子后面,有一个大贝壳,他先也没留意,看来却还是南湖老怪收藏信件的一个箱子。

“怎么开?”

“叫一声便开。”南湖老怪急忙叫了一声:“珠儿,开了盖子。”

声一落,那贝壳果然就张开了,里面一颗大夜明珠,足有大海碗大小,珠光熠熠,贝壳中又还有个小贝壳,这时小贝壳也跟着打开了,里面却有一迭信件,于异全拿出来,喝道:“这些都是什么信,都是那单肥猪送来的?”

“是。”南湖老怪伸长脖子看,于异一挥手:“你站起来。”

“谢大王。”南湖老怪站起来,道:“最上面那封是刚送来的。”

于异拿过信,打开一看,只一句话:即日发水,淹了南湖县城。下面并没有署名,只画了个花押。

于异有些失望,又拆了几封信,都是一样:“这信里没有单肥猪的名字啊!”

“是没有名字,但有花押。”南湖老怪有些讨好地道:“大王将信倒过来,那个花押其实就是个单字。”

“哦!”这个有点意思,于异依言把信倒过来,果然就是个单字,只是写得有些花,顺着看,就象个旗杆座子,所以没看出来。

南湖老怪又道:“这是单城隍先与小人约定的,就是防有人假冒。”

“这肥猪,那肚子里到也不全是一肚子屎,还有三根歪歪肠子,生得出两个拐拐计。”于异也叹一声,牙一呲:“这些年,你与单肥猪是如何勾结的,一件不漏给我老实交代,若有一件隐瞒时,我活剥了你皮晾成鱼干做咸鱼卖了。”

“不敢,不敢。”他这一呲牙,有一种透心的邪恶,南湖老怪扑通一声又跪下了,一五一十,把肚子里知道地尽数说了出来,不但倒出了自己的,还把听来的其它妖怪与单简往来地事也都倒了出来。

原来这南湖老怪果然不是百年前那个南湖老怪,这南湖老怪本是鲤鱼成精,三十年前得了人身,占了原南湖老怪这个宅子,却也并不敢特别的掀风作浪,最多也就是刮风下雨涨水之际,借水势兴一兴波,偶尔翻艘把渔船,弄两个人尝鲜。二十年前,城隍单简突然遣人送酒肉与他,南湖老怪莫外其妙,但酒是好东西啊!喝了两次后便上了瘾,后来有一次单简却让他发水淹了南湖县,许下他一百坛好酒,南湖老怪虽然有些怕,但想着单简是城隍,城隍老爷让他淹的,与他无关,而且又贪了好酒,便发水淹了半个县,谁知不久就招来了荡魔都尉府的神兵,南湖老怪吓一大跳,只以为上了单简的当,但单简随后却又派人与他相约,可以替他摆平这一次的事,只要以后肯听话就好,且又送了好酒来,威吓利诱之下,南湖老怪也没什么想地,答应了下来,后来就一直是这样,年头年尾的,单简总会遣人送点儿酒肉来,有时也送信让他发水,事后便会多给他一些酒肉,南湖老怪后来也看出了名堂,单简这是借他的水压榨老百姓呢,这无所谓,跟他无关,不过他也多留了个心眼,把单简历年送来地信全收藏了起来,还有历年送的酒肉,也记了一个帐本。

“那略厚些的便是帐本。”南湖老怪指给于异看:“里面还有我听来的,其它几处妖怪与单简交往收授酒肉的消息,不过没有确证。”

于异翻了翻帐本,果然一条条记得清楚,某年某月某日,得酒肉若干,又某年某月某日,得信,发水淹田亩若干,大喜,赞了一句:“不想你到是个有心的妖怪。”

“谢大王,不知大王这是要——?”

“我要收拾单肥猪,找他的罪证。”于异也不瞒他。

南湖老怪听了一颤:“我早知必有今日。”却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于异:“可是大王你。”于异明白他的意思,扬手道:“不必多问,我只问你,可愿听我之令行事。”

南湖老怪立即五体投地拜地:“小人诚心拜服,愿效感犬马之劳。”

他这拜的姿势,颇有些模样,于异越发好奇了:“你这妖,到也有趣,又识字,又有心机,说话行礼好象还有些儿文皱皱的,莫非有些来历?”

“不敢当大王夸张,小人本是家养的鲤鱼,家主乃是饱学之人,晨昏常在池边读书写字,与人相见,又常多礼,年月久了,小地便也受了些熏陶,因此识得几个字,正经上了场面时,也能学行人礼。”

“原来如此。”于异点点头:“到是小看了你,你即愿入我手下,且张开嘴来。”

南湖老怪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违抗,把一张大阔嘴张开,只见于异手一弹,他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小小的田螺,直飞入他嘴里来,到喉头上打个跟头,翻下喉中。

“这是钻心螺。”于异一呲牙:“没见过是吧!且认你见见。”神意一动,那钻心螺在南湖老怪肚中受了感应,钻起心来,南湖老怪啊的一声痛叫,双手捧心,滚倒在地,急叫道:“大王饶命,小的见识了,见识了,一定听话,一定听话,必不敢有半点作反之心。”

于异到不是怕了他作反,只是他收南湖老怪,另有用处,所以才下了钻心螺,嘿嘿一笑:“乖乖的便好,自有你的好处,且起来,我问你,就你所知道的,庆阳一府,都有哪些妖怪,找几个厉害些的说来听听。”

南湖老怪心痛略缓,虽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已是满头大汗,再不敢有半点违逆,把身跪直了,将所知的妖怪一一说来。

庆阳府地面,一共有七股大些的妖怪,不过最大的就是南湖老怪这一伙,其它六股都不怎么样,为首的妖王法力也平常,能与南湖老怪一战的,惟有老鳖洼的一个老鳖精,其它的都还不是南湖老怪对手。

“那老鳖精自号伏泥王,也就是幅鳖甲厉害些,有一次我与他赌斗,他缩了头,把一个鳖甲任我砍,砍了三五十刀,印子也没一条。”

“就一个缩头乌龟啊!”于异大是失望。

“是。”南湖老怪并不太明白于异的心理,忙又讨好地道:“不过小的自有对付他的办法,回来练了幅黑丝网,二回赌斗,小人拿黑丝网把他缠了个结结实实,他挣动不得,不过我也奈何不了他,因此结为兄弟。”

“水草缠王八,到是个办法。”于异勉强赞了一句。

这时螺尾生进来禀报道:“大王,小的们在这水府深处发现一个鼋壳,似有蹊跷。”

“哦!”于异总算来了点儿兴致:“鼋壳是个什么东西,去看看。”

152章七珠射月

南湖老怪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于异没招呼他,不敢动,于异到门口,见他还跪着,道:“跪什么跪,这是你老窝,带路啊!”

“遵命。”南湖老怪慌忙爬起来。

说是要他带路,其实是一只虾精带路,原来螺尾生的老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必要遣虾精鳝精把周围查探一遍,有好东西便收集回来,这会儿便是几只鳝精在洞底深处查探,找到了那副鼋壳,回报上来。

那虾精在前引路,一直往宅子深处走,又进了个地下室,有一扇石门,门后一个石室,进去,里面石墙上竟又开了扇石门,南湖老怪见了轻讶一声,于异扫他一眼:“怎么了?”

南湖老怪道:“这石室里居然还有门,小的居此三十年,却是不知。”

“你太懒了吧!”于异哼了一声,那虾妖却道:“禀尊主,这石门上有一处小小的灵枢,平常人确实难以发觉,不过我等久受老尊主熏陶指点,所以才能发觉。”

“原来如此。”于异明白了:“记你们一功。”扭头对螺尾生道:“完了赏几桌酒宴,最先发觉的加倍。”螺壳中收的酒虽多,是给于异准备的,那五百小妖可不是天天有好酒喝。

“多谢尊主。”那虾妖喜滋滋的抱拳,边上的南湖老怪却面有骇异之色:“这九天大魔王实不知是何来历,手下一帮小妖竟也这帮厉害,还有个老尊主,自是更加厉害了,啊呀!可怕,可怕。”他哪里知道,小妖厉害,乃是神螺子的功劳,至于老尊主神螺子,早已肉化泥灵化水,无影无踪了。

进去一道甬道,再进一道石门,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与神螺子螺壳中的神殿差不多大小,石室虽大,里面的东西却不多,只在石室正中有一个石台,台子上一副极大的龟壳,足有小船大小,龟壳旁边,围着一圈珊瑚树,这珊瑚树也大得少见,最高那棵珊瑚树,差不多有四五丈高,龟壳本来够大了,但给珊瑚树一围,到又显得小了,几个小妖围在石台边,见于异进来,拱手让开。这石室中居然有这么大的龟壳这么高的珊瑚树,南湖老怪完全没想到,眼睛顿时瞪大了,一脸的讶异,只是不敢吱声。

于异走到台边,螺尾生道:“尊主,这便是鼋壳,小人先前来看过了,内蕴极强灵力,小人的探宝针乃老尊主专一炼过与小人探矿的,刺在鼋壳上,只能留下浅浅一点印子,所以请了尊主来看。”

“鼋壳?”说实话于异不认得鼋是什么东西,道:“这个看上去就是个乌龟壳啊!能有什么灵异了?”

螺尾生当然不会来跟他争这不是龟壳是鼋壳,道:“鼋也是龟属,却有龙脉,尤其是老鼋的壳,内有玄珠,乃鼋龟吸天地灵气凝成,灵力极强,若加煅炼,可练成极为厉害的法器。”

“哦?”于异来劲了:“你说这壳中有玄珠?”

“肯定有。”螺尾生断然点头:“这鼋壳如此之大,灵力如此之厚,壳中只怕还不止一颗玄珠,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只不过想要剖开它有些难,请尊主容小人慢慢设法。”

“剖开它很难吗?”于异不服气了:“我来试试。”一看周遭的珊瑚树,道:“这珊瑚树大,莫打碎了。”手一长,双手伸出,把鼋壳轻轻托起,放在了地下,恰如一只倒覆着的小船。

“尊主,请用探宝针。”螺尾生递过一根尺余长的黑针,入手极为沉重,这个于异到是知道:“是玄铁煅成的?”

“是。”螺尾生点头:“此针本也是一宝,是老尊主特炼了与我探矿剖宝的,赐名探宝针,再坚硬的灵石也可戳进去,不想却戳不进这鼋壳,因此小人猜这壳中有珠。”

“有珠没珠,一试就知。”于异一手压着鼋壳,一手持针,照着鼋壳正中就是一针扎下去。

只闻“铮”的一声,仿佛是扎在铁板上,扎是扎进去了,进得却不深,最多也就是三四寸的样子。

“嘿!还真是硬啊!”这下于异来劲了,直起身来,却把探宝针还给螺尾生,道:“你这针太小,用不上力。”

神意一动,从螺甲中调出重水之茅,一长丈余,双手握着,运起大撕裂劲,一声狂喝:“穿。”闪电般扎在鼋壳上,只闻嚓的一声,重水之茅透壳而进,不但扎穿了鼋壳,甚至刺进了地下的石板。

他这一扎,声起如雷,挟风带电,威势惊人,南湖老怪在一边看着,情不自禁腿弯一软,这才知道于异的真实本事,一时间挢舌不小:“我的天爷,难怪他自号九天大魔王,这般本事,确可纵横九天了。”他却不知,于异说的酒,不是他想的九,乃是喝酒的酒,所谓酒天大魔王,只是要谋大事,怕漏了风,随口杜撰出来的,他到是信了真。!

螺尾生到是知道于异的本事的,也情不自禁赞叹:“尊主神功惊天,了不起。”

于异这会儿到谦虚一把,拨了茅出来,道:“这乌龟壳到也真是硬了,这还是死了,若是活着,我这一茅,也未必扎得它穿。”

螺尾生道:“此壳即已给尊主扎穿,泄了灵气,壳便没有这般坚硬了,余下的小人来,不劳尊主动手。”

这个于异到不争,道:“也好。”自摸了一坛酒出来,斜眼看南湖老怪在边上,道:“能喝酒不能?”

南湖老怪小心翼翼点头:“将就也能喝点儿。”

“给。”于异把酒坛子塞给他,自己又摸了一坛出来,也不用杯子了,拍了泥封,就着坛口便灌,灌了几大口,见南湖老怪不动,奇道:“怎么不喝,不喝就还给我。”

“喝,喝。”南湖老怪先还有些儿犹豫,这会儿才明白于异确是给他酒喝,连忙点头,也学于异拍了泥封,浅浅地喝了一口,不由大赞:“这酒好,这酒好。”

这时螺尾生已用探宝针顺着茅孔将鼋壳划为四块,再用手一板,鼋壳扳开,忽地里光芒大亮,却是鼋壳中射出数道珠光,射在台上的珊瑚树上,引得珊瑚树也大放光芒,珊瑚树有红有绿有紫有黄,整个石室中一时充满了橙红紫绿的彩光,美丽绝伦,只是光芒太盛,耀得人眼难开。

“这个漂亮啊!”好一会儿,于异的眼睛才适应了彩光,忍不住大赞,南湖老怪也在一边连声称赞,螺尾生却没吱声,而是傻愣愣站在那里,眼睛只盯着鼋壳中,一幅目瞪口呆的情形。

“怎么了,这珠子有什么古怪吗?是不是我先前一茅扎重了,破了灵力?”于异问,也不当回事,道:“实在破了灵气就算了,就拿这龟壳盛了珠子,然后边上摆上珊瑚树,晚间到是一景,不过不能太近,太近了眼花。”

这时他也看清楚了,鼋壳边缘,一共有七颗珠子,珠子也不是很大,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珠光极盛,当然,如果没有台上的珊瑚树,或许不会有这样的彩光,但这样的珠光也真是罕见了,世间一般所谓的夜明珠与这珠子一比,真如莹火虫之比月亮。

“尊主,大喜啊!”螺尾生忽地拜倒在地。

于异莫名其妙:“什么大喜?你说这几颗珠子吗?好是好,也不至于这般高兴吧?”

“尊主不知。”螺尾生抬起头来,一脸狂喜:“一般的鼋龙,都只有三颗珠子,五颗珠子的便极为罕见,而七颗珠子,只是在传说中才有,乃为玄龟之种,整体成灵,其身躯可大可小,小则藏于芥子,大则顶山托月,传说天之一柱,便是玄龟之脚。”

“那又怎么样?”于异还是没能理解螺尾生的激动:“玄龟再灵,不是也死了吗,这会儿只有这一个龟壳啊!若是修成七珠不死,那到是个老乌龟了。”

“可是珠子留下来了啊!”螺尾生叫:“此七珠之光,凝而成线,若以七宝珊瑚树相配合,将珠光放大,便可形成七彩之光,名为七珠射月,七珠射月啊!”

“七珠射月是什么?”于异虽然不明白,但看了螺尾生激动的样子,也知道这七珠射月必然不会简单:“能有什么用?比得过重水之茅吗?”

“重水之茅如何能与七珠射月相比。”螺尾生大大摇头:“七珠射月,光耀天地,此光一出,天地成彩,日月无光,任谁也睁不开眼睛,乃是举世无比的异宝。”

于异眨巴眨巴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珠光一射出来,别人就睁不开眼睛是吧!”

“是。”螺尾生用力点头。

“那睁不开眼睛又怎么样?”

“啊!”这一问让螺尾生有些犯傻,或许是于异问得有些傻,不过他随后问得聪明了,道:“敌对的时候,如果别人睁不开眼睛,那就只有等着挨打是吧?”

“是啊!”螺尾生手舞足蹈:“尊主请想,尊主施法之时,七珠射月突然大放宝光,敌人个个有目如盲,只能任由尊主屠戮,此宝之奇,天下间还有何宝可比?”

153章收伏八怪

“那到也是。”于异点头,弄清楚了,却还是有些儿小失望,他其实喜欢硬碰硬的那种,如果这什么七珠射月象重水之茅一样,一茅射出,穿山碎石,那比让人睁不开眼睛更合他胃口。

想了想不甘心,道:“这个七珠射月就只能发光迷人的眼睛?能不能发光射人啊?”

“发光射人?”螺尾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尊主是说,珠光象重水之茅一样射出?”

“是啊!”于异点头:“我师父的风雷枪,仅以一股风凝成风枪,威力却比我的重水之茅还要大,这个珠光比普通的风可是强得多了,若能凝成一股,那威力应该了得啊!”说到这里,他自己突然醒悟过来,道:“对了,我可以试一下啊!”

他恨薛道志等人害了柳道元,捶胸破功,这段时间也从未想过去运用风雷宗玄功,但这会儿突生奇想,运起风雷功,风罡虽破,但支撑他的其实是愿力,只是借助一下风雷宗的功法而已,并无妨碍。

然而一运功,却发现完全不可能,风虽无形,其实是有形的,可以借,可以凝,而光看似有形,却根本无形,哪里聚得拢了,运了半天,只得放弃:“这个不行,不行。”忽想到一事:“你说这七珠射月,让人睁不开眼睛,好象没那么大威力吧!初一下确实让人难以睁眼,但过得一会儿,适应了,好象睁眼也没什么大妨碍。”

“不是的。”螺尾生摇头:“现在光是散的,虽然耀眼,并不能射人之眼,要加以煅炼,将七珠之光凝而成形,那威力才强。”

“那不可能。”于异摇头:“光看似有形,其实无形,根本无法凝聚。”

“人力自然无法凝聚,但珊瑚树可以啊!”螺尾生一指石台上的珊瑚树:“珠光射在珊瑚树上,然后运灵力融入珊瑚树,以之发射出去,便可成形。”

“你是说,借珊瑚树来操控珠光。”于异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象有道理啊!”看着珊瑚树:“不过灵力要怎么通过珊瑚树来控制珠光呢?”

“尊主莫急。”

先前于异运功控制珠光,螺尾生不明所以,不敢插嘴,这会儿明白了,于异就是瞎试,道:“先容老奴将七珠分安七树,再以灵泥包裹,使七树七珠合为一体,七珠之光合为一环,在七树之内流转,那会儿尊主便可加以操控,只要灵意能触到珠光,久久操控成熟,便可发射,甚而如尊主所说,可使珠光直接射人。”

“真的可以?”于异一喜。

“老奴以前从未见过七珠射月,具体情形不知。”螺尾生神情微凝:“但水族远古传说,说远古之神龙,以龙珠之光,可凝成斩龙之刀,千里屠龙,龙珠之光即可凝而成刀,这七珠射月之光应该也可以。”

“传说啊!”于异有些泄气了:“算了,那个不管它,对了,你要将七珠七树合而为一凝成七珠射月,要多长时间?”

“这个老奴不知。”螺尾生摇头:“此宝贵重,又只是传闻中才有,老奴无所借签,只能一点点试去,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尊主见谅。”

“那没事。”于异摇手:“时间长了只怕我忘了,你成了记得提醒我就成。”

“这等宝贝,他竟说时间长了忘了,真的是。”南湖老怪在一边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谢尊主,请尊主收了珠子和珊瑚树,进灵体后,老奴自会遣人搬进丹房中,慢慢煅炼。”

“好。”于异先把鼋壳连同珠子一起收进螺壳中,再把七株珊瑚树收进去,螺尾生急不可待的进壳去了,于异也不管他,对南湖老怪道:“好了,你随我去干事。”

“愿为大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南湖老怪慌忙躬身,他越发见识到于异的神通,也就越发恭敬。

于异嘿的一声:“我到忘了,你是个读了书的妖怪,斯文多礼。”

南湖老怪不知他这话是赞扬还是讽刺,不敢接口,于异确实是坏学生看不起好学生,他不知礼还讨厌别人多礼,不过也就一说,并不真个见怪,见南湖老怪惶恐,道:“你放心,就冲着这七珠射月是在你这老巢里得的,我不杀你,事情办得漂亮时,还有你几杯好酒喝。”

南湖老怪大喜,躬身应道:“多谢大王。”

“嗯!”于异嗯了一声,出了石室,到外间厅上,道:“第一件事,是要把庆阳府剩下的六股妖怪全拿下来了,一句话,除我之外,庆阳府不能再有妖怪。”

“遵令。”南湖老怪抱拳:“小人愿为前锋,却不知大王先要讨伐哪一路妖怪?”

“你说那老鳖洼有个什么来着?伏泥王?”于异想了想:“不是说除你外只他还有些看头吗?先去拿了他。”

“遵令。”南湖老怪大声应诺,又小心翼翼地道:“那小的这些手下,可能带去。”

“都无所谓。”于异漫不在乎,想了一想,道:“我要擒拿庆阳府所有妖怪,不是要抓他们煮着吃,是有一件事要干,这个要闹出声势,人多最好,行,你把你那些小鱼小虾全叫拢来吧!都叫上,一起去。”

“喏。”南湖老怪当下出去传令,把手下所有小妖小怪尽数召集拢来,无非鱼鳖虾鳝,到也有五六百余众,先前那个鲤鱼头虽给于异掐着惯了一下,只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他却是南湖老怪手下最伶俐得用的,便由他做了先锋,一路杀奔老鳖洼。

南湖与老鳖洼之间相隔数百里,中间并无直接的水道相通,南湖老怪率众小妖掀风鼓浪,一路涌将过去,中间自然要淹了不少田亩,一些躲避不及的百姓也给洪峰吞没。

于异只当不见,见了也懒得理,若柳道元或白道明知道,前一个铁定要揍他,后一个十九也要踹他,可惜白道明隔得远不知道,而柳道元更是天人永隔,永远的看不见了。

柳道元死就死了,其实如果没有谢和声那件事,于异还是会有所顾忌,虽然他性子天生是个不耐烦的,但这种生死之事还是会小心,这会儿却是百无禁忌。

人之初,性本善,于异本可为善,今日心中却无善,怪天,还是怨地?

鼓水不比御风慢,只是半日功夫,便到了老鳖洼,水势一到,伏泥王便就知道了,也率众迎出来,鼓一个水势,列一个妖阵,也有三五百小妖。

南湖老怪止住水势,伏泥王鼓浪而出,这怪身披一件龟甲,手中执一对铜锏,鼓目隆鼻,指了南湖老怪叫道:“南湖老怪,你我近日无怨,忽无故率众相侵,却是为何。”

南湖老怪打个哈哈:“伏泥兄,你我确实近日无怨,哥哥我率众来此,无他,乃是有一桩好处要与你共亨。”

“好处?”伏泥王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是什么好处,你且说来听听。”南湖老怪把身子一斜,将后面的于异让出来,躬身抱拳,道:“哥哥我新拜得一个主人,名为酒天大魔王,这酒乃是喝酒的酒,不是九天的九,心中高兴,所以想让你也拜在大王座下,你我兄弟,共亨富贵。”原来他先前问于异打什么名号,终于也就弄清了此酒非彼九,特地说明。

伏泥王却是勃然大怒:“我把你个老鱼怪,简直岂有此理,自己做了别人奴才不算,还要拉我下水,真真气死我了,来来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且看你做了奴才,长了劲道没有。”

南湖老怪也怒:“我许你好处,你不领情,反敢与我争斗,看刀。”也不祭刀,反是借水势和身扑将过去,伏泥王鼓浪相迎,两妖便在峰头浪顶之间,刀来锏往,打做一团。

两人妖力差相仿佛,打了有两三百招,不相上下,南湖老怪把刀一抬:“小的们,都与我上。”

“杀呀!”听得招呼,鲤先锋率小妖狂涌上去,那边小妖也不是个怕的,拍浪迎上,这一打热闹了,一时虾跳鳝蹦,蟹横鳖翻,打得腥血冲天,死鱼遍地。

南湖老怪与伏泥王打得不好看,但群妖乱打,这场面却热闹好看,于异一时看得大乐,自凝一个大浪,如一个大水柱子,他盘膝坐在柱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杯酒,好不快活。

南湖老怪与伏泥王又打了百余合,伏泥王终是力逊一筹,霍地虚晃一招,把双锏一收,身子往下一伏,现出原身,却是一只大王八,那鳖盖足有大圆桌大小,四肢黑粗如柱,爪尖锐利的尖爪发着黑黝黝的寒光,而小眼睛却射出噬人的凶光,嘶声叫道:“南湖老怪,我与你拼了。”

四肢一拨,身子一涌,和身扑将过来。

“当我怕你不成。”南湖老怪全不在意,涌一个大浪,将身直送上十数丈高空,双手握刀,猛劈下来,他劈的是鳖头,但伏泥王却陡然把头往里一缩,这一刀便劈在鳖盖上,那鳖盖也真硬扎,如此势沉力猛地一刀,南湖老怪真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也只在鳖盖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印子,全无大碍。

154章伏泥王

南湖老怪一刀无功,伏泥王脑袋急伸,却顺势一嘴咬过来,南湖老怪与他以前打过两架,知道他的招数,急把腰一扭,打个水花,闪在一边。

“休走。”莫看伏泥王身子狼亢,在水里却是灵活之极,后肢一划水,立时掉过头来,复又猛扑上来。

南湖老怪这次却不出刀了,只是把手中刀虚晃一晃,见伏泥王缩头,他这一刀也就不再砍下去,只是把身一闪,不给伏泥王撞中,莫看是鳖盖,这要是撞上了,那也腰疼。

再闪了这一下,南湖老怪把手中刀一招,隐在不远处的草妖早有准备,立即鼓浪而来,水草激射,刹时织成一张黑丝网,伏泥王反应不及,顿时给裹在了网中,伏泥王四肢乱划,眼见划不开丝网,索性四肢一缩,缩进了壳里,只半露出脑袋,气虎虎叫道:“南湖老怪,你又是这一招,算什么本事?”

南湖老怪不理他,指挥手下先杀散伏泥王手下小妖,那些小妖眼见大王被困,再无斗志,打个水花,眨眼不见,于异就只是仰头灌了杯酒,再看时,眼前就空了,不由大愕,这也溜得太快了吧!

他却不想,这些都是鱼虾成精啊!都是水里的灵物,在水里面溜起来,能不快吗?莫说这些成了精的,就没成精的鱼虾,若是一心逃起来,一个水花就能出去老远。

这时南湖老怪过来,抱拳躬身:“大王,小的已网住伏泥王,杀散了伏泥王手下小妖。”

他自表功,于异却觉得甚无兴味,哦了一声,看一眼伏泥王道:“这个好象不太服气呢。”伏泥王偏就耳灵,听到了于异话声,高声道:“不服,不服。”

“闭嘴。”南湖老怪羞恼大叫。

“不闭嘴,偏不闭嘴,你奈我何。”伏泥王一串声回应。

“这老忘八,到是有趣。”于异到忍不住笑了,对南湖老怪道:“你上前也是这么网住了他?”

“是。”南湖老怪点头。

“那后来怎么又放了他?”

“他不放我不行,有种网我一世莫松啊!”南湖老怪还没回答,伏泥王却高声叫了起来,满腔的得意。

南湖老怪老脸微红,见于异看着他,只得无奈拱手:“这老怪修得一幅龟甲,刀枪不入,小人虽网住了他,却实在拿他无可奈何,所以最后只得放了他,约为兄弟。”

“原来如此。”于异明白了。

“兄弟,放屁。”伏泥王大声怒骂。

于异冷眼看向伏泥王,灌了杯酒,慢悠悠地道:“你是不服?”

“不服。”伏泥王斜眼看他,小眼睛里凶光逼人。

“好。”于异一呲牙,又倒了杯酒,一口干了,把手中鸡骨头一丢,双手霍地一长,伸将出去,端着伏泥王的鳖盖,就那么平端起来,再猛地往上一长,约有四五十丈高下,嘿的一声,手一用劲,将伏泥王一个狼亢的身子猛掼下来,掼在湖岸边上,只听怦的一声巨响,湖岸的泥滩地给砸出老大一个深坑,南湖老怪甚至觉得地面都晃了一晃,再看伏泥王,四肢带脑袋齐伸出来,仿佛把个壳给砸扁了,将脑袋四肢压了出来一般。

不等他反应过来,于异却又把他身子端了起来,同样举到四五十丈高下,再又猛地往下一掼,怦,又砸出一个深坑,于异再又把他端起来,再又掼下。

南湖老怪眼睁睁看着,上举时,伏泥王脑袋四肢勉强缩回去,掼到地下时,又给撞出来,到第三次,伏泥王口中已吐出血来。

看着伏泥王的惨象,听着沉闷的砸响,南湖老怪只觉全身发冷,尤其当他斜眼瞟到于异始终是那种呲着牙笑得表情时,更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怪他叫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啊!”他在心下骇叫。

惯了三次,眼见伏泥王半死不活,眼珠子都往上翻了,于异但不再掼第四次,伸手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摇头:“腥,真腥。”

到湖中用力洗了洗手,这才又把酒杯弄出来,灌了一杯酒,对南湖老怪道:“去踩醒他,再问问他看,服是不服?”

“遵——令。”南湖老怪抱拳躬身,声音有些发颤,仿佛腊月天里破了的窗棂纸,他走到伏泥王面前,照着伏泥王伸在外面的脑袋就是一脚踩下去,他不是借机报复,是打心底里怕了于异,于异即然说是踩,他就不敢踢,于异即说要踩醒,他这一脚就不敢轻。

伏泥王还真给了这一脚踩醒了,下意识便想把脑袋四肢往壳里缩,南湖老怪忙又一脚,喝道:“还想缩?大王让我问你,服是不服?”

“服,服。”伏泥王不缩了,趴在地下,点头不迭,南湖老怪是给吓住了,而他则是给掼落胆了,再不敢有半丝违逆。

于异哈哈一笑:“即服了,现出人身来回话。”

“是,是。”伏泥王迭应点头,但他给于异三掼掼得全身气血乱窜,收不住丹元,在泥中伏了好半天,这才勉强复得个人身,摇摇晃晃走到于异面前跪下拜倒:“伏泥儿叩见大王。”

于异瞥他一眼,道:“能喝酒不能?”

伏泥王愣了一下,点头:“能喝点儿。”

“喝。”于异抛出一坛酒,伏泥王慌忙双手接住,还有些发愣,却见于异也抛了一坛给南湖老怪,南湖老怪接过,拍开泥封就喝起来,他这才敢有样学样,也灌了一大口。

几口酒下去,伏泥王脸上总算有了点儿人色,于异道:“单肥猪那个狗官有没有派人来联系你?”

“单肥猪?”伏泥王没明白。

南湖老怪慌忙解释:“就是单简单城隍。”

“有,有。”伏泥王忙就点头:“就是昨日,单——单肥猪派人送信来,让我发水,淹了北洼。”

“信在哪里?”

“信——那个。”伏泥王额头见汗:“那个没有了。”偷瞟一眼于异,道:“给我——给我吃——吃了。”

“吃了?”这个答案太让于异意外了,瞪着眼看着伏泥王:“你不至于饿到这个程度吧?要不那信是用肥猪肉写的?”

“不是。”伏泥王摇头,有些尴尬:“小人,小人有个不好的习惯,爱吃字纸。”

“爱吃字纸?”于异越发好奇了。

“是。”伏泥王扭了扭身子:“小人成灵之前,极暮仙道,却无处拜师,却听人说,文以载道,又见仙佛僧道所颂经文,都是用文字写的,所以但凡见了写了字的纸,就心生祟拜,我又不识,没办法,就吃进肚子里,想着或能开窍。”

“哈哈!”于异大笑:“那你后来开窍没有?”

“先是蒙昧不觉,但后来却渐渐觉得心中透亮,好象真地开了窍一样。”

他说得一本正经,于异却越发忍不住大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妖,行了,起来吧!哦,忘了。”拈一个钻心螺出来,喝令伏泥王张嘴,将钻心螺弹入伏泥王嘴中,他本不是个耐得烦的性子,也不怕伏泥王这等小妖敢作反,不过这一次他想好了要玩一把大的,那就要绝对的控制住几个妖怪,免生意外。

“这个叫钻心螺,看你也掼伤了神,就不试了,不过你若作反前,最好先问问南湖老怪,看这钻心螺是个什么滋味。”

“不敢,不敢。”伏泥王惶恐叩头,于异先前那雷神行法般的三掼,早已掼落了他胆,有这般手段的人,却还给他服钻心螺,则这钻心螺的厉害,不用想也知道。

于异道:“你得了信,还没发水?”

“没有。”伏泥王摇头:“正准备发,大王便来了。”

“行。”于异点头:“暂不发水,等我命令。”

“遵令。”伏泥王抱拳躬身。

“这最近的是哪个妖怪?”于异问南湖老怪。

“好象是扬波儿吧!”南湖老怪看伏泥王,道:“大王要收服庆阳府所有妖怪,你我需并力向前,离你最近的,是不是那个自号扬波散仙的扬波儿。”

伏泥王听了这话一喜,忙道:“正是扬波儿,却不必劳大王虎驾,只小的出手,便可捉了他来。”

于异先就听南湖老怪说过,庆阳府几个妖怪,除了伏泥王,其他几个还不如他,这会儿听伏泥王如此信誓旦旦,更印证了南湖老怪的话,于异大觉无趣,不过左右闲着也是闲着,道:“一起去吧!对了,把你手下小妖都叫上,人多也热闹些。”

“遵命。”伏泥王当即召集给杀散的小妖,也还有三百余众,与南湖老怪所属并做一块,浩浩荡荡杀去。

扬波散仙所居,离老鳖洼也有一百多里,名为双柳河,中间有水道相通,只是较为狭窄,然而水这个东西,涨起来是不要路的,再窄的河道,水一涨,也能涨过去。

群妖鼓浪,妖借水势,水助妖风,好不迅猛,百里距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却远远听到轰隆一声,似乎天边打了个闷雷,南湖老怪脸上变色,急道:“大王,不好了,这响声沉闷,该是扬波儿决了河堤。”

155章白鲢仙姑

于异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闷响,不过他对这个不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了南湖老怪的话,他眉头一皱,一翅飞将起来,半空中看去,果见十余里开外,一条河决了口子,河水正往外狂泄,而在洪峰之上,一群妖怪正在兴风鼓浪,显然就是那什么扬波散仙及手下妖怪了。

“这怪看来是得了单肥猪的信,动手了。”于异心下作恼,急展翅飞将过去,这时也不及收拾扬波散仙一伙,赶到洪峰前面,捏一个诀,运起真水大法,那水头猛地一凝,成一个龙头之状,龙头一声咆哮,后面的水流猛然旋转起来,巨大的洪峰仿佛变成了一个龙身,随着洪峰顷泄之势,龙身越转越急,越转越快,而龙头也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洪峰凝成一条巨龙,在龙头的带领下,咆哮着,旋转着,轰然向前,所有的洪水没有丁点儿外泄,甚至所过之处的一些河沟中的水,也给旋转地龙身吸了过来,一起往前狂奔。

于异就站在龙头之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杯酒,选着地势低矮处一路顷泄过去,虽然沿途也难免淹没些田亩,但相对于洪水四下顷漫,他这水龙淹过的,只是一条线而已,几乎可以忽略不提,最重要的是,洪水给整个水龙带着飞奔,根本不会停留,水一过,只是留下一片湿地。

这一次也没淹死人,沿途当然有人躲避不及,但于异这会儿发了心,也因他正站在龙头上,看得清楚,一见有人,风鞭一扬一卷,卷着就远远丢了开去,摔伤的有,淹死的无。

这一次洪水,成了一个奇迹,最后还成了一个传说,都说不是发水,而是水龙王过身,且龙王三太子心地仁善,不肯伤人,但凡路上有人,必以一股水将他送开,不使受伤,甚至有那些本身有病或腿脚不方便的,龙王三太子还特赐一股仙水,因此那些撞上的,反是因祸得福,然后还有鼻子有眼,某某某,本来腿跛了,结果恰撞上龙王三太子过水,给了一股仙水,平空摔一个跟头,腾云驾雾下来,那条腿就好了,然后还有某某某,某某某,越传越多,也越传越神,自然就有信众朔了龙王三太子的像供起来,如果于异看到,必要笑死,因为朔的就是他的像,还真有几分神似,不过不再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杯酒,而是换成了左手宝剑右手如意。

于异以水龙带着洪水奔流了一百多里,见前面一个大湖,虽然不能与南湖比,也不算小了,至少容纳身后这条水龙不成太大的问题,诀一引,龙头带水,直泄过去,一头撞进湖中。

龙头进湖,于异怕身后地水没了牵引散去,仍捏着诀不松,引着龙头在湖中盘旋,先前借水势牵引,用不了多少灵力,直接控制龙头在湖中盘旋,用的灵力可就要大得多了,盘了三圈,看后面的水势差不多了,也就松了诀,余下的洪水一部份借着余势进了湖,也有一部份散开,流向四面低洼处,只不过流散水量不多,基本无害,反是浇了田。

“那什么鸟扬波散仙,看我不打出他的尿来。”费了半天力,于异可就恼了,转身便要飞回,忽听到身后一声娇叱:“是何方野人,敢打我白鲢仙姑的主意。”

半路杀出个女妖精,到是有趣了,于异回头,只见湖中起一个浪峰,峰顶站一伙妖怪,为首一个女怪,穿一袭白色紧身劲装,还披了个白披风,双手执剑,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年纪,瓜子脸,颇为俏丽,身材也不错,劲装裹紧,前突后翘地,不过这会儿柳眉倒竖,一脸儿凶煞。

“白鲢仙姑?这名儿有点熟啊!”于异一想,想起来了,南湖老怪跟他介绍过,东北白鲢县有座白鲢湖,湖中有个女怪,就叫做白鲢仙姑。

“原来是你这女怪。”于异呵呵一笑:“也好,捡日不如撞日,且先收了你。”道:“本王酒天大魔王,对了,跟你说清楚,这个酒呢,是喝酒的酒,不是数数的那个九,明白了没有?”

“不管你是九天还是酒天。”这白鲢仙姑虽是女子,脾气胜过男儿,手中剑一指:“我只问你,如何鼓浪闯我的地盘,若不说个清楚,今日誓不与你干休。”

于异到乐了:“不干休,却又如何。”

“还敢放刁。”白鲢仙姑大怒,把手中剑往空中一抛,祭将起来,双剑一前一后,射向于异。

于异只冷眼一瞧,便就没了兴趣,脾气还行,妖力太差,于异把手一长,手指头伸将出去,恰如筷子夹面条,将白鲢仙姑两把剑尽数夹在指尖,再一折,折做四截。

白鲢仙姑想不到于异如此神通,惊怒交集,急把背后白披风解在手里,念个咒,将白披风往于异一抛,喝道:“给我拿了。”

那白披风飞向于异,中途变大,恰如一张大网,兜头网将下来。

也不过如此,于异懒得跟她玩儿了,风鞭一扬,啪的一鞭,正抽在白披风上,顿时将白披风抽入水中,再一扬,一鞭卷住了白鲢仙姑的小腰,刚要甩将起来,就在湖面上掼她三掼,不想白鲢仙姑忽地将腰一扭,现出原形,却是一条大白鲢儿,足有一丈余长短,头一摆尾一摇,竟然从风鞭中溜了出去,一头扎进水中。

“咦,这鱼儿到滑溜。”于异讶叫一声:“哪里走。”风鞭跟着扎下,又卷住了白鲢仙姑尾巴,不想白鲢仙姑尾巴一摆,竟又挣脱了出去。

“我还就不信了。”于异风鞭一扬,跟着卷去。

白鲢仙姑心下惊慌,霍地打个水花,浪头一涌,浪中忽然钻出无数白鲢来,竟相飞窜,恰如人家干塘时,鱼儿乱窜的情景。

这是白鲢仙姑早年练成的一般本事,名为白鲢戏水,最是逃命的绝招。

此时洪涌浪扬,万鱼飞窜,让人眼花缭乱,即便以于异之能,一时也有些傻眼。

“不想这鲢瓜子,还有这么一招。”于异一时恼将起来,咬牙道:“本想收服你干事,即是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发一个狠心,把双手向天一长,长得百丈长短,那手掌恰如大船仿佛,晦的一声,便从半空中一掌拍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水花飞溅天高,拍死的鱼,何止百余,于异却并是只拍一下就收手,他是双手轮番拍下来,恰如车轮也似,轰隆轰隆连番巨响,一直拍了十四五下,再不见万鱼飞窜的景象,留下的,只是满湖鱼尸。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于异正拍得起劲,忽听得白鲢仙姑哀呼。

“居然没打死,到是命大。”于异收手,放眼一看,原来白鲢仙姑躲在了湖岸边上,逃过一劫,见于异收了手,这才战战兢兢钻将出来,拜服在地:“大王饶命,小的愿为奴婢,服侍大王。”

“那就饶你一命。”于异拈一个钻心螺出来:“张嘴。”

白鲢仙姑不知钻心螺是什么,但也不敢拒绝,只得乖乖张嘴,于异手指一弹,将钻心螺送入她嘴中。

“原来只是个小小田螺儿。”白鲢仙姑看得清楚,悬着的心松下一半,她在湖中,兴起时,一餐何止吃上千数,并不放在眼里,却突地肚中一动,随即心口一痛,那个痛啊!真仿佛有针在心尖子上扎一般。

“痛杀我也。”她往浪中一伏,霍地化出原形,在浪中飞窜,时而窜高,时而钻底,那痛却越发厉害了,她总算还有几分清明,知道必是那小小田螺生的古怪,强忍着痛,钻出水面,张嘴叫道:“大王饶命,饶命啊!”

于异看她已是半死,神意一松,道:“你可真心服了。”

“真心服了,真心服了。”白鲢仙姑哪敢还有半丝侥幸,只在浪中叩头。“心服就好。”于异先倒一杯酒喝了,却又呸了一口:“腥死了。”却原来刚才拍鱼,拍了一手鱼血,先洗了手,一杯酒下肚,这才道:“你可收到城隍单简要你发水的书信。”他知道单肥猪白鲢仙姑可能听不明白,直说了。

“收到了。”白鲢仙姑从怀中掏了书信出来,双手递上。

还好,看来这位没有吃字纸的古怪僻好,于异接过来,看了一眼,和南湖老怪那封信一模一样,也就是一句话,后面画了单字花押。

“很好。”于异收了书信,道:“你且呆着,不得我令,不许发水。”

“遵命。”白鲢仙姑战战兢兢,不敢有半丝违逆。

交代了她,于异把风翅一展,复回双柳河来,见他就这么走了,白鲢仙姑可就有些犯傻了,抚着仍觉隐隐作痛的心口,看着满湖死鱼,真个欲哭无泪。

“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她暗暗咬牙,但随即就松开了,却是想起了于异先前飞掌拍水的情景:“这什么酒天大魔王,好不可怕啊!以前到是没听过他的名声。”忽而又想:“这样的男儿,才是真正顶门的汉子,他先前好象也在我乳上扫了一扫,是了,若有机会时,便勾他上手,姑奶奶后半生便就有靠了。”

156章青衫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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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白鲢仙姑一时怒一时怕一时花痴,只说于异,风翅展开,不多会回到双柳河,却看到一样奇景,无数鱼头虾脑的妖怪,正在担泥提沙,修补河堤。

“这是做什么?”于异飞将过去,问。

“大王。”南湖老怪和伏泥王急忙迎上来参见,南湖老怪道:“大王,小地两个已拿了扬波散仙在此,因这怪坏了河堤,所以小的们叫他们在修补呢。”

“原来是这样,妖怪补河堤,哈哈!到是有趣。”于异一时大笑,早有鲤先锋带几个小妖提了扬波散仙上来,却是丝草缚了,趴在地下只是求饶。

于异也懒得多看,问南湖老怪:“这家伙是不是收了单肥猪的信。”

“是。”南湖老怪抱拳:“正是收了单肥猪的信,所以发水决堤。”

“嗯!”于异点点头,喝道:“张开嘴来。”

“张嘴。”伏泥王一把揪着扬波散仙头发,双手去全腮上一捏,把嘴巴捏开了,于异手指一弹,弹了个钻心螺进去,神意一动,扬波散仙啊的一声惨叫,便就在地下乱滚起来。

伏泥王心下虽然不痛,但看了扬波散仙的惨象,心下也自战栗:“不想那小小田螺,如此厉害。”

南湖老怪则是心下暗痛,更加恭谨,抱拳道:“禀大王,此去最近的,便是白鲢仙姑了,请大王允准,小地自去拿了她来。”

伏泥王扬波散仙同时请命:“小的愿去。”

三妖争先,于异大乐,呵呵一笑道:“那什么白鲢仙姑,方才已给我拿了,甘愿拜服,我饶了她性命,在那湖里等着呢,不必你们动手。”

三妖齐惊,齐道:“大王神威。”

于异大笑,道:“那白莲湖过去,是个什么青鲤湖吧!南湖老怪,那湖中有个什么来着?”

南湖老怪忙抱拳道:“青鲤湖中有一条青鲤,自号青衫客,使一条鞭,其实是他鱼须化成,也有三分妖力,小的请命,且为大王擒来。”

那伏泥王扬波散仙却又来争,于异摇摇手:“且不必争,左右无事,大家一起去吧!先去白莲湖,叫上那女妖怪,人多热闹。”

“这大王好神通,但看来是个喜热闹的。”南湖老怪心下暗叫。

扬波散仙便也把他手下小妖集合起来,也有二三百虾妖蟹怪,三妖鼓起浪来,发一股大水,奔向白莲湖,浪头上,无数水妖,奇形怪状,披甲执刀,呦五喝六,这些小妖妖力不过如此,但经不得妖多啊!这么一大群看上去,也着实有些惊人。

于异自捏一个诀,凝一朵浪花,却如马形,自骑在马上,一路跟着走,时不时喝口酒,着实逍遥。

到白鲢湖,白鲢仙姑早在等着,就在湖边拜倒:“白鲢儿拜见大王。”

她这会儿早换过了衣服,一身白裙,全身并无其它饰品,就头上插一个翠玉钗,却更衬得肤白如雪,风动衣襟,飘飘然真有三分仙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九天仙姑下凡呢。

于异把酒葫芦举了一举:“起来吧!”

“谢大王。”白鲢仙姑娇声答应,窈窈婷婷起身,那小腰儿软得,真如春二月才抽条的杨柳枝儿,人未起,眼波儿先抬起来,去于异脸上一瞟,那股子儿媚态,却恰似春三月的桃花水,能荡到人的心里去。

可惜于异根本没看她,而是扭头看向了南湖老怪,道:“你且带路,去青鲤湖。”“遵命。”南湖老怪抱拳。

白鲢仙姑媚眼儿抛给瞎子,心下大是失望,忙道:“这边地势妾身最熟,且由妾身引路,大王你看可好。”

她这么一说,于异终于转眼看她,点了点头:“也行,把你手下那些鲢鱼鲤鱼都叫上吧!”

“遵命。”白鲢仙姑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就势抛了个媚眼儿,奈何于异眼光却又转了开去,转去哪里呢,转去天上,原来他正仰头喝酒呢。

于异没看见,有人却看见了,谁?扬波散仙,原来扬波散仙早就看上了白鲢仙姑,一直想合籍双修,但白鲢仙姑嫌他法力太低,始终爱理不理,这会儿眼见白鲢仙姑冲于异抛媚眼而于异无动于衷,扬波散仙又是恼恨又是开心,恼恨的是,亏他多年一片心,白鲢仙姑却从来不肯抛他半个媚眼儿,开心的是,她想攀于异,于异却不理她,也叫她尝尝失落的滋味。

“我还真以为你玉洁冰清呢,原来也会发骚,可惜啊!你那点儿骚劲,入不得大王法眼。”扬波散仙心下暗叫,眼见白鲢仙姑转身,那小腰儿一扭,当真风情万种,又忍不住心跳,只恨不得当场掐住那小腰儿,唱一个后庭花开。

青鲤湖离白莲湖也不过百多里,中间也有曲曲拐拐的水道相通,不过群妖当然不管这个,千妖鼓浪,直泄过去,而于异当然也不管。

大水涌入青鲤湖,把一湖碧水搅成一眼黄汤,青衫客早给轰隆的水声惊动,率小妖迎将出来,一看这架势,吓一大跳,自鼓一个浪头,立在一边,也不敢阻水,待水入湖中,这才远远抱拳道:“各位兄台,如何有兴来小弟这青鲤湖耍子,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于异看这青衫客,二十来岁年纪,穿一袭青衫,顶上青巾包头,长身玉立,面目俊美,这一抱拳,风度翩翩,到是一晒:“嘿!这鲤鱼精到是好扮相。”

白鲢仙姑要在于异面前图表现,抢先迎上,也不还礼,道:“青衫客,我们不是来耍子的,我们几个,新拜得一个大王,名为酒天大魔王,现在特来找你,你是自己束手就缚,拜倒大王座下,还是要我等动手。”

青衫客说得客气,其实他眼睛又不瞎,这等阵势,如何看不明白,只是有些讶异而已,面上显出惊诧之色,一半是装,另一半也是真的吃惊,他实在想不出,这什么酒天大魔王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居然把这些魔头全都收服了,抱拳道:“原来如此,却不知哪位是酒天大魔王?”

他嘴上问,眼睛其实已经落到了于异脸上,因为无论是白鲢仙姑还是南湖老怪伏泥王等人,他都认得,只一个于异面生,而于异又大刺刺的凝浪而坐,边上南湖老怪几个敛颜息声,个个恭谨,这架势,不言自明。

“这位便是酒天大魔王。”白鲢仙姑闪身介绍:“青衫客,念在我们老邻居的份上,小妹便劝你一句,不必顽抗了,即刻束手投效,众兄弟共亨富贵,若敢顽劣,只怕下场凄惨。”

眼前情势,青衫客自然也看得出来,可他自有生以来,逍遥湖中,好不自在,这会儿要拜到别人座下,为奴为仆,却实在有些不甘愿,他却是个巧的,向于异一抱拳,道:“鄙人青衫客,拜上酒天大大魔王,非是鄙人顽劣,只是若就此投效,恐手下水族不服,所以斗胆请大王露上一手,让小的们心服口服。”

“这鲤鱼精到有两根花花肠子。”于异哈的一声,道:“我听南湖老怪说,你炼有一条青鲤鞭,是吧!你且把你的青鲤鞭亮一手我看看。”

青衫客开了口,其实有些小担心,他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实则还不如白鲢仙姑,更莫说与南湖老怪比,这些人都服服帖帖了,可见这酒天大魔王的本事,万一把酒天大魔王惹恼了,直接给他一家伙,那就完蛋,不想于异并没有暴怒,只是要他先露一手,心下大喜,面上却并不表露出来,一抱拳,道:“如此,鄙人献丑,请大王多多指点。”言词清雅,风度翩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读书公子呢。

青衫客往后略退十数丈,伸手去怀中一掏,掏一条小小的鞭子出来,仿如一根青丝线,随手一甩,霍地变长,有四五丈长短,转目四顾,看湖边有一株柳树,丈许高下,径干约莫有脸盆大小,他低叱一声:“大王请看。”

喝声中,他把身子微微一弓,随波掠出,其势如电,离着那树约二十余丈,他手中鞭一甩而出,只见青光一闪,啪的一声脆响,那株柳树摇了一摇,轰隆一声就中折断,倒为两截。

一鞭抽断树,这个不稀奇,但他一鞭甩出,便以于异的眼力,竟也未能看清鞭身,这种速度,到着实了得。

一鞭打折柳树,青衫客收了鞭子,回头冲于异拱了拱手:“大王以为如何?”他说得谦恭,面上不泛得色,[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这一鞭,激出了他全部潜力,却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上三分。

“不错,也将就看得过了。”于异点了点头,道:“我也有一条鞭,你也看看吧!”

青衫客本来洋洋自得,听于异说也有一条鞭,到是一惊,凝晴细看,心下想:“我这鞭乃是鱼须炼成,大小由心,迅快如电,却不知他的是什么鞭,只看他鞭,便知来历。”

157章金钳王

于异四面看了看,湖边柳树杨树不少,也有比青衫客打折的那株更粗的,但于异若也打树,便粗得三分,也显不出本事,左右看了看,忽有主意。

青鲤湖不大,约三五百亩水面,呈纺锺形,两头宽,中间窄,于异一指湖面,道:“这湖腰似断不断,太不干脆,等我来断一断这水看。”

话声中,凝起风鞭,不但青衫客,便是南湖老怪诸妖也都凝晴看着于异,眼见他话音一落,无风自动,突然就有一条鞭凝成他头顶,而且越凝越大,越凝越长,包裹着给风吸进来的枯枝黄叶,呼啸旋转,恰如一条黄龙也似,一时个个变色。

青衫客暗暗咋舌:“这鞭,这鞭,不是实物,竟是风凝,却是哪一派玄功?”

而白鲢仙姑则是鱼目泛光,心下暗叫:“呼吸间凝风成龙,果然了得,真是好汉子,若得他顶门立户时,谁敢欺我。”

于异可不知群妖各自的想法,把风凝得足了,那鞭足有五六十丈长短,合抱粗细,大喝一声:“断。”

一鞭抽下,正抽在湖腰处。

说是鞭,哪象鞭,不如说是风龙入水,猛龙扑江。

群妖耳中只听得啪的一下脆响,恰如天际打一个炸雷,随即轰隆声起,湖中的水,往两面飞溅开去,青鲤湖不深,尤其蜂腰处,不过丈余水面,但水往两边推,却在瞬间堆成两道高高的水墙,足有十余丈高下,水墙正中,现一条窄巷,约有五六尺宽,中间现出湖底黑乎乎的於泥,那一刹的情形,仿佛是有人突然在湖中拦腰彻了一条砖墙,强行把湖水隔成了两截一般。

虽然水势去而复回,只是眨眼之间,回推地水就淹了水巷,但群妖个个看得清楚,无不目瞪口呆。

青衫客扑通一声拜倒:“大王神通,不可思议,小的拜服,愿为佣仆。”

便是扬波散仙几个,也个个拜服,扬波散仙先前是给南湖老怪几个擒住的,虽然后来给于异地钻心螺钻了一下,心里终是有几分不服,看了于异这一鞭,一点不服散得无影无踪,心下只想:“这一鞭若是抽在我身上时,莫说这一个身子,便是三魂七魄也要抽做二十截了。”

青衫客即服,于异便也取一个钻心螺给他吞了,斜看他一眼,道:“看你一身新,就不要你滚泥了,不过这钻心螺地功效,完了你最好问问他们几个,且莫自误。”

青衫客一一应诺,随后真个问了白鲢仙姑,听得钻心螺如此霸道,可就变了脸色,再自己运罡,他是鱼精,自有一功,往常吃螺,可吞可吐,但这会儿想尽办法,那钻心螺却仿佛粘在心尖子上,竟是怎么也弄不出来,越发害怕,心下想:“不想年头不利,逍遥一世,最终做了人家厮仆。”也无法可想,但与南湖老怪几个私下闲聊,探得于异性子,不是那种酷厉之人,甚至颇为爽达大度,心下始才稍稍安定。

庆阳七妖,已经收了五个,而那什么黑水大王则早已给于异一鞭打死了,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金钳王。

这金钳王乃是一只老螃蟹成精,也有几分妖力,七妖中,仅次于南湖老怪,与伏泥王大约能打一个平手,但在于异眼里,实在不经看,也懒得动手了,道:“这一个就交给你们,要活不要死,跑了则是你们几个抵罪。”

青衫客几个正要立功,齐声应喏。

金钳王的老巢在金竹溪,离着青鲤湖有好几百里,不过中间有曲曲折折的水道相连,群妖鼓浪过去,第二天才到,金钳王听得水响,率小妖迎出来,见了群妖架势,一时可就有些傻眼,抱拳道:“诸位哥哥,今日如何这般好兴致,来小弟这金竹溪耍子。”

群妖中,伏泥王和金钳王有旧,迎出去,道:“金钳老弟,不是我这几个来耍子,而是我们新拜得一个大王,名为酒天大魔王,神通广大,我等个个心服,因念着平日兄弟之情,特来带契于你,同拜大王座下,共亨富贵。”

他这番话,说得略煸情一点,但其实还是先前南湖老怪跟他说地翻版,先前他勃然大怒,结果差点儿给于异摔碎了龟蛋,但他这会儿跟金钳王说,金钳王却没有象他那般大怒,没办法,形式不同啊!于异是谁,有多厉害,金钳王不知道,可眼前五大怪,伙着上千小妖,就这股势力,也绝不是金钳王惹得起的,金钳王虽然是只螃蟹精,走路素来是横着的,却并不是傻瓜,眼睛子稍微转了两转,便就抱拳道:“伏泥哥哥盛情,小弟这里多谢了,如此,便请哥哥引见酒天大魔王,容小弟拜见。”

伏泥王大喜,便引了金钳王来见于异,金钳王是螃蟹成精,两只眼珠子是可以伸出眼眶外的,这会儿转着圈子将于异着实打量了几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然而他极为精乖,偷偷看着旁边诸妖,肃立于异两侧,大气不敢喘一口,心下便留了意:“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大王,能收服南湖老怪这些悍霸之辈,必有大手段,越是这般貌不出众,手段越是可怕。”有这般想头,到于异面前,便恭恭敬敬拜倒,叫道:“小的金钳儿,拜见酒天大魔王,小的愿入大王座下,甘为驱策,请大王收留,万谢,万谢。”

于异好热闹,爱看戏,或者说白了,他就是闲得蛋痛,如果金钳王梗着脖子硬挺,然后南湖老怪几个围着他一通恶揍,打出蟹黄蛋子来,那当然好,不过金钳王自愿服小,他到也并不太失望,原因很简单,这些妖怪法力都不高,打起来不刺激,打不打吧!都无所谓。

于异斜眼看着金钳王,嘴巴吧唧了一下,脱出根鸡骨头,道:“你这金钳王,是个什么说法,你有一只金钳子吗?”

“是。”他大刺刺地,金钳王反越发老实:“小的本壳乃是螃蟹,因先天本象,炼得一只金钳,所以称为金钳王。”

“亮出来看看。”实在是无聊啊!有金钳子看,那也看看,能生金钳子的螃蟹,那还是稀奇的。

“是。”金钳王又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肩膀摇了两摇,左面肩窝处,突地射一道金光,有丈许高下,金光中现出一物,就是一只螃蟹的钳子,初起只不过六七寸大小,随即变大,竟有一丈长短,钳牙张合,中间的牙齿也有一尺左右,看上去颇为惊人,而整只钳子居然泛着金光,太阳光一照,更是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

“不错,不错。”于异连连点头:“果然是只金钳子,你还真是只稀罕蟹儿,行了,把嘴张开吧!”

金钳王不知于异要他张嘴做什么,偷眼看一下边上的伏泥王,伏泥王道:“大王有异宝赏赐,我们几个都得了赏赐的。”

什么异宝赏赐,金钳王又不傻,但这会儿有什么办法,即然伏泥王几个都吃了,那也就吃吧!否则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捉住了硬塞进去,还是得吃,可就没意思了,他到精乖,忙又趴下叩头:“谢大王赏。”

于异大笑:“你这个蟹精儿,到是有点儿意思。”手指头一弹,弹了个钻心螺进金钳王嘴里,道:“你识乖会做的,这钻心螺的滋味,暂时就不要你尝了,不过你最好先问问伏泥王几个,免得不知咸淡,自送了性命。”

“小的省得,小的省得。”金钳王连连点头,复又叩了个头:“谢大王赏。”这才爬起来。

收了金钳王,等于庆阳府六大妖怪尽入座下,而于异也问了,包刮青衫客金钳王等妖,都收了单简发来的信函,不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发水于异就来了。

可以想象,单简这会儿必在伸长脖子等着,于异心下冷笑,却也不急,等不到水,单简自会上门。

金钳王竭力邀于异到他洞府一坐,于异无可无不可,也跟着进去打了一转,螃蟹善打洞,这金钳王的洞府号为金钳王府,彻石为门,妖阵隔水,内里倒也颇具规模,但与南湖老怪那座水府比,可还是差得太远,喝了半日酒,于异便命齐往南湖来,只叫金钳王青衫客几人留下几个小妖,若单简派人来问,就让他往南湖来。

回到南湖水府,当日便大排酒宴,群妖见于异并不摆出大王的威严,喝得几杯酒后,反是笑嘻嘻的蛮好说话,便也放开肚量,就中只白鲢仙姑另有计较,每每浅尝即止,却只是拿冷眼瞟着于异,暗暗揣摩于异心性,想:“看他喝酒豪爽,言笑无忌,并无上位者的威严,显然不是心性深沉之人,如此最好,若能勾得他上手,不怕他不听我的话。”

这中间,于异酒量最好,喝了半日,南湖老怪几个尽竭醉了,白鲢仙姑便命小妖扶了几妖下去歇宿,自己却端了酒杯,到于异面前,娇声道:“大王,妾身敬大王一杯。”

于异这时也有了七八分酒意,抬眼见是白鲢仙姑,他却有些不喜,不是白鲢仙姑不好看,白鲢仙姑本来长得俏丽,这会儿又一心献媚,当真脸如桃杏,眼如春波,她又把衣服略松了松,身子微微往前一顷,便露出好大一片雪白的胸脯,但问题在于,于异对女妖精没兴趣,所以她便再美上十倍,于异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他只是要喝酒,而白鲢仙姑先前每每浅尝即止,也落在了他眼里,美色即不入眼,又不是个喝酒的,他自然就不太喜欢了,不过见白鲢仙姑端了酒杯来,他倒也不推辞,把杯一端,道:“干。”

158章白鲢献春

自己一口喝了,有些酒意上头,往后一仰,叉手扒脚,仰躺在了太师椅上。

白鲢仙姑一门心思献春,不想于异全不放在眼里,未免让她大失所望,心下却又颇有不甘,见于异眼睛半睁半闭的,便陪笑道:“大王,妾身学有一个舞蹈,给大王助兴。”

若妖怪打架,于异还看一下,舞蹈嘛!实在没有兴趣,其实绝大多数男人看女人跳舞,看的不是舞,而是跳舞的女人,于异即对白鲢仙姑本人不感兴趣,自然对她的舞也不感兴趣,不过白鲢仙姑自己要跳,于异到也不至于把她赶开,半闭着眼睛,只在鼻腔里哼了一声。

白鲢仙姑把手一挥,一股水雾起处,大厅中忽地碧波荡漾,水面上,莲叶田田,密密匝匝,间杂着红红白白的莲花,将于异围在中间,恍眼看去,于异似乎不是坐在太师椅上,而是坐在船上,划进了一座莲塘中,四面碧波如醉,清香袭人。

她突然施法,于异眼皮子到是动了一动,看了一眼,也不在意,随后又半闭上了。

莲叶一现,白鲢仙姑便失去了身影,她其实躲在一片莲叶后,只盼于异来唤她,结果于异似乎要睡过去了,可就恼得她暗暗咬牙,没办法,只得自己现身出来,就在于异身前,一朵粉红色的莲花慢慢绽开,到最后一圈花辨时,突地一绽,白鲢仙姑以一个妙曼的舞姿现身出来,她这会儿换了长袖舞衣,突然从花中现身,姿势又妙曼之极,真如花仙子突降人间。

换了其他任何人,必要喝一声彩,于异却只是把眼皮子略睁了一睁,随又半闭了,其实他半睁眼睛,还不是因为白鲢仙姑舞姿好看,而是白鲢仙姑突然跳出来,动作有些大,有些晃眼,所以他睁眼看一下。

白鲢仙姑在莲花上舞了半天,于异几乎要打酣了,把白鲢仙姑气得啊!酸胸颤动,暗骂:“这人真真是个呆子。”却又银牙咬紧,心下发狠:“姑奶奶就不信这个邪。”

跳下莲花,对于异媚笑道:“大王,妾身学得一个按摩之术,给大王解乏可好。”

也不待于异答应,便靠近身来,素手纤纤,给于异按摩起来,于异左右无所谓,还别说,白鲢仙姑还真有一套手法,几下按下来,还颇为受用,于异忍不住哼了一声。

听得于异的哼声,白鲢仙姑暗暗得意,道:“大王,这样更舒服一点。”把于异脑袋搬起来,斜靠在她胸脯上,她酥胸极为高挺健美,而且弹力十足,于异靠上去,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在白鲢仙姑想来,她已经这般主动了,而且于异也确实觉得舒服了,该就会反手一搂,把她搂入怀里了吧!结果于异哼这一声后,又闭上了眼睛,再无动静。

白鲢仙姑大不服气,酥胸夹着于异脑袋,左右缠裹,双手更在于异上半身到处抚摩,想要勾起于异情/欲,但于异却真就象木头人一样,而且她按摩得很舒服,于异眼皮子全闭上了,好象是真要睡了。

这下白鲢仙姑真的给气怔了,把于异脑袋往椅子背上一放,几乎就想拂袖而去,然而回头一想,又站住了,一是不服气,她素昔自负美貌,但凡见着的男子,无论是人是妖,无不目迷神离,偏生碰上于异这个呆头,居然是八风不动,太也打击人了,二则是害怕,因为她服了于异的钻心螺,如果不能勾上于异,那以后生死就全操在于异手中,这让她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对,就给于异收拾了,今日这般不顾脸面,主动勾引,打的主意就是,如果能让于异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自是最好,实在不行,能迷得于异神魂颠倒,收了钻心螺,那也去了一块心病。

“姑奶奶到要看看,你是不是铁打的金刚,泥朔的罗汉。”白鲢仙姑下定决心,手一挥,周遭莲花暴长,顿时将她和于异都遮掩了起来,她身子一旋,身上裙衫飞落,一个娇美的身体便赤条条坦露在了于异面前,要说她也确实是好本钱,胸挺腰细臀翘,全身上下,再无半丝暇疵,尤其是肌肤特别的白,真如新剥的一个煮鸡蛋一般。

她虽下了狠心,到底有几分羞意,左手掩了风流穴,右手掩着酥胸,然后她听到微微的声响,她还以为是于异看了她的身子吸气呢,便含着羞,低垂了眼眸,只等于异来搂她,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并不见于异有什么动静,她抬头,于异眼皮子闭着,根本就没看她,反是鼻腔中呼的一下,却是微微打起呼来——真要睡着了。

“这个死人。”白鲢仙姑气得顿足,酥胸也不掩了,这一顿足啊!那双美乳好一阵颤动。“大王,大王。”白鲢仙姑娇声轻唤,靠近于异身边,摇了一摇,于异手半挥了一下,嘴里嘟囔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日有酒明日来。”

于异喝醉了酒,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句,他是真想睡了,但白鲢仙姑花了这么多心思,恰如热锅子上了灶,一时半会,哪里冷得下来,而且她性子里也实有几分犟性,于异越不拿她当一回事,她就越来了劲。

她就势抓了于异的手,顺手就按在了自己胸脯上,于异手落下去,恰好抓住她一只玉乳,于异手大,但白鲢仙姑的胸乳也不小,堪堪一握。

于异不蛮好女色,但跟高萍萍在一起时,到也喜欢玩高萍萍的乳/房,这时半醉不醉,半睡未睡,玉乳入手,他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握在手里,便着实抓了几把。

他用的力还不小,高萍萍老说他象蛮牛一样,就在这些地方了,但高萍萍习惯了,白鲢仙姑却不习惯,给他抓得身子发软,忍不住娇哼出声,就势倒在于异怀里,她一时还不敢动,只等着于异动作,结果于异揉着揉着,抓在手里,却不动了,而鼻腔中酣声却是越来越响。

听到他呼噜声,本来忍痛含羞的白鲢仙姑可就变了脸色,怔怔地看着于异,本来是气的,但这么看得一会儿,突然就转了心思,觉得于异这样子,特别的迷人,话说于异经常迷惑,天下女人都是怪物,白鲢仙姑虽是女妖精,但女妖精也是女人,她和天下其她女人一样,也是怪物——这么折腾半天,她竟然觉得于异可爱了,不是怪物是什么?魰心閣論曇!

这时白鲢仙姑又发现一个异象,于异胯间慢慢的撑起一物,原来于异虽然睡梦中,但抓着白鲢仙姑乳/房,却以为是高萍萍地,所以起了兴致。

这个发现鼓励了白鲢仙姑:“看来他是真醉了,而不是对我没兴趣。”

有了这个想头,又有些喜欢于异了,越发就罢不得手,眼光落在于异胯间撑起处,忍不住就伸手摸了一下,这一摸,也吓一跳,一时间又惊又喜又羞又爱,暗叫:“果然是天下伟男子,这物竟是如此硕大,这要弄将进去,岂不生生给他弄死也去。”

怕是怕,羞是羞,却更是喜爱,先摸一下放开,再摸上去,便不松了,然后慢慢抚动起来,把那物越摸越大,让她越发惊喜,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索性便解了于异裤带,入得眼中,忍不住掩嘴惊呼:“亲爹,这要是。”

转头看于异,呼噜声越响,她实在爱煞,双手伸出,喜滋滋抚了一会儿,忍不住张开嘴,便就含在嘴里。

于异确实是睡着了,却就做起梦来,突然间见到了张妙妙,于异叫了一声:“嫂子。”

张妙妙道:“二叔,找到你哥哥没有?”

于异摇头:“没有。”

张妙妙眼眶突然就红了,于异忙上前抚慰:“嫂嫂莫要伤心,我再去找,一定把哥哥找回来。”

“不要找了。”不想张妙妙突然抱住了他,再下一刻,梦境突然变了,他和张妙妙都赤条条地,张妙妙跪在他身前,双手抚着他巨物,正用口含着。

于异吃了一惊,急叫:“嫂子。”

张妙妙却抬起头来,瞟他一眼,眼光中满是妩媚,道:“我不是你嫂子,叫我妙妙。”说着又俯下头去,于异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心下觉着不妥,却又觉全身如沸,张妙妙忽地银牙一咬,于异啊的一声叫,一泄如注。

这一下射,于异便醒了过来,先以为只是个梦,结果一睁眼,胯间真的伏着个女子,于异大吃一惊。

“难道真是嫂子?”他张嘴要叫,想想又不对,脑中随又闪出高萍萍火凤凰的脸,但一想还是不对,这中间说来长,其实只是他睁眼的一瞬,而便在这时候,白鲢仙姑抬起脸来,媚眼瞟了一眼于异。

这下于异认出来了,讶叫道:“怎么是你?”

眼见于异醒来,白鲢仙姑到也有几分羞涩,瞟一眼于异,羞道:“大王好不厉害,差点儿活活闷杀妾身。”说着咳嗽起来,身子也软软的靠在于异身上,一对美乳,就搁在于异膝头,随着她的咳嗽,乳波荡漾,动人心魄。

159章还好只是个梦

于异却没什么感觉,只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嫂子。”

“大王。”白鲢仙姑见于异仍是不动,便主动贴上来,赤着上身,整个儿便躺在了于异怀里,双臂如雪,便来勾于异的脖子。

于异忽地一瞪眼,手一伸,掐住了白鲢仙姑的脖子,只微微用力,白鲢仙姑顿时吐出了舌头,满脸惊恐,身子扭动,恰如给扔出了水面落在地上挣动的白鱼儿。

于异神念一动,螺尾生现身出来,于异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螺尾生所率五百水妖,时时刻刻留意着于异身周的动静,于异虽然酒醉睡着了,身周发生的一切,螺尾生却会率水妖加以监视。

“禀尊主,是这妖动了春念,意图勾引主人。”螺尾生躬身回复。

“嗯?”于异眼露煞气,手上一紧,白鲢仙姑舌头顿时整根儿吐了出来,一张俏脸胀得通红,青筋毕现,她双手攀着于异的手,却不敢用力,也出不了声,只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于异想了一想,到底没下死手,哼了一声,道:“再有下次,必不饶你。”说着手一挥,把白鲢仙姑赤身裸体扔到了厅外,随即神念一动,闪身进了神螺中。

白鲢仙姑身在半空,只见于异身子一闪,突然就没了踪影,一时间又惊又羞又怕,暗叫:“这厮好不了得,却是不喜女色,无奈。”

她却不知,于异不是不喜女色,是不喜妖精,害怕生出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儿,就跟螺龙儿一样,他可受不了。

于异进了神螺,去池中泡着,却没再想白鲢仙姑,而是想起了先前那个梦,心下犹自惊怕:“还好,只是个梦。”却又想:“好几次做这个梦了,却也古怪,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不经意想着梦中的情景,张妙妙那一刻的情形,历历在目,下面竟又翘了起来,他吃了一惊,又有些恼:“岂有此理了。”伸手握着,就是一折,用的力有些大,顿时自己痛叫起来。

不过折了这么一下,那鸟儿到是老实了。

于异不敢再去想那梦境,想:“是了,可能是我回来一直没去找嫂子,也没去找大哥,这却是我的不对了。”他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地,不过随一转念,却是不行,光要去找张妙妙容易,可光找张妙妙不行啊!得把于石砚找回去,现在一个空人,他怎么好去见张妙妙。

“且不急,先把这事了了再说。”这么想着,又有些犹豫,因为单简这件事,他已经前后想得通透,是要闯一个滔天大祸的,这祸若闯下来,人境再也立身不得,只有跑去魔界,那就没办法找于石砚了,但若把这事停下,先去找了于石砚,把哥嫂先送去魔界,这边却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停不下来。

“不过也无所谓。”左右一想,他又想通了:“反正我有咒影术,到时变个模样回人界就是。”

想得通透,心下舒爽,先前喷了一次,虽然有些恼,身体里到是觉得特别舒服,又再喝了几口酒,真是有些睡意了,爬到白玉床上,倒头一觉。

第二日与诸妖见着,白鲢仙姑涩涩的,躲在群妖后面,于异也不理她,照旧是置酒高会,喝醉了便就睡觉,醒了继续喝,诸妖先还多少有些提心吊胆,混了两天,这不错啊!这大王还行,好伺候,每日又有好酒喝,这日子更是舒爽,都安下心来,惟一心中不足的只有一个白鲢仙姑,说来奇怪,于异不喜欢她,她心里反到越发痒痒的,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而女妖精,也是女人。

到第四天,单简果然派人传书来问,于异便让南湖老怪回复,庆阳群妖已经结成联盟,同进同退,要发水可以,但价钱要先商量商量才行。

单简果然就急了,当天就有书回,约南湖老怪在南湖西北一处山谷一会。

于异先给南湖老怪几个说好了,他当然不会说穿,就只把单简地手段透了一点,群妖便就怒了,其实他们怒不怒无所谓,反正也翻不出于异的手掌心,但这样演出来的戏更象,到晚间,于异便率群妖出湖,到约定的山谷中,且摆了酒,慢慢喝着,半夜时分,单简乔装打扮,带了几个人,悄悄地来了。

螺尾生将五百小妖远远散开,单简还在十数里外,于异便已知道,叮嘱诸妖一声:“单肥猪来了,便照我的话回答于他。”说着神念一动,进了神螺。

诸妖眼巴巴的,突然就不见了于异身影,个个心惊,尤其是白鲢仙姑,眼中几乎射出火来——如果说上次没注意,这次可是真留了神的,却硬是不知道于异一个身子是怎么消失地,到底去了哪里,这样的功夫,怎能让她不艳羡?单简到谷口,小妖来报,南湖老怪率白鲢仙姑几个迎出谷去,单简虽然利用了诸妖近二十年,彼此却从未见过面,这时相见,他肥脸上堆下笑去,仿佛他即不是城隍,眼前的也不是妖怪,而是平生好友,中道相遇,那份儿热切亲和,让南湖老怪几个很有种如沐春风之感,白鲢仙姑暗道:“难怪大王说这单肥猪狡猾至极,果然如此。”

单简并不知道于异已在诸妖心中替他种了根刺,厮见了,呵呵笑道:“早想与诸位道友一聊,只是俗务牵绊,一直不得空,今日相见,幸何如之,我这里备有一份薄礼,还望诸位道友莫要嫌弃。”

边上自有小厮递上礼单,却是洗剥了的猪一百口,羊三百只,上等好酒五百坛,另有绫罗绸缎等物。

这礼物不轻,如果于异先前不跟诸妖说破,无论是南湖老怪还是白鲢仙姑几个,见了这份礼单,都会要喜出望外,要知往年单简请他们发水,最后的报酬也不过如此呢,有时甚至还不到这个数,一个见面礼有这么多,那还不笑傻了,而这也是单简盼望的。

但单简堆到额角地笑,却突然有些发冷,因为群妖个个冷冷的,这就好比一个大厨师做了一桌最拿手的菜,等着夸赞呢,结果却发现顾客不动筷子,这反差有些大,他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恰如新出来的驴粪蛋,猛然冻了一层霜。

“诸位道友。”他呆了一呆:“莫非是嫌这礼物太轻?”

“你说呢?”南湖老怪斜眼看着他,边上伏泥王金钳王几个抱着胳膊,同样是冷眼斜对。wχɡ!

“哈哈!哈哈!”单简到底是单简,尴尬的一笑,立时就满面春风了,抱拳道:“是我轻慢了,对不住,对不住,这样好了,各位道友说个数,只要我单某人拿得出的,绝无二话。”

“这话还象点儿样子。”南湖老怪哼了一声,道:“单城隍,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说了,只说今年,要发水,可以,你多收的捐税,我们不要多了,两成就够,怎么样?”

“两成。”单简顿时就牙疼起来。

照说这退水捐是他多收的,且他还拿了大头,还有什么牙痛的,但问题是,即便是两成,也是一个极大的数字啊!若与刚才送的见面礼相比,那是零头都不到,这么说吧!以前他请诸妖发水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他多搜刮来的百分之一,而这会儿一家伙提高到五分之一,他能不肉痛吗?

“怎么?”青衫客冷笑:“是不是觉得给我们的太少了,要不就三成?”

“三成还是太少吧!单城隍可是个多礼之人啊!”金钳王冷笑:“我看至少得四成。”

单简肥脸上油汗滚滚,慌忙摇手:“不不不,就两成,就两成。”说着就苦下脸去:“诸位道友,你们也知道,我要上下打点,还要替诸位遮掩,花销真的很大啊!说实话,一场忙下来,我自己真的落不下几个,还要提心吊胆的。”说着却又拍胸膛:“不过诸位道友的要求,我便再难也要满足。”

“单大人果然够义气。”南湖老怪见好就收,当然这是于异吩咐的,当即请单简入谷,摆上酒席,喝了几杯,单简道:“不过今年另有一个麻烦,荡魔都尉府新来了一个荡魔都尉,名唤于异的,此子狂悖,不知人情,不识进退,诸位道友发水,他定会出兵干涉。”

他说到这里不说了,要看南湖老怪几个的反应,而他会提这件事,也早在于异算中,自然早就嘱咐了南湖老怪几个的,诸妖果然就装出怒气勃发的样子,南湖老怪捋着袖子叫道:“岂有此理,他要出兵干涉,岂不是断我等财路,断断容他不得,单大人你放心,我等知道了,自会留心,只要他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

单简大喜,他心中实是恨极了于异,这一次急不可耐的发水,捞财放到一边,主要就是想借诸妖之手收拾于异,哈哈笑道:“那就太好了,诸位不要担心,只要诸位收拾得了那于异,荡魔都督府那边,我可以打包票不会有事,而且事后我还有重礼相谢。”

于是宾主尽欢,单简喝得半醉,摇摇晃晃去了。

于异现身出来,仰天狂笑三声,道:“明天发水。”

他倏来倏去,全无征兆也就算了,单简所说所做,竟全在他算中,诸妖人人畏服,看着他仰天狂笑,却无不心下发寒,这时齐声答应:“遵令。”

160章兴风作浪

当夜诸妖各归老巢,第二天抖薮精神,一时间,庆阳府境内处处洪水,在在灾声,其实发水就发水,于异完全可以让群妖多淹地少淹人,可他根本就没想这个,更没打招呼,而群妖对他极为畏惧,又要在他面前表功,这水也就发得格外的大。

柳道元若地下有知,非气醒来不可,白道明若知道,也会真个大耳光子抽他,可惜死者已矣,生者却心灰意冷,隐居山间,不问世事,又哪里知道于异这野小子在世间拼命折腾。

这水如此之大,就是单简也吓一跳,慌忙派了人来,要群妖把水收上三分,他发水两个目地,一是引于异出来擒妖,再借群妖之手杀了于异,另一个还是为了敛财,这要是淹得太厉害,所有东西都给水冲走了,落入了群妖手中,他还发个屁的财啊!

得了招呼,群妖便把水略息三分,却不肯尽退,于异让群妖止住水势,他自己却回荡魔都尉府来。

才回到府中,单简就派了人来,说南湖老怪兴风作浪,要于异派兵擒妖,若这事不是于异一手弄出来的,这会儿要他出兵,那是想也莫想,借口多着呢,不过这坑是他自己挖的,还要引单简往下跳呢,当然不会推拒,只略略乔情一把,自单简手里要了几千两银子一批物资,便就尽起神兵,往南湖而来。诸妖早得了吩咐,迎住神兵打了一仗,无非是隔着老远放两枝箭而已,随后败退,于异率兵追击,到一个山谷里,群妖突然大发水势,把周遭尽数淹了,别说山谷,便是半个山头也淹在了水底,从表面看上去,于异所率三百神兵全给淹在了水底,那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其实呢,山谷中有好几个大洞子,洞口布上阻水阵,水进不去,三百神兵往洞子里一藏,万事无忧。

群妖当日向单简报功,说包刮于异在内,庆阳荡魔都尉所有神兵已给他们一网打尽,替单简出了气,不过要请单简去上面周旋,真个惹得荡魔都督府派大兵来打,他们却不是真正的南湖老怪,可架不住神兵大军。

单简得报,哈哈狂笑:“成了,成了,那狂徒成了鱼嘴里的美食了,哈哈哈哈!”心下欢畅,笑得满身肥肉乱颤。

肖运转孙专也在,同样哈哈大笑,孙专道:“只是给这小子讹了一批钱粮去,甚是可恨。”

肖运转道:“那个到是不多,而且去了这狂徒,划得来,只是这些妖孽这次要得多了些。”

“没关系。”单简摇头:“都加在退水捐里面就好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大人高明。”肖运转两人齐声吹捧,单简复又狂笑,开心啊!他是真的开心。

城隍衙门当即就给庆阳府知府县令发文,此次水大,妖孽厉害,在往日的退水捐上,还要加上三成,水才能退,人间官府没办法,一面往上报,今年大灾,请求减免钱粮,同时大派衙役,搜刮百姓——要想退水,退水捐在往年的基础上更加五成——好么,个个加捐个个发财,可怜那些百姓,泡在洪水里,还要把最后的一点活命粮交出去,不交不行啊!不交水不会退,水不退,怎么耕田怎么下种,春夏不种,秋冬吃什么?

神官加人官搜刮百姓,刮得天高三尺的时候,于异在做什么呢?他到没在喝酒,他临时想起了点事,忙得脚打屁股。

原来那日发水,于异安置了神兵后,突然想起件事:“啊呀不对,师叔若听得这事,我屁股就要倒霉了。”

他打的主意,是要闯一个天大的祸,然后祸水东引,尽数转嫁到风雷宗身上,却忘了白道明也是风雷宗弟子,虽是给除了名的,但风雷宗真若有事,白道明听到了,一定会出头,知道是他在中间闹的鬼,那还不大脚板子踹他啊!但要于异收手,他却是不肯的,当日受柳道元所限,他不好直接找上风雷山,这口气实在憋得久了,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办法,如何肯放手,左右一想,有主意了,让何克己看管三百神兵,自己出了洞子,又召来南湖老怪几个,让他们照计而行,先不要收水,待单简收集了钱粮再说,到时他也回来了。

安排好了,一风翅飞起,便往魔界来。

这一次飞得快,不过十数天时间,便进了火山城,火山城这时是个大工地,新城才打了个基脚,忙得热火朝天,于异懒得去看,他不关心这个,径来找火凤凰。

高萍萍当然跟火凤凰住在一起,正是早晨,两女刚吃过了早餐不久,准备上新城去看看呢,忽听得于异回来了,惊喜交集,忙迎出来,一见两女,于异眼珠子顿时一亮。

所谓小别胜新婚,先前天天见着,也不觉如何,隔得这一段时间不见,竟有一种惊若天人的感觉,于异一时欲兴大涨,双手齐伸,一左一右,搂了两女的腰肢,神念一动,便进了神螺,往白玉床上一压,连亲带摸,连撕带扯,不多会便将两女剥了个精光,巨鸟入巢,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大动起来。

这一场大战,自不消说得,本来两女同侍一夫,两女都有些羞涩,这会儿相思入骨,却是顾不得了,只如两根春藤儿一般,死死的缠在于异身上,更无片刻分离。

直到云收雨散,三个人相搂着泡在了白玉池里,这才顾得着说话,问于异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不是不再回去了,于异摇头:“还得回去,我回来是另有点事。”

两女一时大失所望,左右齐嗔,两个玉光致致的美人儿,这么左右撒起娇来,便是于异这种散咧咧的人,也有些神魂颠倒吃不消,忙好言抚慰,好半天才哄得两女开颜作笑,随后说起于异去人界的事,于异把献靴得官这些事都说了,听说于异居然做了荡魔都尉,两女即替她高兴,又为自己发愁,火凤凰愁,是因为自己是魔界妖女,高萍萍愁,则是因为于异当了官,而且是品级极高的神官,更不可能娶她一个三毒寡妇,不过这些话两女当然都不会说出来,而于异呢,说实话他也猜不到,女人的心思本来难猜,更何况于异散散咧咧的,娘儿们嘛!有吃有穿有房住,床上再喂饱了,那就行了,哪那么多花头,实在有事,那你开口说啊!你不说,大爷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天知道你想什么?所以他不知道两女的心思。

但准备闯祸的事,于异却没说,这是大事,不必跟两个女人商量,唧唧歪歪的,烦燥,所以他不想说,只说这次回来,是要安排螺龙儿引他师叔去看金九指的坟,其它的也就不肯细说了。

随后又在池中大战一场,这才穿衣出来,丫环们早准备了酒菜,他回来时,两女才吃过早餐,但这会儿却是午后了,可见这一场大战有多么激烈,又命人叫了螺龙儿来。

螺龙儿每日与八怪厮混,吃得舒爽,玩得痛快,竟是胖了一大圈儿,红光满面,见了于异,亲热异常,不过八怪也跟着来了,因为螺龙儿就跟他们在一起厮混,听说于异相召,那就是回来了,八怪是妖怪,没那么多心思,嘻嘻哈哈便一起跑了来,于异其实也开心,说白了他心思其实单纯得很,人越多他越开心,那就喝酒喽,事情暂时就不说了。

于异也不急,单简那边已经都布置好了,然后要等到单简把钱粮收上来,交割给南湖老怪等妖怪,才好出后手,而要把钱粮收上来,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又还是人官去收,再打总,再移交给单简,没一两个月,根本扯不清,不急,不急。

喝了一日酒,到晚间半醉,搂了两女上床,这会儿到是没进螺壳,而是进了火凤凰往日的绣楼,说是绣楼,火凤凰哪里会绣花,但火山王只火凤凰一个女儿,她的居所布置得极尽奢华雅致,这会儿做了卧室,也相当不错,这一夜自然是被翻红浪,白天有了两场,到夜间,两女便有些抵挡不住,好不容易于异尽了兴,收了家伙,火凤凰忍不住轻嗔:“真是个野蛮人。”

高萍萍在另一边软软地笑:“现在你信我的话了吧!这还是有了妹妹你,当初姐姐一个人,差点儿给他生吞进了肚子里。”

于异听了,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于异让丫环叫了螺龙儿来,还好,八怪昨夜喝醉了,还在呼呼大睡呢,没来凑热闹,于异便把事情说了,让螺龙儿跟他跑一趟人界,请白道明来魔界走一趟,只说金九指死前遗撼,临死前不得与众兄弟一见,共醉一场,只要有这话,白道明非立马跑过来不可,到时螺龙儿再多留白道明住一会儿,留个一年半截的,那边事情也就了了,至于事后,风雷宗给于异拉进深渊,千年基业烟消云散,白道明会找于异麻烦,那个于异就不管了,因为到那时候,柳道元之死,想必白道明也知道了,不会深责于异,即便深责,却又如何,柳道元之仇,于异是誓死一定要报的,答应柳道元的他会守诺,能不违背诺言而报了师父之仇,便把于异脑袋揪下来,他也绝不回头。

听说能去人界跑一趟,螺龙儿高兴坏了,自然是没口子答应,两女听了,便也要跟着去,于异本来是不想带两女去的,但架不住两女痴缠,高萍萍性子软,什么都听于异的,于异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火凤凰不同,火凤凰本就是娇小姐一个,先前是给于异折腾怕了,到后来成了于异的女人,知道于异其实好说话,不过是性子毛燥,说好听点是野,说不好听点是没家教,而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城府深沉心机歹毒之人,对自己人还非常好,尤其是自己的女人,所以也就不害怕了,赖在于异怀里撒娇撒痴,于异果然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只得答应。

161章狐死首丘

于异性子急,说走就走,吃了早餐,当即动身,螺龙儿飞不快,高萍萍也慢,反到是火凤凰快着点儿,可与于异的风翅比,那也差不多是蜗牛爬了,不过他们都是自己人,两女不说了,那是自己的女人,螺龙儿说是强认的爹,但神螺子却是螺龙儿的亲爹,这螺壳他自然也进得,于异索性就把他们都送进螺壳里,飞半天,进螺壳歇一会儿,喝酒吃饭,再又赶一截,到晚间,便进螺壳歇息,以前于异是从来不进房的,即便与两女欢好,也只是在白玉床上或白玉池里,但这会儿多了个螺龙儿,便有些不方便了,只能进楼,反是两女非常喜欢神螺子的布置,说起来,神螺子虽然是个田螺,却比于异这野小子风雅得多,只不过他的布置于异欣赏不了,两女到是他的知音。

于异性子怪,若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再美他也不过看一眼,不会看第二眼,更不会起色心,但自己的女人在身边,他性致却是极高,两女即然跟了来,那自然是夜夜欢娱。

这种长途飞行,颇耗灵力,换了其他人,白天要赶路,晚上还要应付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三五天下来,只怕就要觉得力倦神疲了,但于异不同,于异的大撕裂手,本就是戾气深重,再给愿力催动,深入筋骨,极难排出,然而男女欢爱却可以炼化排出,因为性为先天之本,男为阳,女为阴,乃合天地之理,阴阳交合,万物自化,拿句俗话来说,就是绕指柔能克百炼钢,因此于异每夜耕耘,挥汗如雨,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但不觉疲惫,反而特别的神清气爽,尤其初醒来那一刻,整个人轻飘飘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右两女娇软的身子,反而自己的身子却全无感觉,整个人仿佛酥化了一般,十万八千毛孔,无一不通透,然后起床练功,稍稍一动,灵劲立至,直有撑天塌地之劲意,翻江倒海之豪情。

便是两女,也深受脾益,大撕裂手积在于异体内的是戾气,但出了他体外,进了两女体内,却是精华,尤其内中是掺有愿力的,乃万千信众神愿所化,最是精纯,两女夜夜得此精华浇灌,洗髓伐毛,神煅骨移,大受脾益,表现在外面,便是艳光四射,两女本就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这会儿更仿佛是整个人都会放光了,还好于异是把她们收在螺壳里,这要是一路飞过去,还不知要招出多大祸患来,而在内里,则是功力日进,两女先是不觉,后来猛然发觉了,顿时就欢喜无限,本来两女一直叫于异大蛮牛,后来就多加了他一个外号,人参宝宝,于异大乐,每夜浇灌,便大叫:“参汤来了,大补啊!”

一路补过去,先回南湖打了一转,因各县百姓已在交钱粮了,所以单简发了信来,群妖把水势又收了三分,除此也没什么事,只等钱粮入手,于异再又入困着神兵的山洞,神兵自然有些闷,还好每日有吃有喝的,于异又抚慰一番,只说是要将群妖一网打尽,要暂且忍耐一会儿,众神兵也无话说,而且给困在水底下,不听也得听啊!

这两面安抚好,于异便一翅往青屏山来。

到青屏山,这次于异知道地方了,直入谷中,白道明正在溪边垂钓,以他的本事,要想吃鱼,那还不容易,垂钓,钓的不是鱼,是寂寞。

一眼看到于异,白道明顿时就眉花眼笑起来,待于异到面前,他却故意板起了脸,喝一声道:“你小子,不好好在庆阳当你的荡魔都尉,跑我老头子这里来做什么?”随又眉头一皱:“你小子不会是闯祸了,乌纱帽叫人给摘了吧?”

于异叫了声师叔,嘻嘻笑:“哪能呢,现在本官是官,怎么能去闯祸。”心下却是暗叫:“不愧是我师叔,果然神机妙算,不过我这祸还只闯到一半,嘿嘿!你再妙算也算不出来。”

“你也知道你是官啊!”白道明脸仍然板着:“那你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于异若说想师叔了啊!特地来看看你什么的,白道明一定非常开心,但于异没那么肉麻,而且他另有打算,把脸色微微一正,道:“师叔,我给你带了个人来,是上次我去魔界认的干儿子,他有金师伯的消息。”

听说他认了个干儿子,白道明本来想笑,听到金九指三个字,顿时眉毛一扬,急道:“有金老大的消息,这人在哪里?”

“他叫螺龙儿,是金师伯在魔界收的徒弟。”于异说着,把螺龙儿叫了出来,对螺龙儿道:“这位便是我白道明白师叔,是你师父的义弟,七鬼面之一。”

“螺龙儿拜见师叔。”螺龙儿抱拳行礼。

“你是金老大的徒弟?”白道明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过眼光中又有几分怀疑。

“是。”螺龙儿点头:“不过师父虽然收了我做徒弟,却因我体质特异,所以并没传我什么功夫,只有一套腿法。”

“哦?”白道明之所以疑,是因为他对金九指非常了解,金九指应该不大可能在魔界收徒,听了螺龙儿这话,他微微点头,却不吱声。

螺龙儿先前给于异教过的,有哪些话要说,这时便把金九指地金鬼面拿了出来,双手奉上,又把怎么巧遇金九指,得金九指之助,并口头上允诺收为徒弟,但因金九指伤势过重,相处不到一年便去世了,这前后过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这中间却没什么花巧,都是事实。

白道明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插口,听到一半,他差不多就相信螺龙儿说的全是真话,最后听到金九指伤重不治,他身子晃了两晃,却强自撑住了,道:“你师父临终跟你说什么话没有?”

“师父拖了几天,后来说不出话了,只是让我抱了他到门前,向南张望。”螺龙儿眼中含了泪,他小小年纪,受尽欺辱,对他好的人不多,金九指算一个,这时候说到金九指,他心中怀着的,是真切的哀痛。

“向南张望。”白道明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狐死首丘,老大他是想回来啊!”

“是。”螺龙儿点头,道:“那天下午,夕阳下山的时候,师父突然有了一点点精神,他抬眼看着夕阳落到山背后,说,真只有断头相见了,然后他呤了一句诗,说,断头相见一杯酒,点点青山迎故人。”

“断头相见一杯酒,点点青山迎故人。”白道明举头遥望,嘶声道:“老大是盼着我们去啊!他终是没有盼到,断头相见,断头相见。”

突然间,他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叔。”于异大吃一惊,眼见白道明身子摇摇欲坠,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白道明定了定神,看着螺龙儿道:“你师父葬在哪里?”

“就葬在螺龙潭后面的山谷里,坟碑南向。”螺龙儿眼泪也落了下来:“我知道师父是想要回来的,但那会儿我还没找到爹,没有那个能力回来。”

“你很好,很好。”白道明点头:“他回不来,我们可以去,兄弟们都去,断头相见一杯酒,我们要敬大哥一杯。”他上前一步,抓住了螺龙儿的手:“带我去。”

“好。”螺龙儿含泪点头:“师叔能去,师父一定很高兴。”!

“他也是个老酒鬼,有酒喝,他当然会高兴的。”白道明笑了起来,老泪却扑薮薮落下。

说走就走,当即动身,于异担心白道明的身体,但他的神螺是妖物,他又怕白道明生气,不敢说让白道明进他的螺壳里歇息,飞了大半日,天黑下来,于异道:“师叔,先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再走吧!这一路好几万里,一时半会可到不了。”

“也好。”飞了这半日,白道明心绪好象宁定了下来,找个山头落下,于异把高萍萍两女叫了出来,说:“师叔,这是我上次去魔界,找的两个媳妇儿,这次也带回来了。”

高萍萍火凤凰非常乖巧,上前给白道明行礼,口叫师叔,白道明虽然有些意外,但一看高萍萍两个,不但长相秀丽,而且眉眼端庄,举止贞静,不是那种妖里妖气的女子,他一见心喜,连声道:“好,好,你小子终于也知道找媳妇了,而且一找两个,好,好。”

又问了高萍萍两个几句,名字,出身什么的,高萍萍还好,关内高家,那也是大世家,白道明也知道的,但火凤凰就有些怕,不过当她说出火山王的名号,不想白道明居然也知道,叫道:“原来你是火山王的女儿,不错,火山王虽处魔界,行事作为,却禀承人界礼仪,尤其招揽流人,让流浪魔界地人类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功莫大焉,这次若能拜见,老夫当要敬他一杯。”

火凤凰本来提心吊胆的,没想到白道明对她老爹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又喜又悲,道:“可惜爹爹年前已经过世了,但他在天有灵,知道白师叔对他如此评价,他一定会开心地喝上一杯的。”

162章后悔

听说火山王过世了,白道明也有些伤感,于异便叫两女准备菜蔬饭食,白道明要吃的,可不敢叫那些蚌女备办,两女得白道明承认,心下喜悦,洗手做羹汤,诚谨奉上。

白道明吃的不多,到是赞扬了两句,让两女俏脸儿喜滋滋地,吃过了饭,白道明对于异道:“你现在当着官,不得自由,便不要跟去了吧!螺龙儿带我去就行。”

“没事。”于异摇头:“我这荡魔都尉不是府道官,只是除妖捉怪,其它事不归我管的,庆阳府几个小妖怪,都给我打绝了,不可能有什么事,而且我特地请了假的。”

庆阳府这会儿还给水泡着呢,但白道明当然不可能知道,而于异说几个小妖怪给他打绝了,到也可能,一般的妖怪,法力不高,以于异的手段,自然是手到擒来,即然他这么说,又请了假,白道明也就不再说什么。

也没有连夜赶路,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两女做了早餐吃了,这才动身,两女还是闪进了于异螺壳里,不过白道明也没问,小辈的事,如果不是明面上有违礼教道德,做长辈的,自然就不要问。

一路无话,螺龙儿速度慢,一直飞了二十多天,才到螺龙潭,螺龙儿引到后山,见了金九指的坟,一路强撑着的白道明再控制不住,老泪纵横,大放悲声,数次哭昏过去。

这段时间,于异相当的冷血,直到这一刻,他地血才又热了起来,跟着哭了一场,螺龙儿是个感情丰富的,也陪着大哭。

然后于异让两女备办了酒菜,白道明将七鬼面的鬼面牌都摆在了金九指坟前,各人面前一杯酒,絮絮叨叨的说着兄弟们间的事,说到七鬼面七去其六,忍不住又哭,而说到金百万几个的豪情,却又仰天狂啸,就这么时哭时笑,状若疯癫,到后来却又咯血,于异看情势不对,最后只好点晕了他。

于异对螺龙儿喝道:“哭什么哭,明天不准哭了。”

“嗯!”螺龙儿应了一声,却指了指于异道:“爹,你也哭了。”

“贼老天。”于异抹了把脸。

他有些冷血,狼窝里长大的,会嚎会叫会吼,哭却很少。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于异冷眼向天,一口白牙慢慢的呲起来:“不过这一次,该小爷我祸害他们了,小爷要成为祸害,嘎嘎嘎。”他笑起来的声音极为怪异,高萍萍两女听得有些毛骨怵然,火凤凰有些胆怯的靠向高萍萍,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相公他——?”

“没事。”高萍萍摇摇头。

火凤凰原先给于异折腾怕了,虽然后来成了于异的女人,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畏惧,而高萍萍不同,高萍萍对于异了解得更多一些,火凤凰看着于异有些怕,高萍萍看向于异的眼光里,只有三分担心,却有七分伤感,恰如长姐看着自己悲愤过度的弟弟,知道他的痛,也心痛着他,却是没办法安抚。

于异估计白道明不会愿意去住螺龙儿的洞府,便在坟墓边上搭了个棚子,让白道明先睡一觉。

第二天早上,白道明醒来,又到金九指坟前坐着,这一次到是没哭,也没咯血,有时低声说话,仿佛如对老友,喝酒前,也先要举一下杯子,有时却又长时间呆坐,偶尔还会笑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的头发半灰半白,山风吹拂,飞扬的发尖上,挂着苍凉。

“师叔真的老了。”于异想。

这么过了三天,这天白道明把于异叫过去,说:“我们兄弟难得团聚,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官身不自由,就不要陪着我老头子了,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官。”

“嗯!”于异心下自有定计,这时却不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白道明似乎犹豫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在哪里?”“不知道。”于异心头痛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可能在哪个山寺里跟和尚道士喝酒下棋吧!”

白道明轻叹一声:“你那个师父啊!”

他嘴角噙着笑意,眼光看向远山,似乎看透了数十年的岁月。

当时明月在,相携醉酒归。

好一会儿,他眼光垂下来,道:“要是碰到你师父,跟他说一声,回山去吧!师兄弟意见不同,可以争,可以吵,也可以打,但师妹等了他那么多年,红颜易逝啊!真正失去了才会知道,能相聚,是多么的值得珍惜。”

于异张了张嘴:“你是说,我师娘?”

“是。”白道明点点头:“碰到你师父了,你就说,我问他,女孩儿家的红颜,经得几个十年的消磨,就为了师妹,他也该回去了。”

于异手垂下去,摸到腰间,柳道元当时给他的那块玉牌,他一直收着,不过这段时间却真的没去想。

他想起了柳道元临去前刻在玉牌上的诗:酒醒千山寂,独行万径稀,一杯江湖梦,十年伤别离。

他以前不懂,或者说不能理解诗中真正的意思,这会儿却明白了。

“师父其实已经后悔了啊!”于异心中暗叫:“可惜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白道明并不知道于异心中在翻江倒海,他看着远天,说:“碰着你师父,你就照我的原话回给他,他会回去的,好了,你也滚吧!把两个媳妇也带走,螺龙儿留下,他即叫我一声师叔,我便替老大教他三年吧!”

于异大喜,对螺龙儿道:“快,叩头。”

螺龙儿有些愁眉苦脸:“可——可我想跟爹走。”

“我踹你信不信?”于异扬起了脚。

白道明到笑了,对螺龙儿道:“我知道你不耐烦陪我个老头子,放心,我看有什么能教你的,学会了,你就可以找你爹去了。”螺龙儿这才欢喜叩头。

于异心中另有计较,便问起师娘的事。

师娘姜月柔是师祖的独生女儿,当年是风雷山上的公主,不只是柳道元,包刮薛道志李道乾甚至是白道明都喜欢她,但姜月柔最终嫁给了率性刚直风流洒脱的柳道元,但柳道元过于耿直的性子,在他们婚后也没有半点改变,一个宗派,要想在江湖上立足甚至发展扩大,是要有一些圆融的手段的,例如结好某些世家,例如对某些事视而不见,柳道元却看不惯,率性而为,与薛道志等人的关系闹得非常僵,姜月柔夹在中间,也就非常的为难,或许她更爱柳道元,但她也恼火柳道元的一意孤行,夫妻两经常吵架,柳道元一怒之下,离山出走,十年不曾回山。

“你师娘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白道明眼望远方,慢慢地喝了口酒:“当年其实你师祖是有意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师父的,我们风雷宗传承掌门从来都是有能力居之,可不是看谁先进门谁是大师兄,当掌门不是量胡子长,而是看谁更有能力,而你师父功力明显强于你薛师伯,但你师娘当年却力主让你薛师伯做掌门,因为她认为,你薛师伯圆融变通的性子,更适合风雷宗的发展,唉!”

说到这里,白道明叹了口气:“其实象你师父和你师叔我这样的人,对一个门派来说,确实是害群之马,真要是你师父做了掌门,我再在中间和着,嘿!风雷宗只怕早就完蛋大吉了。”

“那也不一定。”于异不服气:“我师父风雷枪的名头,江湖上可是人人钦服的。”

“可恼了他得更多吧!”白道明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个不说了,总之你见了你师父,把我的话告诉他就行,这么多年了,想来的棱角也该磨平了些,该回头了。”

“师父只剩下两根硬骨头了。”于异心下暗叫,道:“师叔你不还是满头棱角吗?”

“我敲你满头包你信不信?”白道明瞪他一眼,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我不同啊!我早年就给逐出师门了的,有没有角,都无所谓了,但你师父还是风雷宗的弟子,做什么事,多多少少,总还是要替师门考虑一下才行,其实你师娘之所以不跟他走,不会是与他赌气,也是在替他为师门尽心呢,你师父在外头闯祸,你师娘就只好在师门兜着了,嘿!十年了,这一点,你师父应该早就明白了,只是拉不下脸回去吧!但真到生离死别了,再拉下脸,可又晚了。”

说到这里,他不再说话,暮色苍苍,笼罩着他微陀的背影,苍凉如枯草。

于异也没再多问,第二天就带了两女离开,先到火山城睡了一夜,两女缠着要跟于异去人境,若只是去当官,于异当然乐意带了两女去,可他这次有一番大心思要弄,却不愿带两女去碍手碍脚,但两女撒娇撒痴,尤其火凤凰,缠在于异身上就象根水打湿了的丝萝儿一样,摘都摘不下来,于异也没办法,只好嘴上答应,当夜大发鸟威,把两女弄得软了,趁她们熟睡之际,悄悄然一翅飞起,只留下一个蚌女传话,让两女多替他去白道明面前尽尽孝心,他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