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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师娘怎么办

《《三千光明甲》》

不说两女第二天醒来顿足发嗔,只说于异,一翅南飞,飞着飞着,他却纠结了,为什么呢?因为他这次的本意,是要闯一个大祸,以愿力重凝出来的风雷神罡风雷枪摆明他是风雷宗的弟子,最后溜之大吉,让薛道志李道乾去承受天庭的怒火,即恪守了对柳道元的承诺,不亲手报仇,又实实在在地报了仇,然而听白道明一说,他才想起,这中间还有个师娘呢。

没错,于异是真的才想起,其实他做什么事,就是一脑门子热,先只想到要闯祸,到一半了,不对,想到还有个白道明,把白道明哄魔界来了,白道明一提,他才想起,还有个师娘在风雷宗呢。

到时嫁祸给风雷宗,天雷宗顷覆,师娘怎么办?

就算把师娘也骗出来吧!事后知道了呢?

薛道志李道乾联手害死了柳道元,无论是白道明还是姜月柔,自然是心中痛恨的,如果他们知道真相,铁定会去找薛道志几个理论甚或报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风雷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如果有可能,他们会联手杀了薛道志李道乾给柳道元报仇,但也同样会合力来斩了于异,因为是于异毁了风雷宗的基业。

于异到不是怕死,如果不是白道明和姜月柔,便全天下所有人都与他作对,他也是漫不在乎的,一声呸——什么鸟。但白道明和姜月柔不同啊!白道明就不说了,姜月柔虽没见过面,但她是柳道元的妻子,这份量就无人可比。

“头痛啊!”想到后来,于异几乎要揪毛了,他本来飞得快,这会儿没了奔头,便飞得有心没绪,远远看到酒旗,心中闷,馋劲便上来了,先下来喝了半日酒,突地想到嫂子张妙妙,想:“也不知嫂子这段时间怎么样了,反正没头绪,不妨先去看看嫂子。”却又想起那夜白鲢仙姑勾引他时诱发的春梦,心下不自觉一跳,竟是有些发虚,随即便呸了一声:“梦也做得真的。”当下问了方向,一翅飞起,便往落马湖来。

当日于异撕了霍家父子,张重义借势并了落马帮,一时声势大振,虽然后来于异出走,并未如高氏之意,娶了张妙妙,叔嫂成婚,但于异并没有说他是一去不回,而是说去找哥哥,那还是要回来的,其实对高氏或者张重义来说,张妙妙的男人到底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到于异这尊凶神的牌子,所以于异虽走,张重义却仍大肆宣传,仿佛于异就是他义字帮的大靠山,任何人敢挑战义字帮,于异随时都会出现,把他一撕两半似的,因此这一年多来,义字帮风头无两,不但独霸落马湖,甚至有往浣花江漫延的趋势。以浣花城为纽带,千里浣花江,富庶繁华,人多利重,水上讨生活的自然也多,要说帮派,浣花江两岸的帮派少也有上百个,但大帮派没有,都只是各占一段,或几个帮派共占一个码头,帮众一般也都不多,最多地也不过千把人而已,有的甚至不过百八十人,而义字帮呢,并了落马帮后,再吞并了湖中的一些小帮派,帮众多达六千余人,浣花江上群龙无首,这让张重义看到了机会,而己方人多势众,则让张重义信心爆棚,在试探了几次后,义字帮终于大举涌入浣花江,先从湖口开始,一个个码头占过去,有那识得风色,甘愿投效的,张重义自然也不为己甚,但那些负隅顽抗,死不服气的,张重义可就下了辣手,于异撕霍家父子而整个落马帮土崩瓦解这件事上,让张重义尝到了甜头,他也想学上一学,以雷霆手段,吓阻所有敢于对抗他的人,他却没想过,他并不是于异。

在接连吞并了十多个帮派,并下辣手连根拨起了三个帮派,吓得附近七八个帮派连夜请降后,张重义踢上了铁板,一个叫铁舟门地帮派请来了一个高手,这人叫胡作非,炼有一把大剑,有个名号,一剑横江。

胡作非迎上义字帮,一把大剑,连斩义字帮七八名舵主,一夜之间,将张重义占下的十多个帮派堂口尽数掀翻,到真不愧了他一剑横江的外号。

张重义得报,亲率三千帮众出湖,但这样的乌合之众,看起来声势不小,真用来对付高手,却没什么用,湖口一战,胡作非几乎以一人之力,打得义字帮落花流水,不但将船烧掉多半,更把张重义及他的两个儿子张宝张强全抓了起来。

这下义字帮彻底塌了天,张重义先还嘴硬,我还有个姻侄,喜生撕活人,你有种就杀了我父子,自有人替我们报仇,言下之意,当然是你若没种,那就放了我们。

不想这胡作非到是个豪爽的,当场就把张重义放了,给他十天,把于异找来,否则他就要斩了张宝张强两兄弟,然后再杀进落马湖。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条件,如果于异不来,抬了张妙妙来也是一样,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张重义献女乞生了,胡作非为什么知道张妙妙呢,原来霍家父子因张妙妙而灭帮,落马湖周边便传遍了,说张妙妙貌比天仙,天上少有,人间绝无,所以霍羊角才明知有于异这样的煞神仍然色迷心窍,最终闹一个身死帮灭,八卦永远比真理传得远,胡作非当然也听说了,即然打败了义字帮,那自然就想尝尝这人间绝色的滋味了。

这下张重义傻眼了,于异到是个真的,不是他吹出来的,可天下这么大,天爷啊!十天之内,到哪里去找于异出来。

回来跟高氏一商议,那张宝张强却是高氏亲生,真正身上掉下来的肉,心痛得直哆嗦,当即就出了个主意:“你说那胡作非一把剑杀败了三千人,那是比于异还要厉害了?他即喜欢妙妙,何不就招了他做女婿。”

“我也不知道他们哪个厉害些。”当日于异撕了霍家父子,张重义只是事后听说,那一嘴嘴传过来的,自然加油添水,比泡过的被单还要水得厉害,所以于异功夫到底怎么样,张重义还真是不清楚:“不过这样不好吧!那于异可是个凶神,他又看重他嫂嫂的,这要是他以后回来。”

“凶神是碰到了打不过他的人,若是碰到打得过他的呢,他凶就是找死。”高氏一撇嘴,他眼前要救儿子,那是什么也不顾了:“而且于家是写了休书的,妙妙已经不是他嫂嫂了,我们想把妙妙嫁给谁就嫁给谁,他没权利干涉。”

张重义虽没亲眼见于异撕人,但后来赶去落马镇,于异撕人的现场还在,他却是见识了的,那当真比屠斩场还要凄惨十倍,可谓是印象深刻,这会儿便仍有些犹豫。

高氏急了,但高氏是极精明的人,可不是那些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傻女人,她眼珠子一转,道:“于异这一走,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且这天下之大,高手强手之多,他又是那种好勇斗狠的性子,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都不一定呢,再一个,妙妙嫁了姓胡的,过得一年半截,万一有了子女,那时就算于异回来了,他还有何话可说?”

“那也是。”张重义一想有理,真要张妙妙嫁给胡作非有了子女,那自然向着胡作非说话,于异回来也只有干瞪眼,再说于异回不回得来还两说呢,就算回来了,打不打得过胡作非,那又两说,这时候顾忌,实在没必要。

“不过只怕妙妙不情愿。”

“由不得他不情愿。”高氏冷笑:“要你的宝贝袁氏去说。”

却原来随着于异的强势出现,张妙妙母女水涨船高,张重义也隔三岔五的去袁氏房里,结果袁氏老蚌含珠,居然已有了六个多月身孕,张重义也颇为稀罕,所以高氏还有些吃醋,这时候,袁氏和肚里的孩子就是个大杀器。

果然,张重义跟袁氏一说,袁氏便也只有跟张妙妙去说,张妙妙当然不情愿,但袁氏抱着肚子往地下一跪,张妙妙傻眼了,拖到第九天,没办法,只得再穿嫁衣,坐进花轿。

坐进花轿里的张妙妙心灰若死,却又悲愤得想笑,女人活在世上,真的就象枚棋子一样,永远要给男人抢来抢去吗?她一直觉得母亲袁氏这一生过得太委屈了,有着如花的容颜,却给人做了小妾,永远活在大妇的淫威下,然而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如母亲呢,母亲至少只要给一个男人陪笑,至少有自己安安稳稳的小窝,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但至少不要提心吊胆,不会有人来打扰,而她呢,先给自己相公送给别的男人,给休回娘家,居然又屡次要给其他男人抢来抢去,为什么这样,其她女人好象也不都是这样啊!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张妙妙心中悲愤,泪眼蒙胧中,眼前却浮现出一张脸,那是于异,敝着衣服,蓬着头发,最怪异的,是呲着一口大白牙,在那儿古怪地笑。

“小叔,于异,你在哪里?”张妙妙情不自禁叫了起来。

“我在这里。”忽地有人应声,却正是于异来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于异还真在这会儿赶来了,刚飞到张家大宅上空,看着一大队出来,中间还夹杂着一顶花轿,他还以为张家嫁女呢,完全就没去想花轿中会是张妙妙,立在半空中看戏,还在寻思,是不是弄阵风儿把帘子掀开了,看看新娘子,忽然听得张妙妙悲叫,他顺口就应了一声,还只以为张妙妙在下面看见了他,但左看右看,没看见啊!而在这时候,花轿掀开了,一张脸露了出来,不是张妙妙是谁?

164章嫂嫂莫哭

“嫂嫂?”于异一奇,落将下来:“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张妙妙先前听得于异应声,恰如惊雷轰顶,惊喜之中掀开轿帘看,却没看到,还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于异突然落在面前,清清楚楚,正是那张极为独特的野性张狂的脸,她的眼泪顿时顷涌而出。

于异先前是真没明白,他就没去想,上次大撕活人后,还有人敢要嫁他嫂嫂,但看到张妙妙的泪眼,他突然就明白了,额前毛发顿时根根竖起。

他顶上这些毛发,高萍萍以前做过试验,哪怕梳得再整齐,不要半刻钟,也总会有几根戳出来,不过不是太多,然而在这一刻,于异的头顶上,却仿佛竖起了一排钢针,这是他的怒火狂涨到极限的征兆。“嫂嫂,是不是他们又逼着你嫁人?”于异牙齿慢慢呲了起来,话声仿佛是从白牙中硬挤出来的。

张妙妙不答,泪水只是滚滚而下。

“呀!”于异狂叫出声,双手一张,扒着轿梁,把一顶精精致致的大红轿子,扒个稀烂,张妙妙一栽,于异一伸手,扶着她胳膊,脚再一抬,往下一踏,花轿彻底碎裂,张妙妙一身大红喜服,站在一堆碎木之中。

“嫂嫂莫哭,你看我给你出气。”于异松手放开张妙妙,手一张,霍地变大,一个手掌刹时便有桌面大小,高高扬起,照着张家大宅的门脸就是一掌扇下去。

“轰”的一声,张家富丽堂皇的门脸,一下给他打塌了,碎砖飞瓦中,后面的院子显出来,张重义正站在照壁前面,还有袁氏和高氏,袁氏挺着大肚子,却缩着身子,这一年多,她的胸脯一直是挺着的,这几天,背却又微微陀了下去,而高氏一张脸冷着,如旧了的红漆大门,黑中带冷,张重义则在一边站着,有些烦,有些恼,有些不甘,又有些侥幸。

院墙一塌,三人都吃了一惊,袁氏惊叫着,先捂着自己的肚子,悄悄退了两步,高氏张重义两个却只是讶异的抬眼看过来,灰雾蒙蒙中,一眼看到于异,两人顿时齐吃一惊。

而于异也看到了他两个,张妙妙知道张家其实是高氏当家,但于异不知道,他也不耐烦去对付个老女人,当然,这老女人若来他面前撒泼又例外,他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想法,无论老人女人小孩,惹他恼了都打。

“姓张的。”于异暴叫一声,恰如半天中打一个暴雷,手一长,一手就揪着张重义一把顶心毛给提了起来,提到半空,怒叫道:“你竟敢逼我嫂嫂嫁人,你不知道于异没死吗?”说着左手复又伸出,抓着了张重义一条腿,右手松了顶心毛,再又抓住了张重义另一条腿。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么个念头,随即马上就明白了,他这是要大撕活人,要把张重义撕了。

“不要。”高氏尖叫。

“饶命。”张重义骇叫。

周围更有一片惊呼声,那是张府下人和义字帮帮众,围着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这里面的人,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于异大撕活人的,至少也听说过,而且自己也十有八九对外人吹嘘过,如何不知道于异,又如何能不怕。

于异呲牙一笑,双手慢慢张开。

“不要。”呆看着的张妙妙终于动了,她猛地扑过去,却在背后抱住了于异的腰,叫道:“小叔不要,他到底是我爹,我亲爹。”

张妙妙地话终于起了作用,于异回头看她,眼中怒火如汹涌的岩浆,虽是在强自抑制,却随时可能喷发。

“不要。”张妙妙泪脸上含着悲苦:“小叔,不要,他是我爹呀!”

“可你是我嫂嫂,岂有逼女儿反复嫁人的爹?”于异始终不肯甘心。

“于异,嫂嫂求你了。”张妙妙叫,她了解于异的性子,跟他说理往往说不通,惹他恼了,有理没理通通扇你两巴掌,但只要他在乎你,跟他说情最管用。

果然,她这么一求,于异一腔暴戾再发不出来,恰如猛兽进了笼子,哼了一声,把张重义往地下一丢,猛地一声狂叫,双臂变长,照着张家照壁就是一掌拍下去,可怜那照壁上次给他打塌了,还是不久前新彻的,这会儿又成了一堆碎砖烂瓦。

只打塌照壁,于异心中的戾火仍消不得,手掌不停,见屋砸屋,见墙毁墙,只是顷刻间,占地近百亩,富丽堂皇威武雄壮的张家大宅就给他砸成了一堆碎砖烂瓦。

张重义几人站在一边,战战兢兢,亲眼看着自己家宅被毁,却再不敢吱半下声气儿,不过张重义也巧,他这会儿扶着了袁氏,一手扶着还一手搂着腰,到底是在江湖中厮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混混了,看得清楚理得明白,于异这凶神是真火了,屋子毁了算个屁啊!保得住命就行,于异在乎张妙妙,袁氏却是张妙妙的亲娘,他搂着袁氏,这条命就是铁铁的,所以看似他是在护着袁氏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在借袁氏的大肚子给自己保命——虽然于异放下了他,可这种凶神的心理,天知道会不会反复,先前给于异抓着双腿往外撕的感觉,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姓张的,你记好了,再有下次,碎的就不是这破砖烂瓦,而是你一条老命,我嫂嫂若有事,我把你张家老小个个撕做碎片,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张重义点头不迭,心下暗吁口气,今天这条老命看来是保住了,他实在是给于异吓得狠了,这会儿点着头,膝盖儿也有些发软,竟仿佛是要跪下去了,其实若不是边上的袁氏,只他一个人站着时,他说不定就真跪下去了,但袁氏这会儿却反过来扶住了他。

袁氏并不傻,一辈子活在高氏的阴影下,小心翼翼,用尽心机,到是把一颗心肝儿磨励得水晶也似,这会儿感觉到张重义想往下跪,她反手扶了一把,同时眼光就瞟向张妙妙,使了个眼色。

张妙妙先前激动之下,抱住了于异,后来于异发火砸屋,她到是放开了,也只能呆立着,看于异把张家大宅毁掉,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心,反有种特别痛快的感觉,仿佛不是于异在毁,而是她亲手在砸,那个痛快呀!这会儿突然看到袁氏对自己使眼色,她也是个聪明的女子,立时就明白了,脑子里略略一转,开口道:“小叔,你其实误会我爹爹了,他是被逼地,有人抓了我两个哥哥去,逼着要我嫁给他,否则就要杀了我两个哥哥,我这是自愿的,虽然有些对不起你,可那是我哥,我也没有办法,又找不到你,让我怎么办?不过我也想好了,我会拼死杀了那个人,然后自杀,无论如何,不会失了贞节,有辱于家门风的。”

她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她的聪明处,先前于异发威,她不阻止,借于异之威,正可撑起自己的气势,但万事有度,因为无论如何,袁氏是要跟张重义过一辈子的,这个时候卖个好,张重义高氏领了情,那么且不说自己,以后袁氏的日子至少要好过得多,这也是袁氏给她眼色的含义。

女人啊!其实没一个是简单的。

但女人这种小心思,于异这样的野小子是不会明白的,张妙妙这么一说,仿佛真是他误会了一般,不过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是呸了一口:“打了儿子老子上,刀子断了脖子顶上,要靠个女人,我呸。”

“行了行了。”张妙妙伸手拉他:“你看你一身的灰。”给他拍着身上肩上的灰土,又娇嗔:“屋子也全弄塌了,就要给你接风,都没地方摆桌子。”

“有有有。”张重义忙在一边接口:“这镇上大户也多,哪里不能摆下张桌子去。”

于异给张妙妙亲热中带着娇嗔的手段弄得没了脾气,对张重义却仍是看不顺眼,哼了一声:“喝什么酒,那要逼你的是什么鸟人,且带我去揪了他的鸟毛再说。”他往常在张妙妙面前也还敛着性子,燥起来,却是什么也不管了。

张重义大喜,不过却不敢点头,先看张妙妙,张妙妙点点头,道:“爹,你就带了我小叔去,有我小叔在,天塌不下来。”

“哎!”张重义忙应一句,急急点人,要聚集帮众,高氏却上前来道:“你自个儿带姻侄去就行了,要这些人有什么用。”

高氏比张重义想得深,于异若能对付得了胡作非,则有于异一个人足够,若万一于异打不过胡作非甚至也给胡作非拿了呢,那这边花轿依旧,还得抬过去,兴师动众的,得免得胡作非发恼。

不过她这番心思做得巧,显在面上的,就是一副百分百相信于异而看不起自家帮众的样子,于异听了,虽不稀罕,心里究竟也舒服,觉得这老女人到还不错,其实他不知道,所有的鬼都从高氏那儿来,所以说,拳头硬不如嘴巴巧,会做事不如会做人啊!

张重义当即带于异飞向湖口,他当然也会玄功,不过功力跟于异收服的那些妖精也差不了多少,相比于南湖老怪,只怕还要差着一分半分,这世间的高手,真的不是特别多的,莫看很多人在一地称王称霸呼风唤雨,其实就是一帮三脚猫在乱跳。

165章虎环显威

看张重义带了于异飞走,高氏先给袁氏个笑脸:“惊着妹妹了,肚里孩子没受惊吧!”又叫人:“快扶了袁姨娘和姑奶奶下去休息,东头李家的宅子不错,就说借他们个园子歇歇脚。”

笑脸看着张妙妙母女背影消失,高氏地脸又冷了下去,转头看着一堆瓦砾,心头揪着一样痛,她这会儿的心情其实非常纠结,即恨了于异,盼着他立马死了才好,又怕于异打不过胡作非,真个死了,那还是个麻烦,心绪扯不清楚,只是多打发人出去,及时打听于异的消息,若于异赢,那就趁势追击抢地盘,若于异输,那就再准备轿子。

而袁氏张妙妙也在担心,袁氏道:“不知你小叔打不打得过那个什么胡作非。”

“小叔一定行的,不用担心。”张妙妙到是信心十足,其实她对功夫之类完全不懂,可不知如何,一想到于异呲着大白牙笑得样子,就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

袁氏看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到是来得巧,只可惜是你小叔,要是你相公就好了。”

张妙妙没吱声。

于异可不知身后这些女人们的心思,对他来说,除了在床上还蛮好玩的,其它时候,女人都是些麻烦而古怪的异类,有些时候,真得非常得不好理解,当然他也懒得花心思去了解她们。

落马湖出去,到湖口有两百多里,张重义飞得慢,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看到一片镇子,便是湖口镇,是落马湖出湖的第一个大码头,不过这会儿已是给铁舟帮占了,他两个一飞过来,便有一人飞起,这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眉眼吊着,犹如个丧门神,老远便叫了一声道:“张帮主,要你送女儿来,你带个相公来做什么?卖后门吗?”

听了他这话,底下便是一帮人哄笑,自然都是铁舟帮帮众,放在外围的哨卡。

张重义还没应声,早怒了于异,也不问这人是谁,总之就是个小喽啰,不惹他,理都懒得理,即然惹到头上,那就是问得懒得问,手一长,霍一下抓住这人双脚,猛地发力,但闻撕的一声,凌空将这人撕成两片,肝肠污血,洒了一地。

底下的哄笑嘎然而止,恰如喧闹的鸭给杀鸭人掐住了脖子,一静之后,随即暴发出更大的叫声。

“他杀了马舵主。”

“杀了他。”

“他是生撕活人。”

叫声中,一个汉子越众而出,抖着手指着于异道:“莫非你就是义字帮吹嘘的那个爱生撕活人的于异?”

“没错,是你家小爷我来了。”于异叉手一指:“我也懒得撕你们,回去告诉那什么胡作胡为的家伙,出来送死吧!”“呀!果然是他。”

“他果然喜欢生撕活人。”

“快回去禀报帮主。”

一群人骇叫声中,屁滚尿流地跑回去了。

张重义刚才一直没出声,因为他也给吓呆了,他早知于异爱生撕活人,也听手下禀报过于异生撕活人的情形,后面更叫人吹嘘于异生撕活人的故事撑场面,但真正亲眼看到于异把一个大活人生生撕做两片,他仍然给吓到了,胯间情不自禁的生凉,先前若不是张妙妙拦着,那他也会跟眼前这人一样,给于异一撕两片,然后肚肠凌空飞落。

“哇。”他突然落下地去,竟然大呕起来。

张重义一生在刀口上讨饭吃,死在他手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第一次杀人时,虽然血溅到脸上,却并没有想呕的感觉,也没有紧张,事后反而酒量大涨,一口气干了一坛酒。

自己杀人他不呕,看见于异生撕活人,他却呕了——这种刺激,已经超出了他心理的承受能力。

于异冷笑一声,飞远一点,自顾自掏了酒葫芦出来,灌一口酒,又还丢了一块熟牛肉到嘴里,他喝酒爱下个零嘴儿,螺壳中蚌女自然随时准备着。

过不多久,镇子上空突然飞起个人来,张重义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了,立即一指道:“那人便是胡作非。”

这时胡作非已经飞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条汉子,张重义介绍是铁舟帮飞鱼帮的什么帮主,于异也懒得理,只拿眼看那胡作非。

胡作非三十多岁年纪,单单瘦瘦,青白一张脸,脸郏深陷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病鬼,但一双眼睛极为凌厉,看人时,如剑出鞘,森然发寒。

他背上背一口大剑,看不到剑身,但剑柄古朴,灵气湛然,张重义在于异边上低声道:“姻侄,你要留心他那把剑,那鬼剑可以变大,长达十余丈,一剑下来,千石的船能拦腰劈做两截,我手下好几个舵主都是给他一剑劈死的。”

义字帮中,张重义玄功不是最高的,他手下很有几个身手高出于他的舵主,却没人能挡得了胡作非一剑,所以惊怕。

于异却漫不在乎,眼睛看着胡作非,耳中听张重义说,嘴里却还在嚼着熟牛肉,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慢悠悠塞上塞子。

年轻人轻狂,身为帮主,张重义平时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不稳重的年轻人,但于异这个样子,却不但不让他心生厌蹭,反到有一种心安神定的感觉。

胡作非飞到三十丈外便停住了,于异在看他,他也在看于异,道:“你就是那个生撕活人的凶神于异?”

“凶神?”于异倒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于异,凶神于异,哈哈!我喜欢。”

“听说你曾将落马帮霍家父子撕做两片,还生撕了数百落马帮无辜的帮众?”

胡作非这态度语气,让于异有些纠结了,怎么跟他师父柳道元当年一个味道啊!说实话,于异还蛮讨嫌这一类人的,当然,他师父柳道元除外,不过最初他对柳道元也是讨厌的。

“你废话什么?”于异叫了起来:“你背上的剑不是纸糊的吧!想动手就出剑,不敢打就自己抹了脖子,吱吱歪歪的象个娘们。”

“找死。”于异说他象个娘们,胡作非彻底给激怒了,也不见他手动,背后古剑忽地飞了起来,到真是好剑,不出鞘,只觉得灵光隐隐,出了鞘,这才见杀气森森。

胡作非双手齐伸,抓住剑柄,举剑向天,他一直冷眼看着于异,这时仰首向天,一声长叫:“昊天神剑,剑斩邪魔。”

随着他的叫声,剑上忽地射出七彩光芒,剑身同时变大,刹时竟变得有七八丈长短,宽若门板,而同时间,胡作非的身子却缩小了,于异先以为是对比的问题,剑大了,所以才显得身子小了,后来细一看,不对,胡作非的身子是真的变小了,剑由出鞘时地三尺变成了七丈,他身子却由七尺变成了两尺不到。

“这什么玩意儿,御剑术不象御剑术,驶剑术不象驶剑术的。”于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剑。”胡作非厉叱一声,大剑凌空,猛然一剑劈了过来,这不是刺,真的是劈啊!一柄七八丈长门板宽的巨剑,居高临下这么当顶劈过来,不说威力如何,只说这声势,就能吓得一般胆小的人尿裤子。

“小心。”张重义骇叫,同时飞身后退,他见过手下舵主给一剑斩做两截的惨象,生怕给剑锋沾上。

于异本来还并不怎么把胡作非放在心上,但看了这一剑,眼睛瞪时就亮了:“咦,这个有点意思啊!”

他自学会大撕裂手以来,也碰了几个顶尖的高手,第一个当然是他师父,然后是薛道志等人,还有白道明几个,但都没动过手,真正动过手的,只有一个韦扩,那一手金刚伏魔圈,威力确实惊人,至于这段时间碰上的妖怪,无论人界魔界的,都不足论,上不得台面,所以真有点儿手痒了,而这胡作非,居然也真的是个高手,不说与韦扩比,至少比他这段时间碰到的妖怪要强得多,仅是这一剑,与柳道元当年那一枪,韦扩那一圈,气势上就颇有相似之处。

“到要试试你有多少斤两。”于异一声长啸,右手一扬,大撕裂手发出,臂长十丈,迎将上去,却是爪不见爪,而是一只白虎,怒声咆哮,外面一个青光熠熠的圈子,与韦扩当日的伏魔圈到有几分相似,不过他这个不是伏魔圈,而是手上的虎环。

柳道元用来禁制于异的这龙虎双环,实乃道家异宝,所以白道明当年才一眼认得,只不过柳道元没把这龙虎双环的异处告诉于异——栓猴儿的,再告诉猴儿这栓子其实能撑天塌地,那他不更加翻天?但于异那次心血激发,以心中血,破了禁制,却与龙虎双环起了呼应,虽然他不知双环的妙用和使用的口诀,但神意相印,却自然能用,所以他大撕裂手一出,神意动念之间,虎环便自然显出威力。

166章体剑术

其实这还是误打误撞,于异本来想的,是怕胡作非剑锋太锐,不敢用手臂去硬架,要用虎环挡一下,不想神意运到虎环上面,白虎自出,环中生虎,却有放虎出笼之势,到让他自己也有些惊喜交集,其实上次接了韦扩一圈,已有异象,只不过那会儿他功力还不纯,显不出来,后来喝了神螺子的灵水,尤其与高萍萍两女的欢爱,阴阳交合,戾火化精,体内愿力戾气融为一体,才真正精纯起来,虎环这时也才能显出真正的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铮的一声,火星四溅,却是虎环与胡作非的昊天神剑硬碰了一下,于异只觉手臂重重一震,暗叫一声:“好家伙。”

只这一下,于异便试了出来,胡作非确实是个高手,若与韦扩比,至少有韦扩七成功力。

同时于异也发觉了虎环的妙处,上次接韦扩一圈,环碰圈,力道整个儿由手臂承受了下来,整个人都给震麻了,而这次却没有这种现象,他能感受到胡作非这一剑的力道,但胡作非剑上的力道,却又没全部传到他手臂上来,而是给虎环化掉了,虎环一转,力道成圆,化于无形。

打个比方,就好比你站在海边上看潮,海潮滔天而来,那种巨力,你能感觉得到,但那种力道却并没有真正传到你身上来,所以你可能惊怕,却并不会真正受到伤害,因为这中间有距离,而虎环起的,就是这种距离的作用,于异能感觉力量,但那股力量却给虎环承受了,不会传到他臂上来,当然,多多少少也还有一点,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胡作非的感受却与于异不同,胡作非这功夫,不是驶剑术也不是御剑术,而是体剑术,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身体与剑融为一体,驶剑术是气,以气驶剑,御剑术是神,以神运剑,说起来体剑术心法最差,在剑灵的运用上不够灵活,但体剑术自有长处,就是在剑力的运使上,能达到最大的值,也就是能发挥剑的最大威力——现在明白了,胡作非本来功力不过尔尔,强的,是他这一把剑。

正因为是体剑术,以体运剑,所以剑上感受的力量,也整个人传到了他身上,当然,他这体剑术另有一功,不至于会受震伤,但却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于异力量的强大,心下暗叫:“这凶神好大凶名,果然了得。”却是不服气,刚才一剑,他微微留了两分力,这时大叫一声:“好,再接我一剑。”将劲道运足十分,复又一剑劈过来。

“便接你一百剑却又如何。”于异大笑,豪气飞扬,挥爪迎上,剑环相撞,铮的一声,便如天地间起一个炸雷,那种脆脆的炸音,震得人耳鼓生生作痛。

张重义远远看着,眼见巨剑狂劈,巨环迎击,环中还有白虎咆哮,而一撞之下,更如天地生威,雷公奋怒,直惊得他面无人色,可怜他做了一世的老大,井底之蛙,到这会儿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高手,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且把双手掩了耳朵,没办法,实在是受不了了,要不掩着,他怀疑耳朵会给震穿。

不过狼狈的不止他一个,那一面,铁舟帮等人也都远远退开,同时掩上了耳朵。第二剑劈过,胡作非没能劈开于异的虎环,第三剑接着劈下,叮叮铛铛,眨眼间便连劈了数十百剑,于异剑剑硬挡硬接,哈哈大笑:“痛快,痛快。”

张重义又退远了些,他眼光不够,只看到胡作非剑剑猛劈,只以为胡作非是占了上风地,压着打的肯定占上风啊!平时帮派争斗不就是这样吗?所以他退远,一是受不了那个声浪,另一个,也是想脚底抹油的意思,这会儿连两个儿子都没想了,先保着自己老命要紧,但听了于异这笑声,他到是诧异了:“好象不对啊!看他这样子,可不象是落了下风。”

这么一想,他终于定下神来,凝晴看着斗场,却是越看越心惊,巨剑斗巨环,直如雷公斗电母,看是着实好看,吓也真个吓人。

“于异不比那胡作非弱。”张重义得出结论,心下暗生侥幸:“得亏他恰巧今天回来了,若是迟回来得一天,妙妙给抬进了胡家,那就完蛋了,嫁了他嫂嫂,这凶神如何会甘休,那时我张家上下铁定会给他尽数撕成碎片。”想到这里,又只觉胯下生凉,情不自禁夹紧了腿。

不说张重义惊,便是胡作非也暗暗吃惊,这百十剑劈下来,他实已尽了全力,可看于异那样子,云淡风轻,招架得全不费力,显然是没有尽全力,他同时注意到,于异一直是一只右手在招来架去,左手抓着个老大的酒葫芦,得空还要灌一口酒,灌酒就算了,关健是,他左手上还戴着一个手环,模样与右手这有虎灵的环分毫不差,显然也是个宝物,一环已经收拾不下,若是双环齐出呢?这么想着,胡作非暗暗凝神,劈到后来,反是收了一分劲,留作后手,以防于异另一环突然发出来。

便就在他起心之际,于异突地大笑起来:“真够劲,我也给你来一下,你也尝尝吧!”

胡作非心下一凝,再收两分劲,神意更是紧紧锁定于异左手。

但他误会了,于异完全没想过动用左手龙环,对龙虎双环,于异虽然神意相通,能灵动的支使龙虎,但龙虎双环到底有多少功用法力,他其实还不明白,他想要用的,是另一个东西:重水之矛。

随着叫声,于异神念一动,没出真水神螺甲,而是把重水之矛直接调了出来,矛一入手,也有七八丈长短,与胡作非的巨剑到真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重水之矛本来是扎的,以神意运使,当然也不能这么大,但于异这会儿打起了兴,没想过扎,抓了矛在手里,高高举起,大叫道:“接稳了。”却把矛做棍使,猛地一棍就抽了下去。

重水之矛一现身,胡作非就留了神,眼见这矛并无其它玄机,就是做棍抽下来,他到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于异这一棍挟风带电,威势惊人,但他练的就是体剑术,讲究的就是以力伤人,到不怕于异力大,甚至可以说,他也喜欢力大的,这样打着过瘾,看着于异一矛下来,他大叫一声:“来得好。”凝足了劲,横剑相格。

又是铮的一声巨响,这一下,可比先前的撞击声更响三分,张重义本来不怕了,站定了,听到这一下,又不得不往后退,耳鼓实在是受不了,掩着耳朵也不行,当然,铁舟帮那边也一样。

于异这一矛虽然抽得重,但胡作非还真是接住了,虽然连人带剑往后飘了数丈,但剑法不乱,随又迎了上来。

“好。”于异大叫:“看你接得几下。”

先一矛抽下,于异大撕裂手只有二十丈长,随着这一叫,他手臂陡然长了一倍,足有四十丈长,复又一矛猛抽下来。

他先前那一矛,也并没留手,但举二十丈和举四十丈,砸下来的力道可就相差很远了,这一矛,胡作非虽然还是接住了,大剑却给震飞十余丈,双臂更是隐隐发麻,这还是他的体剑术另有心法,昊天神剑又极为神异,消掉了大部份力道,否则剑便不断,他人也给震死了。

“第三下来了。”于异狂叫,大撕裂手再长一倍,四十丈变成了八十丈,从半天云中猛抽下来。

一看他手变得这么长,胡作非心下大骇,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下这一矛,但这会儿不挡不行,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要知道于异那手有八十丈长啊!又是其势如电,他身法再快,也绝对无法脱出于异长矛的砸击范围。

挡,有可能生。

不挡,必死无疑,而且是死得凄惨无比,八丈长海碗粗的矛,那还是矛吗?那就是一大铁柱子啊!别说于异还用了力,就是一点力不用,从八十丈的高空砸到身上,那也成肉渣子了,肉饼都做不成。

胡作非一咬牙,运起全身十二成功力,长剑一横,全力上架。

“铮。”

矛剑相交,胡作非连人带剑从半空中给抽得飞跌下来,恰如苍蝇拍子凌空打落一只苍蝇。

昊天神剑落地,斜插在地下,急速缩小,却并没有断,只是剑身一通急颤,嗡嗡嗡嗡的,仿佛里面有人在哀鸣。

昊天神剑变小,胡作非的身子却变回了常态,但他比昊天神剑可就狼狈多了,跌翻在地,连打了十几个滚,口鼻眼耳中尽数有血渗出来,他还竭力想坐起来,身子一起,哇的一大口血喷出来,随又仰倒,大口喘着气,面白如鬼,眼中满是惊恐。

他事先已预想到于异这一矛力道必然极大,但却没想到会大到这个程度,算是惊落胆了。

“三下。”于异伸出三个手指头,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过瘾。

“胡公子。”却是那铁舟帮主,急飞过来,横身挡在了胡作非前面,扑通一声跪倒:“于爷,此事由我铁舟帮而起,胡公子只是我请来的帮手,一切与他无关,于爷要撕就撕了我,万望放过胡公子。”

“哦?”于异落下地来,斜眼看着铁舟帮主,他有个毛病,专打硬汉,却也佩服英雄好汉,这铁舟帮主不跑,到愿以身相替,让于异很生出几分好感来。

167章抱我

他回头看一眼张重义,张重义才反应过来,正往这边急赶呢,于异嘴角边掠过一丝冷笑,也懒得理张重义了,对铁舟帮主道:“看在这位胡大少能接我三下的面子上,我今天放过你们,把人立即放出来,这事就算完了,至于地盘,以湖口为界,湖口镇归义字帮,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来的路上,张重义大致说了结冤经过,他不敢瞒啊!他到是想骗于异帮着出力呢,可万一事后这凶神知道了,发起蛮来,谁受得了,不过于异即然打赢了,看在张妙妙的面子上,多少也帮张重义找回了点便宜,而对铁舟帮主来说,这也是意外之喜啊!本来张重义可不止是占了湖口镇,上下百里,十几个帮会给义字帮吞掉了呢,若是打得赢,当然可以抢回来,可现在不是打输了吗?不曾想输了也能要回大部份地盘,还能捡回一条命,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点头不迭,连连道谢。

张重义这会儿也过来了,听了于异的话,想说又不敢开口,不过想一想,也不错了,他这会儿明白了,自己的实力其实不够,若没有于异撑腰,莫说雄霸浣花江,就是现有的摊子,要守住都要花极大的心力。

铁舟帮主立刻将张宝张强和俘虏的义字帮所有帮众全放了出来,足有一千多人,随后抬了胡作非,退出湖口镇。

张家父子喜滋滋拥了于异回来,高氏得报,立叫备办酒席,袁氏和张妙妙在房里,其实提心吊胆的,袁氏在高氏淫威下躲了一世,最知道高氏的心机手段,于异若输,高氏立刻会翻脸,张妙妙还得要嫁,但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她却没跟张妙妙说,说有什么用?于异真若输了,死了,那张妙妙也再没了硬撑的道理,嫁给胡作非,若能讨得胡作非欢心,甚或儿生得一男半女,无论是对张妙妙还是对袁氏,都是件好事,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现实,当然,现在于异赢了,那就是最好了,袁氏抚着胸,叫了声阿弥陀佛,却对张妙妙道:“于哥儿若找到了你相公,你也就认命了罢,若找不到,可要自己拿主意了。”

张妙妙明白她的意思,脸一红,嗔道:“娘,你说什么呢。”迎将出去。

站在门口,张妙妙心中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心脏怦怦的跳着,不得不伸手轻按着胸口,心下轻啐自己:“小叔如此英雄了得,世间不知多少黄花女儿家等着他呢,你胡思乱想什么?”

虽然啐着自己,但当远远的看到于异,她的眼晴仍不自禁地亮了起来,高氏也在旁边,与袁氏站在一起,冷眼看着张妙妙仿佛放出光来的脸庞,暗暗点了点头。

张家父子拥了于异走近,张妙妙上前接着,问了辛苦,随后自是大摆酒宴,这个于异喜欢,喝得大醉,一觉睡倒,直到天傍黑时分才醒来。

房外自有丫环守着,张妙妙得报,急步过来,于异叫了声嫂嫂,张妙妙道:“就只见你喝酒,也没吃饭,饿了吧!先洗个脸,晚上就不跟他们混了,嫂子专给你炒几个菜,多吃两碗饭。”

说着招呼丫环打了洗脸水来,亲自给于异拧了手巾,她这态度,有嫂嫂的亲切,又好象还越了一点儿,不过于异到也并不在意,洗了脸,先灌了一壶冷茶,然后到张妙妙这边来,虽说是借的园子,但这会儿义字帮打赢了,行情大涨,张妙妙便独有一个小院子,就与于异的院子挨着。

张妙妙真就下厨亲手炒了几个小菜,于异挟了一筷子,赞道:“还是嫂嫂炒的菜最香。”

张妙妙抿嘴微笑:“喜欢就好,就怕你不喜欢。”

丫环都给她打发了出去,自己起身给于异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小叔,谢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来,干了这杯,算是我的敬意。”

“好。”于异举杯一饮而尽,想起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头道:“嫂嫂,对不住,我这段时间瞎忙,没能找到哥哥,不过你放心,忙过这一段,我一定把哥哥找回来。”

张妙妙不接他这话,笑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啊?”

不问没去想,一想,于异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事儿还真不少,甚至魔界都跑了几趟了,女人也几个了,不过怕张妙妙担心,有些事就没说,女人也没说,真正做夫妻是要拜堂的,他这个有点不正道,张妙妙是嫂嫂,算是长辈,说出来怕张妙妙怪他,到是在庆阳府当了荡魔都尉的事给说了,他自己不把这鸟官当回事,但他知道,张妙妙若听说他当了神官,应该会高兴,至少这是条正途啊!果然张妙妙一听说他当了官,还是神官,而且还是正五品的高官,顿时就连声夸他有出息,公婆在天之灵,一定非常开心,给她一夸,于异心里可就有些挠头了:“我可是想闯祸不想当官的,有师娘碍着,嫂嫂也这般高兴,这祸闯是不闯呢。”

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闲聊,张妙妙说是要于异晚间多吃两碗饭,却老是劝酒,于异当然是来者不拒,说实话,若是女人,哪怕是绝世美女吧!脱光了到他面前,他也还要想一想,不想骑的照旧推开,惟有这酒,那是谁敬都喝,更莫说是张妙妙劝酒。

喝到近三更时分,于异也有七八分醉意了,张妙妙起身叫了酒来,给于异斟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道:“于异,来,我再敬你一杯。”她是有意不叫小叔,于异却也没在意。

“干。”于异一举手,一口喝干,张妙妙也一口干了,她其实整个晚上也喝了不到两杯酒,惟有这一杯,才是货真价实地喝了一大杯,有些事,要有酒才能壮胆。

放下杯子,她身子软软地往桌上一歪,好象是喝醉了,于异道:“嫂嫂醉了,且先歇着吧!我也过去睡觉了。”起身要走,张妙妙却起身相拦:“我没醉,来,我再敬你一杯。”似乎要去倒酒,身子却往前一栽,于异就在边上,自然不会看她栽倒在地,忙伸手相扶,张妙妙恰如一根煮熟的粉条儿,便就软倒在他怀里。

于异本来只是伸一只手想扶着她胳膊的,不想张妙妙整个儿栽进来,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他到也没想太多,只是有些不太方便,而且张妙妙的胸围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低头,一对雪白的玉兔便清晰在目,那淡红色的顶珠儿,在夜色中,正如兔子的红眼睛儿,微微的闪着红光。

于异情不自禁就在脑子里比了一下,没有高萍萍的大,大略与火凤凰的差不多,虽没有火凤凰的尖挺,这是自然,火凤凰可是练有玄功的女子,自然要健美坚挺一些,但张妙妙的却另有一份柔白的诱惑。在这种时候而有这种念头,是正常男人的反应,于异也就只是扫了一眼,便就错了开去,叫道:“嫂嫂,你醉了。”又叫道:“来人,来人。”

但外间的丫环都给张妙妙发遣了开去,叫了几嗓子,一个人也没有,张妙妙却半也着醉眼道:“不要叫人了,我自会去睡。”挣扎着要从于异怀中出来,没等离开于异手,却又一歪,于异忙又一把抱住,道:“嫂嫂醉了,还是我扶你进去吧!”

张妙妙也不吱声,只把大半个身子依在于异怀里,于异差不多是半搂半抱,扶了张妙妙进内间,到床上,要扶张妙妙睡倒,不想张妙妙突地伸手在胸前抓了一把,好象是酒喝多了烧心一般,但这一下却把胸围子整个人扯开了,先前那雪乳还只是半遮半掩,这会儿却整个跳了出来,还好掩住了一只,只跳出一只,但一只也打眼啊!随着张妙妙的动作,颤颤巍巍的,恰如花枝乱颤。

于异心中也跳了一下,不敢多看,错开眼光,把张妙妙斜身放倒,就要去扯被子给她盖上,因为被子在床里,于异要顷着身子才拿得到,身子才顷过去,张妙妙突地一伸手,这会儿却是双手齐伸,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一下力大,于异又完全没防备,竟给她一下子勾得倒在她身上。

于异吃了一惊,忙伸手要撑起来,张妙妙却不肯松手,死死箍着他脖子,倒的地方也不对,正倒在张妙妙胸脯上,于异的脸,正正就压在了张妙妙裸露的雪兔上,嘴唇扭动,一粒红珠儿几乎塞进了于异嘴里,那珠儿不大,粗细恰如大颗粒的黄豆,而硬硬的翘翘的,也如黄豆。

于异忙把脸扭开,叫道:“嫂嫂,你喝醉了,快松手。”他到是力大,可怕伤着张妙妙啊!张妙妙可不会玄功,硬要挣,伤了张妙妙可不好。

张妙妙两眼紧闭,俏脸通红,便仿佛染了一层霞光儿,就相貌来说,她虽也是难得的美人儿,但真正比起来,却还不如高萍萍火凤凰两女,甚至也不如叶晓雨,然而在这一刻,她粉脸通红,烛光下看去,却有着一种惊人的美丽,于异虽不好色,也看得一呆。

张妙妙不但不松手,两只脚也缠上来,紧紧箍住了于异的腰,口中喃喃叫道:“抱我,抱我。”

她四肢用力,就如一棵缠树的藤萝,于异的两个女人里,火凤凰特别喜欢这个姿势,因为最初于异说她的腿象麻杆,后来成了于异的女人,于异又夸她的腿特别漂亮,于是她就特别喜欢这个样子缠在于异腰上,这会儿张妙妙也是一样,她的腿没有火凤凰的长,但却缠得非常的紧,于异先前怕压着她,两手是撑着床的,这下好了,她整个人缠上来,于异手到了她后面,便是想推也不好推了,当然于异若硬要推,一甩就出去了,可问题不能这么甩啊!

168章人生现实如彼

谢谢小妖的打赏,这数字看着太舒服了,谢谢啊!也祝你在新的一年一路大发!同时祝福所有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了!——

“嫂嫂真是醉了。”他却也没多想,不好推,他到也有招,神意一动,整个人突然就闪进了螺壳里,张妙妙一下抱空,倒在了床上。

张妙妙确实有点儿醉意,也是在心里故意放大了这点儿醉意,这样才好放纵自己,无论如何说,她是一个正经女子,而如果不是于石砚当年那么做,不是亲笔写了休书,不是这后面的一连串事故,这样的放纵,即便借着酒意,即便有袁氏张重义等人的暗示鼓励,她都无论如何做不出来,但于异一闪开,她抱不到人,这点儿醉意也就没有了,睁开眼睛一看,于异整个儿不见了,顿时就急了,翻地爬将起来,这会儿到是知道羞了,手掩着胸,叫道:“于异,于异。”

于异一闪,直接就到了窗子外面,神螺是灵体,不是只能闪进螺壳里,是可以连着螺壳一起动的,其实螺壳可以做法器御风飞行,不过于异有风翅,从来没飞过而已,这次到是小试了一把,应道:“嫂嫂,我在外面呢,你喝醉了,先歇息吧!”

张妙妙听得他到了外面,大失所望之下,心中地羞意更涌了上来,一时间又羞又急又委屈,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魰心閣論曇!

于异可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而且于异也没怀疑,真以为张妙妙是喝醉了,根本就没往其它方面想,他自己也有七八分醉意了,回到房里,倒头就是一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妙妙让人过来叫于异吃早餐,她生怕于异看出端倪,轻贱于她,心里惴惴的,还好于异脸上并无异样,喝着粥,还赞了一句:“这粥真香,说起来我好久没喝过粥了,早上起来就喝酒。”

“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太好。”看于异神色如常,张妙妙悬着地心稍稍放了下来。

于异嘿嘿一笑,也不答话,要他不喝酒,那就要了他的命了,他以前酒瘾其实还好,偷狼屠子的酒,偷得到就喝,偷不到,也无所谓,但在柳道元死后,这酒却是再也离不得了,他嘴大,三两口就是一碗粥下去,张妙妙便又给他盛,于异说够了,张妙妙道:“你平日肚量蛮大的啊!怎么这一碗就够了,是不是嫂嫂煮的粥不好喝。”

“好喝,好喝。”于异连忙点头:“嫂嫂炒的菜,煮的粥,都好极了,有家里的味道。”

“即然好喝,那就多喝啊!”张妙妙微微板起脸:“否则就是说假话哄我。”

“不是不是。”于异赶忙摇头,张妙妙盛了粥来,他三两口又干掉一碗,张妙妙便又盛,于异怕她说,便又两口喝了,最终一家伙连喝十大碗,还是锅底空了,否则还能喝。

张妙妙始终微微有些担心,到这会儿,到是笑了,假嗔道:“你肚量还真大,这要是一般的人家,还真养你不起。”

于异呵呵笑,摸着肚子,道:“这不能怪我,是嫂嫂煮的粥太好喝了。”说着又捏了根咸菜条放进嘴里,道:“这咸菜腌得也不错,嘎嘣脆。”

张妙妙心里跳了一下,装做扭过身子收碗,嘴里却道:“以后你住家里,嫂嫂天上早上煮粥你喝。”

“好啊!”于异摸着肚子,道:“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一定把哥哥找回来,到时候天天过来吃早餐,还不是早餐,一天三顿,可都要嫂嫂管了。”

听他提到于石砚,张妙妙心下一黯,也只好虚应一声,于异并没听出来,道:“对了嫂嫂,我在青州庆阳府当荡魔都尉的事,你知道就好,不要跟别人说。”“怎么?”张妙妙转过脸来:“当官了,怕嫂嫂跟着你沾光吗?”

“嫂嫂这是什么话来。”于异慌忙解释:“我这是神官,神不干人事的,嫂嫂若跟人说,别人有了冤屈,人间官府告不灵,就想找神,到时知道我是荡魔都尉,找上了嫂嫂,你帮是不帮,不帮你得罪人,帮呢,神又不干人事,这个还好,问题是这里是越州,我那里是青州,好几千里,怎么管得了这边的事。”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我不说就是了。”

看于异情急白脸的样子,张妙妙确信,于异确实没怀疑昨夜的事,更没在心里看不起她,揪着的一点心事彻底松开,手脚便也放得开了,看于异一头汗,拿出汗巾便给于异轻轻拭去,更嗔道:“看你急出一头汗,真是的。”

“不是,是喝粥喝太急了,天也热。”于异陪笑,又伸手:“我自己来吧!”

“手拿开。”张妙妙打他的手,于异便只嘿嘿笑,果然挺着脸不动,张妙妙替他擦着汗,看着他这会儿略带一点憨气的脸,心下爱极,却又气苦:“老天爷诚是不公,若是把他配给我做了男人时,便早死十年也罢。”

吃了早餐,张重义过来了,无论如何,他是张妙妙的爹,不过于异仍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张重义道:“我今天有事要走,不过过段时间我会回来,我嫂嫂住在娘家,你多照顾了,谁也不许欺负了她,真若是你扛不住的,你派个人去青州庆阳,找庆阳荡魔都尉府,我在那儿当荡魔都尉,不过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神不干人事,我也懒得来管其他人的闲事,你记下了。”

“姻侄你做了荡魔都尉?”张重义张大了嘴巴:“那是神官啊!我可听说过,是正五品的神官呢?”

“一个芝麻官,什么了不起的。”于异却撇了撇嘴:“总之我的话你记住了,再让我嫂嫂有丁点儿委屈,你该知道我手段。”

“记下了记下了。”张重义点头又摇头:“不敢,不敢。”

先他只觉得于异凶,功夫高,也敢下手,再想不到,于异居然做了神官,而且居然是正五品的高官,这放在人间,可是与知府大人平级的啊!莫看他是一帮之主,在官府眼里,屁都不是,莫说知府,就是一个县令,真要恼了,说声剿,他义字帮也扛不住,自古民不与官斗啊!而于异居然是官了,而且居然是高于人官的神官了。

一刹那间,于异在张重义眼里就真正地高大了起来,需要彻彻底底的仰视了。

张妙妙也在,于异对张重义还不是太了解,张妙妙却是再了解不过,一看张重义的样子,那眼光,那笑意,都透着谄媚,她心里没有鄙夷,却是说不出的骄傲痛快,再转脸看着于异时,更是说不出的爱意狂涌,那一张年轻而狂野的脸,是如此的让她爱煞,却突然省悟,急道:“于异,你说你今天要走。”

“是啊!”于异点头:“我那边还有点子事,要忙完了,然后才好去找哥哥回来,嫂嫂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也放心,所以还是今天过去吧!”

“那是那是。”张重义在一边点头:“衙门里事多了,那可是神官,下界的事都归他管呢,事多,该是早点儿回去。”

“你知道什么,不要你管。”张妙妙正没好气,嗔了一句。

她不是大妇生的受娇宠的大小姐,而只是小妾生的赔钱货,虽然长得乖巧,却也并不特别受待见,从小到大,总是跟在袁氏后面,小心翼翼的,尽量讨张重义和高氏的欢心,绝不让他们讨厌,有什么要求,想什么东西,也轻易不敢开口,至于抢张重义高氏的话头,甚至恃宠而娇,出言顶撞喝斥,真地从出娘胎没有过。

但在这一刻,她却喝斥出声,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而张重义呢,却也没有半点尴尬的感觉,更莫说怒意,却反是陪着笑脸,看她的眼光里,还微微带了几分讨好的味道。

如果于异只是凶,他可能还不到这个样子,但突然知道于异是官了,神官了,神界高官了,张重义就自动地把自己放小了,而张妙妙是站在于异肩膀上的,所以她也高大了,也是需要他仰视了,至于恃宠而娇,甚或而颐指气使,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以接受的。

其实张妙妙之所以突然放胆,不也是在潜意识中把自己放大了吗?

人生现实如彼。

但这会儿张妙妙来不及感概,她只是看着于异,道:“多留两天不行吗?”

于异搔搔头:“我那边真是有事,嫂嫂你不知道,我那边一摊子乱事呢,得要收尾才行。”

“就留一天,一天好不好。”张妙妙眼中透出企求之色。

“好,就听嫂嫂的,明天再走。”多留一天少留一天,对于异来说其实无所谓,而且那边到底要怎么弄,他也还没想好,他一般难得想事情,都是事到临头,拍脑门决定,象上次决定要闯个大祸,那是难得一次想了那么远,结果呢,还是顾头不顾腚,弄到一半想起了白道明,骗走白道明才又想起了还有个师娘,一团乱麻,现在这一团乱麻要怎么理,他还没去想,也不是完全没想,一想就乱,一乱就烦,一烦就喝酒,一喝酒,哈哈!全忘了,所以这会儿拖一天拖两天,没关系。

张妙妙大喜,又亲手去厨下炒了两个菜来,于异这一顿酒,便直喝到中午。

169章一世的嫂嫂

张妙妙当然不能陪着喝酒,炒了菜,她便去了后宅,到袁氏屋里,高氏居然也在,这可是千年未有之奇事了,身为大妇,且是强势之极的大妇,高氏从来也没进过袁氏的屋子,能在袁氏屋里见到高氏,真比见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张妙妙愣了一下,忙叫了声大娘,高氏却笑呵呵的,说:“妙妙来了啊!你们娘俩说话,我还有点事,先过去了。”笑着走了。

袁氏送高氏到门口,回头一把拉着张妙妙的手,急切地道:“于异做了神官,而且是正五品的高官,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妙妙点头:“我小叔那个人,他可以不讲理,但绝不会撒个谎来骗人,他不耐烦干这种事情。”

“那就是真的了,天爷,神官呢,荡魔都尉,一府的妖魔鬼怪都归他管呢。”袁氏一脸的惊喜不禁,忽地啊呀一声,抚住了肚子。

“怎么了,娘。”张妙妙忙扶她坐下。

“这小兔崽子,你看他兴头的。”袁氏指着肚子给张妙妙看,她左边肚子上鼓起老大一块:“在我肚子里撑旗杆呢。”

张妙妙抿嘴而笑,袁氏说是嗔骂,却是一脸的喜色,轻轻摸了两下,道:“小兔崽子,你命好呢,你姐夫可是做了高官了,而且是神官,神官啊!你小子一出来,那就是神官大老爷的小舅子,谁也不敢得罪你。”wχɡ!

张妙妙脸一红:“娘,说什么呢。”

“不是我乱说。”袁氏拉了她手,一脸正色地道:“妙妙,这件事,你真的要想好了,你不是于异的嫂嫂,是写了休书的,虽然于异不承认,但写了就是写了,于石砚是承认的,所以你就算改嫁给于异,这也是正理,不是什么歪心思,而且你要想好了,于异帮你,是冲着你是他嫂嫂,以后如果他找到于石砚,万一于石砚咬死了口,再不纳你,于异也没办法,那他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而现在我们的一切,可都是于异这块牌子在撑着,你看看你爹,你那两个哥哥,再看看刚才你大娘的脸色,你要想好了啊!”

这些,张妙妙自然都是知道的,不说张重义张强张宝他们,只说高氏,万年不进屋的,这会儿进了屋还一脸笑,可不是冲着她们娘儿俩,冲着的,只是于异,而且是做了神官的于异。

“妙妙,娘一世做小,你托生在娘肚子里,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说到这里,袁氏有点儿伤感,用力抓着了张妙妙的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但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抓住,要是能嫁了于异,那你就是起居八座的官太太,而且是神官太太,不但你自己有脸,你娘我还有娘肚子里的这小兔崽子,都跟着你沾光呢。”

她有些激动,肚子里的孩子便也有些不安份,先前左边戳根旗杆,这会儿又在右边顶起座天桥,张妙妙轻抚着那不知是手还是脚的凸起,却是不吱声。

虽然没应,她却想起了昨夜里的情形,昨夜里她四手八脚箍到于异身上的时候,下腹部有异样感应,于异胯间,撑着一根大杆,她是已婚女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虽然最终于异闪了开去,但她心中知道,面对她的诱惑,于异至少有本能的反应。

“今夜里,让他再多喝点酒,一定要把他栓住了。”她心里暗暗拿定主意。袁氏看她不吱声,也不再说,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虽然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其实心里最是有主意。

到午间,于异喝醉了,张妙妙安排丫环搬了躺椅在廊下通风处让于异午睡,她自己吃过了午饭,便拿了个针线来做活,却是没心没绪的,耳中仿佛听到响动,便对身边的丫环道:“怕是小叔醒了要喝水。”自己起身,拿了水壶过来,远远的忽听得于异叫了一声:“嫂嫂,哥哥回来了。”

张妙妙愣了一下,抬眼望过去,于异睡得好好的,原来刚才只是在说梦话,张妙妙却呆住了。

“原来他心里,真个当我是嫂嫂的。”张妙妙依着垂花门,捧着壶,怔怔地呆了半天,眼中慢慢有泪垂下来,却终是没有过去。

到晚间,张妙妙自炒了小菜,请于异过来,这夜却不十分劝酒,喝到有五六分的样子,张妙妙道:“小叔,这次若找不到你哥哥,你还回来不?”

“当然回来啊!”于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哥哥不在,嫂嫂也在嘛!不过嫂嫂你放心,这次我尽全力去找,肯定能找到哥哥的。”

“如果找到了你哥。”张妙妙犹豫了一,妙目看着于异,道:“你哥若是不肯回来呢,他可是给我写了休书的,说起来,我真的已经不是你嫂嫂了。”

“那个不算数。”于异嘎的一声笑:“嫂嫂若再拿得出休书来,我才承认,至于我哥,哼!由不得他,他自己回来便罢,若不肯时,我便押了他回来。”

“你这是赖皮。”张妙妙笑了下,给于异满上,自己举起杯子,看着于异道:“于异,你要记得你的话,不论怎么样,你都要回来跟我说一声,喝了这杯酒,这句话就要记到你心里。”

“好。”于异可没她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豪爽举杯,一口干了。

这夜张妙妙便就只喝了这一杯酒,于异到还是酒来杯干,到七八分酒意时,便自回自己院里歇息。

这夜过于重要,袁氏担着心事,便派了小丫环打望这边动静,听说于异自回了房中,张妙妙也没有跟过去,可就急了,抱着大肚子过来,见张妙妙坐在床边发怔,顿足道:“你怎么这般糊涂?”

“娘。”张妙妙扶了袁氏坐下,却不吱声,袁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话,走得急了,只在那里喘气。

“娘。”张妙妙叫了一句,道:“他心里,真个当我是嫂嫂的。”

“怎么就和你说不清楚。”袁氏发急,忽地啊呀一声,却是肚中胎儿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激动,兴奋得手舞足蹈了,她一时说不了话,抚着肚子,皱着眉,恨恨地看着张妙妙。

张妙妙摇了摇头:“娘,我想过了,他心里真当我是嫂嫂,他就是我的倚仗,没有谁敢欺负了我去。”

“可是。”

张妙妙没等她说下去,道:“如果我勾引他,万一不成功,却反叫他轻贱于我,却又如何是好?”

袁氏顿时就呆住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道:“女人啊!就是这么个命。”

张妙妙转头望着窗外,道:“如果他是我的良人,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若不是,我只做得他嫂嫂,那也是我地命,我了解他的性子,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便是到我死,在我坟前,他也会叫我一声嫂嫂,那也够了。”

袁氏无话可说,呆了一会儿,也叹了口气:“唉!”伸臂抱住了她,这一夜,娘儿俩做一床睡了,直说了半夜的话。

第二天,张妙妙早早就起来了,亲手做了早餐,都是于异爱吃的菜,于异醒来,洗涑了,过这边吃了早餐,便就动身,临行张妙妙细细嘱咐,全就是一幅长嫂的做派,直到最后,于异飞了起来,张妙妙才露出心中真情,泣声叫道:“于异,你要记得答应我的话。”

“嫂嫂放心。”于异叫:“最多半年,我铁定回来一次。”

他风翅快,声未落,人已飞得没了影子,望着空空的天际,张妙妙的泪,一串串地落下来。

于异其实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妙妙看不到他,他却可以看到张妙妙的身影,想:“嫂嫂啰嗦起来,比得上我娘了。”又想:“这次无论如何得把哥哥找回来,到时让吴承书给发个文,满天下找去,不信找不出个人来。”却又想到眼前的事,这祸到底闯是不闯,闯,不说张妙妙这边,首先师娘那边过不去,不闯,难道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单简?

想着想着又烦躁了,到后来想到个折衷的办法:“单肥猪是绝对不能放的,最多是不冒充风雷宗的弟子,不扯上风雷宗就完了。”

拿定主意,一路急飞,几天就回到了南湖,南湖老怪几个接着,报道:“大王,单肥猪昨日来信了,说钱粮收得七七八八了,我们可以退水了。”他们也跟着叫单肥猪了。

“好。”于异大喜,把手一挥:“那就把水退了,派人去催单肥猪,让他们把钱粮送到南湖来,一体交割。”

“遵命。”群妖不知道于异的真实打算,一听说有大笔钱粮入手,个个高兴坏了。

且让群妖高兴着,于异便来洞子里见何克己等神兵,让众神兵再等几天,看众神兵给关得有些痿迷不振,道:“等抓到妖怪,每人一百两赏银。”晕头晕脑的神兵顿时欢呼起来。

于异哈哈一笑,拉何克己出来,道:“你跟我走。”

带了何克己来九皋山见张品生,张品生等得着实有些不耐烦了,见了于异,急道:“于大人,可以动手了吗?”

“可以动手了。”于异点头:“不过还要借重张大人才行。”说了自己的计划。

170章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请张品生去邀约庆阳七县的人间县令和有影响力的缙绅世家,悄悄聚于南湖,然后在单简与群妖交割钱粮的时候,于异带神兵冲出来,捉拿单简,张品生和人间县令官绅便是见证。

“这个不行啊!”张品生一想就摇头:“单简可以说,他是为了让群妖退水,不得已才用钱粮收买的,即便闹到天庭,最多受一顿呵斥,却扳不倒他。”

“两成。”于异伸出两个手指头,笑嘻嘻地道:“我只要了两成,还有八成呢,哪去了?”

“这个。”张品生眼睛一亮。

于异道:“到时候老大人出来,就要请老大人问单肥猪这个问题,以退水捐名义收上来的钱粮,两成买妖怪退水,还有八成哪去了,今年的是两成,去年的呢,前年的呢,这时候我会暗示众妖怪闹起来,把往年的帐都翻出来,单肥猪借退水为名,勾结群妖,搜刮钱粮的事,便会兜底儿坦现在人间县令和众大户眼前,这便是铁证。”

“好计策。”张品生大喜击掌。

于异随后带张品生离了山洞,先找到九皋县县令,这县令虽没见过张品生,却知道张品生的事,也知道他给关在九皋峰山洞里,听张品生说要擒妖,请他做个见证,虽然有些怕,但当于异亮出打魔鞭和荡魔都尉的印信,也就没什么话说了,亲自拟了九皋县有影响的大户缙绅,召到县衙,随后就给于异一螺壳尽数装了,再又往其他八县来,那八县也是一样,先找到县令,县令再把县里的头面人物召集拢来,然后于异一网打尽,九县的人证都有了,于异回到南湖,南湖老怪回禀:“单肥猪回复,就在今夜交割钱粮。”

“好。”于异大喜:“你们照我吩咐行事便是。”

吩咐了群妖,于异出湖,把众县令和大户安置了,就在南湖东边,一座山峰之上,下面一块大平地,便是约定与单简交割钱粮之处,九县令加大户缙绅一共有近百人,虽然都是平常人,但居高临下,仍可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于异再来山洞里,让宋祖根与众神兵准备,众神兵早等得不耐烦了,一听说今夜擒妖,个个摩拳擦掌。

才到午后,便有大批的猪羊牛鸡赶了过来,因为这些活物夜间赶不动,所以得白天就赶过来,傍黑时分,运粮的车队也出现了,络亦不绝,足足排出有十数里长,一车车推到山峰下,没多会,粮袋便堆成了一座大山。

“看,这就是单简勾结妖怪搜刮民财的铁证。”张品生站在山岭上,奋拳捋袖,须发飞扬,他身后两侧,站着七个县令和近百的大户缙绅,看着堆起的粮堆,想着不远处的湖中又有妖怪,偏偏城隍与妖怪还是勾@文·人·书·屋@结的,个个心绪复杂,有的怒,有的惊,有的恼,有的怕。

不过也有胆大的,道:“这个,若单城隍说就是为了让妖怪退水,所以给妖怪送来钱粮,那收退水捐也是有理的。”

“有理?”张品生哼了一声,对边上一个县令道:“陈县令,你说说,只你们县,收上来的退水捐有多少,比这下面的,是多还是少?”

那陈县令四十多近五十年纪,本来是青白一张脸,怕啊!给张品生一问,到是难得脸红一下,嗫嚅道:“大略估算,可能和下面的差不多。”看一眼边上的几个县令:“不过单城隍不会只送这些东西吧!应该还有,这应该只是送给南湖老怪的,其它县的妖怪也要送吧!若都差不多是下面的数量,那单城隍就没贪。”

边上几个县令一齐点头,他们必须站在陈县令一边,因为收上来的退水捐,他们当然也没全给府里,而且他们也知道,府里也不可能全交给城隍,雁过要拨毛,这是规矩,单简虽然是神官,想来也是要守这规矩的,那么多收一点,少出一点,太正常了。

“错了。”张品生摇头:“其它地方没有送,都在这里,因为南湖老怪是老大,钱粮首先到他这里,然后他再按各妖势力大小分下去。”

“都送到了这里?”一个姓朱地县令叫了起来:“这最多一个县的退水捐,那其它六个县的,不都给他贪了,这——这也太过份了。”

他一时竟是愤怒起来,不止是他,边上几个县令也有这种想法,他们只是雁过拨毛,这个简直是把雁打了,只放过去一根毛啊!单简之贪,便是他们这些贪官也觉得过份了。

而随着他的叫声,边上一众大户也纷纷议论起来,官员过手要捞一把,大家都是知道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中间有个量,过了量,那就不可原谅了。

陈县令道:“就只怕没有证据。”

虽然他们是人证,但神官的事,他们这些人官和人间大户,未必做得了证,他担心这个。

“放心,这次是铁证如山。”张品生却是信心十足,于异这一系列手段下来,让他是刮目相看了。

大约到三更时分,粮队终于散去,下面的粮袋,堆成了几座大山,偶尔还有猪嚎鸡叫,又等半个更次,一股神风飘来,却是单简带了几个人来了,要单简亲自来,这是于异吩咐的,妖怪提出来的要求,单简也没办法,不过反正是送钱粮嘛!打打照面也好,下次更好行事,所以真就来了。

看到单简来,张品生弄了个法,他功力不是很高,但多少也会点儿,其实能做得神官的,多多少少都会点儿玄功,这时便起一个雾,本来是夜里,再起一层雾,单简便不可能发现在山上观望的众人。

单简其实根本没往山上看,他就没往这方面想,本来也是,他是庆阳府城隍,一个庆阳府,从神到妖到人,都归他管,都在他手掌之中,本来有个翻天的于异,也给他勾结妖怪干掉了,这会儿只怕骨头都给鱼妖啃了,他还担心什么?

单简一到,早有等着的小妖报进去,湖中起一个大浪,南湖老怪率伏泥王几个鼓浪而出,张品生便在山头介绍:“那为首的一个便是南湖老怪,是个鲤鱼精,左手边的是伏泥王,是个百年老忘八,右手边的是扬波散仙,是条黄鳝。”

他一一介绍过去,而一众县令和大户缙绅眼光却十九落在白鲢仙姑身上,有一个忍不住叫道:“怪不得她有仙姑之名,果然是仙女下凡。”

边上到有个清醒的,冷笑道:“不是仙女下凡,是鲢妖成精,漂是漂亮,不过你若给她那鱼嘴儿吸上一下,只怕整个人就给吸成了个空皮囊,可以挂在酒楼上当幌子了。”说话间,下面单简与群妖厮见了,这时却突然起了争执,伏泥王叫道:“说了你收的退水捐,我们要两成,这里有两成吗?七县发水,辛苦的是我们,结果大头给你捞了去,不公平,不公平。”

他声音叫得格外大,山谷回音,岭上众人自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朱县令顿时就叫了起来:“妖怪果然只拿了两成,这单城隍,手也伸得太长了吧!”边上一众县令齐齐点头,个个脸有怒色。

伏泥王这么叫,当然是于异安排的,就是要引起争执,让山上众人听到,张品生趁机煸风点火:“这二十年来,不仅是庆阳百姓给他骗了,就是一众妖怪也都给他哄了,这狗官真真好心机。”

“确实太狡猾了。”

“太黑了。”

“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他。”

所有人都怒了,纷纷出言怒叫。

山上叫,山下却静了,单简来时,估计到众妖怪可能还会起妖风,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众妖一叫,他便退让了,又许下一批东西,众妖便转过脸去,个个堆笑,让小妖摆上酒席,请单简入座。

山下居然喝上酒了,山岭上吹风的七县令和众大户可就越发怒了,陈县令对张品生道:“土地大人,不知荡魔都尉大人在何处,还请他出手,拿了这狗官和群妖吧!”

朱县令等众人齐道:“拿了这狗官和群妖。”

“好。”张品生也知道火候够了,发个信号,侧面山谷中,猛然起一个浪头,浪头上站一个人,正是于异,不过这会儿装扮不同,穿的是全套荡魔都尉的官服,手中更执着一根打魔鞭,威风凛凛地叫道:“单简,你这狗官,身为城隍,却勾结妖怪,搜刮民财,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来人啊!与本都尉拿了。”

声响一起,单简便扭头看过去,看清是于异,可就啊的一声叫,直跳起来,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细一看,没错啊!确实是于异,情知不好,这时也不及多想,扭头便要跑,但三百神兵早四下埋伏,左跄右窜,跑不出去,随即给一网网翻,何克己过去,照着他肥脸狠狠的就是一巴掌抽翻在地,怒叫道:“狗官,你也有今天。”

神兵一现,南湖老怪立率群妖跪倒在的,高声叫道:“我等发水,都是受单城隍的指使威胁,非我等自愿,请荡魔都尉大人明察。”

171违了天规又如何?

这话当然是于异教的了,不过他们始终不知道他们拜的酒天大魔王就是本府荡魔都尉,直到看见于异,这才知道中间因果,却更是害怕,妖怪也不傻啊!真是傻的,怎么成得了精,于异先抓他们,再隐神兵,再诱单简入毂,这中间手段,稍稍一想自然也能明白,法力高让人服,手段阴却是真真让人害怕了。

单简给捆翻在地,再听了群妖的辨词,更是惊怕交集,他却也知道,求于异是没用的,见于异过来,他怒瞪了眼睛叫道:“于异,你无权捆我,你是直辖官我是府道官,你拿我,便是犯了天条。”

“天条?”于异呲牙一笑:“我犯了天条,你却又犯了什么?”

“你没有证据。”单简尤自挣扎:“这些妖怪做不了证。”

“那老夫做不做得证。”却是张品生率七县令众大户下来了。

单简扭头看着张品生,眼睛猛然瞪大:“你是张——张品生,你——你怎么出来的。”

“于都尉于大人救我出来的。”张品生冲于异一抱拳。

又是于异,单简一张肥脸红了白白了红,垂死挣扎:“你是疯子,疯子的话,没人会信的。”

于异忽地嘎嘎笑了起来,单简扭头看他,心下无由的一跳,于异笑声不大,但笑得实在太怪异了,或者说,太瘆人了,笑得他全身肥肉起毛。

“你自己的话,有没有人信?”于异笑。

“你不会说的。”单简犟嘴。

于异摇头:“啧啧啧,饭要吃饱,话却不可说满,你确信你不会说吗,若是我把你的一身肥肉,一条一条撕下来呢。”!

单简全身肥肉一抖,却仍强撑着:“你休想威胁我?”

“你是说我在吓唬你是吧?”于异一笑,白牙呲出来,忽地伸手,揪着单简左耳一扯,单简嘶声惨叫中,他一只耳朵已到了于异手里,耳朵上犹有血滴下来。

单简跌翻在的,嘶声惨叫,场边所有的人,也包刮南湖老怪等妖怪,都给于异这一下惊住了,对妖怪来说,杀人吃人都不稀奇,何况是撕一只耳朵,问题是,这只耳朵的主人是庆阳府城隍啊!堂堂神官,这个就惊人了。

于异却恍若不觉,看了看,随手往身后湖中一丢,道:“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

“于大人,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这些年所都,全都给你。”单简终于给吓软了,却仍心存侥幸,盼望收买于异。

“全给我,好啊!”于异嘿嘿一笑:“这些年你拿了多少,先给我交待清楚了吧!”施一个法,就借南湖之水,凝数百匹水马,给众神兵与张品生所率七县令及大户骑了,连夜赶回庆阳府城隍衙门,到地头,于异散了水,对何克己道:“单肥猪贪污,肖运转孙专也一定有份,给我围了城隍衙门,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许跑出去。”

何克己兴奋至极,抱拳大声应诺:“遵令。”随后率神兵围了城隍衙门,冲将进去,将包刮肖运转孙专在内所有人都抓了起来,也有百八十人,肖运转孙专两个押来与单简拘在一起,其他普通衙役便打进牢房。

宋祖根却不象何克己那般兴奋,悄悄对何克己道:“我们大人是直辖官,城隍衙门却是府道该管地,抓了单城隍就算了,这些人全抓起来,可是大大地违了天规啊!”

“违了天规又如何。”何克己冷哼一声,抬眼望天:“这贱老天,早就瞎了眼,我只是没本事,若有本事时,我先戳他一个大窟窿看。”转眼看宋祖根:“我是不怕,你若怕时,跟大人说一声,早早挟铺盖滚蛋吧!”他说得不客气,宋祖根到也并不生气,道:“我怕什么,我一个残废人,又五十多了,还有几天饭好吃,我只是担心大人,大人是好人啊!他这样的好官,难得啊!若犯了天规,这官只怕就当不成了。”

他这么说,何克己耳顺一点,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到也是,不过大人即然已经做下了,这会儿也不可能回头,你我尽心,替大人出尽死力就是,其它的也不必多说。”

押了肖运转孙专两个来,于异就在单简的城隍衙门大堂里连夜开审,那些县令大户养尊处优的,平日这会儿早睡下了,这夜却只能撑着,也不能说是撑着,因为精神很好,这是审神官啊!出娘胎没见过呢,而且后果是什么,只有天知道,一刺激,二紧张,哪还有心思打瞌睡。

于异请张品生坐主案开审,七县令陪审,更选几个笔头子好的大户记录,单简给于异一耳朵撕掉了胆气,问什么说什么,只求于异不再折磨他,肖运转孙专更是不堪。

单简二十年来,搜刮的确实不少,但也并不是全进了自己的腰包,肖运转孙专加下面衙役要分一点不说,上面也要打点,说起来,真正能进单简个人腰包的,不到四成,有两成要分给肖运转等人,还有四成,则要送上去,司道衙门要两成,还有两成,则要送进岳府,单肥猪这位子坐得稳,不是他治民有功,而是他送钱勤快。

听了单简供述,于异叫道:“单简,你要死还是要活?”

“要活,要活。”单简连连点头,他到底也练有一点儿玄功,左耳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但半个身子却尽给血污了,披头散发,一张肥脸上,油汗污血加上泥尘,看上去狼狈不堪。

“想活,那就想个办法,把这些拿了你钱的狗官都给我叫到庆阳来。”

“啊?”单简有些犯傻,哈着嘴巴看着于异。

“不明白?”于异一瞪眼。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给他一瞪,单简点头不迭,他先前确实是不明白,于异到底想要干嘛!把所有贪了钱的都引到庆阳来,难道他想一网打尽?他以为他是谁啊?单简虽然跟他平级,已经就不归他管了,硬要管,借着单简贪腐,即便违了天条,也勉强说得过去,但石马道司狱可是庆阳府的上司,更莫说岳王府的官僚,那是于异管得了的?可给于异一瞪,单简彻底明白了,这野小子眼里就没有天规,没有官大官小,没有该管不该管,总之一句话,只愁天高够不着,若够得着时,他也就一杆子戳过去了。

“果然是个狂徒。”单简暗骂,却也暗喜:“也好,把他们都叫来,事情闹大了,我或可借机脱身。”略略一想,道:“过几天便是下官生日,我具一封书,请他们来喝酒,同时说在南湖旁边发现了一个大藏金洞,只不过有一点儿关碍,请他们来商议,接到信的,必然会来。”

于异盯着他:“你这法子可行?”

“应该可行。”单简有些些儿犹豫:“一般来说会来,尤其是说有藏金洞,但也不一定,有些人可能忙,若许不在家的也有。”

“嗯!”于异看他不象说假话,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道:“那你就写来。”一看单简那样子不对,道:“放开他,且让他洗个手,不使污了信纸。”

何克己带神兵押了单简下去洗手,张品生拉于异到后堂,道:“于大人,单简已经招了,有了供词再取了脏物,这案子便是铁案,送去岳府便是,你让单简引司狱童抱林他们来,却是为何,难道你还想把他们也抓起来。”

“是啊!”于异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们即然收了单简的脏钱,就是一案的共犯,当然要把他们全抓起来,审结清楚,才能定案啊!”

张品生先前已觉得于异胆子大,手段狠,但这会儿还是给他惊到了:“你——你要把司道还有岳府的官员都抓起来,这个——这个——?”他很想说,你这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但看了于异的脸色,这话却说不出口,于异那脸上,就没一个怕字。

“张老大人你不要担心,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即然管了这闲事,必就要管得底,只要是在这案子里面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可是。”张品生一生自诩正气凛然,上不畏神,下不怕鬼,中不惧人,这会儿却也有些气虚了,道:“这样一来,牵涉可就太大了啊!”

“难道牵涉大就不办了?”于异反瞪着他。

张品生给他一瞪,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摇头道:“那到不是,只不过。”一时却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道:“这样一来,贤侄,我叫你一声贤侄,这与你的前途只怕大有干碍啊!”

“什么前途?”于异笑了起来:“当官吗,这个老大人不必操心,说句实话,这种官,当不当吧!都无所谓。”

他是这么个态度,张品生可就无话可说,到是心里越发佩服:“他不但胆子大,手段高,而且为百姓不恋官位,真真难得。”

出来,单简已写好了几封信,分别是送给石马道司狱童抱林和岳府一些官员,平日送信送礼,都是单简的两个家人,一个叫单途,一个单元,乃是他本家子弟,都练有一点儿玄功,算是身边的亲信,这次的信,当然也得他们送,始才不疑。

于异命何克己提了单途单元来,各赏了一个钻心螺,当即发作,单元两个痛得满堂打滚,直叫饶命,于异冷笑着在一边看着,看看差不多了,收了神意,对单简道:“要怎么做,你招呼他们两个,敢弄鬼,生死两难,包刮你在内。”

“是,是。”单简肥脸滴着油汗,细细嘱咐了单元两个,这时却也差不多天明了,两人随即动身。

172章有什么怕的?

这案子暂时也就告一段落,于异让张品生告诉七县令和一众大户,暂时还不能回家,等案子审清楚了再说,这时七县令和一众大户也差不多明白了于异的想法,一众大户还好,七县令却是个个变色,人官与神官,有差异,也有类同,于异这么做,就好比他们手下的捕快头子,本是归他们管的,却不但抓了他们,甚至还要去抓知府和太守府的人,甚至还不止,岳城之主可是天帝之子,青州摇光王之名,他们也是知道的,摇光王的直系下属,于异居然也敢要抓,这个,怎么说呢,人家是天包着胆,他却是胆包着天啊!

七县令和一众大户本来还有些儿兴奋,这会儿兴奋却全没了,只剩下害怕,不过张品生安慰他们,他们只是证人而已,最多在审结全案后,借他们的嘴跟庆阳百姓说清楚,至于其它的,没有任何牵扯,七县令和一众大户这才放心。

仅仅五天,单元便引了童抱林来了,这家伙完全没有防备,仅仅带了两个会些儿玄功地亲信便飞了来,于异得报,迎上去,童抱林见了于异,到是一愣,因为单简信上说发现了大藏金洞,要他不声张,悄悄的来商议,即然是悄悄的,如何叫于异这狂徒知道了?还叫于异来接?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背着手看着于异,等着于异自己说明白了,不想于异手霍地变长,猛一下揪着他脖子,提起来便往下一摔,当场摔了个天昏地暗。

“绑了。”于异一声喝,何克己早带了神兵跟在后面,立时冲将出来,也不客气,直接将童抱林绑了个五马攒蹄。

童抱林带的两个亲信大惊,急冲上来,一个冲向于异,一个冲向童抱林,很明显,一个要打,一个要救,于异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齐伸,同时抓住两人脖子,然后头对头猛地一撞。

那两人虽也有点儿玄功,勉强也就是能御风而行而已,会几个小术法,却如何逃得过于异的大撕裂手,给抓着脖子,便如两只待斩的鸭,半点也动弹不得,头对头一碰,恰如鸡蛋碰鸭蛋,蛋蛋齐碎。

童抱林给于异一下摔得昏头,这会儿才醒过神来,顿时怪叫起来:“于异,于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开口叫得大,后面却一点点变小,论官位,他高于单简,但论心气,他却还不如单简那肥猪。

“做什么?”于异呲牙一笑:“进去你就知道。”

带童抱林进衙门大堂,张品生带了七县令和诸大户来,听说堂下捆着的就是石马道司狱童抱林,包刮张品生在内,个个目瞪口呆。

“好胆,确是好胆。”张品生看看于异漫不在乎的脸,暗暗点头,他到还稳得住,请众人两厢坐了,他坐主位,于异从来不坐的,就站一边,这时何克己押了单简肖运转三个来了,单简本来还有几分侥幸,并不认为于异真的就敢抓童抱林,这会儿一看地下,童抱林不但给抓了,还给捆得象个棕子一样,顿时暗吸一口冷气,直觉全身的肥肉都颤抖了起来,就仿佛待斩的小肥猪,感应到了屠夫的刀子。

他看到了童抱林,童抱林当然也看到了他,童抱林不知怎么回事,先还要咬牙呢,即是进了城隍衙门,想着见到单简,他自有一番威风要出来,结果一看,单简戴着手铐脚镣,蓬头垢面,半身血污,不止是情形狼狈,而且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仔细一琢磨,这才明白,原来是单简左脸上没了耳朵。

“单——单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于——于大人他——他。”一看不对,童抱林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点儿心气又散了,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单简苦笑,还没开口,大堂上张品生把惊堂木一拍:“童抱林,你如何与单简勾结,收受贿赂,搜刮民财,从实招来。”

童抱林给吓了一跳,抬头上看,眼睛陡然一亮:“你——你是原九皋县土地张——张品生。”

张品生冷笑:“童抱林,童司狱,到难得你还记得我啊!不必废话,从实招来吧!”

童抱林道:“原来是你在后面搞鬼,张品生,你好大的胆子,辱及上官,干犯天条,这是要灭九族。”

他见是张品生,官威又上来了,却忘了旁边的于异,于异哪耐烦听他啰嗦,一步跨过去,脚一抬,一脚踩住童抱林的一只脚踝,猛一用力,童抱林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便在大堂上响了起来:“松脚,松脚,饶命,饶命啊!”

于异松开脚,呲牙看着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童抱林哪里还能不明白。

“明白了就好。”张品生再一拍惊堂木:“招吧!二十年前说起,单简送了你多少,一桩桩一样样,都给我招来。”

童抱林看一眼单简,眼中深有恨意,单简却只有苦笑,畏怯的看一眼于异,童抱林也就明白了,张品生这老疯子不说他,只于异这狂野之徒的一关就过不去,单简的耳朵为什么没了?肯定是给于异撕去的啊!而且童抱林可以肯定,自己的脚踝,一定是给踩碎了,真要硬挺,于异肯定不会客气,他可不是个什么钢筋铁骨很硬气的人,形势不对,那就招啰。

七县令和众大户本来也给于异那一脚惊住了,这可是石马道司狱啊!正四品的神界高官,却如对盗匪贱民一样,一句话不对,说踩就踩,那清脆的骨裂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脚踩碎了骨头啊!太狂了,太野了,太大胆了,这样的人,谁不怕啊!但随着童抱林一件件一桩桩的招供,二十年来,不说其它的,仅从单简手中拿过去的财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人终于都怒了。

于异却没怎么听,童抱林一开始招供,他就不耐烦听了,走到衙门外面,随后何克己也悄悄跟了出来。

“喝酒。”于异拉何克己坐在台阶上,递了一个大杯给他,又端了一盘熟牛肉出来。

何克己一口把一杯酒喝了,又顷过葫芦给自己倒了一杯,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于异道:“于大人,这件事,结果。”

“什么结果?”于异捏了块熟牛肉到嘴里,嚼了两下。

“大人是直辖官,只管捉妖的,这种贪腐之事并不归大人管,而且他们还是府道官,且又是上官,案子递上去,只怕岳王首先怪罪的大人。”

“谁说我要递上去了。”于异看他一眼,又仰头看天,下巴斜抬着,漫不在乎的样子。

“大人的意思是。”何克己有些吃惊的张大嘴巴:“大人自己结案,自己。”

“没错。”于异一挥手:“到我这里为止,只要审清楚了,杀。”他看何克己半天没回事,扭头看他一眼,一呲牙:“我不是荡魔都尉吗?他们勾结妖怪,搜刮民财,我刚好管得着。”“可是,大人。”

于异地想法过于骇人,何克己虽自认是个胆大的,于异拿单简,他也一力赞成,但却从没想过于异会这么想,案子居然不往上递,居然不经过岳府,就要在他自己手里了解,若一般的百姓也还好说,单简可是城隍,童抱林更是一道之司狱,这样的人,即便犯了法,即便岳王想要处决他们,也还要上报天庭吧!于异说杀就杀了,他可只是个荡魔都尉,区区五品官而已,而且还不归他管。

这是什么,这是逆天啊!

“没什么可是的。”于异一摆手:“涉及妖事,就归我管。”

看来跟他说不清楚了,何克己喝了口酒,道:“但是大人的前程。”

“什么鸟前程。”于异哼了一声,随即一皱眉,道:“对了,你跟神兵私下里打声招呼,这事跟他们无关,事后每人一千两银子,我会打发他们走,天庭即便找上来,也只会找我,不会找他们这些小兵。”

“大人这是什么话?”何克己呼一下站了起来:“我何某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没说你。”于异到给他乍然地激动给吓了一跳,哈哈一笑:“我知道你老哥是死士,但他们不是啊!他们只是些小兵,这事他们扛不住的,也用不着他们扛。”

何克己这才知道自己听岔了,其实也是他心里紧张纠结,一边觉得于异干得好,有气魄,跟着于异轰轰烈烈干一场,便死了也值,另一边又还担心着张品生,张品生吃了这些年的苦,他是真心盼望张品生能洗清沉冤,安度晚年,但跟着于异这么一闹,显然是个没结果,甚至有可能很凄惨,所以于异一说,他才猛然跳了起来。

“到也是,他们这些新进的,确实扛不住。”说着直勾勾看着于异:“但何某愿与大人共进退。”

“我信你。”于异点点头:“来,坐下喝酒吧!不要那么大性气儿,你和张老大人,对了,还有断手老宋,包在我身上,不会让你们没结果的。”

173章公审

“大人。”何克己刚要坐下,听到这话又站了起来,于异却一摆手:“行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要想想张老大人,对了,还有你婆娘孩子,你也别以为我是自己找死,放心,我不会死的,哈哈!”

“哦!呵呵!”何克己陪笑,慢慢坐下,喝着酒,偶尔看一下于异,他那种漫不在乎,总让何克己有种怪怪的感觉,最后想:“他确实是个怪人。”

随后几天,单程引了不少岳府的官吏来,于异有一个抓一个,一连抓了七八个人,单简写了信的,几乎都来了,当然,收了单简礼的,不止这七八个人,不过以这七八人官位最高,虽是在岳府当属吏,品级最低的也是从五品,最高的和童抱林差不多,是正四品,放出来也是一道司狱的架子,这会儿却给于异通通一索子捆了。

不但抓了一府之城隍,一道之司狱,甚至还抓到了岳府这么多高官,这也太惊人了,七县令和一众大户,人人失声,张品生也沉着个脸,这天晚上,何克己去找他,把那天于异和他谈地话说了给张品生听,张品生点了点头:“看来一早他就想好了,杀了这些贪官污吏,然后自己逃跑。”

“但这天下之大。”何克己说到这里,没有接下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得了一时,难道还逃得了一世,只除非逃去魔界,否则总是要提心吊胆过日子,而逃去魔界,对于张品生何克己这种有人类正统思想的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于异对张品生何克己这样的人,还是不太了解,他自以为可以替他们考虑,其实还是没想周全。

不过无论是张品生还是何克己,都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他们现在首先担心的还是于异。

何克己心里的想法,张品生也明白,他沉呤着转了几个圈子,道:“克己,如果来一次公审,你觉得怎么样?”

“大人的意思是。”何克己眼中有探索之色:“让全庆阳府的百姓都知道,让天下人都知道,可。”他想了想,摇头:“单简他们是神官啊!神不干人事,也不显人前,神的事,人更加管不了,若是公开在百姓面前审判神官,泄露神界之事,这本也就违了天条。”

“违一条是违,违两条是违,多违一条又如何?”张品生如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肯定。

何克己跟他多年,明白他的想法,也知道他地性子,想了想,点头,道:“如果全庆阳的百姓都参预了,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了,或许天庭确实没办法再加罪给于大人。”

“就是这个意思。”张品生猛然击掌。

“那我去准备?”何克己也兴奋起来,他非常佩服于异,如果能保住于异,让天庭不但觉得于异无过,反而有功,他当然会非常高兴。

“我先去跟他打声招呼。”张品生又想了想,道:“这事弄好了,必将轰动天下,并不仅仅是为于大人,或可一洗神界之秽气。”夜色中,他老眼中如有火光在闪亮。

老骥伏枥,壮心不己。

于异跟宋祖根在衙门后面的花园里喝酒,看见张品生过来,宋祖根忙站起来,于异笑道:“老大人还没歇息啊!这几天可是辛苦你了。”审案都是张品生的事,于异不耐烦干这个,他只管抓人,哪个不招他才出手,后来轮到宋祖根了,宋祖根最初担心害怕,后来何克己跟他说了,于异不会丢下他,他顿时就放开了,后面的高官,不招的,都是他动手,三木之下,那些养尊处优的高官没哪个挺得住,见了他便都有些发抖。

“有什么辛苦的。”张品生摇摇头:“只是有些触目惊心罢了。”

“呵呵!”于异一笑,拿了酒杯出来,倒了酒:“老大人即然来了,喝两杯吧!”

张品生也不客气,坐下喝了两口酒,道:“这些人差不多都审结清楚了,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有什么打算的。”于异手一挥:“即然审清楚了,明天就都杀了吧!”

“果然如此。”张品生暗暗点头,宋祖根插口:“明天我亲自操刀。”

说着话,他脸上陡然现出红光:“能亲手斩杀这些狗官,我断手老宋也不白活一回。”

“你还真把这些狗官当一回事了。”于异呵呵一笑:“行。”看着张品生,道:“就请老大人主持。”

张品生点了点头,即不赞成也不反对,喝了两口酒,道:“于大人,我有个想法,就这么杀了他们,罪名不彰,不如迟杀几天,先通告庆阳百姓,让百姓知道他们的罪恶,然后齐来观刑,可能效果更好。”

“哎!这主意不错。”于异一拍大腿:“这要是四面八方的人都来看,可是热闹啊!”他就好热闹,根本没想过张品生这想法后面的真意。

“那可真是热闹。”宋祖根也一脸兴奋地叫,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种场面,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他一刀下去,彩声如潮,一定有很多人问:“那刽子手是谁啊!还断了一只手。”“那是断手老宋。”

癔想着这样的应答,他几乎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两个的反应,都落在张品生眼里,张品生暗暗摇了摇头,也不吱声,只是一口把剩下地酒全倒进了嘴里,抬眼望天,心下暗叫:“老天无眼,我却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

第二天,张品生请了七县令和一众大户过来,说了要通告全庆阳百姓,公审单简童抱林等贪官,要他们各自回去宣示乡里,听到这话,七县令和一众大户都有些兴奋,本来他们暗暗担心,私设公堂,缉拿上官,于异大违天条,他们跟着做证的,最终只怕也没个好,但如果通告了全庆阳百姓,公审贪官,大家都来看,那天庭也就没办法了,所谓法不责众啊!难道天庭把全庆阳百姓都杀了?不可能嘛!最多只是怪罪于异一人而已,其他人是不可能有事的,所以他们高兴。

当天七县令和一众大户就急火火赶回去,张品生和他们约定,十天后,就在庆阳城外,筑一高台,公审贪官,让他们通告乡里,愿意来看的,都可以来。

消息一出,整个庆阳立即就轰动了,差不多当天就有人进入庆阳城,日子越往后,涌进的人越多,整个庆阳一府七县,约有八十万余万人口,庆阳有五万多人,而到第五天,城中人口至少已超过十万,且还在以每天近万人的数量飞速增加,而且涌进城来的也并不仅仅是庆阳府人,也还有周边府县的人。

公审神官,这种事,亘古未闻呢,这样的热闹,又怎么能不看?

何克己负责城外筑台,平整场地,最初张品生估计,全庆阳大概能有三到五万人来看,但这才第五天就远远超过这个数了,地方太小,可容纳不下,得把周围都平整开了,免得到时人挤人人踩人,闹出事故来。

宋祖根则负责城里的治安,人多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宋祖根带了神兵每日巡城,当然是打了隐神牌地,不过还好,城里虽然极度热闹,生事的却几乎没有,想想也是,这是审神官啊!主审的又是荡魔都尉,这可是神啊!几个小老百姓,哪怕你平时再怎么吹嘘英雄了得,胳膊上能跑马,舌头上能立人,但在神面前,渣都不是,谁又敢生什么夭蛾子?于异自己坐镇城隍衙门,事情即然泄了出去,岳府必然会有反应,这么多部曹属官都给抓了,那还不翻了天,尤其于异还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小的荡魔都尉,只怕摇光王都已经暴怒了。

宋祖根问过于异这个问题,如果惊动摇光王亲来怎么办?这问题很好笑,摇光王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其实于异还真想过,能不能把摇光王找来,一家伙砍了脑袋,但想想实在是找不到法子,单简一个藏金洞,能引来无数高官,但绝对引不动摇光王,再一个,摇光王真要来了,于异也有点儿担心,摇光王身边必有高手,而且肯定不止一个,于异可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对付得了,还是先杀了单简几个再说。

摇光王不会来,但岳府必然会有高手来,所以于异要在衙门中坐镇。

很奇怪,一直到第八天,都没有什么动静,莫非是消息还没传过去,应该不可能,那是为什么呢?难道怕了他,没道理啊!于异自己也纳闷了。

他却不知道,不是消息没传过去,也不是堂堂岳府或者岳王居然会怕了他,而是他这举动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岳府到是震动了,却是所有人都震呆了。

一个小小的荡魔都尉,不但抓了同级的城隍,还抓了高一级的司狱,更还诱骗了岳府高官去,也抓了要公审砍头,这怎么可能?

174章御神牌

所以消息一过去,岳府就乱作一团,却是半天没有做出反应。

直到第八天晚上,于异正在花园中与宋祖根喝酒,忽隐隐听到风声,他知道,来了,对宋祖根道:“你呆着不要乱动。”

说着把身一纵,跳到了屋顶上。

远远神风刮近,来的人不少,约摸有近百人,都做神兵打扮,当先一名武将,身后两个小校,手中各举一块御神牌。

一般荡魔都尉府的神兵,虽然练过大荡魔力,但灵力不强,能飞的不多,但如果有斗神宫赐下的御神牌,却可以整体凝力,与御神牌互相感应,便能御风而行,带人飞行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即便以于异的功力,若是带上何克己宋祖根两个一起飞行,一天也飞不了几百里,但御神牌不同,御神牌能将所有人的灵力凝为一体,所以人越多,反而飞得越快。

不过斗神宫对御神牌管理极为严格,只发到都督府,都尉一级是没有的,据小道消息,到不是斗神宫小气,而是天庭对斗神宫的武力也有一定的忌惮,若是御神牌发到都尉一级,则天下荡魔都尉府的神兵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在一起,这力量就太强大了,所以要有限制,而发到都督府,有各州岳王看着,稍有异动,便会给岳府知道,轻易便乱不起来。

那队神兵飞到数十丈开外,停了下来,那武将先已看见了于异,把手一指:“你便是庆阳府荡魔都尉于异?”

于异斜躺在瓦面上,先倒了口酒进嘴里,也不看他,道:“你又是什么鸟人?”

那武将大怒,不过于异这次的举动实在过于惊人,他心中也不无忌惮,到未发作,道:“本将荡魔都督府都头雷风,奉大都督令,特来拿你这狂悖之徒去岳府训问,识相的,束手就缚,若敢顽抗,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祖根虽在下面,但神兵都立在空中,他也看得到,心下可就一凛:“岳府果然不问青红皂白,先就要拿都尉大人了。”看着屋顶上的于异,不免揪紧了心。

“都头啊!”于异嘿的一声:“太小了点,不过拿你送信,到也将就了。”

话声中他猛地跳将起来,手中已多了一样兵器,却正是荡魔都督府发给他的打魔鞭,随着他手一长,打魔鞭竟有近两丈长短,打魔鞭做为斗神宫宝物,潜力还是很强地,不过一般人拿着,最多也就一丈左右长短,甚或而只有七八尺长,但到于异手里,潜力却能全部激发出来。

于异将打魔鞭一举,厉声叫道:“斗神宫给我打魔鞭,就是让我打魔捉怪的,你们包庇与妖怪勾结的狗官,蛇鼠一窝,那就让我用打魔鞭将你们扫荡干净吧!”说着一鞭打下。

雷风为荡魔都督府都头,自然是知道打魔鞭的,却不想打魔鞭到了于异手里,竟有如此威力,他使一把斩魔刀,大惊之下,双手横刀一架。

“铮”的一声,火光飞溅,恰如流星打闪,雷风啊的一声叫,连人带刀给砸下半空,砸在下面屋顶上,将屋顶砸了个大洞,落了下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猖狂。”于异一撇嘴。

“放箭。”却是带队的班头一见不对,下令神兵放箭。

于异也懒得运真水神螺甲来挡,只把打魔鞭一抛,打魔鞭在空中急速旋转着飞出去,恰如一个飞旋的车轮,不但将所有射来的雷箭尽数挡开,更飞入神兵队中,一通乱砸,啊呀声中,神兵扑愣愣往下落,不过眨眼之间,百余神兵尽数给打落地面,一时满街惨叫声,那还是好的,无非筋骨裂,手断脚拆,那无声无息的才惨,那是给打中身体的,两丈多的打魔鞭撞到身上,那还有个好,早见阎王去了,自然也不会再叫了。

这时雷风从破洞中又飞了出来,帽子也掉了,头发也乱了,口角还有血丝渗出来,不过还算好,伤不是太重,只是给震伤了,一看手下的惨象,又惊又怒,情知不是对手,也不管手下了,看一眼于异,斜着便飞了出去。

于异也不追他,哈哈笑道:“你回去告诉摇光王,若想包庇他手下的狗官,三天内,多发人手来救,否则那些狗官就要狗头落地了,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宋祖根在下面看得目驰神摇,他先还担着心呢,不想只是一眨眼,威风凛凛的上百神兵就成了落水狗,忍不住大赞:“大人神威。”

“打几个小兵喽喽,有什么神威不神威的。”于异摇头,落下地来。

宋祖根越发敬服,道:“外面这些神兵怎么处理?”

“死的埋了,活的嘛!”于异喝了口酒:“叫人救治一下吧!几个小兵,身不由己的,不需跟他们计较。”

“遵令。”宋祖根很正式的躬身抱拳,叫了神兵去处理了。

这时何克己张品生也闻声赶了过来,何克己帮着宋祖根救治神兵,张品生过来与于异说话,于异先递给他一杯酒,张品生接过来,皱着眉头道:“岳府果然不问青红皂白,径要拿人了?”

岳府的反应,事前张品生几个也有过猜测,当然最好的,是摇光王清明兼洁,不但不责怪于异,反嘉奖于他,同时严惩贪官,但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要事后能捏鼻子认了帐,不罚于异,已是最好的结局,而最坏的反应,则是岳府不问青红皂白,只以于异违反天条,先就来拿他。

现在看来,岳府选择的,正是最坏的那一条。

“嘿嘿!”张品生有些发愁,于异却是漫不在乎:“想要那些狗官不互相包庇,除非河先清,墨先白,否则不要想了。”

“怕只怕,岳府随后会派来大队兵马。”他后面的话没说,但言下之意很明显,岳府肯定不会就此甘休,必然再派大队兵马来,于异再强,以一人之力,也绝敌不过大队神兵。

“有什么怕的。”于异仍然毫不在乎:“他便来十万天兵,单肥猪这几个狗官也死定了。”

说到这里,于异转头看张品生:“老大人,要不你和何主薄先走吧!”见张品生眉毛一动,忙伸手道:“老大人莫要误会,我不说让你们临阵退缩,实在是,说得不客气点,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真的帮不上忙,而且也不要担心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杀了这几个贪官后,拍屁股就会走,会去魔界,我在那边有家有业有娘子,所以你也不要担心我会跟岳府碰个玉石俱焚,跟这些贪官一块儿死,我划不来。”

他难得有这么恳切的时候,张品生看着他眼睛,点了点头,道:“跟这些贪官拼命,确实划不来,你神功了得,我也相信你不会有事,但这件事,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些狗官,神妖勾结,搜刮民财,败坏神界风气,太无耻了,本来我是无能为力,但即有你相助,便借你之力,彰狗官劣迹于天下,斩狗头现于万民之前,所以在这些狗官明正典型之前,我是绝不会走的。”

说到这里,他略停一停,将一杯酒尽数倒入口中,道:“我今年已六十有五,一生碌碌,百事无成,若能斩了这些狗官,一震神界风气,即天打雷劈,身化灰齑,却又如何。”

他玄功不高,但胸间正气凛然,说到这里,白须飘飘,自有一股恢宏之气。

在他身上,于异看到了柳道元,白道明,金百万,王子长,还有身葬魔界眼望故园的金九指等人的影子。

天地有正气,不在名高,不在位显,乃在那不屈的脊梁!

“那就依老大人。”于异点了点头:“我给老大人护法,不论岳府来多少人,都在我身上。”

这时何克己与宋祖根走了进来,两人手中各拿了一块御神牌,交给于异,于异接过宋祖根手中地看了一眼,感受了一下,灵气湛然,随手又递了回去,道:“你两个拿着吧!或许有用。”

御神牌本是公器,不能私相授受,不过这御神牌是于异抢来的,神兵都打死了,何在乎牌子,宋祖根两个也不推托,收入怀中,等于是得了一件法器,虽然这法器惟一的用处就是御风而行,但也是好东西啊!

刑台已经筑成,宋祖根则加强了城中的巡逻,随后两天,涌进庆阳城地人越发多了起来,初步估计,至少超过十万,约摸有近万人是周边府县的,而且照他们的说法,还有人在陆续赶来。

人多,其实是好事,至少庆阳的商家是喜坏了,但人太多的话,也是个麻烦,吃住都是个大问题,张品生在约见了庆阳知府后,庆阳知府派了乡兵增加了巡防疏导,总算没闹出什么大的事故。而张品生最担心的,则是岳府大军,但雷风败退回去后,两天过去,岳府并没有再派人来。

第十天到了。

晌午时分,宋祖根率神兵将单简童抱林等十余名犯官,还有南湖老怪第六名妖怪,押出衙门,押向刑场,一路人山人海,不过有三百神兵押送,庆阳府也派了乡兵沿途摆开,到不显得乱,但犯人一过,后面的人众蜂涌跟上,这就有些乱了,人在其中,那不是走,根本就是给抬着往前移,就仿佛坐在船上一般。

175章虎牙盾

到城外刑台,法场已布置好,庆阳知府,七县令,和各县一众缙绅大户早早就在等候,这些人在刑台左边是有位子的,张品生高坐台上,他重新做了一身新的官袍,这不合天规,土地正式的官袍可是天庭发的,但这会儿自然也没人会来跟他理论这个。

所有人看到的,是高坐于台上的张品生一身崭新官袍,满脸红光,威严肃杀。

单简等人犯押到,做一排跪在台上,张品生宣读了众犯人罪状,刑台四周,至少挤了十一二万人,这会儿竟是鸦雀无声。

宋祖根按刀站在台侧,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众,一股豪气在胸间激荡:“想不到我断手老宋也有这一天。”

而在另一侧的何克己则是另一番心思,心中想:“十六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张品生宣读完罪状,往台下缓缓看去,猛地大叫一声:“大家说,这样勾结妖怪,搜刮民财的狗官,该不该杀。”

“该杀。”先是近处一些人应和,声音还不是很大,但慢慢后面地也跟着叫了起来,到最后凝成巨大无匹的声浪,恰如海涛激荡,直冲云天:“杀!”

“杀!”

“杀!”

巨大的声浪,让单简童抱林等人全身颤抖,他们虽然招了供,心里其实一直怀着希望,就是岳府会来人干涉,岳府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任于异这么斩杀上官的,真是要拿下他们,那也得由岳府主持,于异这么搞,纯粹是胡来,是对天规的挑战,而只要岳府来人,接过他们的案子,他们就有办法翻案,首先所有招供的自然都不会承认,一句话逼供就可以了,然后再串通关系,最终不可能有什么大事,顶天就是中间有几个人离职,不会判什么死刑。

但岳府居然一直没派人来,顿时就让他们绝望了,这时听到那无边的声浪,便是其中心理素质最强的单简,也给吓软了。

张品生扬起手,台下叫声渐渐停歇,直至无声,张品生取一根令签丢下,厉喝一声:“斩。”

“遵令。”宋祖根接过令签,刀斧手早已就位,鬼头刀高高扬起,便就在这时,远远天际忽地飘来一大团彩光,到数百丈外,勉强可看得清楚,不是什么彩云,而是一大队神兵,至少有一两千人,各依队形,前后数十块御神牌,将所有神兵灵力融为一体,所以彩光熠熠。

未到近前,彩光中已有人数十人齐喝:“住手,荡魔大都督亲至,下民还不跪迎。”

神兵显出队形,数千人立在空中,各执兵器,甲光熠熠,威势逼人,围观的百姓先是轰的一声,如潮初起,但叫声并没有形成浪潮,反是一片跪伏之声,几乎是顷刻之间,十余万人便齐齐跪了下去。

神界之威,深刻民心。

没跪的,只有张品生何克己宋祖根几个,另一个,则是于异。

于异本来站在侧后,这会儿便跨步而出,站在了前面,却顺手取了酒葫芦出来,先仰头灌了两口酒。

万民齐跪他不跪,把酒白眼向青天,这也太刺眼了,台下顿时一片吁声。

这时神兵大队分开,显出一名神将,四五十岁年纪,高大威猛,两晴如电,盯着于异,他边上一名小校喝道:“下面何人,见了荡魔大都督如何不跪?”

青州荡魔大都督名叫邓愉,照规矩,荡魔都尉上任之前,先要拜见他,授了打魔鞭,这才能上任,但于异上次的打魔鞭官袍都是吴承书给带来的,就没见过邓愉,所以不识,不过看了这排场,又喝出了官名,自然是错不了了。

于异斜抬了眼睛,与邓愉目光一对,一呲牙:“本人于异,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师长,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下跪。”

邓愉脸上怒光一闪,眼中精芒暴射:“原来你就是于异。”

“没错,正是你家于爷。”于异大刺刺点头,仰头又灌了口酒,宋祖根就站在他后面不远处,他虽没下跪,但膝盖其实有些发软,看了于异这气势,无由地膝盖就硬了起来,胸脯挺了挺,竟也就那么昂首直视着邓愉了。

邓愉盯着于异,于异回眼看他,恰是针尖对麦芒。

眼见压不住于异气势,邓愉哼了一声,他能当到大都督,到也有点气量,并没给于异一句话就气得跳起来,却转眼看向张品生,喝道:“你就是前九皋县土地张品生。”

“没错。”张品生昂然点头:“正是二十年前给你们污为疯子的张疯子。”

张品生虽老,却是老而弥辣,白须飘飘,双眼中却仿佛是有火要飘出来,邓愉到仿佛不敢跟他对视了,事实上他做为荡魔大都督,庆阳府那点子事,怎么会不明白,自然也知道张品生是给冤枉的,不免就有点儿心虚,然而眼光在宋祖根何克己脸上一打转,何克己固然眼光如匕,宋祖根那老断手居然也一脸挑战的神情,可就让他有些郁闷了。

来之前,他都查过,知道何克己不过是个主薄,宋祖根更只是个小兵头儿,还是个断手,而他是堂堂荡魔大都督啊!什么时候,主薄小兵也可以挑战大都督了。

不过当邓愉眼光再转回于异脸上的时候,他明白了,这些人骨头这么硬,都是因为于异在撑着。

“于异,你是风雷宗弟子?”

邓愉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调查过,知道上次于异来献靴,是白道明陪着来的,吴承书也证实,于异是叫白道明师叔的,虽然白道明虽给风雷宗除名,但江湖上人人知道,他出身风雷宗。

“风雷宗?”于异嘴角一撇:“风雷宗算个屁啊?”

他一直没想明白,想想烦了就不想,到这一刻才下定决心,他也想到了,邓愉之所以这么问,必然是他与白道明去献靴的事给邓愉问到了,那就还是不要牵扯到白道明吧!更何况还有个师娘,至于薛道志李道乾,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于异不死,总有收拾他们的一天。身为一派弟子,绝不可能对师门不敬,即便要撇清,言词上也不能过份,而于异这会儿的神情,一脸不屑不算,居然说风雷宗算个屁,他若出身风雷宗,那就是大不敬了,邓愉心中的一点怀疑,顿时就化于无形,皱眉道:“那你出身何门?”

于异却懒得眼他扯了,下巴一抬:“你来查户籍啊!吱吱歪歪的象个娘们,你摸摸胯里,还有卵子没有?”

“放肆。”

邓愉确实是想摸清于异的来历,不是邓愉的气量大得能包容一切,而是于异做的这事,亘古未闻,实在太惊人了,敢做这样的事,不是一个胆大就够了,必然有实力撑着,而于异年纪轻轻,身子也单瘦,皮包骨不过百斤,邓愉实在想不出他有多少本事,他自己不过尔尔,那就是他身后有人,邓愉混官场的,可不想轻易得罪那些大世家大门派,但于异如此粗野,却终于是将他激怒了,微一偏头:“谁与我拿了这狂徒。”

邓愉手下,有四大都头,雷风,古弦,崔潜,朴无声,雷风上次给于异一鞭打得吐血,这次虽然也来了,缩在后面,其他三个却还不知道于异的厉害,内中,古弦与雷风素有旧怨,这时一步就窜了出来,抱拳道:“大都督,古弦请战。”

为什么古弦这么急?很简单,他与雷风有怨,这会儿雷风输了,他在一边偷笑还不过瘾,如果能打赢了于异,那就是抽雷风的脸啊!这机会太难得了,所以不能让别人抢走。

邓愉看他一眼,吐一个字:“准。”

神兵队中,立时响起隆隆鼓声。

古弦跨步出阵,到于异近前二十丈外,戟手一指:“狂徒,速速束手就缚,否则叫你碎尸万段。”

“好多屁话。”于异嘴一撇,蓦的跳将起来,立在空中,一声暴叫:“看打。”随手一抛,把打魔鞭抛了出去,那鞭迎风变大,有丈二长短,照着古弦兜头打过去。

那天雷风败退回去,却是在中途迎上邓愉大队,当然细细禀报了战况,古弦也听到了的,说什么于异能将打魔鞭长大到两三丈,威力无穷,这会儿见了于异打魔鞭,不过丈二,不免嘴角一撇:“不过如此,不过是雷风自然不堪。”

“来得好。”他暴叫一声,手一扬,一道华光射出,光中现出一物,是一块虎牙盾,迎风变大,有七八尺高下,华光绕彩,两只虎牙,白生生地,更仿佛是真的虎牙,随时要择人而噬。

鞭与盾当空相撞,铮的一下巨响,几乎把战鼓声都给掩盖了下去。

一击之下,鞭与盾各退开数丈,随后又打在一起,打魔鞭连打三鞭,虎牙盾连挡三下,竟是势均力敌。

于异虽狂,对敌时却并不轻狂,第一鞭当然留了手,不过五分力而已,眼见打不开古弦的虎牙盾,他也不想加力,却在心下暗念:“这家伙还行,一鞭打飞他没意思,我且试试重水之矛的钻力。”

176章双鞭

神念一动,并不祭真水神螺甲,只是把重水之矛调了出来,打魔鞭虚晃一晃,忽的喝一声:“着。”

喝声中,重水之矛飞射出去,其势如电,正射在古弦的虎牙盾上,只闻呲的一声,虎牙盾一下给穿了个洞。

虎牙盾本来彩光熠熠,这一下破了法,灵气泄漏,立时变小,不过尺余长短,彩光更是散于无形,虎牙也没了威势,本来也是,虎若断了气,虎牙自然也就倒了威。

重水之矛收回,于异捏在手里,虎牙盾还穿在上面,恰如鱼叉穿了条泥鳅,于异冷哼一声:“就这么个玩意儿,也敢来现世。”随手一甩,甩了出去。

古弦立在空中,两手空空,一张面皮胀得有如大门上的红灯笼,他当然还有术法法器,可于异这一矛地威势吓住了他,不但势如闪电,更力大无穷,想一想,实在不是他能抵挡的,只好忍羞含辱回来,抱拳道:“末将无能,请大都督责罚。”

“且记下。”邓愉冷哼一声,他这会儿没心思处罚古弦,事实上就是他自己,也给于异那一矛惊住了,偏头道:“还有谁出战?”

古弦才输了一阵,雷风前三日就给打破胆了,只剩下崔潜朴无声两个,两人相视一眼,齐齐跨步而出,崔潜道:“此狂徒法器诡异,恐一人难敌,所以我两个想联手出战,请大都督准许。”

手下的本事,邓愉还是有点儿底子的,崔朴两人的功力,并不比雷古两人更强,任一个出战,铁定还是要输,两人肯联手出战,或许有点儿希望,邓愉点头:“准。”

崔潜两人出阵,崔潜使一把刀,朴无声则横持着一杆豹尾枪,于异这会儿刚把酒葫芦摸出来,仰头灌酒呢,何克己却看不惯了,厉声高叫道:“倚多为胜吗?算什么本事?”

宋祖根便也高叫道:“亏你们还是神将,也太不要脸了。”

崔潜朴无声两人都有些脸红,一时做声不得,但也不能退,这可不是江湖争斗,他们是荡魔大都督府神将,阵前行的可是军令,无故擅退,立斩,可不管你要脸不要脸,但一定先要你的命。

于异扬了扬手,哈哈一笑:“无妨。”收了酒葫芦,斜眼看着两人:“你两个叫什么名字,先报个名吧!别象那缩头乌龟一样,都打得缩了头,还不知他到底是乌龟还是王八。”

悲摧的古弦,败退回去还给骂了个半死,但邓愉在场,军法严厉,他却是不敢吱声,只把一张脸胀得,如新漆过的门板。

崔潜跨前一步,戟手一指于异:“妖孽休要发狂,我两个乃是荡魔大都督府荡魔都头崔潜朴无声,奉大都督将令拿你这妖孽,并不是江湖争斗,可没什么单打独斗的讲究,你若怕了,立时束手就缚,或可饶你一个全尸。”

“崔潜,朴无声,一个要潜,一个无声啊!”于异呲牙一笑:“那就成全你们。”蓦的一声暴喝,双手狂长,左手打魔鞭,右手重水之矛,各长两长,更凌空高举四五十丈长,兜头打将下来。

他人不动,手却突然变长,邓愉在后面看着,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邪功?”忽地想到一事:“难道是千年前裂天狂魔传下来的大撕裂手?不可能啊!裂天狂魔不是早死了吗?大撕裂手也一直没见有传承啊!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说他心中惊疑,却说崔潜两个,突见于异双手暴长,各执法器打下来,风声呼呼,其势如雷,两人大惊,限于军令却是不敢退,齐喝一声,各执兵器,猛迎上去,只闻铮铮两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两人更同声啊呀!扑一下跌落地面,刀断了,枪歪了,人也半昏了头,好半天爬不起来。

“不堪,不堪。”于异大大摇头,却是与胡作非比,胡作非接了他三矛,这两人却是一矛也接不住,且他不过用了五六分功力而已,他的大撕裂手可以长到两百多丈长,现在不过四十余丈,当然不是说四十余丈就不能用全力,但两百丈砸下来和四十丈砸下来,相差还是蛮大的。

崔潜还好,落在了空地上,朴无声却给斜着砸进了底下的人群里,砸翻了好几个人,顿时惊呼声一片,人群本来都跪伏着的,神界荡魔大都督率神兵亲临,然后是神将厮杀斗狠,所有人都给吓住了,没人敢动,这时却有些乱了。邓愉已经在心中把于异地功力高估了一层,却没想到于异真实功力之高,竟还远在他估计之上,只是一招,就把崔潜两个全给砸翻了,换了他是绝对做不到,这时手下四大都头都已输给了于异,即便他自己亲自出手,只怕也讨不了好处,或者可以说,只是自取其辱,然而这时又不能退,不说下面十数万百姓看着,他堂堂荡魔大都督丢不起这脸,而且台上还跪着童抱林单简一帮人,来之前摇光王可是亲自召见了他,即要抓回于异,也一定要救回童抱林这些人的,他若一走,童抱林等人肯定会给砍头,所以说,他还丢不起这人。

“妖孽休要发狂。”脑子里只是一转,邓愉便想明白了,今日有进无退,也索性直接把于异打为妖孽,往前一跨,双手齐扬,左手一道火龙镖,右手一根打魔鞭,齐向于异打去。

打魔鞭和斗神甲一样,都是出自斗神宫,也和斗神甲一样,分有高低,荡魔都尉的打魔鞭,相较于荡魔大都督的打魔鞭,至少要相差一个层级,于异的打魔鞭,平常运转,五六尺左右,全力运转,可长到两丈有余,长虽长了,发出的却是青光,而邓愉这打魔鞭呢,不如于异的长,因为邓愉说实话功力远不如于异,只有一丈不到,但发出的光就不同了,是银光,太阳光一照,银光灿灿,便如一条银龙飞将过来。

邓愉的打魔鞭是斗神宫赐下的,是斗神宫制式法器,而左手火龙镖,则是他师传的法器,威力不如打魔鞭,但胜在快捷,其速如电,远处看,是一条火龙,正面看,却只是一点火光,一闪就到了,尤其是与打魔鞭配合着使用,银光灿灿的打魔鞭荡起无穷声浪,敌手的目光首先就会给吸引过去,再悄用火龙镖,可收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他没能瞒过于异,一看他亲自出手,而且是两般法器齐出,于异乐了,也把打魔鞭重水之矛同时丢了出去,打魔鞭对打魔鞭,重水之矛对火龙镖。

两根打魔鞭半空相交,“铮”的一下脆响,火光激溅,都是出自斗神宫的法器,虽然邓愉的打魔鞭品级更好,但于异功力更高,这一下旗鼓相当,却是不分高下。

打魔鞭相交,火龙镖也与重水之矛撞在了一起,火龙镖却远不是重水之矛的对手,一下给撞得火星激溅,本来从侧面看,可以拖出一条丈许长的火影,形如火龙,这一撞,顿时缩成三四尺大小,只是条小火蛇了。

邓愉大吃一惊,眼见重水之矛扬将起来,若象先前抽崔潜两个一样,他的火龙镖可经不起那一抽,慌把手一招,收了回来。

于异大笑:“荡魔大都督,不过如此啊!还有什么牛黄狗宝,都显出来吧!”

邓愉老脸一红,他官当久了,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虽是荡魔大都督,平时的风度还是非常好的,这会儿却是给于异几次三番,燥动了真火,手一挥:“布荡魔大阵,围杀。”

崔潜朴无声虽给打落地面,只是受了点儿伤,并无大碍,这时已飞回阵中,得了邓愉将令,四都头立率神兵散开,在空中四面将刑台围了起来,阵中鼓声一催,顿时箭如雨下。

神兵雷箭,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当日金百万王子长几个便对上禁军的雷箭也非常头痛,更何况这是荡魔大都督府的荡魔神兵,个个练有大荡魔力,雷箭之威,还在禁军之上,当然也不一定,雷箭的威力,与士兵的体力并有多少关系,主要是看箭上所画雷符灵力的大小,皇帝禁军,完全可以选用威力最大的雷箭,但即便眼前的雷箭威力不如禁军雷箭,这么数百枝雷箭齐射过来,也不是轻易可以抵挡的。

不过于异又与王子长等人不同,王子长等人无甲,他却有真水神螺甲,真水神螺甲的防护力到底怎么样呢?于异可以肯定,真水神螺甲绝对强于曹震当日所穿的白银甲,也绝对强于没见过的黄金甲,因为螺尾生说过,真水神螺甲只略次于斗神宫最强战甲七曜沉雷甲,但真水神螺甲虽强,能抵挡数百枝雷箭的齐射吗?于异却不知道。

“试一下?”于异脑中闪电般一想,却突地另生出个主意,他想到了当日胡作非所用的体剑术,他当然不会体剑术,即便用咒影术,他也不可能把身子咒得非常非常小,他的功力还不到那个层次,但他有神螺啊!神念一闪,身子进了神螺,神螺则附在了打魔鞭的鞭尾上,以一点灵力驱使打魔鞭。

雷箭单枝的威力不大,真若论单枝箭的威力,还及不上重水之矛的百分之一,雷箭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的齐射,千百枝的攒射,凝力于一,那才可怕,就如水,一滴水,至轻至柔,可如果融在大海里,巨浪却可摧屋倒树,席卷一切,然而于异把身子藏到了神螺里,神螺只有大拇指大小,或者说,跟雷箭的箭头一般大小,雷箭再多,又怎么可能射得中,即便偶尔有一枝两枝箭撞上了,那也没用,神螺子的神螺乃灵泥融合灵体而成,内含阴阳,包藏天地,灵力之强,又岂是区区一枝雷箭能撼动得了的,其实说起来,真水神螺甲的防护力,还不如神螺,只是人躲进神螺里,不好运功而已,而在真水神螺甲里则可以任意发射法器舒展手脚。

177章火龙镖

于异这身藏螺壳,就等于是胡作非体剑术的变体,而且可以说是更进一步,胡作非体剑术一运,身子还有两尺多,于异的这个却只剩一个螺壳。

神兵箭术不错,数百枝箭,不但瞄准了于异的身子,也封死了于异四面的空间,而且神兵发箭是分阵列的,每一面都是三列,第一列发射,第二列第三列瞄准备,若于异遁逃,第二列第三列便可跟踪发射,但于异突然不见,不仅第一列数百枝箭尽数落空,第二列第三列也失去了目标。

邓愉是紧盯着于异的,于异身子突然不见,空中只余一根打魔鞭,顿时让邓愉心中一凝,凝睛急搜。

看着于异的,不止是邓愉一个,下面张品生何克己宋祖根甚至单简几个都在看着他,张品生几个是担心于异,而单简几个则是盼望于异给一鞭打死才好,于异突然不见,所有人全都惊呼出声。

但随即却是一声痛呼。

原来四面的箭雨虽是攒射于异,但方位角度个个不同,有些是从上往下射的,于异身子失踪,雷箭落空,便有一批箭射去了刑台上,有两枝射中了跪着的贪官,还有一枝,却射在了张品生肩头上。

张品生虽也有点儿玄功,功力实在不高,而且全无防备,而雷箭的威力又相当大,居然一箭带得他身子飞了起来,倒在了刑台上。

“张大人。”何克己宋祖根齐声惊呼,齐跑过去,何克己伸手相扶,宋祖根便舞了刀挡在了张品生身前。

于异先前一闪进了螺壳,眼见雷箭落空,计策成功,还洋洋得意呢,忽听得张品生的叫声,往下一看,恰看到张品生给射飞,刹时间肝胆齐裂,身子一闪,身已到螺壳之外,怒目圆睁,头上毛发根根立起,仰天狂啸。

“都给我死吧!”他发狂了!

狂啸声中,他双手陡然变长,龙虎齐现,龙呤虎啸,声震天地。

四神兵正在四下搜索,突见于异现身,第二列神兵便要放箭,不想于异双手突然变长,双手张开,横里就是一拨拉,他这会儿怒气冲顶,大撕裂手全力运转,双手长达两百三四十丈,这一拨,顿时将四面的上千神兵尽数给拨翻,当然也有神兵发射出了雷箭,于异双手要拨拉一圈,要时间啊!前面的拨翻了,后面的当然还可以发箭,还不少,至少有上百枝,但于异身子一出,真水神螺甲便祭了起来,四层水甲,形成一个数丈大的圆圈,雷箭射上去,虽然射得水甲整体一缩,缩小了约莫一半,但说到穿透力,却连第一层弱水都没能射穿。

于异先拨神兵,是不让神兵再放箭,他不怕,但下面的张品生何克己等人怕,宋祖根虽然拨刀挡在张品生前面,但真个百箭齐射,他也就是个活靶子,而且雷箭劲大,他又只练得一点大荡魔力,便用身体也挡不住所有雷箭,必然会给射透,还是会伤及后面的张品生何克己。魰心閣論曇!

不要看雷箭射不透弱水,若射普通人时,一箭可穿两三人。

但于异真正盯的是邓愉,一拨开神兵,于异双手立即合拢来,左手龙,右手虎,龙呤虎啸,兜雷带风,圈向邓愉。

邓愉大惊,左手一引,打魔鞭舍了于异的打魔鞭,打向于异头顶,自己却反身向后急飞。

他反应快,却又如何快得过于异双手,身子才飞出二十丈不到,于异双手已至,于异两百多丈长的胳膊,凝成的手掌直有屋面大小,外又有龙虎双环凝成的灵光圈,内中不见手,只见龙咆虎哮,当真威势惊人,这要是合上了,那还不跟拍苍蝇一样啊!邓愉惊得魂飞魄散,急掏两道火龙镖,左射龙,右射虎。

他却不知,那龙虎乃环中之灵,本体灵气极强,区区火龙镖,哪里放在眼里,龙虎同时张嘴,竟把火龙镖吸进了肚子,这灵物不吃血食,有灵之类,正是它们最好的贴补。

两道火龙镖,半点作用没起,邓愉来不及再做手脚,于异双手一到,与他想象的不同,没有拍他,却是抓住了他两只脚,邓愉一愣之下,忽觉胯下一痛,耳中清晰地听到撕的一声,一个身子,给撕成了两片。

天地间突然一片死寂。

看着这一幕的,何止十数万人。

雷风崔潜等四大都头看见了,给拨得东倒西歪的神兵看见了,低下的百姓看见了,刑台上,张品生何克己宋祖根看见了,然后还有单简等贪官加南湖老怪等妖怪全都看见了。

却没有一人吱声。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凝滞了,只有那满天飞溅的血,风筝般飘落的两片身子,还有那下坠的肚肠。

“呕。”

是单简最先做出反应,他肥大的身子猛然缩做一团,然后就倒栽在刑台上,猛烈的呕吐出来。

恰如一粒小石子,引动一潭死水,刑台上下,十数万人齐齐动了,无数的惊呼声,伴随着大量的呕吐声,大部份人都是来看杀头地,若是砍了单简等十几个脑袋,没有人会吐,很多人可能还会笑,但于异凌空生撕了邓愉,却让很多人吐了,这样的刺激,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即便张品生,也呀地叫了一声,雷箭射中了他肩头,从肩后穿了出去,虽然伤重,并不至死,他神智还清醒,甚至因为愤怒而更加清明,但看了这一幕,却也骇然色变,他隐隐的有感觉,于异不止是胆大,还颇有些狂野,但把荡魔大都督一把撕做两片,这样的狂野,仍然惊住了他。

何克己宋祖根两人也是一样,宋祖根的身子竟是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但手中的刀却死死地握着。

这中间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眨眼间事,于异一把撕了邓愉,仰天狂笑,把邓愉的两片身子一丢,却不停手,反手一捞,正捞到古弦,左手合拢来,抓住双脚。

“不。”古弦嘶叫声中,也给一撕两片。

于异撕开就丢,再一圈,又抓住了崔潜,同样一撕两片。

于异撕了邓愉,四都头先前都给惊呆了,再连撕两人,剩下的雷风朴无声反应过来,扭头就跑,于异手一捞,只捞住了朴无声,朴无声惊骇欲绝,反手一枪,扎向于异手臂,扎是扎中了,不可能扎不中啊!于异手臂那么粗大,但却仿佛是扎在一块老鱼皮上,呲一下滑了开去,只留下一条红色的长印子,而于异另一只手已经合了拢来。

其实若只想他死,于异手一捏,能直接把他捏死,但大撕裂手一发动,于异就只想撕人,双手一合一分,又把朴无声一个身子撕成了两片。只不过雷风却跑远了,他那夜给于异打过一鞭,深自惧怕,本来就躲得远,这会儿又逃得及时,总算捡回一条命。

撕了邓愉崔潜四个,于异犹不收手,这是大撕裂手的戾气,撕人有瘾,撕得越多,就越想撕,于异双手回转来,抓住一个神兵便是一撕,神兵上千,满天都是,实在是太好抓了,一眨眼间,给于异连撕数十人,他双臂间罡风呼啸,飞溅的血花落不下去,给罡风带着,凝成血雾,随着撕的人越来越多,血雾也越来越大,围在于异身周,随着他双臂的挥动,罡风旋转,血雾竟然凝成了一个漩涡,旋转着,仿佛要把天遮住,内中更发出凄厉的异啸,伴着于异张狂的笑声,直若恶鬼地狱,神魔乱舞。

“天爷。”何克己骇叫一声,膝盖一软,差点儿坐倒,而边上不远处的童抱林跪着地身子却摇了两摇,然后一头栽倒,昏过去了。

众妖怪胆子大一些,也个个惊骇欲绝,惟一例外的只有白鲢仙姑,她秀丽的鱼眼竟然瞪大了,脸上反而有兴奋之色,不绝地叫:“这才是好汉子,若得他睡一夜,便死了也甘心。”突然间全身一颤,娇美的身子不绝抽动,双颊更泛起一片艳红,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害怕得发抖,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一刻,她竟是因极度兴奋而春潮泛滥,是的,她高潮了。

这时候张品生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站了起来,仰天叫道:“于异,于大人,住手,不可大开杀戒。”于异越撕得人多,心里却越畅快,笑得也就越欢畅,一时间竟是没听到张品生的叫声,好在这会儿何克己宋祖根都反应了过来,跟着大叫,于异终于听到了,这时他手中又抓了一个神兵,正要撕呢,扭头看下来,张品生叫道:“于异,错不在这些小兵,不可多造杀孽。”

若换了其他人这么说,于异根本不会理睬,什么错不在小兵,那他放箭还有理了,打得过他,他就无错,若打不过呢,那不只是挺着脑袋让他杀?岂有此理嘛!好在张品生是于异心中尊敬的人,略一犹豫,还是松开了,那神兵自以为必死,而且是一撕两片死得惨不堪言,不想竟捡了一条命,颤声抱拳:“多——多谢?”

“多谢么?”于异回头看他,呲牙一笑。

他却不知,他这大白牙一呲,另有一份恐怖,那神兵身子一抖,猛地双眼翻白,昏了过去,身子随即下跌,他灵力不够,能立在空中,是大荡魔力生成的微薄灵力与御神牌相互作用而成,这一昏神,大荡魔力回收,不能感应到御神牌上的灵力,也就飞不起来,自然就跌了下去,他立在空中四五十丈高,这一跌下去,哪还有活命?

178凶与不凶

于异看着他往下落,只是啧啧摇头,道:“左右是个死,不如给我撕了,反落个快活。”

他竟不救。

本来也是,饶他不撕,已是看张品生面子,再去救人,这人情也太大发了吧!不做。

于异收了大撕裂手,掏出酒葫芦,一口气灌了半葫芦下肚,胸间那个畅快啊!真是难以言喻。

这时神兵鬼哭狼嚎,拼命奔逃,而下面的百姓也是娘哭崽叫,四散逃命,于异这一撕,不但吓落了神兵的胆,也吓散了百姓的魂。

于异一看不对,这百姓若都逃散了,公审大会还怎么开啊!猛地一声厉喝:“底下的百姓,都给我原地站住,谁都不许动。”

这一声出口,下面十数万涌动的百姓齐齐站定,就仿佛有千万枚钉子,钉住了所有人的脚。

他的话中没有钉子,但他的凶厉,却深深地钉在了所有人的心里,所以一言成钉,万姓不动。

不过随后又动了,却是前面地人首先跪了下来,然后所有人都跟着跪下了,先有人叫:“饶命啊!”然后便是一片求饶声。

于异只不想这些人走,人都走光了还公审个屁啊!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烦燥,喝道:“嚎的什么丧,不许叫。”

顿时又是万姓闭嘴,十数万人的场地,针落可闻,有个小孩子哭了一声,随即中断,估计是给爹娘捂住了嘴。

无数双眼睛看着于异,还有地下那一地的尸体,人人两片的尸体,还有肚肠,这时却没人还能呕得出来,没有人知道于异想做什么,恐惧紧紧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于异却不管他们了,回头到了刑台上,到张品生面前道:“老大人,伤没事吧!”

“我没事。”张品生摇了摇头,看着面前于异带着点关心的脸,却不由地想起先前看到那血雾弥天鬼哭神嚎的景象,心下暗叫:“这人真是个凶神,不过心中还有几分良知。”

这时何克己已给张品生拨出了箭,包扎好了,于异道:“老大人即没事,那就继续,把这些贪官斩了再说,免得再多生事端。”

“好。”张品生点头,到台前面对百姓,道:“大家都看见了,官妖勾结,还官官相护,荡魔都督府不问贪官,却反而要拿缉拿贪官的于大人,大家说说看,你们觉得这有没有道理,你们心中气不气愤。”wχɡ!

“气愤。”先是少数几个人叫,但慢慢地就多了起来。

“官官相护,一直就是这样的。”

“神界和人界也差不多。”

“老天爷是瞎了眼啊!”

看百姓情绪给调动起来,张品生一扬手,道:“于大人的反应是激烈了些,可他为什么这样,是因为他看不惯,看不惯人妖勾结,看不惯官官相护,看不惯黑白颠倒,你们很多人,是不是觉得于大人很凶残,是不是?”

他这话没人应声,明摆在那里啊!堂堂荡魔大都督都给一撕两片了呢,他不凶残,天下还有凶的吗?

“刚才谁在叫老天爷有眼无珠的了?”张品生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们也和老天爷一样,看不见啊!”

张品生突然扯过于异:“大家看看,你们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吧!庆阳府荡魔都尉啊!神界正五品的高官,你们想过没有,他今天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的荡魔都尉还能做下去吗?能不能?再拊心问问你们自己,如果你们站在于大人的立场上,也当着正五品的神官,你们会怎么做?会去得罪同僚吗?会因为看不惯而反抗上官吗?”

还是没人吱声,但眼光似乎已经有了些不同,先前没人敢直视于异,就是远处有些人敢看着他,也只是偷偷的斜着眼边儿看,但这会儿,却有很多人抬头看他,眼光中仍有恐惧,却也多了几分热切。

“你们想过没有?”张品生道:“于大人这么做,不但荡魔都尉以后当不成了,而且大违天条,会受到整个天庭和神界的追杀,天地之大,却再无他一处立身之地,你们想过这个没有?”

于异全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到有些搔头了,道:“老大人,你怎么说这个,快点儿斩了这几个贪官完事吧!”

“那不行。”张品生断然摇头,抓着于异的肩膀,四面环视道:“于大人这么做,得罪了同僚,得罪了天庭,得罪了整个神界,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是为自己吗?不,他是为了我们,为了所有受欺压受搜刮的百姓,如果他泯了良心,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死活,让官妖勾结,单简勾结妖怪搜刮我们二十年了,以前的荡魔都尉管过吗?没有。他也完全可以不管,他甚至还可以从中间捞一把,可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心中有正气。”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眼光,越来越多的眼光落到于异脸上,这些眼光也越来越热切。

“现在。”张品生拉着于异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还觉得他凶吗?”

“不凶。”

“凶不凶?”张品生大叫。

“不凶。”这会应和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

“他是不是做得对。”“是。”这次的声音更大。

“他是不是好官。”

“是好官。”声浪又高一层。

“你们喜欢这样的好官吗?”

“喜欢。”到这会儿,有些人几乎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在叫了,这中间也包刮何克己和宋祖根。

“那你们盼不盼着他留任?”

“盼。”

“盼。”

“盼。”

无数的声音汇成巨大的声浪,天地回响,山鸣谷应,十数万双热切的眼光,全落在于异身上,那种热量,几乎超过头顶的太阳。

于异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最初只想闯一大祸,嫁祸到风雷宗身上,后来碍着师娘和白道明,算了,自己兜着吧!想地就是斩了单简几个,然后拍屁股开溜,简单,直接,痛快,却没想到张品生会来这么一手,这种比较煸情的方式,着实让于异有些不习惯,但面对无数热切的眼光,不能扳起脸啊!只得抱抱拳,道:“多谢,多谢。”

不想张品生又叫了起来:“于大人说多谢我们呢,大家伙说说看,到底是他该谢我们,还是我们该谢他。”

“是我们谢他。”大叫声中,更有那会来事的,顿时就叩下头去:“多谢于大人。”

这下有样学样,所有人都跟关叩下头去:“多谢于大人。”

“青天大老爷啊!”

“这样为民做主为民着想的好官,千万要留下来啊!”

这下于异完蛋了,他完全应付不了这个,傻在那里,只能扯着张品生道:“张老大人,这——这。”

他这个样子,就仿佛初进洞房的新郎官一样,完全的手足无措,张品生面上好笑,心下暗笑:“他心中完全没有城府,到象个大孩子,只不过野了点儿。”

他又作怪,手拢到耳朵前面,装做顷听,随后扬手,百姓叫声略静,他大声叫道:“于大人答应我们了,他会留下来,荡一方妖气,保一方平安。”

“什么?”于异再傻一把,而下面已是万姓狂呼,声浪震天动地:“多谢于大人。”

“有了于大人,我们庆阳百姓再不受妖怪贪官之害了。”

“你不愿意吗?”张品生含笑看着于异:“你看看这些热情的百姓,你忍心不答应他们吗?”

“可——可。”于异搔头:“我说了也不算啊!这次的祸闯得大,你也看见了的,天庭怎么肯甘休啊!”

说到天意,张品生冷笑起来,一脸刚正:“天意难违,民意更难违,我们庆阳百姓全体答应了的,老天爷也不能违逆。”

“你狠。”于异不得不一翘大拇指,抱一抱拳:“那我就听老大人的,继续当这个荡魔都尉,便老天爷来赶我也不走。”

“这就对了。”张品生大喜捋须,边上的何克己宋祖根也一脸欣喜,但两人眼中也隐隐含着忧虑,张品生年纪虽大,却是有些老天真,事情闹到了这个程度,想要善后,难啊!

张品生再一扬手,道:“于大人已经答应,无论如何,都会留任,现在,就由于大人主持,斩了这些贪官妖怪,还庆阳一块朗朗晴天。”

“好啊!”台下一片叫好声中,张品生重抽了一枝签,拿在手中,却不丢下去,反是环视着众百姓道:“大家说,如果斩这些贪官时,又有天庭神兵来阻止,要怎么办?”

“请于大人撕了他们。”宋祖根这会儿抢了先,扬臂高叫。

“对,撕了他们。”何克己附合。

“撕了他们。”有他两个带头,台下沸腾了,一片撕声。

“如此。”张品生手中签高高举起,猛地摔下:“斩。”

“斩。”宋祖根接过令签,一脚踏住单简,在所有贪官中,一直以单简心理素质最好,但这一刻,他却处于半昏迷状态,身子软软地趴在台上,宋祖根刀一扬,一刀劈下,随即一脚,他一个脑袋直飞下台去,一腔子血喷出来,染红了好大一片刑台。

179章留下来

“好啊!”台下无数百姓眼睁睁看着,其实在很多人心里,即便到最后一刻都有些怀疑,真会杀了这些贪官吗?直到单简人头落地,他们悬着的心才落下来,然后叫好声便轰然而起。

宋祖根昂然看一眼台下,耳中是轰然的叫好声,胸间豪气飞扬,想:“我断手老宋,也有今日。”

他也不用其他神兵,再走到童抱林面前,童抱林反而是清醒着的,趴在地下浑身乱颤,口中不绝地叫:“饶命,饶命。”

“呸。”宋祖根呸了一口,一脚踏住他背,照着脖子一刀劈下,再一脚,同样将他一个断头踢下了台。

先前单简的脑袋给踢下台,还有人躲,到童抱林的脑袋给踢下去,忽有人冲上来,大声叫道:“这是贪官的狗头。”猛地飞起一脚,将脑袋直踢向人群中。

“踢死他。”人群中一人迎上来,一脚将童抱林的脑袋踢得直飞上天,落下来,再又给人一脚踢飞,然后单简的脑袋也给踢了起来,人群燥动起来,脑袋所到之处,人人要踢上一脚。

宋祖根更不停留,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将所有贪官脑袋都砍了下来,都踢下台去,人多脑袋少,不够踢的啊!

到只剩下南湖老怪等六妖时,白鲢仙姑突地昂头叫了起来:“于大人,临死之前我有个请求。”

宋祖根提刀停步,于异斜眼看着她:“说。”

白鲢仙姑秀目深深看着于异,道:“我只有一个请求,请大人亲自动手,我死无所谓,只求死在大人手里。”

这个要求有些怪,仿佛还有些斗气的味道,于异冷哼一声:“怎么着?断头不过瘾,想给我一撕两片?”“一撕两片也可以。”白鲢仙姑全无所惧:“惟求大人能亲自动手,妾身便变鬼也甘心。”

于异牙一呲:“那我就成全你。”

方要伸手,南湖老怪却叫了起来:“于大人,你不公平,你说了饶我们不死的,而且我们之所以发水,也是受单简所托,单简来之前,那几十年里,我们也不敢发水害民的,后来他来了,又是用城隍之令,我们也是不敢不从,所以你不能把他的罪责与我们等同。”

他这话出口,众妖都叫了起来,于异大怒,牙呲得更宽:“看来只砍脑袋,真是不能让你们过瘾了。”便要发动神意,催动六妖体内的钻心螺。

“于大人,我到有个想法。”张品生突然开口。

于异转头看他:“老大人请说。”

张品生道:“庆阳水多山也多,雨季生涝,伏季生旱,都有碍民生,所以我有个想法,不如且饶他们性命,押他们做个苦力,雨季或用他们不着,但到了旱季,却可让他们鼓水即民,你看如何。”

那六妖都是精乖之辈,不等于异答应,六妖顿时就叩下头去,一迭声道:“多谢张老大人,我辈情愿为奴为仆,雨季收水,旱季鼓浪,以助民生。”

于异一想,张品生这提议也不错,道:“老大人即有此议,那就饶尔等性命,且放你们回去,需时时听命,季季用心。”

“遵令,遵令。”六妖大喜叩谢,便白鲢仙姑也不求死了,能活着,那肯定比死在于异手里强。

张品生随即对众百姓宣布了这事,听说有土地神监管,旱季能让妖怪发水浇田,众百姓自然也高兴,轰然叫好。

便在这雷鸣般的叫好声中,张品生宣布散会,何克己打起隐神牌,于异张品生等与众神兵随即隐去,一众百姓伏地叩头,随后慢慢散去,到天黑后,宋祖根才带了神兵过来,把一地散尸葬了。

于异带张品生何克己等先回荡魔都尉府,自有蚌妖准备了酒席,张品生与于异连干了三大杯,捋须道:“老夫一生,从未有今日这般痛快。”

于异大笑:“那就再干三杯。”

“干。”张品生豪兴飞扬,果然又连干三杯。

何克己在一边陪着干了三杯,道:“于大人豪气干云,只不过岳府只怕不肯甘休。”

于异全不在意,哼了一声,把一块熟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嚼,才道:“不肯甘休又如何,最多是发兵来打,我怕他啊!嘿。”

张品生摇头道:“于大人法力惊人,不过单拳只手,终不能与岳府相斗,但这是公审公判,必将轰动天下,我估计岳王也不敢一意孤行。”

何克己点头,于异却并不在意。

照理说,于异不但抓了杀了单简童抱林等上官,还生撕了荡魔大都督邓愉,不论岳府是个什么反应,都应该雷厉风行才是,但事实上不然,过了一个多月,岳府都没有半分反应,于异每日喝酒自乐,都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但张品生却悬着心,在他想来,得知单简等人被杀,邓愉被撕,摇光王必然震怒,但公审大会也会给他压力,不好再对于异硬来,应该是遣吏过来,带于异去岳府问话,然后才有后续的手段出来,张品生便也是冲着这一点做了准备,这些日子,他写了不少传单让何克己悄悄散发,将于异塑造成一个虽然有些鲁莽却铁骨铮铮的清官,而且从民间反应来看,百姓对于异的看法也确实是这样,尤其是杀单简等贪官这件事上,民间是一片叫好之声,再加上张品生有意识的宣传,于异的形象是高高地竖立了起来,并且越传越远,不仅仅是庆阳,甚至整个儿青州,甚至青州之外,都在流传于异的事迹,这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张品生有理由相信,对上这样的压力,摇光王惟有捏着鼻子认了,最多叫了于异去训一顿,最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弄得不好,说不定还要升他一级,对这一点,张品生本来信心十足,但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岳府一点反应没有,这就让张品生心里有些徨彷了。

岳府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件事说不定还惊动了天庭,天庭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何克己宋祖根也一样,虽然他们见识了于异那天惊天动地的凶悍和玄功,但说一个人与岳府甚至天庭斗,那还是不可能的,他们也担着心,不过当然不会跟于异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于异这人,天塌下来只当被盖,要他着急担忧或者说害怕,完全不可能,两人只能私下里跟张品生说,对着他两个,张品生到是信心满满,道:“这事已经传遍青州甚至整个天下,便是天庭,只怕也有很多人知道了,公道自在人心,天庭或许会斥责于大人,但真要把他怎么样,那是不可能的,至少这件事上不可能,至于以后另外对付他,那又另说。”

他这么有信心,何克己两个悬着地心也就松了好些。

眨眼个多月过去,天气越发的热起来,这天夜间,于异正与张品生何克己宋祖根三个在衙门前面的小河边喝酒,忽然隐隐听到异声,他侧耳顷听,声音怪异,隐约有金甲之声,这时何克己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有异,道:“于大人,怎么了?”

于异道:“有人来了。”

张品生本有五六分酒意了,老眼微眯着,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哦!莫非是岳府来人了,怎么是夜间来?我明白了,估计是白天怕丢了面子,所以趁夜来,呵呵!”

宋祖根也跟着笑,何克己却没笑,他看于异情形不对,于异微微摇头,嘴角翘了起来:“有甲士,只怕还不是岳府来的。”

“哦?”张品生神情一凝。

这时声音掠近,远远天际,但见一团彩光,飞速飘来,彩光极大,形成一个巨大的云团,内中至少有数千人。

“这——这。”张品生失惊,怒叫道:“真敢来拿人,简直岂有此理,摇光王真的如此不顾民意吗,莫非要老夫带十万百姓去岳府喊冤?”

那彩光来得极快,便在说话间,那彩光已到山谷上空,忽闻一声金鼓,彩光散开,显出无数甲☆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士,分成队列,随又四散,竟将整个山谷围了起来。

“不对,这不是岳府的兵,这是——天兵。”张品生突然叫了起来。

他功力不如于异,但年纪大,见闻方面可比于异强远了,于异一听,没有惊怕,到是眉毛一耸:“哦!天兵,把天兵请来了。”

何克己叫道:“必是岳府神兵怕了于大人,所以岳王大帝请了天兵下来。”

他话未落音,天兵队中走出一名小校,厉声叫道:“庆阳府荡魔都尉于异,出来接旨。”

“接旨?”这是个稀奇把戏,于异大白牙呲了起来,懒洋洋走上一步,把手一扬:“什么旨,拿来我看。”

听说天帝有旨意,张品生几个都有些心神震动,张品生被陷害前也当过十几二十年土地,从来没接过天帝的旨意,天帝的旨意,真不是一般人能接的,想不到于异却是这个态度,张品生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心下想:“来者不善,且看是如何话说。”

于异这个态度,显然也把那小校震住了,鼓着眼珠子看了于异半天,这才厉声喝道:“大胆。”

180章金光索

于异哈哈大笑:“没错,别人是天包着胆,你家于爷我是胆包着天,少啰嗦,有话快说,有屁快话,有什么鸟旨就拿来我看,若好时,到可以擦擦屁股。”

“狂徒,岂有此理。”那小校气得牙歪嘴裂,不过看看阵后,终于忍住,厉声喝道:“庆阳府荡魔都尉于异,跪下接旨。”他看来是想忍着把旨意宣读了算数,不想于异却不配合,猛地一扬手:“等等,不对啊!我可听说过,什么天帝旨意皇帝旨意,宣读都是太监的,莫非你是太监,可你脸上明显有胡子啊!太监有胡子,莫非没阉干净,快回去重阉了再来,快去快去。”

那小校再次给这话气得三尸神暴跳,竟然说他是个阉货,而且没阉干净,这也太气人了,不过还得忍,咬着牙叫:“于异,跪下。”

忍过这一关,宣读了旨意,然后再痛痛快快收拾于异,可惜于异就是不肯配合,不但不跪,反双手把腰一叉,哈哈笑道:“你家于爷我跪爹跪娘跪师父,除此之外,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你那天帝算个屁啊!要小爷我下跪?我呸。”这话,听得边上张品生三个目瞪口呆,三人都在心里暗叫:“狂,真是狂。”

“你——你这狂徒竟敢对天帝不敬?”那小校这会儿再忍不住了,指着于异,气得在半空中乱颤,这时阵后金鼓一声,那小校听得鼓声,立刻转头奔了回去,阵中现出一圆武将,披一身金甲,五六十岁年纪,三缕长须,紫酱面皮,眼光开合之际,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低头看一眼于异,冷哼一声:“屑小之徒,也敢猖狂,谁与本座拿了。”!

“末将请战。”阵中一将闪出,三十来岁年纪,淡金面皮,高大威猛,同样战甲裹身,不过不是金色的,而是银白色的,与于异在禁军身上见过的白银斗神甲一模一样。

“准。”穿黄金甲的武将一挥手,这人飞身出阵,戟指向于异一指:“狂徒,速来受死。”

“等等。”于异却一举手:“于爷手底,不打无名小卒,你报名,你们是什么人,说清楚了再打。”

这人哈哈一笑:“也好,让你死得明白,某家乃斗神宫电坛坛主座下伏魔大将毛举。”

斗神宫下设三坛,乃是风雷电,这个世人皆知,电坛坛主于异到也知道,姓化,名为化闪,据说玄功极高,乃天庭有数的高手之一。

“毛举?”于异哈哈大笑起来:“一根毛你举什么举啊!”

“狂徒无礼。”毛举大怒:“看打。”

手一扬,一道金光冲于异打过来。

“什么阿物儿。”于异一时间看不清楚,也不管他,把打魔鞭祭起来,照着金光就打过去,不想那金光一绕,竟缠在了打魔鞭身上,随后回收,于异这会儿看清了,那金光是一条金鞭,不过是条软鞭,就仿佛一条金色的带子。

“原来不是毛举,是毛贼啊!居然想偷我的东西。”于异嘎嘎一笑,手忽地一长,去势如电,一下子抓住打魔鞭,连同金带一起抓住,不想那金带突地一扭,居然从他指缝中钻了出来,然后反缠向于异手臂。

毛举这金带,名为金光索,见物即缠,逢物即锁,颇为厉害,尤有一桩厉害处,便是缠人,看似一条索子,一旦缠上人身,无论缠着任何地方,立刻暴长,顺势而上,只是眨眼间,就能把人身缠满,勒紧,就仿佛藤缠树一样。

这次也一样,金光索一缠上于异手臂,金光立刻顺手臂往上疯长,只是一瞬,便到了于异肩膀处,要知道于异是站在地下的,手臂伸长有近三十丈呢,三十丈的距离,一晃即到,可见这金光索之快。

便于异也吓一大跳,另一只手忙伸手来捋,他的想法,是象捋绳子一样,把金光索捋下去,不想手上龙环不干了,他手还没捋着金光索,龙环中光圈蓦地一涨,现出青龙,龙嘴一张,猛力一吸,金光索正顺着于异手臂往上疯长呢,龙嘴这一吸,顺势就给吸进了嘴里。

大月光下,本来毛举这金光索极为打眼,金灿灿一团呢,顺着于异手臂往上长的时候,拉长了,更是金光一片,这时却猛然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眼睛一时都有些适应不过来。

毛举以这根金光索,不知拿了多少妖魔鬼怪英雄好汉,不想给于异的龙环一口吞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在那里发愣。

于异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上次龙环吞了一次邓愉的火龙镖,但事后于异也没去想,不想这次竟又吞了毛举的金光索,他举着手发呆,却见龙环光圈缩小,然后一物飞了出来,正是毛举的金光索,却变成了两三尺长的一条,虽仍有金光,但光芒极为微弱,不象先前一样,光芒耀眼,先前之所以光芒四射,不是金子本身的光,是金光索上地灵光起了主要作用,这会儿不发光了,很显然是索上灵气给龙环吸掉了。

于异虽然还不太明白龙虎双环的妙用,但看了金光索这付德性,也知道是破了灵气了,咧嘴一笑,指尖捏了金光索尾巴,就仿佛捏着一条小小的死蛇儿,扔给毛举:“还你宝贝,还有什么牛黄狗宝,都露出来吧!”

毛举一把接过金光索,感应到索上灵气十不存一,这宝贝是毁了,一时间惊怒交集,厉叫道:“我跟你拼了。”反手去腰间取一把剑出来,迎风一晃,有四五尺长短,月光一照,到也青光熠熠,如一泓碧水,连人带剑,便向于异射过来。

一般玄功斗法,若有法器,都是祭起来抛出去打人,这样灵动,说得风雅一点,也可以说这样有风度,但其实说白了,还有一点,这样安全,不一定你的宝贝就一定强得过别人,万一法器不行,反给别人收了伤了呢,至少自身是安全的,当然,有好处也有坏处,法器祭出去打人,就纯只是法器的力量,自身的力量也就用不上了,最多是灵力操控而已,而如果象毛举这样,连人带器和身扑上呢,那就可以将法器的力量与自身的力量融为一体,法力自然强得多。

这个说白了,就是扔飞刀和自己举着刀去劈的区别一样。

毛举这会儿身器合一,一是真急了眼,二呢,是于异的龙环太诡异,毛举手中这剑,也是一宝,名为碧光剑,但法力并不比金光索强,甚至还要弱点儿,再要祭出去,毛举就没把握了,所以要借自身的力量,这样把握大一些,至于安全,他没太考虑,因为他身上那幅银甲,就是斗神宫声名赫赫的白银斗神甲——这就是身为神将的好处啊!福利大大的。

一看毛举合身扑过来,于异到是笑了,喝一声:“看鞭。”打魔鞭祭起,兜头便打过去。

毛举自然防着他的打魔鞭,看看鞭到,他手中碧光剑一格,却斜斜带了一股拖力,剑带鞭往后拖,他身子已闪电般钻过去,依旧射向于异,这时打魔鞭到了他后头,以他的速度,打魔鞭是无论如何不及回头追打他的。

他虽急怒,但久历战阵,打斗经验丰富无比,出剑之先,便已算好了这一招。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算于异,于异却也在算他,或者说,于异不是算他,于异是在想:“这白银甲的威力,到底怎么样呢?上次白师叔他们对付曹震的白银甲,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最终还得万丸红用他的什么相思血,却不知我的重水之矛能不能射透。”

生了这么个心思,便把重水之矛暗暗调出来,藏在袖底,眼见毛举一剑拖开打魔鞭,此时身在前剑在后,恰是好机会,急运神意,手一甩,连神意带手劲,把重水之矛甩将出去,要知他手上的劲,可不是普通的劲,是大撕裂力呢,加上神意,这一甩之速,可以想见,几乎是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射向毛举。

毛举即以身犯险,当然不会不防备,别的不说,仅于异手上那对古怪的环儿就让他极为忌惮,正因为凝着心神,所以重水之矛虽快,还是给他看到了,不过重水之矛实在太快了,要知道他自己身子还在往前急飞呢,等于是两者相加,那是什么速度,这时他手中的碧光剑还在身后,仅仅一个身子的距离,却是来不及撤回来,没办法,只得急运灵力,身上白银甲陡然射出银光,形成一个银色的光圈,约有丈五左右。

于异那日见曹震以白银甲硬扛白道明的刀,光圈只有一丈大小,而这毛举的光圈却比曹震的大,似乎是要强一些,其实不然,毛举的功力,还远不如曹震,之所以光圈大,只是因为他发得急了,没有凝得那么厚实,因此白银甲的防护力反而不如曹震一丈的小光圈。

说时迟那时快,毛举白银甲上光圈一出,于异的重水之矛也射到了,刹时破入光圈。

白银甲的光圈,若仅以眼睛去看,就仿佛真的是光一样,但如果以实物去触碰,就会发现,那光圈粘绸如水,甚或说如浆,带有很强的粘性,任何东西只要钻进去,就会给裹住,层层阻滞。

当日白道明刀劈曹震,刀光劈进白银甲的光圈,便要慢上三分,就是因为光圈的那股粘性有阻力。

181闪雷锤

其实白银甲和于异的真水神螺甲,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于异真水神螺甲的第一层甲是弱水,弱水和白银甲的光圈,其实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弱水甲是水甲,而白银甲是光甲,光的粘性当然不如水,所以水甲的防护力更强三分而已,另外真水神螺甲的水甲都是流动的,也就是旋转的,旋转的东西就不易受力,所以防护力又强一分,但意思差不多。

然后弱水之后是重水,而白银甲呢,光圈之后便是甲的本身,两者都一样,都是先以柔劲化敌人的锐劲,然后再以硬碰硬,以强斗强。

白银甲光圈的粘劲即不如真水神螺甲的弱水甲,毛举的功力也远不如曹震,然后他还运得急,光圈散而不实,所以于异的重水之矛虽略感滞碍,却几乎没有降低速度,也没有减弱多少力量,还是闪电般的一下射在毛举身上,直接对上了白银甲。

只听铮的一下轻响,就仿佛针尖扎破了一张硬纸发出的声音,重水之矛透甲而入,深深扎进毛举体内,还好毛举先把身子缩了一下,重水之矛没有正扎在他胸膛上,而是扎在了他左肩窝处。

毛举啊的一声痛叫,前射的身子给重水之矛带得倒飞回去,但重水之矛却也没能再从他后肩穿出来,也就是说,重水之矛的力量,只够穿透一层白银甲,无法穿透双甲,当然,射进毛举体内后,毛举本身也有护体罡气,血肉缠裹,同样会消掉一部份重水之矛的穿透力,但不能否认,白银甲的防护力确实强悍,于异的重水之矛虽了得,透一层甲,也已尽了全力。

不过于异没想这么多,能射透一层甲,那就够了,要透两层做什么?一碗饭吃饱了,何必去忧心能不能吃得了两碗饭?

神意一运,招回重水之矛,看着矛尖上滴落的鲜血,于异仰天狂笑:“声名赫赫的斗神甲,不过如此嘛!”笑声中,眼光却瞟上了远处阵中的化闪,心下想:“重水之矛穿得透白银甲,不知能不能穿得透黄金甲?”

于异一矛穿透白银斗神甲,天上地下,惊倒一大片人,何克己宋祖根几个固然是惊得目瞪口呆,天上包刮化闪在内也个个眼光发直,便是化闪,脸上也变了颜色,他的电坛共有五名正将,下界有祭,是为五香主,这次除了毛举,另还有两人随来,但五大香主虽然各有所长,总体功力相差不远,毛举即输,其余两人出阵也赢不了。

“这狂徒使的是什么法器,竟有如此威力。”化闪没能看清于异的重水之矛,心下疑惑,这时另两名香主请战,化闪一摆手:“本座亲自出战。”

战鼓擂响,化闪亲自出阵,于异一见大喜,腾的跳起来,立在空中,一双眼睛,只在化闪黄金甲上瞄来瞄去。

化闪也冷眼看着于异,他这电坛坛主,论品级与邓愉的大都督是同级,但身居天界,又是斗神宫三坛之一,权柄威望可比下界一个大都督强远了,因此也养成了端严威重的气魄,也就是于异,换了其他人,给他扫一眼,只怕腿弯儿都要软三软。

“你师出何门?”看不透于异重水之矛,所以他想盘查一下于异的来历。

不想于异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吃憋了啊!本是想坑薛道志的,结果戏法没玩好,自己全兜下来了,这就成了痛脚,不能碰,闻言把嘴角一撇:“好多废话,着家伙吧!”

把打魔鞭祭起,一鞭就打了过去。

不想这一次想差了,原来打魔鞭出自斗神宫,宫中炼制时,留有暗诀,只要念动此暗诀,鞭中封印的某股灵力就会激活,反噬其主,当然,这暗诀知道的不多,平时是秘藏宫中的,化闪出兵之前,才拿到暗诀,这时只见化闪把手对着打魔鞭一指,念动暗诀,打魔鞭上灵光一闪,封印解除,鞭到中途,突地转头,反向于异头上打去。

于异全然没想到这个,措手不及,还以为灵力操控不对,急运灵力,那鞭却来得更急了,还好他打算是要以重水之矛试一下化闪的黄金甲的,重水之矛暗藏在袖底,这时顺手便抽出来,凌空一架,打魔鞭上本带了他的灵力,再加上化闪的灵力,这下鞭矛相撞,别的不说,那响声是震耳欲聋了。

而就是在鞭矛相交之际,化闪双手各显一物,右手锤,左手凿,凿尖对准于异,右手一锤便轰在凿尾处,凿尖立时射一道淡绿色的闪电,恰如天地打闪,一电射向于异。

化闪手中这锤凿,便是电坛镇坛之宝,闪雷锤,不是私物,而是公器,谁当坛主就由谁使用,不当坛主了就要交回去。即是电坛镇坛之宝,自非等闲,这一道绿色闪雷,看上去也并不煊赫,若远了看,甚至还很漂亮,可若打在身上,却比刀剑厉害十倍,斗神宫曾做过试验,一记闪雷,可以洞穿整幅白银甲的前后甲,而刚才于异一矛,只洞穿了毛举白银甲的前甲,没有穿透后甲,也就是说,轻轻一记闪雷,比于异竭力射出的一矛,还要强上三分。

而且闪雷有个最大的特点,快,真的是快如闪电,眼前只见绿光一闪,闪雷便到了眼前。

先前打魔鞭突然反噬,于异本就有些手忙脚乱,闪雷又如此之快,几乎都来不及闪避,还好他的真水神螺甲是他喝了神螺子的灵水而融在他体内的,当真意动神随,这时神意一动,真水神螺甲立刻化出,挡在身前,堪堪就在这时,闪雷也就到了。

于异在真水神螺甲中看得清楚,但见那一记闪雷如一条绿色的小蛇,霍一下穿透弱水,然后是化水,再然后是暗水,但到暗水前面,绿蛇钻不动了,好象是迷失了方向,围着暗水凝成的水甲游动起来,却没能钻透暗水甲。

先前见闪雷钻弱水化水,真如抽刀断水,看得于异捏紧拳头,眼见给暗水挡住,这才舒了口气,哈哈一笑:“这是闪电吧!哈哈!原来闪电也破不了我的真水神螺甲,好,好。”

于异一直想试出真水神螺甲的防护力到底有多强,不过一直没机会,不想今夜对上化闪,猝不及防之下,反而试出来了,心头那个乐啊!他以为化闪这个闪雷就是闪电呢,闪电都抗得住,那还怕什么?

他乐得咧嘴笑,化闪却是惊得眼光发直,于异身上竟还有这么怪异的水甲,竟能挡得住闪雷的轰击,岂非比白银甲更胜三分?这世上防护力能比得上斗神甲的当然有,别说白银甲,就是黄金甲,强过它的也有,但一般是藏在一些名门大派之中,千年基业,无数代积累,勉强凑得出一幅半幅神甲,一般都是一派的镇派之宝,轻易不肯示人,而于异年不到二十,名不见经传,身上居然有这么怪异的水甲,太不可思议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化闪心下暗凛:“即胆大包天,又身藏宝甲,莫非是哪个名门大派私逃出来的子弟?”

在一般人眼里,斗神宫很了不起了,除了天帝,就是斗神尊者最厉害了,其实不然,天庭势力,错踪复杂,斗神宫势力确实很大,斗神尊者也确实很了不起,但还远不到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其实在天庭,斗神宫的势力并不是特别强,一般人只看到斗神宫拥有武力,却没有想过,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动刀的,很多时候,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有刀却未必敢杀人。

说白了,斗神宫只是天庭设立的一个部门,虽然有强悍的力量,却必须在天规下使用,在规则之内,有很多人是斗神尊者也轻易不敢招惹或不愿招惹的人,只除非斗神尊者想叛出天庭,否则他就不能为所欲为,就不能不有所忌惮。

而化闪在看到于异身怀异甲的情况下,心生惊疑,也就不奇怪了。

便在化闪一愣之际,于异动了,他双手齐长,刹时长达百丈,左手龙右手虎,龙呤虎啸,惊心动魄,双手一兜,似乎就要两面兜将下来。

化闪来之前,自然了解过邓愉等人的死法,知道于异好撕人,就是这么双手一兜,不给他抓住腿便罢,一旦抓住了,那就一撕两半,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不会有半丝顾忌的,这时一看于异双手这么一长一兜,他大吃一惊,急把闪雷锤扬起,对准于异左手,叮叮叮,连敲三锤,便见三道闪电,如三条绿色的飞蛇,飞射向于异左手。

为什么化闪只打左手?因为他对于异这大撕裂手到底有多大威力,并不了解,如果闪雷分打双手,他怕威力不够,那时两边都打不开,反为不美,所以集中全力,单击左手,于异要撕人,要抓住他,要双手相合才能兜得住,只一个手,兜他不住,只要打开了左手,他便可以左闪。

他想得挺美的,可有两点却算错了。

哪两点?一,于异的双手,并不仅仅是大撕裂手,他手上还有环,这龙虎双环,非比凡品,内中灵力之强,并不下于化闪的闪雷锤,给于异大撕裂手上狂猛地罡气所激,甚至还要强于闪雷,因此三记闪雷打过去,龙一张嘴,全吸进嘴里,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另一点,于异并不是真个想要撕化闪,于异就是顽童心性,最好新奇玩意儿,他这会儿盯上了化闪身上的黄金甲,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的重水之矛,能不能钻透化闪身上的黄金甲,所以双手这么一长,看上去龙呤虎啸威势惊人,其实只是个虚架子,真正的杀手,是暗藏在身上的重水之矛,化闪一抬头放闪,正中于异下怀,神念一动,重水之矛疾射出去,其势之速,相比于闪雷,也差不了多少。

182透甲

化闪全无防备,听得风声有异,急低头看时,重水之矛已到身前,还好他先有准备,知道于异了得,罡气凝得足,与黄金斗神甲的灵光融为一体,在身外凝成了一个丈五的光圈,他这时即来不及躲闪,也想试一下于异的真实功力,看他这法器到底有多强,索性就把罡气凝到十二成,挺身硬挡。

于异的重水之矛本是重水与灵石所煅,与神意相通,重水之矛一触及黄金甲外的光圈,于异立时感应到一股极强的粘力,仿佛那不是光,而是一圈融化了的金汤,又仿佛是一层一层金色的丝棉,重水之矛扎进去,竟有一种无从着力的感觉,锋锐至少弱了三成,相对于先前毛举身上的白银甲,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黄金甲本身强于白银甲,另一个,则是化闪的功力远强于毛举,所以给于异的感觉更为强烈。

这中间说时迟那时快,也只是一闪,重水之矛便穿透金光,狠狠地扎在了黄金甲上,化闪身子重重一震,给撞得飞出去数丈,但重水之矛也给弹了开去,化闪低头看身上,左胸一片甲叶深深往里凹进去,已经变形,还有一个小孔,几乎已经是给穿透了,但几乎就只是几乎,并没有真个穿透,也就是说,于异以全力发出的一矛,还是钻不透黄金甲。

化闪虽挨了一下,丢了面子,胸口更隐隐作痛,几乎吸不进气去,但就他心里来说,却是又惊又喜的,他惊的不是重水之矛的偷袭,而是于异双环上的龙虎,闪雷打进去,居然给龙吸了,一点反应也没有,龙如此,虎想来也是一样,这个厉害。喜的是,于异的重水之矛不过如此,钻不透他的黄金甲,那就去了一个威胁,只要提防着不给于异手抓到,他就不怕,这时他也看清了于异的重水之矛,忍不住便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原来是一枚绣花针,不会是偷你师娘的吧?”

化闪挨了一下,背后毛举等天兵天将无不大惊,这时见化闪不但没事,反出言讥讽于异,顿时齐声大笑起来。

于异一矛没能钻穿黄金甲,心下也自遗撼,想:“我功力果然还远不如师傅。”

柳道元当日那一枪,把山石射一个大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时时刻刻都拿来对比,其实他错了,他的功力,来自浑厚无比的愿力,纯若论功力,今天的他,不但不比柳道元差,甚至还要强上一分半分,但他的重水之矛与柳道元的风枪却不能比,因为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罡气全注入到重水之矛上,重水之矛虽然带了他的罡气,但主要还是重水之矛上自己的灵力,而柳道元的风枪呢,则是他全身功力所凝,自然比不了。

打个比方,如果柳道元把风枪放出来,于异也把重水之矛射出去,两个在半空相撞,那重水之矛自然渣也不是,但如果于异不放手,而是手持重水之矛接柳道元的风枪,却绝对是半斤八两,甚至略强一分半分,当然,他打斗的经验远不如柳道元,至便强上一分半分也没什么用处,但只说功力的话,今天的他,真的不在柳道元之下,当然,他的功力不是练出来地,不过那是另外的话题。

只不过于异不知道这个,扎不透化闪身上的黄金甲,于异有些泄气,但他与一般人不同,别人泄气是垂头丧气,他泄气反会激起心中戾气,尤其化闪这一笑一激,更把他心中戾火尽数激了起来,蓦的里一声狂啸:“那就让你看看我师娘的绣花针,到底绣不绣得了你这朵花。”

狂啸声中,他双手握了重水之矛,往上一举,照着化闪便狂扎过去,而化闪口中的绣花针,这会儿更长达数丈,恰如一根大铁柱子,不过矛尖闪闪,到还是象绣花针,只不过这么大的绣花针,绣出来的,不是花,而是人命了。

他如此狂恶,化闪也吃一惊,他这时已经知道了,闪雷对于异无用,劈不开于异身上那奇怪的水甲啊!所以急收了闪雷锤,却把打魔鞭一扬,也双手执鞭,迎头急拦。

他功力比邓愉强不多,但手中这打魔鞭却比邓愉或者于异手中的都要强得太多,这时一化也有两丈长短,这一格,铮的一声,便如天公打铁,火星激溅,照亮了夜空。

先前挨了一下,化闪觉得于异的重水之矛不过如此,所以不怕,不想于异以手执矛,内注大撕裂手的无铸戾气,力道竟是大得不可思议,火光激溅中,化闪啊的一声叫,倒头急飞,恰如给人一板子抽出了一个球,而手中的打魔鞭也握不住了,更是高高飞上半空。

这一击的后果,化闪没想到,就是于异也没想到,至于张品生等人和一干神兵,更加没想到,眼见化闪象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疾飞出去,所有人都呆了眼,便是于异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中狂喜:“原来如彼。”

明白了,心下又发痒了,双手猛然再又一长,重水之矛高举,追着化闪就是一矛扎过去。

这一扎,好有一比,恰如扎鱼的顽童猛扎飞窜的泥鳅。

化闪虽然双臂欲断全身发麻,到没有晕过去,脑袋还是清醒的,眼见于异不依不饶的又一矛扎过来,而且手更长势更猛,当真魂飞魄散,可他这会儿全身罡气几乎都给震散了,一时半会根本凝不起来,而于异重水之矛又来得势如闪电,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于异矛尖扎上身来,只勉强把身子斜得一斜,错过胸口,让矛尖扎在左肩窝处。

他心中其实还有三分侥幸,希望如先前一般,于异的重水之矛扎不进他的黄金甲,可惜他错了,只觉肩头一记巨痛,耳中同时闻得察的一声,却是重水之矛透肩而入,不但扎破了前面的甲叶,然后透身而过,还扎透了后面的甲叶,居然来了一个对穿,可见这一矛力道之大。无铸的巨力撞击,撕裂身体的疼痛,让化闪差点儿昏过去,而全身的罡气也好象彻底震散了,再也无法凝聚,他整个人,给穿在重水之矛上,真真就是一条穿在钢钎上的泥鳅了。

“穿了,穿了。”于异把重水之矛拿到眼前,看着穿过两层甲叶地还带着血的矛尖,嘎嘎怪笑。

能穿透黄金甲,那说明,斗神宫里,或者说,整个天界,只有一件东西他穿不透了,那就是七耀沉雷甲,天界现在没有七耀沉雷甲,那双步云靴,还是前不久他亲手送上去的呢,至于其它的,头盔,胸甲,护臂,战裙,只有天知道它们在哪儿。

顶着天界打,于异心里,还是有几分发虚的,他虽胆大,脑子却还没昏,还没狂妄到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打败十万天兵,踏平斗神宫,他惟一的倚仗,或许只有一个,打不过,跑。

但现在他却信心狂涨,因为他试过了,他的真水神螺甲确实有着强悍的防护力,而天界现在最强的黄金甲,却还挡不住他重水之矛的全力一击,那还怕什么。

“哈哈哈哈!”挑着化闪的身子,就象举着面酒旗儿,于异哈哈狂笑:“还有谁敢上来?”

目睹这样的场景,天上地下,人人大惊失色,张品生等人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于异胆子实在太大,这可是斗神宫三大坛主之一的电坛坛主啊!说穿就穿了,还不知生死呢,喜的是,于异居然打得过化闪,他的法器更可穿透声名赫赫的黄金甲,这让张品生几人对他地信心又强了好些。

而毛举等神兵则是又惊又怕,先前的大都督邓愉给撕了,这一次的坛主又给挑了,这狂徒胆子之大,法力之强,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能不惊,又怎么能不怕?

但再惊再怕,坛主给于异穿了,他们也不能跑。

化闪这次带来的三大香主,毛举外,另两大香主是一对兄弟,哥哥霍元生,弟弟霍始生,这时毛举受伤,便是这兄弟俩做主,两兄弟对视一眼,霍元生手一挥:“擂鼓,冲上去,救坛主。”

鼓声轰隆响起,到真是响得脆,天鼓材料好,与天雷有得一拼。

鼓声轰隆中,三千天兵在霍元生三人率领下,三面合围,要来个以多打少,于异便有翻天之力,终究好汉只有双拳,不信他就挡得住三千神兵。

于异听到鼓声,斜眼一看:“咦,还真敢来。”把重水之矛一甩,将化闪甩下地面,恰如牙签上甩下个油葫芦,喝一声:“给我拿了。”自己狂喝一声,迎着天兵就冲了上去。

“放箭。”霍元生三个没想到于异敢迎着三千天兵对冲,固然震惊于于异的胆气,但于异这么冲过来,却正中三人下怀,霍元生一声狂喝,刹时箭如雨下。

于异已经知道真水神螺甲防护力强悍,但说迎着成百上千的箭雨狂冲那还是不可能的,于异估计,若有两百枝雷箭同时射上,真水神螺甲只怕就会给穿透,甚至可能还不要两百箭,也许百余箭就够了,他可不会犯这个傻,但他也没有象先前一样闪进螺壳里,他这会儿想杀人,更想撕人,却不耐烦躲,口中大喝一声,单手舞着重水之矛,舞成风车也似,迎着箭雨便狂冲上去,箭雨射过来,都给重水之矛撞开,雷箭再强,想射断重水之矛那还是不可能的,当然也有零星箭枝会穿透矛网,射在于异身上,但于异身上有真水神螺甲啊!别说三五枝,就是三五十枝,那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