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节课的课程开始后,他对任课班级的学生们大声怒吼着:

《《全金属狂潮》》

“跑校园二十圈!要是有家伙偷懒被我发现,就追加十圈!”

背对着近乎惨叫的声音,小暮走向操场后方。经过体育教官室拿了自己的背包,前往正门面包店所在的方向。

他身穿戴上双层的手套以及防毒面具。那是昨天傍晚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在街上找到的军用商品店中购买的东西。

(除此之外……!)

为了防备还有其它陷阱,顺便买下了防弹背心与安全帽。为了预防万一,还戴上了对闪光弹专用的防护眼镜。有了这些装备,只要装置的不是炸弹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呵呵…太完美了……!)

因为全神戒备而身体僵硬的小暮,从纸袋里将“弹药”取出。

那是二十根缝衣针。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给那么一点点打击,自己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另外,昨天和前天也没能派上用场的虫脚与泻药也一并带来了。

“全部!一次给它塞进去……”

一面以几乎病态的声音自言自语,一面轻而易举地将防水布掀了开来。

没有陷阱。

接下来是打开最上方篮子的外盖。

这里也没有陷阱。

卡士达面包以毫无防备的姿态展现眼前。

(咦……?)

稍微放慢节奏,小暮拿出一根缝衣针。同时咕噜一声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在其中一个卡士达面包上针头朝上地插进一根针。

没有问题,成功了!

愉悦的完成感充满心中,黑色的热情在胸口澎湃不已。

(如何?相良……!?你这家伙就到此为止啦!)

看来他已丧失了理智,一边大笑一边在面包上再插入一根针,旁边的也补上一根。

“哇哈哈哈……去死吧!”

“哈啰?”

“混蛋…混蛋!这样如何啊!?”

“喂。”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去死……耶?”

倏地抬起头,一位身着套装的中年女性站在身旁。

是校长。

他面色发青,双眼直挺挺地盯着小暮。

“……小暮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啊?那个,不是,就是……”

他绞尽脑汁,想挤出合情合理、正大光明的事情原委。

但是!

一名男子配戴橡胶手套与防毒面具、身着防弹背心与安全帽,全神贯注地在学生午餐的面包上插着缝衣针——

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什么正大光明地解释。

———————————————

花丸商店的外卖再度开始,是小要他们的面包店开张十天后的事了。

在那期间,小要与宗介平安无事地继续卖着面包,也成功地赚取了一些利润。而从第四天起,宗介也学会了工作的内容,减轻了小要的负担。

“哎呀,真是想不到呢!”

外卖重新开张当天的午休时间,小要以愉悦地心情说着:

“总算是圆满结束了!一开始还担心宗介会不会把面包给炸飞了呢,真是太好了!”

“是想不到。我也对能在安全方面以外有所贡献感到满足。”

宗介点着头。

就在这个时候,同班的恭子冲进教室。

“喂喂!有大新闻呐!”

“怎么了?”

“小暮老师不是从上周起就一直请假吗?听说他会就这么一直停职下去呢!”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对看一眼。

“果然是生病了吧?”

“恐怕是……老师上星期身体的状况看起来也很糟。”

“好可怕呢……”

“真遗憾,他是个了不起的老师啊……”

宗介啃着手中的面包卷,难得地沉静低语。

——————————[擦肩而过的敌意﹡完]——————————

艺术的汉堡高地

6

「好了好了!赶快过来站好吧!」

神乐坂惠里用扩音器向学生叫喊著。

她是位年约25岁的女性,留著一头向内卷的黑色短发,身穿格子花纹的上衣,与略带古风的牛仔裤。

阳光照射在绿意之中,抱著画板的学生们,全部站在神乐坂老师的前面。除了她所负责的二年四班外,其他一~三班的人也在,合计一百六十人。

阵代高中的写生会,是安排著一天由四个班级一起参加,没被安排到的班级则照常上课。活动是持续一星期,让全校学生都能参加,算是个满奇特的安排。

「...好。各位同学,早安。今天是校外写生的日子。虽说是野外活动,会让大家有股解放的感觉,可是请不要忘了身为阵代高中学生的自觉,请对自己的行动约束一下」

一边说著,她的眼睛盯著其中一位学生,也就是相良宗介。

严肃的表情,紧闭的双唇。锐利的目光,看不到半点破绽的态度。

他从小就在战乱的地区长大。这个问题儿,正静静的听著神乐坂老师的话。

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不安,

「知道吗,相良同学?」

「是。我会使用磨练出来的技能,守护著母校的安全」

就好像是回答长官命令的士兵一样,宗介直立不动的回应著。

「不,那个,不要太过认真,要有节制,节制懂吗?」

「是。就算要使用武力的话,我会努力以最少的武力来达成任务」

「别闹了,画图是不需要使用到武力的!」

她不自觉的说话大声了起来,由於其他学生看著她,她只好改变话题道,

「...嗯,咳。那麽,美术课的水星老师,要跟大家说明一下注意事项」

她将扩音器交给了站在身後的美术老师。有著长发与凌乱的胡渣,看起来像是哪里来的音乐家般的水星老师说,

「主题是“自然与人类”」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宣告题目。

「啊——。现今环境问题已被拿出讨论许久。我们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与各位年轻的感性,锐利的,多彩多姿的一同装入画框之中,这对民族的文化有著相当的意义。不用特意去提起蒙特里安,(中略)并不是部分,而是将全体的印象调和一番,要传达真正的智慧给观赏者。这毫无疑问的,知道第三次核爆的我们所该———(後略)」

现场谁也无法理解这种说明,而水星老师继续说著。

「那...那个,水星老师」

「曾经有位大人物说过“真不愿承认,因年轻时所犯下的过错”,希望各位能用以“这样的大人,就给予修正”与铁拳...什麽事,神乐坂老师」

「请具体的指示要画什麽,跟学生说明一下好吗?」

水星老师皱了眉头,视线好像望向宇宙一般,沉默了五秒。然後拍著自己的额头,

「啊啊,说的没错。...也就是说,今天的主题是“自然与人类”。关於环境问题被拿出来讨论已久的今日,将逐渐失去我们人类的理念,以各位年轻的感性———」

又继续著怪论调。

神乐坂老师也只能叹气了。

接近三十分钟的演讲後,终於宣布解散。

「...主要就是,将模特儿与风景一起画进去」

千鸟要说著。

穿著与平常一样的衣服和黑色的长发。腋下夹著老旧的画板。那画板上还写有几个稚拙的字,也就是“葡萄班.千鸟要”。

「那,班上得选一个模特儿。是这样吧?」

她望著二年四班的同学们。小要除了是学生会副会长的同时,也是这班的班长。然後看著上面写有“平成十年.阵代高中写生会说明”的纸张,

「至於担任模特儿的人,成绩依照其他绘画的学生的表现来决定,从C-到A+都有可能?总觉得这是种乱来的评分系统——」

「那个水星的确是会干这种事。因为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笨蛋」

一位男生说了这番话。

「...总之,赶快决定模特儿吧。有自愿者吗?」

小要询问著,但二年四班的人却一同互相看著对方。

「我才不要因为其他人的画而拿C...」

「一直站著会累死吧?」

「才不要当模特儿,根本不能动...」

看来没人想担任的样子。

在一旁的一位同学,绑著麻花卷发型与戴著蜻蜓般的眼镜的常盘恭子道,

「相良呢?他不是很擅长安静的不动吗?」

她对著在後面沉默不语的相良说著。

说到在後方埋伏与监视。这种异常的特技,除了他以外没其他人作的到。

「虽然我不太明白,我能派的上用场的话就让我来吧」

「喔,了不起。那,就决定让宗介作模特儿吧?」

小要确认著大家的意见。虽然有人说“画男生多无聊呀”,但却没有人举手,也就是全体赞成了。

「那下一个是场所。要在哪里画?」

「嗯——。哪里画不都一样?」

写生会的会场,是离学校五公里外的市立露营区。由於这座公园有丘岭,树林等,起伏很大,就好像是乡下的健行步道一样。大家则在露营区的树林中的椭圆形广场上面。

「东边能看的到好风景的场所,已经被二班的人给占走了」

「是呀。那麽,在原地画就好了」

由於没人对这点表示异议,四十名学生们,迅速的拿出绘画道具。

鸟啼声令人心况神怡。

不远处虽说是热闹的市区,但在这附近则是绿意盎然,也没什麽住家。当小要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她常常骑著自行车到这个露营地来玩。在会涌出水的小溪里,与男生一起抓毛蟹。

「等等宗介,你在干什麽?」

宗介正以战斗用刀削著铅笔,小要就询问著。

「作写生的准备。有什麽问题吗?」

「你是模特儿(Model)耶」

「模范(Model)不需要用到铅笔吗?」

「连画具与画纸都用不到。只要站好就行了」

「可是,这不就不能画了」

「这是当然的呀。总之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丢下了这句话後,小要就回去继续准备著。

宗介完全无法理解,他看著自己新买来的画具。

「....」

5102161446484他并没有绘画的经验。虽然在战场上为了传达作战的内容,是有画过一些山脉地形的地图,但他却没见过画具。

作为一个绘画的模范,却不需要绘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已经准备完毕的四十人,也不管烦恼中的宗介,就开始讨论著模特儿该摆出什麽样的姿势。关於这一点,大家都有各自的意见,所以很难做出一个结论。

「可是,要一整天倒立著应该不可能吧!」

「逆虾投球法不行呀」

「像上海杂技团那样不好啦!」

「那,给他加上双马尾如何?」

「那是什麽...?」

这种议论一直持续著。班上占了四分之一的“什麽都无所谓”派也加入了讨论,宗介则是呆站在一旁,

「你们,要在这里画吗?」

美术老师水星出声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子」

注意到水星老师的小要说道,

「啊,老师。模特儿是他。以上,报告完毕」

说完後,又继续加入讨论了。

宗介与水星站在一起,一起旁观著小要等人的讨论,

「...老师。个人一定要完成模范的任务。可是,对於这件事却不明白该怎麽做」

「嗯。模特儿是什麽呀,这是一个好问题。这种有深度的问题,并不是普通的学生会提出的」

「不敢当」

「别这麽说,这是件好事」

水星看起来对宗介很欣赏。他以严肃的眼神望著天空,

「其实以今天的题目,叫你去做模特儿是不合适的。实际上那是比单纯的模特儿,还要重大的使命」

「...能说明一下吗?」

「该怎麽形容呢。言语并不是万能的。我对此感到失望,即使在颓废中沉淀在废墟的气味(中略)...对於言语所无法表达的事,我们也不该保持沉默。可是,硬要从边缘表示的话,就好像你是画家,来自浓绿深处的反原则。(中略)...你要否定纯然的存在,相对於自然中所存在的野兽,同时也身为无力的被猎物———」

与一般人一样,宗介也对於他的解释感到难以理解与奇怪。只是,他却感觉著自己的任务比原先想像的还要重大,

「那麽,个人该怎麽做?」

他看起来很紧张。

「你要与自然融为一体。融入草木之中,非得成为欺瞒画家眼中的存在不可。原来如此,你无法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但是,至少你也要成为他们眼中所看不到的存在...这就是我的真意。理由就是(後略)」

水星以热烈的语调说著。

「...就是这样。明白吗?」

对於这种不可能了解的事,宗介很诚实的回答著。

「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但我会尽可能的去实践」

水星拿出了小册子与圆珠笔出来,

「那麽,你的名字?」

「相良宗介」

「嗯。四班,模特儿是相良...。那麽今天请加油吧」

「是。我会尽全力,努力将自己与自然化为一体」

他直立不动的回答著,目送水星老师的背影。这段会话被小要听到的话,後面就不会发生一堆麻烦的事情了,只可惜她还在与其他人热烈的讨论著王贞治的稻草人打法的种种。

「...那麽,就叫他坐在那边的树下吧」

关於奇特姿势的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大家的结论就是使用普通的姿势。

「那宗介,坐在那边...咦?」

小要回过头发觉,宗介已经不见了。虽然他刚刚还站在放书包那边...。

「咦,宗介去哪里了?」

「不知道?话说回来,他是什麽时候...」

「他刚刚还在跟水星老师说话」

四班的学生们在周围找著宗介,但却没有他的踪迹。

「会不会上厕所去啦?」

「嗯。大概吧」

大家一同等著宗介回来,但是过了三十分钟,他还是没出现。

「没出现呢」

恭子嘀咕著。

「嗯。在这里,手机也...」

小要看了一下自己的PHS的液晶萤幕,

「啊,能用。真令人感到意外」

在赞叹中的同时使用自动拨号拨了宗介的电话号码。轻快的拨号声後,宗介以平淡的口气回应著。

「是我」

「宗介吗?你在作什麽呀。大家都在等你,快点回来啦」

「这可办不到」

「啥?」

「我是模范。要融入自然之中,非得成为欺瞒画家眼睛的存在不可。要是我随便的就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模范的任务就不能完成了」

欺瞒画家眼睛的存在?看来他又误解什麽的样子。

「算我拜托你快点回来吧。你不在的话,我们要怎麽画呀?」

「不,虽然你们看不到,但我却在这里。对於你们而言,我本质上是浓意深绿的...就像是对战车飞弹一样,那一类的东西」

「你是模特儿耶!只是这样而已!」

「这你就错了。我是超越模范的存在。否定纯然中的浑沌...那个,就好像电波妨碍装置那种重要的事物一样」

「你呀...」

「总之,就是这样了。那麽,你们画吧。我会在这里看著的」

「等...」

电话被挂断了。

虽然重播著电话,但这次却接不通。既然他说了“会在这里看著”,就表示他并没跑多远...。

「怎麽样?」

「不行呀...。现在这样,看来要找一个新的模特儿不可了」

「那,要找谁?」

看著四十名消极的脸,小要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就让我来担任吧。真是的....」

四班的人们也不吝啬他们的掌声。

但是,当她们去跟水星老师报告的时候,

「不行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让你们换模特儿!」

他气愤的连太阳穴上都冒出了血管,对著小要等几名同学怒吼著。

「别说这种话嘛,相良都跑掉了」

「给我闭嘴!这种藉口是不管用的!我费尽了心血教了他模特儿的真意。他也用了他所有的身心,接受了我的情热。你们居然想排挤他...你们到底有什麽企图!?」

「才没有什麽企图呢!我们只是———」

「只是,只是什麽!?你们这些俗人每个都一样。扭曲了艺术的精髓,只想用安逸的方法(中略)!这些商业主义者混蛋!」

「你怎麽可以对学生这麽说....!」

水星的脑子好像哪根筋错乱了一样,他坚定的握紧拳头举了起来,

「总之!如果不能明确的将他画出来的话,四班全员的成绩就是C-!也拿不到美术的学分!要有被留级的觉悟!」

「咦——!?」

「这算什麽!?」

「不想让这种事发生的话,就给我画他!题材可不是说换就换的!知道了吗!?」

水星老师气呼呼的碎碎念,然後大步的离开了。

「这太强人所难了吧!!」

听到小要等人的报告,四班的人都发出了悲鸣。

「要恶搞也要有个限度!」

「可恶——。水星这浑蛋,我去把他海扁一顿!」

「...可是,这麽做的话可不是留级就能了事的。还会被退学」

众人的口中发出了不平的抱怨。小要将双手放在嘴前作扩音器的模样说道,

「大家冷静下来!想个方法吧。找个体型相似宗介的男同学来作模特儿如何?脸的话就靠记忆来画」

四十人不约而同的拍了一下手。

「喔喔,好主意!」

「是呀,又不是要我们拍照片,就算相良不在也不会穿帮!」

「可是...」

常盘恭子以毫无霸气的语气说道。

「今天一整天,都要在这里画画不是吗?如果水星老师突然跑过来看的话要怎麽办?相良不在这里,果然还是会穿帮不是吗...」

「挨挨~~~~」

四十人同时叹息。

「唔...。那这样的话,大家去把宗介给找出来吧。他应该没有跑的太远」

听到小要的提案大家一同说道,

「是呀...」

「以这种人数,很快就能找到他的」

大家异口同声的赞同了。

「那麽,事不宜迟。没带电话或呼叫器的人,就跟有带的一起行动。见到宗介的话,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小要确实的下了指示。

「还有,宗介他对躲藏很拿手。无论树上或地面下都要注意」

「是」

「那麽,解散!」

四名男生组成一队,沿著草木茂盛的小道往上爬。

(来了...)

宗介他,刚刚设置好数种陷阱的安装。

对於敢妨碍模范这个重大任务的人,不给一些教训是不行的。但是要避过四十人的目光,安然度过一天,就算是在战场长大的他也是一种相当的试练。

(艺术,真是条严苛的道路...)

他一人惊叹著。

梵谷实在伟大。听说他失去了一边的耳朵,一定是在战斗中的负伤。克里姆与雷诺瓦都是历战的勇者。有名的画家大多短命,艺术看来充满著危险,很不好混的。

那些同学们,什麽也不知道就贸然接近。脚步声太大,动作散乱。也没有划分前卫,指挥官,通信兵与後卫。就算是菜鸟埋伏在这里,也能轻松的将他们歼灭。真是愚蠢。

(在这条路上,这些就够了...)

他快速的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四人中的其中一人,也就是走在前面的男同学,突然因为摔倒而发出悲鸣。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

「啊,有洞...」

他掉在一个又深又小的洞里面,右脚则陷了进去。那洞穴是用杂草巧妙的藏了起来。

「这种小洞,到底是...」

正当想把脚拔出来时,

「拔不出来...。呜哇,这是什麽!!」

洞里面充满著粘呼呼的黏液。在他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凝固了。

「瞬间胶吗?这到底是什麽」

谜样的树脂凝结的一动也不动。

「这是相良干的好事...!喂,走吧!那家伙一定在前面!!」

「等等呀!喂,坂田!」

那位叫坂田的同学无情不够义气的,背向著动弹不得的友人。

「等一下再回来救你。首先———呜喔!?」

这次是坂田掉下了同样的洞。

「拔,拔不出来!!可恶!」

「哇哈哈,这是抛弃我的报应」

剩下的两人疑惑著,

「这条路,不太妙吧!?」

「啊啊。就先把他们丢在这里,绕路怎麽样?」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小道,退到後面的树丛。在那瞬间,脚却好像勾到了什麽铁线。接下来,一颗枯木就像钟摆一样撞了过来,

「呜哇!!」

一人被撞倒,另一人则被树干给夹住了。而且很恶质的,那颗枯木上也涂上了那种不知名的树脂。

「救,救命呀!」

「那家伙玩真的,正常人会这麽做吗...?」

「打电话给千鸟!相良那家伙,一定还在这个山上!」

「打电话真的有用吗!?」

「救命呀!救命!救命呀!」

四人陷入混乱而号哭著。

「咦?说什麽?听不见啦!!」

「所以呀...沙沙...良弄了一些...沙沙...陷阱...一类的!」

「啊,算了,先回来吧」

小要切断了电话。

放著四十人份行李的广场上,她如同前线指挥官一样,以不动明王的站姿站著。旁边三名女子通信官,正跟前线部队大声联系著。

中了陷阱导致无法行动的小组,已经超过四队了。

「唔~,可恶。那个笨蛋,是想彻底的逃跑是吧」

看来宗介他,真的藏在正面那片拥有茂密树林的小山上。往那边去的人,都看来遇上了麻烦。

此时,小要的PHS又响起了铃声。

「喂喂,是我」

「千鸟吗!?看到相良了!」

提出这令人振奋消息的是,篮球部的小野寺(绰号小野D)。他那组的人马,都是些有力气的体育系学生。看来可以期待他们...。

「干的好,小野D!把他抓起来!」

「交给我们吧,四个人一起上的话———」

趴哩!!沙,沙沙!

电话突然传来了杂音。过了不久,从远方传来,

碰磅!!

震动大气的爆音,传到了小要等人所在的广场上。从正面小山的山腰,有著无数的小鸟一起向天空飞去,白色的烟也慢慢的飘扬著。

「爆,爆炸———!?」

小要一时哑然著,但一下就回复了过来,

「喂,小野D!还活著吗!?回话呀!」

「中埋伏了...地雷区。全灭...」

「啊啊,怎麽会这样...」

小野寺以快断气的语调说著,

「千鸟...。我呀,一年前,不是跟你告白过吗...?虽然当时被你拒绝了...但是到现在,我对你还是认真的。咳,咳咳...」

「不要,小野D!别死呀!」

小要带著泪声说道。

「嘿嘿,我好高兴...。那,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回来的话,当我的女朋友好吗?然後...跟我一起...」

「啊。这是两码事。再见」

「好过分...呜咕」

小野寺装作断气的模样。小要则是严肃的挂断了电话,

「宗介...。只有你,绝对不能原谅。给我走著瞧吧!」

拳头颤抖著,小要瞪著那座小山。

「...喂,相良。这个,能帮我们弄掉吗?」

绰号小野D的小野寺,看著全身上下被黑色的树脂黏住。他保持著把行动电话贴在耳朵上的姿势,然後紧紧的贴在树干上。被爆发给卷入其他三人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是被史莱姆给吃掉的冒险者一样。

「现在还不行。可是...比预测的效果还要好」

看著啤酒罐形状的地雷,宗介轻叹著。

「这到底是什麽?」

「对人粘著地雷。是经营非致死性兵器的武器商人送给我的试用品。是一种接触到空气就会膨胀八百倍的特殊橡胶,然後往周围散布的炸弹」

「呃...」

「如果多带一些出来就好了。这罐就快用完了」

「喂,放我下来好吗。我这样很累耶」

「别说这种丧气话。这全是为了艺术」

说完後,宗介再度消失在森林里。

现在在广场上还能行动的,已经剩下二十人左右。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在残存兵力的面前,小要宣告著。

「在这样抓不到他的话,也没办法开始下笔。我们就会———破灭」

人群之间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宗介就在那座山上。上山的小路上有著危险的陷阱。但是!」

她坚决的将拳头向上一挥,

「无论怎麽样,非抓到他不可!为了牺牲了夥伴们!为了我们人类的尊严!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了我们的学分!」

「喔喔...」

被这些话一激励,大家又回复了精神。小要也很懂的抓紧这气氛,用更强的语气说道。

「现在起!我们将进入地狱!!遇人斩人,遇神斩神!!不须多说!决不宽容!取下大敌.相良的首级!!」

「喔,喔喔———!」

无论男女,都以充满霸气的语调回应著。这个班级,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团结起来!?

她就像战斗女神般,雄伟,美丽的让头发飘扬著,手上还拿著面相笔,往那座小山一指。

「无论任何代价前进!我会送大家进入英灵殿的!!」

「喔呜!!」

「全员突击!!冲呀———!!」

小要以下的二十人,开始向小山突进了。

以小型望远镜监视到这情况的宗介,自言自语的轻声说著。

「真是愚蠢...」

在所有的路上,都已经放满了陷阱。要到达自己藏身所在的山顶,可以说是不可能。就算他们的士气有多高,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但他们看来并不明白。

照这样下去,要躲到傍晚也不是问题。在过不久任务就能达成了。

(可是话说回来...)

一直在干这种事,到底要什麽时候才要开始画?

「别退缩!前进!」

小要冲上险峻的山坡,并向周围的夥伴激励著。

其中一名女同学被铁线给勾住了脚,边发出悲鸣边被吊到树上。不知从哪飞来的圆木,将旁边的男同学给撞飞了出去。掉到洞里的同学,则把後面的夥伴给一起卷倒。

「不要在意!突击!突击!」

从头上掉落的泥块,经由惊人的爆发力闪了开来。在後面的夥伴则被泥块给打倒,同时也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用捕鹤用的网子也难不倒小要,她一个快速的转身就闪过了。但中招的又是身後的同学。

「小...小要...!」

「这些,不算什麽!!」

山坡上,有汽油桶滚了下来。

「喝!!」

一个高跳跃就跳了过去。稍微休息一下後继续向山上走。接著黑色的黏液,则像雨一般飞了过来。

「可恶,可恶,可恶!!」

拿著画板边防御边前进。被树脂黏住手脚不能行动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小要继续前进著。

脚勾到了铁丝。在眼前的地面上,不知道什麽东西射了出来。果汁罐?不是,那并不是罐子———

在两公尺的空中,地雷爆炸了。在黑色的黏液碰到身体前,小要蹲了下来,拿著画板当作盾牌来使用。

「我...我才不会输!」

丢弃了被树脂弄的粘呼呼的画板,她继续前进著。这绿色的隧道已经快要突破了。前面有光——白色的光,她谨慎的靠了过去。

还剩一点点,还剩一点点...!!

喀啦喀拉,喀擦,趴擦!!

最後的陷阱所发出的刺耳声平息了,小山又回复了宁静。

(结束了吗...)

潜伏在山顶附近的宗介,向茂林的方向,往山坡下望去。虽然看不见,但敌人应该已经全灭了吧。

最後的陷阱是,用树枝所组装的天花板吊起。照例涂上了快干性特殊橡胶,牺牲者就会像汉堡一样被夹在地面与陷阱上面。

(艺术是残酷的)

他闭上眼睛默哀著。

为了确认战果而走下山坡,首先看到了架设天花板陷阱的地方。

「....?」

他皱著眉头。掉下来的陷阱中,并没有半个人影。地面上硬化的特殊橡胶,黏有破损的衣料。

他不安的想著,在这静的可怕的森林中四周张望著———

「宗介!!」

右手边的树丛里,小要跳了出来。裙子与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的缝中也露出了白致的肌肤。虽然背後贴著陷阱的重量让她摇摇晃晃的,但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

(怎麽可能。中了那个陷阱还能动)

小要对著惊讶的宗介说道。

「很行嘛,准备了这种恶质的陷阱。...咦?」

接著,同样衣服破烂的二年四班的学生们,从各处的树林中,一个接著一个出现了。也有从小路与山坡爬上来的。

「...终於找到你了」

「让我们费了那麽大的功夫...」

「做好觉悟了没呀...?」

总数虽说不到十人。但他们的目光中,却发出了恶鬼一般的杀气。这种魄力,也让在战场上长大的宗介感到战栗。

(我会被杀)

宗介感觉到了危险,两步,三步的往後退,终於背对著他们,像脱兔般的逃跑了。

「别想逃!!」

小要等人踏碎了草丛,朝著宗介冲去。

「啊啊,谢谢」

神乐坂惠里有礼貌的接过装满热水,冒著热气的茶碗。奉茶的是一位穿著作业服的老妇人。

她现在在一间古老的民家的高台上。除了神乐坂老师,二年一班到三班的老师,以及美术课的水星老师,也在这里悠闲的喝著茶。

「哈。真是平和呀...」

从高台旁边看过去,入口附近那个端正的庭院,远处有著绿色的小山,以及万里无云的青空。这个民家就在露营地的旁边,位於小山的後方。离学生们写生的地点,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水星老师的老家,居然在这麽近的地方,真令人惊讶」

「啊啊,神乐坂老师是初次到访吧。这个家,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财产」

「原来是这样呀。这里的环境很棒呢。就好像都市中残存的绿洲一样。而且空气也很清新呢...」

「哈哈。我以前哪,在这个庭院的设计注入了心血。重视著有机性的摇曳,在“静”与“动”的夹缝(中略)的样子。也就是说(後略)」

神乐坂暧mei的笑著,点头回应著水星的话。

(其实要不是那种说话方式,他算的上是一个好男人呢...)

虽然这麽想著,但却又不能说出来。为了掩饰看了一下手表,

「...啊。该去看一下学生们的情况了」

「是呀。但是,四班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由於我的打气,那个作模特儿的学生很有干劲」

「哈。话说回来,那模特儿是谁?」

「是个礼仪端正,认真的男孩。名字是,那个...相良的样子」

「相良...!?」

她头上的青空,出现了有如乌云密布的错觉。今天只是画画而已,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才对...。但是...。

「果然,我还是去看一下———」

话才刚说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是攻击的怒鸣。而且不只一个人。声音也越来越接近了。

「给我站住,浑蛋!?」

那个声音是?我们班上的———

擦!

一个人影从庭院的篱笆飞了过来,相良宗介就此出现。穿过庭院中的树木,一直线的往这里过来。

「相良!?你怎麽会在这里——」

隆隆隆———擦趴!

宗介的背後,这次出现了十名学生。突破了篱笆。也踏坏了花草,就像猛牛群一样的冲了过来。

带头的,是穿著破破烂烂制服的千鸟要。他们除了宗介的背影外,其他什麽东西也看不到。

「等一下,你们———」

宗介直接跑向高台,穿过了惊吓到的水星,也不脱鞋就跑进了家中。

老师们还来不及开骂,小要等十名学生也跟著冲了进去,美丽的和室瞬间就被蹂躏了。

「往那边跑了!!」

「在走廊!」

「不,在厨房!」

「抓住他...啊啊,可恶!!」

「洗澡间,洗澡间!!」

撞破了纸门,掀起了榻榻米,推dao了柜子与小茶几。平和的民家,变成了骚乱的熔炉。

「住,住手呀,你们...哇呀!」

水星被兴奋的学生给撞飞了出去,摔在庭院中昏倒。

「追上了,就差一点!」

宗介为了逃过追杀他的人,在家中四处乱窜的最後,把手伸向了缩在神乐坂老师旁边的老妇人———也就是水星的母亲。

「咿!」

他面对後面追来的小要等人,将老妇人作为盾牌,拿著战斗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别动!不然这女的———」

他话还没说完。小要就把掉在地上的茶杯检了起来,然後往宗介的头一丢。

咚!

他丢下了短刀与老妇人,身体向後倒去。其他的学生马上赶了过去,强行将宗介压制住。

「觉悟吧!」

「啊,讨厌,风间,你在摸哪里呀!?」

「那里是我的屁股呀!」

被压倒在地的宗介面前,小要有如仁王般站在前面。

「终於抓到你啦,宗介」

「杀...杀了我」

「哼。很乾脆嘛。可是,你还有义务要偿还我们。所以现在你还得活下去」

她看起来就好像邪恶组织的女干部一样冷酷的说著,她向其他人说道。

「好,带回去。现在准备作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宗介被粗暴的拉了起来。小要这时终於发现了周围的脸,

「啊,老师」

她看著哑口无言的老师们。

「真抱歉惹出了这场骚动。我们四班,一定会在傍晚前把画完成。是的,会好好的画的」

她以奇妙的粗暴口气说了之後,就满足的离开了。

一星期後。

在职员室的走廊,有著长长的公布栏。有十五公尺长。

这个公布栏上,贴著许多的水彩画。各班挑出三名,作为代表的作品放在这里展示。

「真的,很不错呢...!」

欣赏著作品,阵代高中的校长赞叹著。在她的後面,水星与其他老师则跟著。

这些作品,在绿色的景色中,学生仔细的画著模特儿。

「都是好作品。有著思春期的纤细,还有年轻的活力!每年的这个活动都令人期待」

对於这番赞赏,水星则是没活力的说道,

「是呀,那个,不敢当」

他有气没力的回答著。

校长终於到了二年四班的作品前面。

「啊!这个...呃...这个是...」

校长想要称赞,但却想不出适当的话语。

「...这到底是?」

四班所展出的作品,在技巧方面与其他班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画风有著异样,画中的人物被绳子粗暴的捆绑著,倒吊在树上。由於周围的景色很明亮,使得作品发出了诡异的气氛。

「这个...他们,尝试非常前卫的手法。看来受到了前卫画家的影响。想表达出被剥夺力量的人的虚无感,大概,是以这种心情...(後略)」

「是...」

关於这三件作品的标题分别是,“狩猎的成果”“因果报应”与“浑蛋的末路”。

END

身处黑暗的病患

5

这是个过度闷热的夜晚。

公寓里一个微暗的空间中,餐桌上立着一支蜡烛,烛火徐徐摇曳。橘红的微弱光芒,将诡异蠕动着的黑影投射在房间的墙壁上。

围绕餐桌而坐的一男三女共四人,每个人都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冒出点点汗珠。

只有讲述着鬼故事的少女清澈如水的声音,在寂静之中回响着。

鬼故事——

黏浊的空气,一触即发的紧张与恐怖的气味充斥着室内。

“于是呢……”

千鸟阴郁地说道:

“那个人想着‘不可能有这种事’,将烧卖的盒子打开了好几次。结果……每次一打开盖子,盒里的烧卖……竟然就一个一个的消失……最后…终于,十二个烧卖全部都从盒子里消失不见了……”

她端正的容颜在蜡烛的照明下刻上了诡异的阴影。围绕在餐桌旁的其中一人——稻叶瑞树喉咙咕嘟地一声,吞了下口水。

“然后呢……?”

小要泛青的表情,停顿了好一段时间。

“没错……最后……那个人发现了。消失的烧卖……那些消失的烧卖全部……都黏在烧卖盒盖的内侧了……!”

咚锵锵~!仿佛水户黄门(注:日本时代剧的片名)旧的进广告片头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回响(……的感觉)。

“讨厌……!”

“不…不要啦!不要~~~!”

瑞树与另一名少女——常盘恭子,一齐发出绝望的惨叫。全身因恐惧而战栗的两人,彼此紧抱着对方的身体。

“嘘!恐怖的还没出现呢……!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发展。”

小要沉稳地竖起食指,瑞树与恭子慌张地压抑住哀嚎。

“后续…什么样的后续发展呢……?”

恭子徵询着,小要摆出一副十足严肃的模样,缓缓地开了口:

“……出现了一些异象。曾几何时,有个非常喜欢烧卖的老爷爷。每一天每一日……都吃着烧卖。那个老爷爷某天,终于被烧卖哽住喉咙……因此就死了。”

“这样啊……”

“于是举行了一场庄严的葬礼……祭品…全部都是烧卖……”

“……………”

“接着……在最后出棺前,来到了观礼者瞻仰亡者遗容的时刻。一边说着‘永别了’,葬仪业者在大家的面前,将装着老爷爷棺木的盖子,缓慢地掀开来。结果啊…结果竟然…就在棺木的盖子打开后……”

“打开后……?”

就在大家一起吞着唾液时,小要娓娓道出了真正的结尾。

“老爷爷的遗体,消失了。”

一听见这句话,瑞树与恭子脸色发青。

“怎么会,难…难道……”

“就黏在棺盖的内侧!?”

咯锵锵~!

……奇怪的声响又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感觉)。

“啊啊!天呐!”

“不要啦!不要啦~!”

瑞树与恭子半抓狂地发抖着,发出悲惨的哀鸣。

小要、恭子与瑞树。

这三人在今晚举行盛夏的试胆大会。小要因为是独居,因此她住的公寓就成了必然的会场。另外,瑞树与恭子虽然本来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最近因为中间夹了个小要,开始偶尔会一起出来玩。

然而。

此处唯一的男生相良宗介,保持一贯紧绷的表情,但是头上浮现了一堆“?”

他出现在小要的住所的理由很单纯。因为住在走路只要一分钟的附近,因此小要等人就半开玩笑地把他叫过来了。

“怎样,宗介?这个故事如何?”

小要三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观察着宗介的反应。不过他仅是绷着一张带着忧郁表情的脸,向下紧抿的嘴唇曲度更加扩大——

“我不懂……”

只是以困惑的表情摇着头。

三个女孩子一块“啊啊——”地发出呻吟,露骨地表现出失望与期待落空的样子。

“唔~这种故事也不行吗?”

“这家伙的感受性与爬行类同等级吧?”

“……不过从前就觉得,要说这个烧卖故事是鬼故事,实在是超现实了点……”

到现在为止,三人试过对宗介讲述各式各样的鬼故事,但无论哪一个,反应都跟现在一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国外战场长大的他,比起那些鬼故事,他生活的世界还更来得接近死者。听到充满古趣的异常现象,自然也不会被吓到。

“相良同学,你真的都不会害怕吗?”

“说起来,我连‘鬼故事’这个概念都无法理解。先不说刚才那个‘吹着口风琴的裂嘴女’也好;还是‘敏捷的G·马场’也好,都是无意义的故事。如果是更危险;更无法解释的故事的话,要说几个我就能说几个。”

“是吗?既然如此你就讲一个看看,快说啊!”

小要挑衅地要求,宗介则鼻子“哼”地一声:

“没问题,做好心理准备吧!”

“咕嘟……”

三人吞了吞口水,宗介便徐徐地说了起来:

“没错……那是在柬埔寨侦察作战中发生的事。我与战斗中的队友走散,一个人在丛林中走着。结果,与敌方偶然路过一百一十人的游击中队擦肩而过。弹药只剩下一点点,通讯机也故障,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完了。那时我——”

“什么啦”

小要与瑞树两人同时大喊。

“有谁说想听你的英勇事迹啊!?”

“你啊!为什么这么…那个啊!?”

被一个接一个地念着,宗介的肩膀垮了下来。

“……不是要说危险的事吗?”

“是没错啦,在这种方面来说。”

“而且,还发生了无法解释的情况。武器来源原本应该是共产国家的敌方,竟然装备了美国制的毒刺飞弹,另外还配备了最新的对AS地雷——”

“你给我收敛点!”

小要不客气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告诉你,所谓‘恐怖的故事’指的是和那个不一样的…该怎么说呢,就是…啊——气死我了!既然如此,我就要来讲我压箱底的故事了。绝~对要让你吓得全身发抖!这是名为‘无脸人与裂嘴女的深情拥吻’的故事——”

“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恭子发起牢骚,瑞树也一脸厌烦的样子摇着手。

“啊~没用的。小要,那一点用都没有啦,这家伙本来就缺乏想像力,用‘说故事’的方式他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啦!一定是这样。”

“嗯……”

“我也这么想。要是能让他看到更具体的鬼怪,相良同学也许多少会害怕一点吧?”

“这个嘛……还挺有道理的。”

小要双肩在胸前交叉。不论如何都想让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恐怖的东西。有什么好用的呢?……才这么想时,儿时的记忆倏地苏醒。

“这么说来”

“什么?”

“隔壁镇上有一间关闭的医院。因为完全没有人使用,所以已经被放到烂了……”

那个废墟,从小要的公寓骑自行车前往大约是十五分钟的距离。

以前曾经是豪华的医院,十年前左右起了大火,死伤不少人。原因是院长为了节税,而对防灾设备的工程偷工减料。在诉讼的风暴与弊案被连续揭发的影响下无法重建,到现在仍处于弃置不管的状况。

“哦~挺有趣的不是吗?”

瑞树在一旁呢喃,恭子则露出不安的表情。

“小要,你该不会……”

“没错。现在就立刻带宗介前往那间医院如何?让他好好尝尝鬼故事的气氛!”

小要奸笑着,看向一脸疑惑的宗介。

“医院的废墟吗?”

“不想去看看吗?”

“这到是无所谓。但是那种场所会有什么东西?”

“哼哼哼……当然是恐怖啊,恐怖!”

小要邪恶地狞笑着,恭子则从旁拉扯她的袖子。

“喂,小要…还是不要吧?我…我听过很多关于那间医院的可怕谣言耶!”

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正经地说着,平常乐观开朗的感觉消失不少。

“譬如说,有人看到应该已经自杀的院长站在医院前面……或者是嬉闹着踏进医院的国中生从此行踪不明……”

“这些不都是那种地点一定会有的故事吗?不会有事的啦!”

“真的会有‘什么’出现喔!”

“如果可以因此让宗介受受挫的话,那就最好不过啦!”

小要根本没有理会恭子,笑着站起身开始准备出门。这时,恭子离开了座位。

“我…我不想去。”

“咦,真的吗?”

小要等人一愣。

“嗯。我看家,小要你们去就好了。”

对她而言,这是少见的坚定态度。

“这样啊……那…就拜托你了。瑞树呢?一起去嘛,很好玩耶!”

“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瑞树套上毛线衫,同时宗介也确认着手枪的弹数。

————————————————————

分乘两台自行车宗介一行人来到了那个废墟。

破损的篱笆与“禁止入内”的牌子。耸立其中的是荒废、露出水泥的医院。火灾时的灰烬到现在似乎仍然沾附在上面。

带着湿气的风沙沙地从三人周围呼啸而过。似乎感到炙热的空气突然冷却下来。

“真像爆炸后的样子。”

抬头观望四层楼的建筑物后,宗介说道。

每个窗户的玻璃都破了,接近地面的墙壁布满涂鸦的喷漆。像是“喧哗上等”“武者顽驮无特攻队”、以及“bon太君参上”(注:梵太勋的日文读音=bonntakunn)之类的。无论怎么看应该都像是出自哪里的小混混之手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暴走族和小混混会知道那种艰深的汉字呢……”

“大概是随身携带汉和字典吧?”

涂鸦中有明显写错字的德意志纳粹卐字,变成寺庙“卍”字的图案。

尽头没有任何人烟,废墟中也是。虽说在这种季节;这种时间,若是有当地人抱着与小要等人相同的动机前来游玩也不奇怪。

“总之就进去吧,走啰!”

小要稍微装腔作势,从篱笆的洞钻了进去。宗介压着腰后的枪套,也跟着进去。

此时只有瑞树突兀地站在篱笆外,脸上涔涔地流出冷汗。

“怎么了,瑞树?”

“那…那里……”

瑞树指向废墟的四楼,从右边数来第二个窗户。

“那里的窗子……刚刚,有个奇怪的老婆婆……往下看着这里……”

“啊?”

小要抬头看向医院。但别说老人什么的了,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你演的太早了啦。”

“真的啦!就在刚刚!我看到了!她在笑!看着这里笑!”

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瑞树大叫着。

“有意思有意思!这种行动的点数很高喔!真好,气氛都来了呢!”

“笨蛋!你说什么啦!?这里不太对劲啦,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绝对……有…有那个啦……!”

“嗄?……哈哈哈,不会有事的啦,真的!你想的太多了!”

小要笑着摆摆手,瑞树则是立刻转身。

“我…我先回去了!”

“耶?”

“要我进去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啦!我才不要咧!”

“等一——”

连阻止她的机会也没有。瑞树跳上自行车,慌张地从原本来的方向飞也似地闪人了。

“真是的,那两个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像话……”

小要碎碎念着,走在一片荒废的狭窄庭院中。

“该说是没胆量,还是迷信过度呢?进去前跑了,真扫兴。真是的,唉……”

“但是,我不懂。”

走在身后的宗介说道:

“我无法理解稻叶为什么会害怕到那种程度。”

“嗯,我也是。”

“那个老婆婆不过是站在那里而已,如果她有拿狙击枪或火箭筒的话则另当别论。”

沉默了好一阵子。因为小要花了不少时间,才对宗介说的话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站在窗边的老人并没有武装。”

小要吞了口唾液。

“宗介也……看到了?”

“嗯。既然稻叶都注意到了,我没有理由察觉不到。”

一副稀松平常地说着。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但宗介绝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类型。也就是——说真的有个老婆婆站在窗边。了解这个事实后,就算是小要也不禁感到一阵阴寒窜上背脊。

“怎么了?千鸟,你看起来气色很差。”

宗介以疑惑的表情出声询问。

“你……你啊,都不会害怕吗?”

“怕什么?”

“因为!这种时间、这种场所!竟然会有个老年人在这里,这不是很奇怪吗!?”

“……说不定是住在附近的老人痴呆患者,四处游荡而迷路走进去了。发现她的话,就带她到派出所去好了。”

“这……这应该,要非常地痴呆才办得到吧……”

完全无法从那张脸看出任何恐惧。宗介真的是一副完全足以气死人的平淡表情。

“那么,要进去吗?”

“咦……”

就在医院入口的前方,宗介问着踟蹰不前的小要。

“我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也可以回去。精神上的压力对健康有害。”

“呃……唔唔……”

“看得出来你非常害怕,一点也没有平常的精神。”

“唔……”

虽然没有恶意,却奇妙地让人气结的说话方式。

被这么一说,小要咽不下这口气。当初来这家医院的目的,就是要让宗介害怕。话都说出口了,要是放话的自己吓到发抖,说出“我要回家”这种话,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要在这里晃到宗介青着脸说出“我要回家”才行!就算办不到那种程度,至少也要让他露出一点不安的表情——小要暗自下定决心。

“完…完全没问题啦……!?好呀!进去就进去啊!”

“你在生什么气?”

“我才没有生气!走吧,要跟好喔!”

小要踏过瓦砾,喀啦喀啦地走进正面入口。入口的尽头,外面的光线仍然照得进来,还有点亮度——然而,院内却是一片漆黑。

小要倏地止住脚步。

“等一下。”

“什么?”

“还……还是让你走前面。”

她轻快地绕到宗介的背后。

总之两人便先以四楼的病房为目标,一步步前进。那就是看到谜一般老婆婆的房间。因为正面大厅的楼梯毁损了,两人便朝内部的楼梯走去。

好几个黑色门口并排的通路上,尽头封闭在完全的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见。另外,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似的感觉。湿黏的微风,吹抚过小要的脸颊、发梢与后颈。

反手打开手电筒,宗介在走廊上前进。右手持着黑色自动手枪,无懈可击的姿态。

“为什么要拔枪啊……”

“预防不测。”

宗介稳重地回答。

一楼的走道上,散溢一股腐败的气味。微暗中,手电筒的灯光闪烁移动着。

坏掉的轮椅翻转在地。

用过舍弃的针筒随处可见。

断脚的法国娃娃掉落在地上。

荒废阴冷的景色。这称得上,可说是非常地——

“怎样?可…可怕吗?”

“怕什么?”

宗介依然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看来是完全没有效果。

(唔——看来只有气氛还是不行啊……)

正当小要感到焦急时,宗介将灯光照向十公尺前走道的转角。

“…………?”

从转角边,突然露出一张包着绷带的孩童脸孔。

孩童的头几乎贴近天花板的高度。即使被灯光照射,眼睛也没有眯起来,仅是无表情地低头看向这里。看似撞击造成的伤,使脸的右半部奇异地肿胀。

“…………”

数秒后。身后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巨大声响。回头一看,走道的正中央洒了一地玻璃瓶破裂飞散的碎片。

不知究竟是从天花板的洞掉下来的,还是从窗户扔进来的。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再看向转角,孩童的头已经消失了。什么也没有,形影皆无。

接着,就只有原本的寂静围绕着废墟。

一手牵着小要的宗介,率先打破了沉默。

“太奇怪了。”

就像电视的新闻报导,“最近女高中生之间,正流行盆栽”——那样子的声音。

“奇怪……?你说奇怪……!?”

另一方小要的声音则是严重沙哑。没有尖叫着逃离这里——真的十分值得赞赏。

“只有这样?没有别的想法吗?刚才……有小…小孩耶!还有玻璃……!!”

“所以我才说很奇怪。”

“害怕吧?喂,很害怕吧!真的很可怕吧……!?”

所以我们回去吧——压抑住这么呐喊的冲动,小要锲而不舍地寻求宗介的认同,但是宗介却摇了摇头。

“虽然你这么说……但那不过是小孩子吧?实在是不可能打倒精通各种武器的我。”

“喝啊——!!”

小要一脚踹倒了身旁的墙壁。

“你…你…不正常啦!看到那种东西,那种样子…都到这种程度……这种程度……你还真不是个普通的笨蛋!”

“……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你的遣词用字相当失礼……”

宗介额冒冷汗。等混乱的小要拼命镇定动摇的心情后,他才开口继续说道:

“那么要怎么办呢?”

“啥……”

“我很在意四楼的老婆婆。你如果怕得走不了的话,就先回去没有关系。”

又来了,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刺耳说法。

“唔……”

小要再度瞪着宗介,接着甩甩头,像是要为自己增添勇气般地说道:“说…说什么嘛?我才没有感到害怕呢!只不过是因为有一点……吓到而已……!”

“是吗,那就继续前进吧!”

宗介若无其事似地开始往前走。

两人到达转角后一看,那里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的走道。连能让小孩子踏上去的踏脚座一类的物品也没有。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不知为何滚出了一个人体模型。胸口还用红笔写着“怨”字——这令两人增添了少许不快感。往三楼走上去时,半途堆叠了毁损的床与置物柜,因而无法前进。

“堵住了……”

“去找其它楼梯。”

两人回过头,走往二楼的走道。

要前往四楼,想必是得绕远路了,而回程自然也会变得——十分漫长。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立刻逃到外面。渐渐地,两人觉得像是被牵引进入迷宫深处一般。

稍微前进后,床铺、桌子与药架挡住了走道,与楼梯那里一样。

“看…看来是走到尽头了。真可惜,我们还是回——”

宗介试着推开最近的门。“叽”地一声,房门迟缓地向内开启。

“从这房间出去吧,对面还有另一扇门。”

视察房间四周后,宗介说道:

“走吧!”

“…………”

这个房间,原本应该是事务室什么的吧?焦黑的桌椅散放一地,再加上腐烂的纸山与破破烂烂的沙发。挂在天花板的灯,因为微风而前后摇晃。

“来……来到这种地方,你还是不会感到不安吗?”

“嗯。有心的话,还是可以看出装置地雷与zha药的位置。”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地,室内响起惊人的铃声。

靠近身边的桌子上有个老旧的电话,铃声突然地响起。

“哇……”

“退到旁边。”

推开当场呆住的小要,宗介靠近响起的电话,并仔细观察。

接着退后一段距离,拿起一旁的咖啡罐后朝电话丢了过去。

被罐子击中,电话翻倒,听筒掉了下来,沉默无声。

“……干…干什么啊?”

“以防万一。感到有趣而拿起电话,装置在下方的炸弹就爆炸了也有这种陷阱。在黎巴嫩的废墟,我的队友就是这样被做掉的。”

“…………”

“不过,这里似乎是没有陷阱。”

“当然不会有啦……”

无视于小要的话,他拿起听筒靠近耳边。

沉默地倾听。没有特别疑惑的表情,就像是听着实况转播或天气预报似的。

宗介缓缓地开了口:“……喂——很遗憾,这间医院从数年前就封闭了。如果需要急诊,请拨打一一九,救护车会立即出发,如此就能得到必要的医疗措施……喂?”

宗介摇摇头。

“……似乎没在听的样子。”

“是…是谁拨的?”

“唔,你要听听看吗?”

小要怯怯地将宗介递出的听筒放在耳边。宛如广播一般的噪音中,有个声音传来。

‘……好痛苦唷……好热……救救我。好痛好痛好痛喔……’

那是咬着牙挤出的孩童声音。背后还重叠着“噫”或“呀——”朦胧的悲鸣声。

“呀……!”

小要脸色泛青地扔下听筒。

“这……这是什么啦!这个!”

“急诊病患吧?打电话到医院喊着‘好痛’,都不知道这家医院已经关闭——”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啊……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窗边的老人、走廊的小孩,以及……这通电话。

不管怎么想都是灵异现象。大概是将一辈子分量的灵异体验,在仅仅一个晚上就充分经历的感觉。虽然是这样——

“我觉得很奇怪啊!”

“所以啊!再表现出更多一点害怕的表情啊!?有鬼耶!?出现幽灵耶!这是医院耶!”

两手拳头紧握,小要的声音跟着提高。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现在又不是灵异现象大游行!”

大声地强调着,肩膀不断地起伏、喘息。宗介则是冷静地观察她——

“…………你还是回家比较好吧?你大概…很累了吧?”

宗介静静地说着诸如此类的话。像对她感到担心,还是包含了怜悯似的那种视线。

“啊~可恶!那是什么眼神!真是气死人了……!!”

“……?我只是担心你——”

“啰唆!不用你担心,我要继续前进!回家什么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口!可恶!”

小要已经开始对他们所卷入的灵异现象,抱持着毫无理性的愤怒。

(为什么只有我,非得感到害怕不可啊!?)

……等等的想法。

宗介完全不了解一般的灵异现象。因此必须要用不同方式、更有说服力量的东西,才能让这家伙感到害怕不是吗!?虽然这么说,但宗介遭遇的现象却都是他所无法理解的。真想对他说,再给我多思考一点!

“这真的是非常…不公平呐……!”

“?”

宗介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前进的小要。

从二楼走到三楼。往四楼的阶梯仍然又被家具一类的给挡住,所以只能继续在三楼的走道上走着。忽然间,窗户外有什么东西晃了过去。因为仅仅“唰”地通过眼角的馀光,小要只能认知到那是个“白色的什么东西”。

“看到了吗?刚才的……?”

“嗯,像人头一样的东西。不知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人头?”

在空中飞舞的人头。还来不及害怕,小要反而感到一阵焦躁。

怎么这么简陋呐!什么人头一类的,怎么可能让宗介感到恐怖呢……!

她瞪向什么也没有的窗外。

“那么你的感想呢?害怕吗?”

“不。因为不是炸弹,所以我还算放心……”

宗介一回应,小要便抬头盯着天花板大吼:

“……这种东西对那家伙哪里会有用啊!?给我重来一遍!”

“你在对谁说话?”

“啰唆!前进!”

小要握拳迈步,毫不犹豫地在走廊上开起路来。

在发现往四楼的阶梯后,两人往上走,突然听见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无法得知音源的位置。

咯咯咯咯……唔呵呵……咯咯……

虽然因为混着杂音而带了点不自然的感觉,但无论如何还是颇令人感到不适的笑声。而就在同时,小要心中浮现了与之前不同的怀疑念头。

就是——这真的是…所谓的灵异现象吗?

“……这个怎样?够可怕吗?”

“虽然你这么说……也不过是笑声罢了。”

宗介一脸抱歉地说着。小要发出“啧”的一声,接着恶态毕露地再次大吼:

“这个也太逊了!霸气!一点霸气也没有!到底有没有拿出干劲来啊!?”

奇妙的是,笑声在下一瞬间消逝无踪。

“哼!真没种……!”

“我说啊,你到底是在对谁说话?”

“啰唆!下一个!”

幽灵还是什么都好,谁来让这家伙害怕一下啊……!如此想着,她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到达四楼,还真称得上是荒凉的尽头。墙壁上的水泥剥落,露出一个一个的窟窿。地板也是坑坑洞洞,木条则是意思意思地铺在地上加以补强。

稍微前进之后,进入了一间大病房。

接着在房间另一侧的门口,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独自突兀地站立着。

身着睡衣的苍白容颜。

双肩软软地下垂,握着血迹遍布的铁槌。沉入虚无、茫茫大海似的瞳孔朝这里看着,以寂静地,凄惨地模样伫立在那里。小巧的嘴唇微微动了起来。

‘不离开……就去死……不离开……就去死……’

耳语般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不已。

两人在原地停下了动作。

“……这个呢?这个这么样!?”

小要几乎是反射性地问着。宗介支着下巴,看起来一副正在深思的模样。

“这问题很困难!然而,也不过是支铁槌。要是至少拿个烧夷弹一类的话……”

“啊~真是的!”

无视于幽灵少女,小要不甘心地用力踱着地板。

“这跟武器没有关系啦!在这种地方有个全身是血的女孩子耶!不觉得奇怪吗?应该要觉得很诡异啦!一般人的话!”

“唔……”

宗介一副困扰的模样。小要叹着气,举起手直直地指向站在那儿的少女。

“说来说去,你也给我像样一点啦!不要只会在一旁喃喃自语,作些其它的如何啦!?像是吐吐毒雾;跳跳奇怪的舞蹈之类的!有很多不同的事可以做吧!?”

被怒斥后,少女的嘴唇诡异地曲起。虽然那的确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但——

“唔……竟…竟敢嘲笑我!”

小要反而更被惹毛,两手喀拉喀拉地折着手指,边迈步走向少女边说道。

“你想做什么?”

望着小要的背影,宗介开口问道。

“掐住她的脖子!有意见吗?只有我害怕得全身发抖是怎样!我已经受够了!”

连到底能不能抓住幽灵这回事她也没多考虑,她已经豁出去了。

人类一旦跨越了难以渡过的恐怖,接着衍生的感情大概有两种。

顿悟、或愤怒。现在的小要是后者的状态。

“很危险,千鸟,不要走得太前面——”

“啰唆!”

小要横越房间,少女则轻飘飘地一转身,从门口的方向消失了。

“给我等一下!”

一边大喊,一边跑出去。结果——

小要的身体突然一沉。

“咦……?”

自己的脚下开始崩塌。没有瓷砖或壁纸,脆弱的地板就在小要的脚下龟裂,她伴随着建材与木板,四脚朝天地往楼下掉落。

“啊……”

咚!!

激烈的冲击来袭,她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困难。

虽然知道自己是摔到三楼的地板——但是脑袋却仍然一片茫然。

(什……什么……?)

从指尖开始抽搐,小要咳了出来。

从后脑到脖子上都是湿湿黏黏的。

红色,是血吧?那个液体,在地板上流泄扩散。

好惊人的出血量,这到是可以跟超级血腥暴力电影相提并论了。那应该是从自己的头流出来的吧?自己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我会死吗……)

她专注地想着这件事。

(千…千鸟!?)

谁在叫我?

(千鸟!?振作点!回答我……不…不要动!不要说话!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声音,明显地因恐惧而发抖着。

说话的是谁呢?一面想着,视线逐渐涣散,在微暗中一张铁青的脸靠了过来。

“千鸟……!”

对方将她抱了起来。他睁大双眼,汗如雨下,嘴唇虚弱地抖动着。

(什么让他这么害怕……?明明不管是哪种幽灵……都吓不到他的……)

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小要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宗介……?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次,自然地发出了声音。然后——宗介松了一口气问道:

“千鸟,伤到哪了?还好吗?”

“咦?啊……等等,好像是撞到背了……好痛。”

说着,小要环视周围。

这里是下一层的病房。

在她的四周,浆糊、画具、瓦楞纸及各式各样的文具、木材和电线,散落地摆了一地。插在竹竿上的假人头——在一楼看到小孩的头——也在其中。

另外还有中古的电话、CD卡匣录音机、扩音器、汽车电瓶等。这些道具变成了她掉下来时的缓冲吧?虽有些小擦伤,其它则完全没有大碍。

“这些……是什么啊?”

小要脖子上的液体弄湿里手。虽然是红的,却不是血。这是特殊化装用的假血。

“那…那个~……你还好吗?”

从天花板的洞传来了声音。是之前的幽灵少女。已经完全没有诡异的表情,仅仅担心地向下看着。

一旁钻出了另一个少年——大概是小学生——的脸。

“唔哇~!准备室变得乱七八糟了,真惨……!啊?什么嘛,这不是相良哥吗?”

灵动的眼睛与格子花的领巾。对小要与宗介来说,是张熟识的脸孔。

“是芳树吗?”

“嗯,是我呀!”

少年若无其事般地回答。接着,从他的旁边——

“两位,平安无事吗?”

看见了一个邋遢寒酸中年男人的脸。

黑框眼镜、毛躁的头发、浓密的胡须,身着破旧衣服的男人请两人坐下。

“来,请坐吧!”

宗介与小要弹了弹椅子上的尘埃,战战兢兢地做了下来。约五人左右的小学生们则跟着一块坐在后面。

这是四楼病房的隔壁,另一个地板比较稳固的房间。那是住在这个废墟,无家可归游民的窝。除了食器与速食食品,还堆叠着无数的书籍,有床铺也有书桌。

仔细一看,还算是颇为舒适的空间。

“有梅酒,要喝吗?还没有坏的喔!”

“不必了……”

两人慎重地拒绝了。

“……那么…也就是说,芳树你们是为了这个伯伯,才演了那些戏码?”

小要一问,小朋友中带头的少年便点头了。

他的名字是阿久津芳树。

是之前由于某个事件而与两人结识的小学生。(详情请看《妥协无效的人质》)

“没错,常有附近的情侣或小混混进这个医院,然后源伯就会被他们欺负,这个房间也常常被搞得一团糟。”

源伯,应该就是指这个戴眼镜的雷鬼风伯伯。

“所以我们想到,如果散播有幽灵出现谣言的话,那些人应该就不会再来了。所以才设置了很多机关。”

“哦。”

“我原本是很反对的,不过输给了这些孩子们的热忱,就开始帮忙了。哎呀,事实上也十分有效……很多人因此就不再过来了,我实在很感谢他们。”

雷鬼风伯伯有着意外的奇妙知性氛围。

“一般人的话,到二楼的电话那里就会逃出去了。没想到你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突破了关卡,让我们烦恼了好一阵……不过,这方式对相良哥和小要姐当然是没用啦!”

芳树说着笑了出来。

“唔……也就是说,这是心理战的一种。跟‘河内之花’或‘巴格达玫瑰’(注:美军在越战,及伊拉克在波湾战争时实行过的心理战)算是同一类吧!”

“那是什么啊?”

“就是……心理战。为了挫败敌人的士气而发布广播。以女性播报员喊出‘你们将死得一个也不剩’,或‘隔壁的军团已经全灭了’一类的谣言。不管哪个军队都会这么做,这就有如战场的咏景诗一般………”

说着宗介开始远眺。

“也有这种惹人厌的咏景诗啊……不过,芳树……一个小学生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你有告诉家人吗?”

阿久津芳树挺起胸膛。

“当然是保密啊!上chuang以后再偷偷地从窗户跑出去,轻而易举啦!多亏这样,这里变成了源伯跟我们的秘密基地,很棒吧!”

“原来如此。的确也是啦……一开始那个机关真的有够恐怖。光是看到窗口站了个老婆婆,瑞树马上就逃走了。”

“咦……?”

“哎呀,就是那个啊,窗边不是站了个老婆婆吗?那是人体模型还是什么扮的啊?”

听着小要的叙述,芳树等人面面相觑。

“我们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耶?”

“可是宗介,你有看到吧?那个老婆婆。”

“嗯,不会错的。”

于是,孩子间立即飘起了紧张的气氛。

“啊啊,那个啊!”

源伯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大概是十年前被火烧死的人吧?从以前就偶尔会出现呢!”

这次换芳树等人脸色发青了。

源伯从窗口眺望争先恐后逃离医院的少年们。

也看得到宗介背着失神晕倒的小要,一步步地离开医院用地。过了一会儿——房间内的门打了开来,看到一个老婆婆模样的人。

“孩子们都回去了呢!”

“是的,妈。他们都回家了。”

源伯回应着。他对孩子们隐瞒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自杀身亡的院长妻子住在这里的事。这最里面的房间,也从未让他们接近过。

“那些孩子们,大概也会渐渐不再靠近这里吧?”

“真是谢天谢地。”

“一点也没错——”

男人点点头,将梅酒注入有裂痕的茶碗。

“如此一来,就可以安静地过一段时间了吧……”

小要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扛在某人的肩膀上。

是宗介。他用左肩背着她,右手控制自行车,已经骑到离废墟好几个街口的另一处。

似乎是返回公寓的归途。

“唔~……”

“醒了吗?”

宗介以听起来并不是很担心的声音说道。

“嗯……已经可以走路了,让我下来吧!”

“先不要走路比较好。你因为听到那个流浪汉说的话而晕厥,或许身体还残留着晕倒时造成的冲击。”

“……总之,先放我下来啦!”

被像米袋一样地搬运,还挺难为情的。

脚刚踩到地面时,小要感到一阵晕眩。她扶着宗介的手,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抓紧。”

说完,宗介就踩起自行车,双载出发了。

“宗介,我问你哦……”

“什么?”

“你害怕吗?”

“怕什么?”

“我掉下去时,血流如注的样子…!”

宗介没有回答。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难不成是生气了吗——小要这么想着,感到一阵失望。

那时侯,他一脸惊惶的表情只是因为吓了一跳而已吗?

但是自己却希望能看到他更加慌张失措的模样……

一阵沉默。在经过便利店,停车场里高中生喧杂的声音逐渐消失时,宗介咕哝:

“应该是吧!”

“…………咦?”

“没事。”

到最后,还是陷入沉默。

小要虽然不知所谓地呆了好一会儿,不过随即开心起来——接着就露出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喂~我没有听得很清楚耶?”

“别在意,忘了吧。”

“不要!喂,你刚才说了什么呢?喂~说嘛……!”

以微微撒娇的嗲音,小要的手臂围绕着宗介的脖子,一阵阵地摇晃着。

“不要乱动,千鸟,会摔倒的。我什么也没——”

“快说啦!不说的话,我就让你品尝一下第二次的恐怖滋味喔!?怎样,还不快说!”

“快住手……!”

两人乘坐的自行车,一面东摇西晃地左右摇荡,一面在夜路上奔驰着。

———————[身处黑暗的病患完]——————————

义理人情的无间道

1

那一天的午休。

千鸟要与常盘恭子,因为天气很好而决定到屋顶吃午饭。当她们一边走向屋顶一边为昨夜在电视里看的无差别格斗大赛展开激烈的论战时——

同班的风间信二,正被四,五个男生围在中间。

“怎么回事……?”

衣冠不整的,留着光头和卷发的家伙。有的戴着花哨刺眼的首饰,有的甚至在脸上留了纹身。

这些人是阵代高校里为数不多的,被视为“古惑仔”的学生。

“那,那个……千万别弄坏啊。那东西,很贵的。是我努力打工后才……”

信二用一如既往的软弱的声音,向那些男生苦苦哀求着。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反光式照相机被抢去,被随便地玩弄。

“好吵哦,别那么担心啦.”

“不要一直说些小气巴拉的话嘛.”

“‘明知道’可能会损坏但你还不是买了.”

那帮学生肆无忌惮的拿着相机对着中庭的景色咔嚓咔嚓的一顿拍。信二在一边心神不安的看着他们。

“怎,怎么办啊,小要……?”

“放着不管不就行了嘛?他又没说不让拍照.”

“那个嘛,虽然那样说也没错。不过无论怎么说,还是有点在意.”

“……也是啦,不管的话午饭大概会吃得索然无味吧.”

小要叹了口气,向围着信二的那帮男生走了过去。

“喂喂,那边的.”

“啊?干嘛啦?”

一个正不停的摸着相机镜头的男生,露出轻佻的笑容说道。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摄影爱好者。是个不胖不瘦中等身材长相平凡的家伙。

不用多说,小要记起了对方的名字。应该是个叫前田英二的二年级学生。

“没看到所有者很困扰吗。还给人家啦.”

听到小要的话后前田“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搭在信二的肩膀上。

“困扰吗?怎么会呢!才不会介意这种事呢。是吧,风间君?”

“呃……呃?不,那个……呜”

“是那样吧?啊?啊啊?”

“呜……嗯.”

得意的笑着,前田用眼睛瞟着小要。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咯。知道了的话就闪到一边去吧。就算是副会长的工作使你的肾上腺激素激增,也不要老是找我们的麻烦啊。”

“哦,没想到你们这些古惑仔也懂得这么高深的词哪……”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也想来拍一张?”

前田说着,蹲下身端起了相机。

“没问题哟,快点脱衣服吧。但要一件一件的来,让你慢慢的调整心态哦。”

周围的不良学生们都大声的笑起来。小要露出伪善的微笑,如此说道。

“可以啊。要拍得漂亮点哦。”

“…………?”

“喂喂。在发什么呆啊。机会只得一次哟。”

“嗯……”

说着解开了制服上的一个扭扣。前田神情惊讶的端起了照相机,身子不知不觉的往前倾。当他正要打开相机的镜头时,“砰”的一声被某人的膝盖迎面痛击。鼻子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前田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呻吟声。

“哦呵呵呵。挂了吧.”

“啧……你发什么疯!”

“这只是CM(注:CM,广告之意)而已。‘xing骚扰会遭到血之报复的。这里是公益广告机构’”

“有那种充满好战性的CM的吗!”

前田吼叫着想把小要揪起来。她轻巧的避开对方突然伸过来的手,显示出灵活的步法。如K1选手似的摆出架势,她无畏的说道。

“来得正好。睁大眼睛看好了,恭子。昨天比赛的第三回合,将会在这里再现.”

“不可能的啦,小要……!”

而且的确,那是不可能的。

紧接着,小要被从左右方猛扑过来的男生们轻而易举的按倒在地。

“咦……奇怪了。现在的我,明明是被森普(サップ)先生的灵魂附身了的呀”

“……果然不出所料。看了格斗技比赛后,就以为自己也是强到可以逆天的人……”

同样被捉住了的恭子,两眼泪汪汪的说着。

“你还挺会搞的嘛,大姐。不要头脑一~~发热就乱暴走呀”

“哦——,上吧,前田君”

“我可不管。哎呀,哎呀!”

其它古惑仔们都发出卑劣的笑声。听到众人的叫嚣,前田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不过在他的太阳穴上,却流过一丝汗水。

少许的踌躇。少许的焦躁。

仿佛要隐藏那种情绪似的,前田再度发出奸诈的笑声。

“…………。对了。既然弄来了一架照相机。啊……就让我拍些照片吧。那就拜托了,别乱动哦.”

“不,不要啊!难道说,你们是那么低级趣味的古惑仔吗!?”

“觉悟吧。乖……乖乖的听话,为我的青春写下激情的一页吧!”

“不要~~~~~~~~~啊!”

前田两手拿着照相机,像贴地飞行的燕子那样向小要接近。乓——乓砰!!

惊人的闪光和轰鸣声,在前田和小要之间爆裂开来。所有人都被震倒在混凝土的地板上。

那是闪光手榴弹的爆炸所造成的。

“这个区域禁止任何战斗行为”

在弥漫的硝烟中,出现了一个手拿扩音器的男生的身影。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是相良宗介。

“这里是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会长補助官。身负校内治安兼风纪之责,绝不会对你们粗野暴力的行为坐视不管。在刚进行的教职员会议上,提出在近段时间要对出入屋顶的限制进行检讨。轻率的行为必须被禁止,你们立刻——”

“乱来的是你啊!!”

啪!

在失神的众人中最快清醒过来的小要,高高的挥舞着不知从何处取出来的纸扇,狠狠的拍下去。

“…………。你怎么没逃.”

“吵死了!!”

怒骂声震耳欲聋。

“至少喊一声‘等一下’或‘不要’之类的话啊。居然连身为受害者的我们都卷进去——你没有常识这种概念的吗!?”

“受害者?但我看到是你先发起攻击的……”

“既然早就来了,就不要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偷看个没完!!”

在小要一脚放躺宗介的同时,前田他们也陆陆续续的爬起来。

“嗯,嗯~~~~呃……”

“哼。终于醒来了吗?都已经过十秒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你说什么,想再来一次吗!?”

前田他们大声的表示不满。然后,一把新的声音插了进来。

“太难看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在屋顶的出入口那里,站立着一名女学生。

那是名身材魁梧的女生。身高大约有1米80。卷曲的黑发,勉强算得上是美人的容颜。看上去,样子有别于一般的日本人。另一边,在她所穿的校服的裙子里,套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腰间还绑着一条丝带。

“阿,阿久津……”

其中一名古惑仔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小要也认识那个高个子的女生。她的名字是阿久津万里。在附近一带的古惑仔中是很有名的女豪杰,以前与刚转校过来的宗介有过一些过节。

“万里同学……?”

小要开口说道。

“哼。不要叫得那么亲切.”

“啊,是吗。那,阿久津君。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是呀。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因为,平时在校内压根看不到你啊.”

万里耸了耸肩

“跑去旅行了。这里那里的到处去。打工那边也很忙。反正我这种特别的学生,是不用为出席率担心的.”

“原来如此。不过——”

在上上下下打量万里的校服后,小要感慨的叹息道。

“不过穿着阵高的校服,万里同学也显得挺可爱的嘛.”

听到小要若无其事的说出那番话,古惑仔们感到一阵颤栗。

“这,这个女人……?”

“阿久津姐不来学校的最大原因,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完的……!”

“阿久津姐的特别,只是一个原因,明白吗!?”

听到争着出头的手下的话,阿久津万里只是用力的紧握自己的拳头。她深呼吸了一下以冷静下来。

“够了。说回来前田……”

边那样说着,边用可怕的目光瞪眼看着拿着照相机的前田他们。

“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家伙。那边的战争笨蛋姑且不论,居然欺负一个弱女子。想必你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了吧。惩罚哦。”

“但,但是……。好痛!”

被万里抓住后脑勺揪了起来,前田竦缩着身子。

“我可是很讨厌软弱的家伙的。因为好久没来了所以想过来视察一下情况……。就不能好好表现一次吗?啊?”

“对,对不起……”

“真是的.”

从前田手中夺过照相机,万里将其交回信二。

“多,多谢……”

万里用鼻子“哼”的一声,瞟了一眼宗介后,就径直离开了屋顶。前田他们也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

被留下的小要她们,在那里沉默的对望了数秒。

“果然,很厉害哪——。那帮古惑仔们都那么服服帖帖的听话。看起来相当害怕万里同学呢……”

“从前就是这样的了。但是像这样长期的不在学校,以前所拥有的地位,今后是不是能够维持下去呢……”

像个棒球解说员那样,宗介冷静的分析道。

“你一早就知道她是阵高的学生吗?”

“当然。阿久津万里的情报,会通过各种途径流入手中。她弟弟芳树刚买了‘闪光超电磁陀螺’,并且——”

刚说到那里,宗介突然紧紧的闭上了嘴。看了还呆立在现场的恭子与信二一眼后说,

“接下来的是机密事项.”

如此这般,有点生硬的说法.

“什么嘛。说得那么神秘.”

“请不要在意.”

“越说越让人在意嘛。真是的……”

嘴里那样说着,小要快步追上宗介离开。

小要得知宗介所说的“机密事项”的内容,是在那数天后。

那天放学后,小要与宗介被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叫了过去。林水把两张商店街的卡啦OK店的招待券交给她们后,这样说道。

“紧急事态。你们两人,现在马上去这卡啦OK店一趟.”

“什么一回事?”

“曾经为学生会出过很大力的某位协助者,现在正身处危险中。他现在在这家店的8号室等着。保护他,弄清事情的详情,并希望你们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身处危险中……那个人,被谁盯上了吗?”

对“协助者”的事感到一丝怀疑的小要发言问道。

“关于那方面目前还不明了。看上去他好像很激动的样子,而且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既然如此,前辈你去不也可以吗?又不是很远的地方.”

“可以的话我也想——”

林水环抱双手,扫了一眼自己的工作台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些是多自连的加盟学校送来的文件,你能今天之内把它们处理掉么?”

“我去就是了……”

“非常好。……说回来,我和‘他’从未在大庭广众下碰过头哪,因为那样会造成很多问题的。表面上看,我们是互不相交的两个人。”

“哈啊……”

林水向宗介打了个眼色。

“……相良君,是平时的那个人。一切拜托了.”

“是。就交给我吧,会长阁下.”

在垂头丧气的小要旁边,宗介以立正的姿势回答。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车站前的商店街的卡啦OK店“BARUBARU”前,正准备要进去。

“真搞不懂,怎么会跑到卡啦OK店去呢?”

“是为了避人耳目吧。他不希望与学生会的线人接触时被人发现,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宗介。听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认识对方啊。那人是谁啊?”

“很快就知道了。是你也认识的人.”

“……?”

她们坐电梯来到四楼。一路走向店里的8号室。打开隔音的玻璃门走进去——

前田英二一个人坐在那里。

前天,和小要发生争执的那个阿飞。

“哦,来得好慢啊……”

前田略显不安的说道

“让你久等了,前田。已经不用担心了。看样子,你的身份泄露了吗……”

“啊。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干掉的。到底该怎么办啊……!”

看着两人很熟络似的对话,小要紧皱眉头。

“就是这个人吗?协作者什么的.”

“肯定的。正确来说,是被会长阁下派去潜入不良组织的潜入搜查官。一些性质恶劣的行为——诸如普通学生的暴力行动,对女性的非礼行为之类的必须及早发现,并防止——”

在饶舌的解释着的宗介旁边,小要抱头跪地。

“你们这帮人……你们这帮人……”

“有什么问题吗?”

“很大问题啊!又不是美国的毒品搜查官。这世界上哪里有会派卧底到阿飞中的学生会啊!?”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以前,你被囚禁在废弃工厂的那次(注:参考校园篇的两部OVA),前田君提供的情报,不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吗?经我和会长阁下的慧眼,一致认为他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

“哦。那就稍微的感谢一下你吧.”

前田以傲慢的语气说道。

“只是这样吗,难道没发现拍照片时我是故意露出破绽以使你避免出丑的吗?也请你体谅一下我的用心良苦嘛.”

“嗯……是这样吗。但是,你为什么会接受这种工作的?”

“因为林水同学是我国中时的前辈。为了报答他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因此才会担任这么重要的任务.”

“哈啊.”

“升入高中后,我才开始接触阿飞的世界。兴之所致的想在高中开始学得成熟点。现在正是说到做到,所以才去当一名与众不同的阿飞。明白了吗?”

一边那样说着,一边吐出一口香烟。

“看来以前是个老老实实的普通的孩子嘛……”

“切。你好吵哦.”

“那么,前田。说明一下你所说的‘危险迫近’是怎么一回事吧.”

“是……是哦!大事不好了!救救我啊!!”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前田害怕得浑身哆嗦。

“冷静下来。有条理的说明一下.”

“呃,同伴里有人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

“怎么会?不过情报的泄露也不是没可能.”

“是我的失误造成的。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被阿久津看到我皮包里面的东西了……!”

“如果那样就不需要担心了。细心与高注意力是作战的重要部分。间谍所必备的物品——盗听器和小型相机之类的,总是放在身上的吧.”

“那些东西……都在这里哦!”

前田把东西从贴身处拿出来。

“这些东西当时放在皮包里了吗?”

“不,不是这些东西啦。那个被看到的话,我就绝对当不成阿飞了。更何况发现的是头脑不错的阿久津。肯定没错了。这回惨了.”

“你包里还放了什么”

“《爱的魔法》(注:《まぶらほ》,后宫类作品,官网为http://www.maburaho.com/)的最新刊.”

“…………”

宗介在短暂的沉默后,狠狠的骂了句“可恶”。

“实在是有够愚蠢的。有看那种东西的不良分子的吗!”

“刚好是发售日嘛……!”

“那也得忍着!这可是关系到你自身安全的问题啊!?”

严厉呵斥的宗介,以及努力辩驳的前田。

在那旁边,小要无力的低垂着双肩。

“总而言之,这是个很严重的状况就是了.”

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的宗介说道。

“必须尽早想到对策。阿久津她们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待背叛者.”

“喂,等等。不用那么紧张吧?不就稍微的被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嘛?就那种程度而已,不会联想到什么的吧.”

“千鸟,你太天真了.”

宗介目光锐利的说道。

“以前我所在的部队面临崩溃时,有个毒枭将其中一名部下以‘举止不像个农村出身的小混混’为理由而处刑。实际上是因为他害怕政府当局的密探,终日疑神疑鬼所造成的.”

“哈啊.”

“前田的情况也不例外。阿久津很可能会对他进行严厉的拷问。把指甲生生的剥下来,再在伤口上涂上盐,不加麻醉药直接把牙齿拔下来(以下请自行想象).”

在牙齿“格格”作抖的前田面前,宗介不停的列举着各种各样残忍的拷问术。眼看着前田的脸色越来越青。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就这样,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都会毫不留情的重复着。在黑暗社会里是不需要证据的。现在前田的生命,就如西风残烛一样.”

“呜……呜……我,我不要啊……”

“还真是麻烦呀……”

小要小声的抱怨道。紧绷着脸的宗介。在他面前哭个没完的前田。压抑的沉默感,支配着整个卡啦OK室。

不久,宗介打破沉默说道。

“……既然这样,唯有如此了。你马上做好连夜潜逃的准备.”

“潜逃……怎么个逃法啊?”

一脸不知所措的前田回答。

“转校。有多远要多远……逃到阿久津她们的报复之手所能够到的地方之外。我介绍几个熟悉的地方给你。巴基斯坦,柬埔寨,哥仑比亚——选一个你喜欢的国家吧.”

“不都是些更危险的地方吗!?”

“话不能那样说。无论地雷还是恐怖炸弹袭击,只要习惯了就好。那里有着很好的自然风光,夜空也很美丽。而且,物价还很便宜.(注:想起南桑了……T_T)”

“呜呜呜,我不要那样……”

正在宗介滔滔不绝的说着不会另人安心的安慰的话语时,从前田怀里传出一阵轻快的电子音乐。手机收到来电了。

“…………。是阿久津”

盯着液晶屏,前田以呻吟般声音说道。

“前田吗。现在人在哪里啊.”

阿久津万里说道。

“嗯……呃。在商店街.”

“是那样啊。午休的时候看不到你的人影,还以为你回去了呢。……那么呢?在商店街的哪里.”

“那个。在卡啦OK店‘BARUBARU’里.”

“和谁一起在那里吗”

“不不!只是,想让自己多一项技能而已。从来都是一个人练习的……”

“哼——嗯……”

电话那头传来的阿久津万里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不,若留心的话,那正常的语调中,隐隐透露出有什么隐瞒着的气息。

“你,现在马上出来。我们正往你那边过去。”

“呃!?”

“我们啊,已经到附近了.”

“啊,等等。所以说啦,我们……不对是我,才刚刚到而已。那个——”

“叫你出来就别那么多废话。快点.”

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没睡醒吗?现在清醒了没?”

挂断电话后,小要靠过来问道。

“说了些什么?”

“惨了惨了。她们现在正往这栋楼来……!到底该怎么办啊。我,我,会被杀死吗!?”

前田一把抱住宗介。宗介则以险峻的表情看了自己的手表一眼,

“别惊慌。有此一说,越是绝镜,越是反击的好机会.”

边说着,边抽出身子。

“?”

“这样子做。将阿久津她们拷问你的详细过程,用藏在你身上的麦克风录起来。在她们真的使用暴力前我会把她们都制服的,将这作为检举的证据在职员会议上提出。经由会长阁下的手段,由学生会一方施加压力的话,有可能将那帮人从学校里退学.”

“…………。原,原来如此.”

“如果那帮人不想被退学的话,这个就能成为很好的威胁材料。以后他们就不会对你出手了.”

“但,但是啊……。那样子做的话,总觉得有点……”

看起来反而有点负疚的样子,前田继续说道。

“阿久津姐从本质上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人的说。应该不会用你说的那种暴力的惩罚手段的……”

对于他软弱的言词,宗介摆出一副“现在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吗”的不满的表情。另一边的小要呢——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前田的反应。

“怎么了,千鸟?”

“嗯?没……。没什么.”

“总而言之,就这样干吧。拿着这东西.”

宗介将有录音功能的MD随身听,小型发信机交给前田。

“一开始就将MD调成录音状态。然后,当有危险迫近时就按发信机的红色按钮。我会马上冲进去,将你救出来的。明白吗?”

“但是……”

“没有其它的方法了。你也不想舍弃校园生活的吧。”

“呜……。明,明白了啦。”

前田无力的回答。

前田英二一个人从大楼的正门走出来。而在其之后,宗介和小要悄悄的躲在隐蔽处看着他。

在大楼前等着的阿久津,用手臂揽着前田的脖子,半拖半拉的把他给带走了。跟在万里周围的人,都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三三两两的跟着她走。

果然,好像有什么企图的样子。

当万里她们渐行渐远后,小要有点担心的说道。

“真的可以吗……?”

“一点问题没有。我会一直跟在旁边的。即使前田被押去拷问,也不会让他损失哪怕一跟手指头或一颗牙齿的.”

“…………”

“另外还有一点,千鸟。关于我们的跟踪行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躲在电灯柱的阴暗处,一脸认真的说话的宗介,以混杂着叹息般的语气注视着小要说道。

“果然,我还是不跟去的比较好.”

“什么?”

“因为,从根本上而言,我是不喜欢争吵之类的事情的。而且……关于威胁对方退学一事,那也只是权宜之计。打斗的就拜托你了。不,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

“…………”

“呃,刚刚说的话,就当作没听见吧。我们也是时候出发了.”

置宗介于不顾,小要转身快步离开。

万里她们把前田团团围住,无言的带着他往商店街的北方走去。当了阿飞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受到万里她们的这种照顾。

“请,请问……?”

“别那么多话。乖乖的跟着来就是了。”

万里粗鲁的说道。围在旁边的,她的手下都发出冷笑。

“好疼啊,要去哪里啊?喂,大姐头。我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像什么之类的,那个,这个.”

闻言,万里在当场停了下来,满脸阴笑的样子映入了他的瞳孔中。

“你,刚刚说了什么?”

“吓……?”

“哼……呵呵呵呵呵”

周围的人都晃动着肩膀,像是看透了前田的命运似的,发出阴险的笑声。

“还真是有过蠢的啊,你这人.”

“就连我也感到惊讶啊.”

“前田呀,你还真是个天真得可以的人啊,你这家伙……!呼呼……”

众人一边嘲笑着,一边又开始往前走。向着位于商店一角的地下酒店走去。那是不容逃跑的气势。

走在往下的楼梯前,前田确切的相信着。

(会被杀的……!)

在阴暗的地下酒吧里,一个会空手道的男人,突然给万里以一记再起不能的重击的场面,是前田目前最渴望看到的了。这女人可不是普通的体格特别魁梧的女人。习得了“大导脉流”的各种武术,是令人恐惧的格斗高手。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以女性之身成为统令附近一带不良少年的人物。

难道说。

深释人体脆弱部位的万里,就在这地下室进行残忍的拷问……?

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前田用满是汗水的拇指,按下了藏在怀中的发信机的红色按钮。

被万里推了一下,前田步进了地下酒吧。

“哼哼哼……。在这里就算再怎么吵警察也不会来的吧……?都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

正如其中一个阿飞所说的,昏暗的店里看不到普通的客人。在场的都是他们的同类:附近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们。而在其中,也有前田见过的人。

(怎么一回事……)

就前田所知,这所学校(注:阵高?)的阿飞组织的龙头老大(注:干部,管理者,或元老)是这家店的老板,必要的时候也会将此作为聚会的场所。即便在这里高声呼救,那声音也决不可能传到外面的。

一切都完了。

他作出了那样的觉悟,并紧咬牙关。努力的不让自己被恐惧所动摇,不让悲痛的叫声从觜里漏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喊了起来。

“哔哔——!!祝前田英二君,生日快乐~~~~~~~~!!”

如潮水般的拍手声与喝彩声。啪啪作响的爆竹声。像雪花般飘舞的彩带和彩纸。

“呃……?”

接着照明亮了起来。

在眼前的酒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和淋漓满目的料理,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之前都黑着一副脸的阿飞们,现在都满脸笑容的向前田靠过去。

“哈哈哈哈!!是不是吓了一跳啊!?”

“居然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这家伙真是的!”

“看吧!被完全吓倒了吧!?哔——哔哔哔……!”

生日。

的的确确是忘记了。一个人抱着一个大大的礼包走近像跟木棒似的呆立着的前田。

“接着呢!这是前田以前说过很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现在,揭晓了!”

说着,就撕开了包装纸。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背部有着龙型图案刺绣的,很有气势的皮制夹克。是以前,在其他人面前,看到杂志的广告后说出“对我而言,这是最棒的东西”这句评价的衣服。虽然可能还记得——但即便是这样,也绝对想不到会当做礼物送给自己……!

“要好好的道谢哦,前田。大家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啊。还不过去拥抱一下出了一万多块的阿久津姐?”

“混,混账家伙!不说话别人会当你是哑吧吗!?别再说了,感觉怪肉麻的.”

万里脸红耳赤的叫起来。

“呼呼,害羞了哦。大姐头不是最疼前田的嘛,其他人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多,多管闲事。可恶的家伙.”

万里局促的用食指搔着鼻子。

“大,大姐头……”

万里稍微背过身说道。

“到,到此为止。今晚就好好的狂欢一把吧!”

“哦哦哦~~~~~~!”

店内众人一同举杯相庆。

“呜……”

已经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视界一片模糊,胸口一阵发热。

“……前田?”

“呜……对不起啊,大姐头。对不起。对不起……!”

用颤抖的声音,前田边擦眼泪边说。

“哦哦。怎么了嘛,前田君”

“干嘛突然变得这么感性啊!?”

“被吓懵了吗?要喝一口吗,哪?”

阿飞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多么——这是多么热心肠的同伴啊。为什么自己,会做出把他们出卖给头权力一方的行动呢,还要一直继续下去吗……!?

已经够了。我从现在起,就作为一个真正的阿飞而活吧。虽然对不起林水前辈,但还是要辞去学生会的工作。从此时此刻起,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下定了那样的决心后。

他猛然想起,就在前一刻,向相良宗介发出了“救救我”的信息。

已经,不需要他的救援了。

宗介现在赶到的话就糟了……!

“不好了……”

“嗯,怎么了?”

“对,对不起。我有东西忘在刚刚的卡啦OK店了——”

“那点小事,一会去拿就行了么”

“但是,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嗯……对了!是老爸的遗物。是老爸留下来的捕手手套——”

“你的老爸,不是在市政府工作吗?上个星期还去参加了草地棒球哪……”

“啊,不不。是老妈的遗物。是老妈留下来的项链——”

“你的老妈,不是在厨具商场那边打工吗?前天不是看到她在那里当收银员么?”

“……对不起,是哥哥的遗物啦。老哥他以前是考古学者,是从埃及的金字塔里发掘出来的Moai石像(注:复活节岛上的石像……==b)”

“越说越离谱了啊.”

“是的。实际上是我妹妹的纪念物。我以前有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每天早上,都会为亲手为我做便当。那个便当呢——”

“那东西,会是纪念物吗……?”

“唔唔……”

正当前田因为词穷而不知所措时——

砰嘭!!

酒吧的出入口突然发生了爆炸。

木片与玻璃片被炸飞。一名男子手持散弹枪,踏着碎片步入酒吧。

不是别人,正是相良宗介。

“全体不许动!”

“你这家伙,想干嘛!?”

对于想揪起自己的阿飞,宗介毫不留情的用橡胶子弹攻击。男人还没来得及还手,便大字型的倒在地上。

“说了不许动的了”

“你,你这混蛋……!”

一手制止住跃跃欲上的男子们,万里向前踏出一步。

“有何贵干,相良?”

“很简单。将前田英二交过来。他的人身安全将受学生会的保护.”

宗介维持着举着霰弹枪的姿势,以冷酷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

“你们能发现前田卧底这点值得赞扬。但是,要高兴还太早了.”

“什,卧底……!?”

不可置信的问话。

万里她们的视线都集中在慌乱不已的前田身上,只见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真的吗,前田?”

一名阿飞问道。

“呃……。那,那个嘛……”

“是骗人的吧?是性质恶劣的污蔑啊。你倒说句话啊,前田.”

“但,但是——”

“没有错”

宗介用力的肯定道。语气坚定不移。

“前田是卧底。你们和前田间的朋友关系,只是短暂如过眼云烟般罢了。这全都是为了我们学校的治安。他为了探查你们的秘密,才会——”

“你给我……安分一点!!”

小要如旋风般出现在不断的说出致命性言词的宗介身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在地。

“…………。千鸟。你这是干什么?”

小要双手环抱于胸前“哼”的一声。

“我已经想到解决方法了。总之先把你的枪收起来.”

“…………?”

“前辈。这里.”

小要向身后说道,一名身穿白色学生服的男子步入店中。

“失礼了,诸君”

不是别人,正是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

“林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里狠狠的盯着林水。承受着对方险恶的视线,林水镇定自若,以流畅的声调说道。

“因为情况看起来挺复杂的。那我就直说好了.”

“?”

“再请求你一次。能否将那边的前田英二,移交给我们?”

“哼。会那么容易交给你吗。而且——刚刚听你们说的,是这个家伙吗?他是卧底?想请你好好的解释一下.”

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提起前田的后衣领,万里如此说道。

“如你所言。是卧底.”

林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前田闻言一脸绝望的样子,耸拉着脑袋。

然而紧接着,林水作出了订正。

“——不。不是卧底。就结果而言,是他背叛了我们.”

“什么?”

“……事情发生在大概一个月前。起因是,想控制你们内部的一个成员,让他成为我们的情报员。因此——”

“就选中了前田吗?”

“正是。最开始是想用金钱和物品来收买的,结果前田英二拒绝了我全部的诱惑。愚蠢的男人。还抱有什么‘弟兄’什么‘仁义’之类的——如此落后的观念,对我的善意无动于衷。到了最后,我就打出相良宗介这张牌.”

林水拍了拍宗介的肩膀。与此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不协助我们的话,这个从战场归来的男人,不知道会对你的家人做出什么事哦’之类的话。虽然是有点老旧手段,不过对前田却出乎意料的有效.”

用中指往上推了推眼镜的镜架。就外表来看,是一个十足的奸角。

“你这家伙。太卑鄙了……”

“卑鄙?不要开玩笑了。无论怎么说那个男人,可是很漂亮的把我耍了一把哦.”

“什么意思?”

“前田英二假装与我协助,将学生会的重要机密偷了出去。偷听我和校长的秘密会谈,并用MD录了音。如果那MD交到你们手上——会让我感到很为难的.”

像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讨厌的神情,他对前田投以轻蔑的眼光。

“前田君。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认为可以逃出我的手心吗?”

“…………”

“明白了吗。事情就如我所说的那样。将那个男人交给我们吧。……相良君?”

“…………。任务了解”

听完小要在耳边的一番密语后,宗介点了点头,手持霰弹枪,一步一步向前田走过去。在那之前,万里如高墙一样挡在那里。

“让开,阿久津.”

“那可不行。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

“不让开的话,我就开枪.”

“随便你。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那种玩具枪击倒的。就算把我打倒了,这里的所有人也会代替我站出来的。因为我们是同伴。是那样的吧,啊——?”

万里环视周围,阿飞们群情激昂的表示赞同。

“是啊,是啊!快滚回去!”

“不会把前田交出去的!”

在有如暴风般的怒喊声中,林水沉默片刻后,轻轻的抬起一只手,这样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嗯……?”

“我啊,也不喜欢无谓的争执。我们放弃前田英二。可是,他所持有的MD必须交给我们。这点是不会让步的.”

“哼。挺放得下的嘛。本来还想听听你会唠叨些什么的。……交给他们吧,前田”

“呃……?”

前田呆呆的说道。

“就是那台MD啊。虽然是煞费苦心的录下来,但你有这份心意已经很足够了。交给他们吧.”

“大,大姐头……。我知道了”

前田欢天喜地的,从口袋里把MD播放器取出来,交到宗介的手上。宗介再把播放器交给林水。

“嗯。是这个没错.”

戴上MD的耳机听了一下后,林水说道。

“这样子就成交了吧。这次,又有什么卑鄙的手段啊?别以为我会袖手旁观.”

万里双手插腰的说道。

“哼。如此看来……这次是我输了啊。实在是低估了你们的凝聚力.”

“那当然。我们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我会铭记于心的.”

耸了耸肩膀,林水转身离去。宗介和小要跟在后面相继离开。

“呀喝——!!”

“只会装腔作势的家伙!!”

“来来,一起喝个痛快哦——!!”

三人刚走出店门,就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像炸开锅似的欢呼声。

“这样就顺利解决这件事了.”

走在黄昏时刻的商店街上,林水这样说道。

“抱歉啦,前辈。让你扮演了一个讨人厌的角色.”

小要说道。

数分钟前的一幕,其实是一场“构成·脚本:千鸟要/演出·主演:林水敦信”的戏。

至于宗介的角色,只是“手下A”而已。

“什么话。这本来是我最初种下的因啊。正想着前田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让他从卧底的工作中引退.”

“是那样吗?”

“中学时代的他啊,是个很少朋友的少年。现在能交到这么多的朋友,我也坦率地为他感到高兴.”

“哼——嗯……”

“可是千鸟。你很透彻的发现了前田和阿久津他们之间的信赖关系啊。如果你没发现这点的话,是想不出那样的戏的.”

宗介无比钦佩的说道。

“观察人的能力不同哦。观察人的.”

“观察人……吗?”

“是啊。举个例子,现在试着看着我。要好好观察哦.”

宗介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边走边笑的小要。

“15岁以上20岁以下的日本女性。身高大约为165厘米,体重大约为50公斤。没有武装。没有参军经验。也没接受过战斗训练。没有患过重病。大概也没有妊娠经验。另外——”

看到小要皱着眉头而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宗介连忙补上一句。

“刚刚,看上去心情变坏了”

“说对了”

那样说着,她轻轻敲了敲宗介的后脑勺。

(完)

千疮百孔的Conceal

3

校长室的接应间。

扳着脸的四个人围坐在方桌前。校长和2年4班班主任,学生会长和副会长...

“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

阵代高中校长,坪井女士说道。

“明天要到本校视察的都议会议员速见伸彦先生他......非~常~~认真的一个人。

特别是对于教育问题,平时就抱着很深的忧虑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

2年4班班主任,英语老师神乐坂惠里问道。

“比方说青少年的凶恶犯罪——也就是暴力事件呀滥用药物呀,还有......携带危险的武器。”

“......”

“本校虽然是健全的普通学校——但是现在却有一个不能外传的深刻问题。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某个学生的事情。”

“某个,学生......”

学生会副会长千鸟要说道。

“......没错。在危险的海外纷争地带长大,无论如何都无法适应日本社会的常识,身世悲惨的学生。他自身没有任何罪过。但是,怎么想明天来视察的速见先生都不会对他留下好印象。”

“也就是说?”

小要问道,坪井校长咳嗽了一声,说道。

“也就是...说呢,他明天能不能缺席一天之类的,我是这么想的。”

“噢~”

“因为,你们想象一下。要是万一...万一,他在速见先生面前,突然掏出枪来乱射,或是引爆对人地雷,或是拔出军用匕首挥舞的话会怎么样...?”

想象着各种极有可能出现的光景,小要和惠里打了个冷颤。

脑袋里回响的枪声和爆炸声,飞散的鲜血。议员先生的惨状......

《男子高中生,向都议会议员开枪!?》

《班主任,对其平日的暴行视而不见!!》

《是游戏和动画的影响吗?》

想象着在报纸的社会版上,愚蠢的记者连取材都不做仅凭脊髓反射就写的出来的各种标题,小要她们感到后背一阵恶寒。

“破灭啊...”

“对,破灭!所以,无论如何,只有明天,希望他能离学校越远越好。当然了,身为一名教育者,我绝不允许对任何一个学生差别对待。...但是,但是呢!?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许多不如意的事情!摘掉腐烂的橘子,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只是,把异样的,会带来灾祸的橘子藏到看不见的地方而已。随机应变,凡事都有例外,难道不是这样吗?各位!?”

看着拼命寻求同意的校长,小要和惠里铁青着脸,连连点头。

“你说得没错,校长...!”

“合情合理不是吗,合情合理...!”

3人意见一致了,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学生会长林水敦信开口了。

“我不太赞成。”

“啊~!”

校长,惠里,小要3个人张大了嘴,惊讶的盯着他。

“林水君,为什么?”

挺拔,白皙,有着伶俐风貌的他,用中指扶了扶镜架说道。

“...他的确是个按于常人不同的论理行动的人。但是同时,也绝不是一个有恶意的人,不是无法沟通的猛兽。...向他详细说明的话,我想他也会自重的。”

校长猛地拍了下桌子。

“天真,太天真了!你听好了,要是有万一的话,就太迟了!?”

“校长说得对,林水君!放任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就是啊,先辈!与其说他是无法沟通的猛兽,还不如说是毫不通融的战斗机器。应该说是无血无泪的终结者才对!”

“抓住机会大吐苦水吗...”

很少见的,林水流着冷汗嘟囔着。

“那个啊,那个议员的确是很死板,毫不融通的人物,指名我校很可能是为了——”

“不要再找借口了!!”

校长严厉的说道。

“总之!无论你这个学生会长怎么说,只有这回我决不让步!就算是要使用卑劣的手段也好,一定要阻止他的出勤。决不能让相良宗介到校!”

校长高声宣布了对于教育者来说是某种禁句的话。

当天早晨,相良宗介准备完毕,把教科书笔记本各种装备和备用弹夹装进书包,走出公寓的时候,千鸟要出现在正面大厅里。

“早上好,宗介。”

与平时一样,整洁的制服,修长的黑发,红色的发带,双手放在身后,不知怎么的,腼腆的微笑着的小要。

“千鸟,怎么了?”

“嗯...没什么。突然想和你一起走走...嘿嘿.”

“......?”

在宗介的经验里,这是异常事态。早上的小要不是这个样子的。浑浊的眼睛,嘴巴不成体统的半张着,像丧尸(玩过生化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样子吧)一样的步伐,用空洞的声音嘟囔着“早~~你...来了啊”,这才是小要早晨的正确姿态。_b

“那,宗介...今天呢,要不要逃学?一起去水族馆嘛~!”

“什么?”

“今天人家没有上学的心情啦,就是想悠闲的四处闲晃...可是呢,一个人又觉得很寂寞啦...好不好嘛?”

小要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仰视着宗介。脸上一幅普通少年的话一定会动心的魅惑的表情——宗介冷静的向小要的脸伸出手,一下子把她的脸颊拉得老长。

“!?好疼~~!突...突然干什么呀!?”

小要甩开双手,用书包拍倒了宗介。(色诱失败...o_0)

“......果然是本人吗”

“废话!?”

“还以为是敌人的变装呢。”

“你是说有人装成我的样子,摆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来接近你...听了不知怎么觉得很火大呢...”

宗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是说不去学校去水族馆吗.难得你会邀请我,可惜回答是否.现在就已经因为密银的工作而使得成绩很危险了,怎么可以再逃课呢."

"但,但是,就一天而已嘛~"

宗介很严肃的回答道.

"教育是财富.在我见过的贫困国家里,有无数想接受高等教育却无法如愿的人.和那里比起来,日本算是非常幸福了.这是难得的机会,单纯因为不想去而旷课实在是......千鸟,你要好好反省反省."

"偏偏在这种时候,讲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这种时候?"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啦."

小要转过身去吹起了口哨.

"......总之,就是这样.放学以后,哪我都都陪你去.水族馆也好动物园也好,史密森尼博物院(SmithsonianInstitution(史密森尼博物院)是世界最大的博物馆体系,它所属的十六所博物馆中保管着一亿四千多万件艺术珍品和珍贵的标本,同时,它也是一个研究中心,从事公共教育、国民服务以及艺术、科学和历史各方面的研究。宗介是在哪里知道这个的??)也好.但是,现在要去学校."

牵起小要的手,宗介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等,等一下"

"不要磨蹭了,会迟到的."

"但,但是呢,我有点感冒了的样子.头也有点疼,还有点想吐.今天一天,要是没人照顾我的话,搞不好真的会死呢喂,宗介,你在听吗!?"

"快点,电车来了."

像是硬拖着小要似的,宗介在通学路上走着.

拖着对于上学异常消极的小要,宗介来到了正面玄关.这时,班主任神乐坂惠里叫住了他.

"相良同学!?"

"是,老师."

"不好意思,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了,是关于下个月学生会合宿的事情."

"是什么事?"

"其实呢,还没有预先去合宿点看场所.就是说需要一个学生到那里去和旅馆的人打个招呼啦."

"是这样啊."

"那个...呢,我希望务必由相良同学跑一趟."

在宗介的记忆里,那个合宿点离这里有着需要坐半天电车的距离.

"......现在就出发吗?"

"嗯,现在就去."

"但是,上课..."

"没关系的!我会和全部的老师说记你出勤的...好不好?这不是很好吗?可以不用上课,又可以悠闲的享受远足的乐趣."

"但是老师,没有必要在平日里慌慌张张的出发吧"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不等宗介说完,惠里就急忙打断道.

"旅馆的老板说今天会等我们过去.能去确认合宿点的安全的,就只有你了!来月合宿的成败,就全靠你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请你一定跑一趟!"

宗介沉思了一会,挺胸抬头回答道.

“了解.按命令行事,我马上出发。...怎么了,千鸟?”

吞了口口水,小要故作镇静的回答道。

“什么?”

“就是这样,我今天可能回不了学校了,你一个人好好学习吧。”

“恩...恩,你加油吧!”

“那么,我先走了。”

宗介急匆匆的转身走出了学校。小要和惠里望着他的背影,“呼”的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本校,速见先生!鄙人是校长坪井。路上没有塞车吧?我们还有点担心呢。20号线附近一直都很拥堵,还有死亡事故多发的十字路口呢,哈哈哈......”

露出非常夸张的笑容,坪井校长前去迎接客人。

“真是麻烦你们了,坪井女士。”

从黑色的外车上下来的速见议员五十岁左右,看起来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身穿灰色西服,戴着黑边眼镜,身后跟着2名秘书。挺直了身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校长和速见非常客气的相互打着招呼,朝着职员用玄关走去。

这时第四堂课刚刚开始,校内相当安静,走廊和中庭也看不见学生的人影。

“像速见先生这样的人,特地到本校来参观,真是光荣啊。职员和学生们都非常高兴呢。其实,我们还想开一个欢迎的典礼呢。”

“啊,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想看看不加修饰的平常的学校。”

速水用平淡的口气说道。

“啊,啊啊,这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啊。哈哈哈...”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议员说着,用中指扶了扶眼镜。

“这种访问以前我也搞过几次,无论哪所学校都很介意我的评判,看到的都不是本来的日常。老实说,最近都有点感到失望和愤慨了...”

速见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变得激烈起来。

“是这样啊。”

“这种讨好上面,等着风暴过去的态度真是让人气愤啊。教育者这样做,能给孩子们起到好的示范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问题存在,我要用这双眼睛去确认这些。”

校长流着冷汗,悄悄的瞥了议员一眼。

——但是,这个。

——要是被看到了,你一定会发火的。

一边这么想着,坪井校长咳嗽了一声,给自己打气。

没问题的。今天,宗介不在这里。惠里她们已经解决这件事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啊,速见先生。”

“谢谢。话说回来”

速见在走廊停了下来,指着天花板说道。

“那里是怎么回事?”

“啊?”

小洞和放射状的裂纹,是宗介用手枪射击留下的痕迹。

“刚才我就很在意了,校舍的各处都有类似的破损...就像是弹痕。”

“怎么可能!绝对没有这种事!”

校长大声否定道。

“弹痕什么的...本校决不可能存在这种可怕的东西。决不可能,这不是手枪射击的痕迹!我的学生们都很老实,决不会携带枪械的!”

过剩的反应。看到被气势压倒速见和秘书们的样子,校长总算回过神来。

“不是,那是...”

“当然了,这只是比喻罢了。”

“就是嘛,哈哈哈...有可能是建材里气泡的原因呢,这个校舍也有点老旧了。”

“原来如此。但是,那扇窗户呢?”

议员指着走廊上的窗户问。那扇窗户上布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纹和贴在上面的胶带。

这也是因为宗介而造成的损害之一。

“啊,是棒球队搞的啦。有前途的长打手偶然从操场那边打过来的。”

“这样啊...不过还真是像啊。和以前看过的弹痕一摸一样呦。”

“哎?”

“喔,以前曾和某个政治团体结怨,对方为了报复,对事务所枪击过。”

“哈...”

“啊,不用担心。犯人已经被逮捕了,现在在监狱里。”

“这就好了。”

“恩,那名犯人所属组织的头头也收到了社会的应有的制裁了。”

“当,当然的结果嘛。”

相良宗介所属学校的校长,用颤抖的声音同意道。

“真是的。在这个法制国家里,怎么能容许非法持枪之辈的存在呢。对这种人默许的家伙,被送到监狱里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

“喔,危险的话题就到这吧。不好意思。...那么,就让我拜见一下阵代高中的教学风景吧。”

“是,是的。这,这边请...”

跟着结结巴巴的校长,速见一行重新开始在走廊移动。

正当神乐坂惠里在黑板上写着英语的板书时,教室后面的门悄悄的被打开了。小要恭子风间小野寺,2年4班的众人都反射似的向后望去。

“打扰了。”

坪井校长出现在门口。

接着,速见议员跟着进了教室。由于向前已经和学生们提起过,并没有出现意外的骚动。反而是“幸好相良不在”这种安心的空气支配着这间教室。

“打扰了,请大家继续上课,就像平常一样。”

速见说道,可在场的大多数人想的却是“这怎么可能啊...”。

惠里连忙笑着说道。

“同学们,就像速见说的,像平常一样上课就行了。这个班上,应该没有像是竖起课本躲在后面吃早饭,或者是读幻想文库,或者张着嘴巴爆睡的人吧?”

“没有,老师。”

全班人大声回答道。

“很好,那么,继续讲下一篇文章。‘公元79年,罗马的庞贝市,由于维苏威火山的喷发,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千鸟同学,你可以把这翻译成英语吗?”

“是的,嗯...‘Intheyearof0079,ZeondeclaredwaragainstEarthFederalGovernmentforitsindependence.‘”

(昏死啊,小要你说的什么啊...0079年,吉翁为了独立向地球联邦政府宣战。OTZ)

小要用清爽的声音读着笔记。

“嗯,很好。”

就像这样继续上着课,教室里安静的好像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直升机飞过的声音。速见和校长一行,坐在教室后面放置的椅子上,静静的旁听着。

“很好,没问题了...”

虽然很紧张,但是没什么问题。速见好像觉得上课很无聊,不过比起惹他发火要强多了。这样下去,应该可以撑到最后的。

惠里正这么想着——

教室的前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一名男学生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相良宗介。

(破坏神归来,噩梦降临。^_^)

“啊~!”

惠里,小要她们和校长几乎同时仰面尖叫。被突然吓了一跳的宗介环视了教室一周,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相良同学,好,好快呢。”

“是的,搭乘MH67来回的话,90分都不到。”

“MH...那是什么?”

“运输直升机。偶然到这附近来,搭了趟便车。关于直升机的所属和任务我无可奉告。”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已经去了,合宿的旅馆?”

“是的,这是证据。”

宗介掏出一张立可拍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在日荫庄的看板前。旅馆的老板微笑着举着今天的晨报,正和板着脸的宗介握手。

“......”

“检查万无一失。紧急情况时的撤退路线,可以作为防卫据点的地点也都摄影了。稍后再作详细的说明。那个是——”

宗介注视着教室的后面,毫无顾虑的指着速见议员问道。

“——那个男的是?”

一下子就被叫作“那个男的”。

速见和秘书们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校长和小要她们则是脸色惨白。

“相,相良同学?那一位是都议会议员速见先生,是本校重要的客人。”

“政治家来本校有什么事吗。”

“是教育现场的视察!”

“唔~”

在一圈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宗介警惕的观察着速见。

“......那就这样吧,现在也看不出有什么疑点。”

“当然了!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你听好了,你要特别...特别注意不要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了解,我会锐意努力的。”

宗介慌慌张张的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最糟糕的是,他的座位——是最后一排的正中间,离速见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惠里重新开始上课。宗介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书包掏出里面的东西。

课本,笔记本,掌上词典和笔盒。然后是数字式无线电对讲机,急救包,发烟筒,StroboLight(闪光灯)......

在旁边的速见见了,小声地问他说。

“可以问你件事吗?”

“什么?”

停下手里的活,宗介也小声答道。

“我想了解一下最近的高中生的携带物品,能让我看一下吗?”

周围的学生和校长刷的一下子全都石化了。

“请。”

宗介把手里的发烟筒递了过去,速间接过来很稀奇的打量着。

“?现在的高中生都随身带着这样的东西吗?”

完全忽视了校长“不行!快住手!”的眼神,宗介开始详细的说明起来。

“这个有各种各样的用途。开阔地带的移动,LZ的标记,前往FAC目标的指示。根据情况也可用于COIN。其他的用法就要自己想了。”

速见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唔,我不太懂年轻人的流行语,LZ式什么意思?”

“着陆地点的意思。”

“...FAC呢?”

“前线航空管制官。”

“那么...那个...COIN是?”

“暴动镇压的简称。”

“......”

很长,很长的沉默。

(校长看来要去北海道了。校长,到了北国要保重啊,我们会记住你的!)

只有惠里朗读英语课本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几乎没有人在听她的讲课,全都提心吊胆的注意着从教室后面扩展开来紧迫感。

教室里布满了如此异样的空气。

“果然,我还是听不懂啊。”(逃过一劫)

结果速见放弃了追究,对别的装备产生了兴趣——可以卫星通讯的数字式通信机。

“相当大的携带电话呢。这个我知道,是i—Mode的吧。能给我看看吗?”

“我拒绝。”

宗介异常冷淡的态度让速见和秘书们吃了一惊。

“那个...为什么?”

“这部数字式通讯机里的数据属于机密情报。使用的频率和密码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没用碰这台机器的资格,这个意思。”

用“真是愚钝的男人啊”这样的眼神看着对方,宗介这样说道。

“你说资格?喂,我可是——”

“不行,就算你是美国总统这个要求我也不能答应。”

“奇怪的家伙。你到底——”

“那个,速见先生?”

“很抱歉。现在正在上课。可以的话,对学生的质问能不能以后再...”

惠里一副很抱歉的样子说道。速见咳嗽了一声,重新坐好。

“啊,真是不好意思。请你继续上课。”

惠里连忙继续讲课,校长和学生们也安下心来继续听课。宗介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从书包里掏出一样新东西。

(那位同学,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

还没学乖的速见低声说道。

(什么)

(那个四方体是?)

速见指着桌上的塑胶zha药,虽然看起来只是笔盒大小的粘土块。实际上——有着把整个教室炸飞的威力。

(混合C4(CompositionC4))

(那是什么,那个Con...什么的)

(在*和其他混合物里加上可塑剂)

(到底是什么?大家都有这东西吗?)

“这就难说了。这是在日本很难搞到的高性能zha药。”

“高性能...什么东西?”(校长大难临头了OTZ)

宗介叹了口气,提高了声调说明道。

“就是说,这种C4是具有相当高破坏力的塑胶炸——”

咻~

从侧面突然挨了一记跳跃交叉十字攻击,宗介当即失去了意识。翻倒的桌椅发出巨大的响声。(小要终于出来救场了^_^)

“!?”

“啊哈哈哈...对不起!”

小要干笑着在惊讶的速见等人面前站了起来。

“唔...那个,我有点小毛病。每天都有好几次会突然想要自由的在天空中飞翔。”

“疾疾病?”

旁边的一名学生,戴着大大的眼镜扎着辫子的常盘恭子突然站起来大叫起来。

“是,就是这样!千鸟同学患了叫作‘突发性米尔。马斯卡拉斯(好像是发明这一招数的选手,这个我实在是不清楚)症候群’的奇病!对吧,大家?”

过于莫名其妙的解释,使得一时间教室的时间凝固了。

米尔。马斯卡拉斯,别名‘千面之男’。墨西哥职业摔角界的历史上光辉璀璨的伟大选手,擅长华丽的空中杀法的他那艺术的跳跃交叉十字攻击实在是过于有名了。(翻错了不要怪我,我实在是找不到资料)

这个先放在一边。

“啊,啊...!是的,是这样!”

“就是啊!小要真是可怜啊!”

“真是伤脑筋呢!都是因为那个米米米米尔什么的家伙害的啦...!”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大家一起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但是,已经不要紧了。已经没有发作了。对不起呢,相良同学,不要紧吧?”

在速见等人面前做作的笑着,小要把宗介拉了起来。

“突然干什么啊...”

“真是的,这样不行了啦,上课的时候窃窃私语。总之先把这个‘完全’无害的东西收起来,好不好?”

“但是千鸟,本来就是这位客人把我的塑胶炸——”

碰~!

挨了一记加上全身重量的肘击,宗介再次趴在了地板上。

“你!”

“啊,啊哈哈哈!怎么搞得?好奇怪啊!今天不可思议的多次发作...”

在目瞪口呆的速见等人面前,小要一边喊着李小龙功夫电影似的声音,一边来回摆着双臂。

“......说是奇病的发作,还真是洗练的动作呢。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好像可以感到对他明显的斗志和杀意...”

“怎么这样啊。是错觉了啦。我也不想伤害别人的,想做个普通的女孩子,可是...可是...”(你哪里算是普通啊...)

宗介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懂,为什么塑胶炸——”

轰!

一个精彩的空中回旋侧踢,宗介的生命值再次归零。

“啊,又来了,我到底是怎么了...相良同学,你振作一点!?”(无语了)

没有回答。

“神乐坂老师,我把他送到保健室去!作为班长,作为学生会副会长,还有作为一个人!”

“千鸟同学,你真了不起!请你尽可能迅速的把他带过去。没问题吧。一定要确实的带到呦!?”

“是!”

即答。扫了速见等人一眼,小要拖起宗介走了出去。

(干得漂亮,小要...!)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我牺牲...)

(你是这间学校的救世主...!)

这样想着,2年4班的学生们暗暗向小要竖起了大拇指。

(...这里是?)

醒来以后,宗介发现自己被用手铐拷在了保健室的床上。

“不要怪我呦,宗介。”

“千鸟...?”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要静静的注视着宗介。

“这全都是为了学校。不能让那个议员先生知道你的本性...”

“我的本性?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憧憬着学校的和平,模范的高中生而已!”

“最近我也有点察觉到了...没想到你呀,真的是在这么想啊...”

揉着太阳穴,小要在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极近距离上,盯着宗介的脸说道。

“不管怎样,你都得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直到那个议员先生离开这间学校为止。”

“为什么?”

“——你啊,给我听好了!最近的世论呢,相当的严厉呦。以前可以用你那既有趣又奇怪的傻话了结的『校内扫射』呀『爆破鞋柜』呀,这一套现在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而且还是那个呢!?第二次的那个可是受到各种各样注目的时期呀!所以最起码这一篇章有必要装成人畜无害的青春校园生活!你给我好好考虑一下自重一点!!“

宗介满头大汗的说道。

“你还真是时不时的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呢...”

“闭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怎么回事?”

无视宗介的问题,小要垂着肩叹着气站了起来。

“听好了,呆在那里不准动!?...那么,梢老师,接下来拜托了。”

静静的听着房间一角里2个人的对话,保健老师西野梢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小要出门走远了之后,梢老师问道。

“那么,相良同学。你想要点什么吗?肚子饿不饿?在你被拷着的时候我来帮你拿需要的东西。”

“那我想要别针。”

“别针?”

“是的。可以的话越结实越好。”

这么说着,宗介抬起手露出了把他拷在床上的手铐的钥匙孔。

2年4班的参观结束后,速见议员一行接着又参观了其他班级的教学。进行的非常顺利,宗介以外的问题儿也没有惹出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也到了速见一行离开学校的时候了。

结束了一连串的视察的速见和秘书,在校长和老师们,还有小要和学生们的目送下,走出了正面玄关。

汽车停在玄关前,车门打开了。

速见在车前朝校长他们鞠了一躬,校长和惠里也连忙深深的鞠躬,小要他们学生也跟着鞠躬。

“真是遗憾啊,没能让议员先生更好的参观本校的实情...”

校长笑着说道,小要他们全员同时在心里说道“你根本没这么想过...”。

“真是抱歉啊,我实在是太忙了。”

说着,速见扫视了一下小要他们。

“这么说来,贵校的学生会长休息了吗?”

“啊...好像很不凑巧呢,真是遗憾...”

学生会长林水不知为什么说“我没必要特意露面”,没有露面。

“那算了...总之,今天多谢了。再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的。”

“是的。我们衷心的期待那一天的来到。”

“那边的同学,上课时和你说话,真是抱歉。我已经反省过了。”

“没关系,你明白了就好。”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要他们面无血色的“刷”的一下同时转过身去。

宗介理所当然似的站在那里。

“过分的好奇心会招致自身的灭亡,议员先生。希望你不要再对本校的秘密深究下去。这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听起来好像是胁迫的台词呢。”

“不,只是忠告。”

“喔......”

气氛实在是太险恶了,速见向前走了一步。这时,一辆像是拉面屋的外送的电单车开进了正门,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速见先生,那个,那个呢...这个学生有点不懂礼貌——”

“没错,我这个班主任也经常碰到,这是——”

“他是电影看的太多了!但他本性并不坏的,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校长惠里和小要争先恐后的为宗介辩解道。

“——那你本人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吗?”

外卖的电单车靠近了。

“说明白点的话——雇个稍微有用点的保镖吧。”

宗介不动声色的说道。突然,宗介抓住速见的胸口,猛地把他推dao。

“!?”

在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宗介拉起制服,拔出别在腰上的自动手枪——

砰!砰砰砰!

对着冲到面前的拉面屋电单车,毫不留情的射击。轮胎、引擎、挡风板和车灯相继中弹,车手也被波及翻倒在地。

“......哈?”

这时的小要他们,是一副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表情。

“哈,哈哈......!?”

在像是处于世界灭亡的瞬间,张口结舌的一群人面前,宗介冲向倒地的电单车手——猛烈的踢翻了他。

呜呜的呻吟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拉面屋店员。

“宗宗介?你做了什么啊...!”

小要就快要哭出来似的,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人家并不只是在考虑学校的事呦。人家是真的在担心你的立场...这样一来,不是再也不能和人家一起上学了吗!人家不要这样了啦...可是你,可是你却...把无辜的拉面屋店员给...”

“你仔细看看。”

宗介轻轻的踢了下拉面屋店员身边的地面,一把小型冲锋枪打着转滑到了小要的脚下。

“啊...”

“Vz61。被称为<蝎子>的捷克制冲锋枪,日本的恐怖分子看来也有用呢。”

在冷静的解说着的宗介面前,速见铁青着脸,来回的打量着宗介和冲锋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坐车和下车的瞬间,是暗杀VIP的绝好时机。装作路过靠近目标,准备射杀你吧?”

“难道是以前结怨的政治结社...?”

速见嘟囔道。

不单是小要,校长和其他人全都呆住了。

“也就是说...是真正的袭击?”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宗介很少见的挺着胸膛,“哼哼”的摆着架子。虽然还是板着脸,可看起来一副完全“怎么样。这回是我对了吧”的样子,站在小要面前。

明明是非常可怕的事件,不知怎么,小要却觉得有点高兴。

另一方面小要他们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真正的袭击者!不是开玩笑。真正的暗杀计划...!!

“不不得了!快给消防队打电话!”

“不对啦,老师!应该是自卫队吧!?”

“这也不对啦!你忘了修学旅行的时候了吗!?该联系联合国才对吧!?”

在混乱的争吵不休的小要他们旁边,恭子叹了口气,拨通了110。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解决。

虽然事出有因,宗介在速见眼前开枪的事实是不会变的。而速见不和警察说是不可能的。

可是——

“【当场拘留嫌疑犯,无人受伤】而已?”

午休的学生会室。读着报纸的社会版右端豆腐块大小的报道,小要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就此解决呦。千鸟同学。”

林水走进学生会室,说道。袭击事件之后,他突然出现在现场,悄悄的和速见议员说了些什么。小要是这么看到的——

“电单车的弹痕,也被当作是犯人的枪造成的——这么说你也该安心了吧。”

“啊,不,可是...”

“我很了解那位议员呢。无论是谁逼问,都不会吐露半点口风的。”

“哎?”

“他也是知名人士,自然也有不想被世人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用了以防万一的王牌。接下来就是政治的事情了。”

这么说着,林水对坐在长桌一角的宗介说道。

“相良同学,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在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林水对宗介说。

“稍微调查一下就会明白。那位速见伸彦议员用的是成为议员之前——作家时代的笔名。世人所不知道的本名叫【林水信彦】”

“啊...”

“虽然是2年以上没有交流,憎恨的关系...父亲毕竟是父亲。对救了他一命的你,我要说声谢谢。”

有点自嘲似的,林水耸了耸肩。就算是宗介,也着实吓了一跳。

《完》

深夜的袭击者

2

警察们已经确实的张开了警戒线。

果然是不应该当什么宝石强盗……的,男人充满绝望的想到。

从和同伙强行闯入一所豪宅,把房主绑起来,到将藏有宝石的保险柜撬开为止都很顺利的,紧接着就开始被警察追捕了。男人和同伙决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逃跑。结果警察们丝毫不管同伙,却一直往自己这个方向追来——

夜晚的住宅区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在那其中,他彷徨的,慌乱的奔跑着。拐过几个转角,一道栅栏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了过去。

栅栏的后面,是一所学校。

黑暗之中,无人的学校静静的呈现在那里。

“哈啊……哈啊……”

男人沿着操场的外围,向学校内部走去。就在这时,从栅栏那边出现了警车的警灯,以及紧急刹车的声音。

“!”

被包围了。

从背后传来的警察说话的声音和脚踏在落叶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怎么会弄成这样子的。好不容易盗到了宝石,结果连享受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逮捕。被送进监狱的话,那可是得耗去十年的时光啊。

等等?有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蹲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挖地。当洞穴有适当的深度后,很小心的取出一个金属制的罐子。罐子看上去和350ml的饮料罐一样大。

不管分开多少年,一定会再相遇的。

没时间向宝石们告别了,男人把罐子埋进地下,再把落叶铺上去以掩盖痕迹。

将刀子扔得远远的,然后往反方向逃跑。没走几步就从操场那里传来“发现了”的喊声。

他不予理睬的继续跑,三分钟后,他在逃进校舍时被逮捕了。

之后,男人无论是面对刑事还是检事还是法官,都坚持着“宝石是在逃跑了的同伙身上”的主张,这种说法奇迹般的得到别人的相信而成功了。

被送进监狱后,男人度日如年的过着扮演模范囚犯的每一天——

然后,终于等到了被释放的那一天。

“真是的,那天可真的不得了啊”

一边用筷子弄着火炉上的锅,大贯善治一边说着当日发生的事。

50岁过半,被太阳晒的黑黑的脸就像是他的注册商标那样。是一名戴着老土的眼镜的老头。

作为驻在式的管理员。负责阵代高中的杂务已经有25年。在此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大贯氏是知道得最详细的一个。

“一群警察气势汹汹的往学校里冲。结果犯人在地理教室被逮捕——然后又是现场取证又是什么的,弄得人家根本睡不了觉。”

“哦……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啊”

坐在炉子的对面,同样用筷子弄着锅的千鸟要开口了。现在的她在阵代高中的校服上,还穿了一件条纹花式的毛衣。

“哼。就为了一个小偷,就闹出那么大的骚乱”

边挟这锅里的金针菇,边用不快的语调说话的,是椿一成。个子不高但还算俊俏,在额头上扎着一条头巾。

他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相良宗介。

“说实在的,明明这所学校还有一个更差劲的笨蛋。为什么警察就不来捉人呢,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说的也是”

专注于火锅的宗介,心不在焉的应答着。

大贯,小要,一成,宗介。

这四个人,晚上围坐在管理员室的火炉周围,品尝着朝鲜风味的火锅料理(翻译注:就是泡菜,腌肉一类的料理)。在适当的火侯下,红色的泡菜汁咕嘟咕嘟的沸腾着。泡在里面的白菜和水豆腐之类的在热气腾腾的汤面上翻滚着。

吃着热乎乎的水豆腐,一成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对那种强盗,应该专门做一个笼子关着他,这样一来世界就安宁了”

“啊啊,说的也是”

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宗介把一片沾满泡菜汁的猪肉往嘴里送。

“相良。我说的就是你这家伙啊……”

“嗯。说的也是”

“你脑袋出问题了吗?”

“没有,我很健康”

“相良!”

听到一成尖锐的喊声,宗介仿佛现在才发现对方的存在似的抬起头。

“抱歉。好长的葱啊……你要吗?”

“谁说好长的葱的事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那个名词了!?”

“嗯……”

宗介歪着头想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又重新回到火锅料理的世界去了。

“这,这个家伙……”

小要笑着拍了拍因为宗介完全的无视而气的浑身发抖的一成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纠缠了。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多吃一点。啊——那里,大贯先生,快把那块水豆腐捞起来。现在煮得刚刚好。一成君,再加点芋头粉丝吧。那个我要吃——喂,宗介,你从刚刚开始就在不听吃肉耶!?你不会考虑一下别人的需要的吗,别人的!”

小要看来简直就像一个天生的火锅奉行一样(翻译注:奉行,封建时代日本的一种官职名,相当于于现代中高级警察)。

翻开包着猪肉的纸,她猛的叫了出来。

“咦,已经没肉了!?为什么!?我才吃了两片啊!”

“嗯……没有问题”

口里不停咀嚼着东西,宗介说道。

“等等!你不是伊斯兰教教徒吗!?不是应该不吃猪肉的吗!?”

宗介停住了筷子。

“…………。这些是猪肉吗?”

“一点也没发现吗”

“嗯……”

宗介稍微想了一下——不过还是无言的,快速的把筷子伸进锅里,把最后一块猪肉挟起来吃了。

“啊——!!”

小要和一成同时叫了起来。

宗介是很纯正的伊斯兰教徒,但也不是特别严密遵守戒律的那种类型。日本人中有大半是佛教徒,但也一样吃肉喝酒。同样的伊斯兰教徒也是那样,世界上也是有很多不太遵守戒律的人的(当然严格遵守的地区也是很多的)。以前日本媒体曾经报道过,宗教的领导人下达过暗杀指令,由狂热的教徒去发动炸弹袭击的恐怖活动(翻译注:这是在映射英国吗?),因为这件事使人留下了行为过激,极端的印象,而本来,那是一个贴近人们又和平的宗教。中东地区的战乱,并不单纯是因为宗教争端,贫困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

闲话休提——

看着最后一片肉就这样被独占了,小要和一成站了起来。

“这,这家伙竟然!?反省能力为零的吗?就算是表面装一下也不会吗!?”

“我,我也只是才吃了三片啊……!而你这家伙竟然!?”

“好了,听我解释一下”

宗介带着一脸满足的表情说道。

“……其实在傍晚的时候,我和一个自称日本通的德国佣兵通过电话。从他那里打听火锅料理的作法。他这样说道‘火锅仿如一场战争’”

“……然后呢?”

“如同字面所说的那样,就是拼命的吃,吃,吃。诸位应该吸取这个教训,在下次战斗的时候——”

“在那之前我们会把你先干掉”

说完,小要迎面一拳把宗介击倒,紧接着一成的飞腿如雨点般的落下,最后两人把宗介的身子举起来,把他狠狠的往厨房的墙壁上摔过去。

“什么‘拼命吃,吃,吃’的”

“你以为是坐在坐垫上说相声吗!?(翻译注:狂言,单人相声的一种,表演者坐在坐垫上表演)”

就在两人毫不理会无法还手的宗介,继续执拗的施加暴力时,大贯向他们喊道。

“喂喂,你们啊!快停手吧!再闹下去就没火锅吃了哦!?啊啊,真是的!再买点肉不就行了嘛!大不了我出钱就是了!”

小要俩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下。

“……真的吗?”

“商店街的超市,现在应该还营业的。相良君就拿着这些钱去买吧。”

不愧是大人,大贯毫不心痛的从钱包里拿了二千円出来。

“哦——,太感谢了!爱死大贯先生你了”

“唔……嗯。总而言之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是,受教了!”

小要大声的答应后,向宗介投以轻蔑的一眼,

“哼,你捡回一条小命了……”

的,这样说道。一成则无言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液。一般而言,主人公是不应该受到这种待遇的。而宗介此前的所为表明,对待火锅席的不慎重可是会在人际关系上产生重大的危险性的(认真的说)

“真是的……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小要在门口那里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穿上靴子。一成看到后问道。

“不是让相良去买的吗?”

“不行不行。宗介不会如何在超市买东西的”

“是吗……那么我也一起去。一个女生晚上出门——”

“啊——不用了。我没问题的。商店街离这里又不远。那火锅这边就交给你咯,一成君。我出门了”

从商店街超市那里买到最上等的火锅用的猪肉后,小要开始走回学校。

夜晚的天空上,闪烁着无数的星辰。

空气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变为白雾。

推开正门,往校舍外侧的管理员室时——小要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光点。

那个方向,是操场的反对面——处于全校最南面的被称为“边陲之林”的边缘地段。在黑暗的森林里,有一丝微弱的光点在晃动着。

(有谁在那里吗……?)

我们的学生,该不会有人半夜溜进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在里面吸烟的话,引起火灾就糟了。

小要横穿操场,向光源的地方走过去。刚步入林子,那光点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感到可疑的小要,在黑暗的林子里四处张望。就在这个时候——

“不,不要动……!”

从身后的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人,一下把小要捉住。

“!”

“听,听着,不许大声叫。老老实实的话,就不对你动粗。会很快让你走的。明白了吗?”

从声音中推测,对方并不是同校的学生。而且在面前的树木的阴影中,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对方说道。

“照大哥所说的做。等事情弄完后,就会跟你说ByeBye的了。所以现在就安分一点”

“呃——嗯……。我会乖乖听话的了”

对方听到后稍微放轻力量。

“呼……。多谢合作了呀。小姐——”

“救命啊!!痴汉啊!变态啊!有侵入者啊!?敌人啊!敌人啊!敌——呜唔唔唔,哇啊……”

男人们瞬间变了脸色,两人慌忙的把小要的口按住。

“呜唔……呼——啊!”

挣扎中小要用拳头和手肘,不停的击打着男人们。

“好痛啊。流鼻血了啊”

“这家伙发什么疯啊。都叫了她安静不要吵的了,这混蛋!”

“大哥。事到如今没办法了,我有带胶布。把她绑起来吧。”

“就照你说的做,Johnny。好,首先是手腕——喂,别乱动了!”

“呜——唔!呜呜!”

“这女人身上还有阵泡菜的味道呢”

捏住不停抵抗的小要的脸,男人们用胶卷把她的口封了起来。

“好慢啊”

看了一下手表,宗介说道。

“就这么期盼猪肉吗?话说在前头,这次可没有你吃的份”

“但,一片的话总可以——”

“废话少说!你这家伙吃白菜的芯就够了”

“…………”

一成在奇怪的义务感的驱使下,一边守护着锅子,一边嘟哝着。

“话说回来,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会叫你这家伙出席这顿饭的?”

“这也是我想问的”

“如果知道你会来的话,我就会拒绝千鸟的邀请了”

“彼此彼此”

“相良,你也太过粘着千鸟。好好的拈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

“你才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连自己的饮食生活都弄得一团糟,居然还不知廉耻的跑来向千鸟乞讨食物……”

“……哦哟。手滑了一下”

一成往锅里丢了一束白菜。飞溅的泡菜汁都溅到坐在对面的宗介的脸上。

“…………。蘑菇好像不够了耶”

宗介用力的把蘑菇倒进锅里。被红色的泡菜汁弄得满脸都是的一成,

“啊哟,手又滑了”

这样说着,把金针菇往宗介扔。

“也请你吃一下这个吧。不用客气”

宗介用粉条还击。

“多吃一点啊,面条怎么样?”

“长葱很合你耶”

“豆腐也要来点吗?”

锅的上空,食物你来我往。就在两人按捺不住说着“要打吗!”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时——

“不准浪费食物!!”

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大贯吼了出来。

两人愕然停手。

“真受不了,你们两人还是一样的八字不合啊。但是闹的这么过火,真的当我不存在吗!?快点,都安分点!把东西拿到厨房洗干净”

“…………”

两人无言的,乖乖的照大贯的话去做。大贯若真的生气的话,可是会发生恐怖的惨剧的,这是有过切身体会的(翻译注:参考动画校园篇某集)

“啊啊,才想起来,千鸟同学也太慢了吧。椿君,你去看一下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一趟”

“大贯先生,这件事还是交给本人——”

大贯挥手打断了宗介的话。

“不,宗介负责收拾这里的残局”

“可是——”

“好啦好啦!有时间说那么多,快点去干吧”

大贯语气严厉的说道。一成“哼哼哼”的冷笑着,走出了管理员室。

潜入校内的贼人们,手里拿着铁铲,在黑暗的树林里到处挖着东西。

就小要所见,好像只有两人而已。

一个是身材高大但比较弱气,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另一人,是身材矮小但我行我素的被叫作“Johnny”的男人。

无论怎么看,都似对自己毫不留意的样子。一直在被绑着的小要面前,讨论着自己的目的——而且是堂堂正正的在那里说着。

“大哥,那些宝石埋的地方,真的是在这所学校吗?”

“没有错的!……大概,没记错的话。怎么说都是3年前的事了,还是在被警察追捕的当口,那有时间好好留意……”

“这附近,有很多学校啊。像女子大学和短大之类的。都是些看上去差不多的地方。问问这个泡菜女怎么样”

“呜唔!呜呜唔,呜唔呜唔呜唔!?”

谁是泡菜女啊!?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由于嘴巴被封住,所以小要的声音听起来就像bon太君那么奇怪。

“安静点。再怎么吵都没用的啦。要再挖深一点看看吗”

“饶了我吧。我已经弄的很累了啊。明天也要开店的说。要学怎么熬猪骨汤,那是非学不可的啊”

“吵死了。说起来,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能逃掉,而我就必须渡过无助的三年的?而且还用逃跑时分到的宝石,买了个新户籍开起了拉面店”

“是哦。‘东京Walker’也介绍过哦。顾客数也直线上升。”

“而且居然还讨了老婆,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说呢,最高的幸福,是吧?”

“是啊是啊。超幸福的说。所以哪,那些宝石就用来孝敬大哥你吧”

“那还用说。好了快点来帮忙!拿去黑市卖的话,可是价值5000万的东西哦”

5000万!

这话让小要震惊不已。这所学校,真的埋有宝石?

正在想着这件事,一把新的声音插了近来。

“原来如此。终于了解大体的情况了”

男人们马上回头。一个矮小的男性身影,出现在树木的阴影中。虽然因为逆光而看不清对方的脸——

“呜呜呜!”

一成君。小要口齿不清的叫道。

“放心吧,千鸟。马上来救你……喂,你们。乖乖的投降,免受皮肉之苦。若然抵抗的话——”

一成沉下腰,扎好马步

“就让你们好好尝一尝大导脉流的奥义……”

挥手出拳,斗志昂扬的站在那里。

“大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可恶。一个接着一个的……喂,小鬼!少在那里妨碍我们!!”

大哥挥舞着铁锹,向一成袭击过去。

“呜……”

用力挥下铁锹。但那一击落空了,铁锹深深的砸在地上。下一个瞬间——不,甚至更快,一成以猛烈的掌击攻向对方。

砰咚!

向地震一样的声音,男人被这一击吹飞,后背狠狠的撞在树木上。

“呜哇……!”

“秘技,致炮掌……。作为一名杂鱼能受此招,好好感谢我吧”

果然一成比较强。而敢与他为敌的人,并不多见。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了。做好觉悟了吧?”

“不要乱动”

Johnny以小要为盾牌说道

“很不幸,我可不想重蹈大哥的覆辙。但还是请你不要阻碍我们”

“你……”

“停,不要比较好不是吗?再走近一步的话,我可要对这女的胸部上下其手了哦。毫不留情的,用最●●的方式去揉捏哦。即使只有一瞬间,但被人这样羞辱,会留下终生难消的伤痕的……。你要怎样偿还她呢?说明白点,是心灵的问题哦”

听着小要的悲鸣,一成连耳根都急红了。

“呜唔——呜!”

“哈,哈哈,傻瓜!以为那种程度的威胁会有用么!?现在马上把那女的放了否则就杀了你!这不是威胁,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但是Johnny却老奸巨滑。

“哼哼哼。但是少年啊,你动都没有动啊。年轻,脆弱。决不饶恕下流的东西。然后呢,要守护校园的和平吗?”

“可,可恶……”

“Johnny我啊,是有妻室的人了。所以也不想做这种事,这也是为了大义,为了大哥啊。好了,乖乖的用那里的胶布,把自己绑起来吧”

“我拒绝……!”

一成紧握双拳。

“哼嗯。那就是要对这女见死不救了?”

Johnny的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呜……千鸟,抱歉了。一下子。就忍受那么一下子,下一瞬间我一定会把这男的送到地狱去的”

“?呜唔,唔——!!”

小要看着一成的身后,像是要警告什么似的叫了起来。但是一成却低垂着头,看起来有点难过的嘟哝着。

“我明白了。事后……我会切腹谢罪的”

“呜唔!唔!!唔!!唔!!”

“那样的……不要发出那样痛苦的声音了。我只是为了你——”

砰!!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大哥,悄悄来一成的背后,用铁铲往一成的头敲了下去(翻译注:这,分明是谋杀啊……!!)。

“呜……”

一成当场晕倒。

男人耸着肩喘了一会气后,把胶布捡了起来。

“……真是的,这小鬼是何方神圣啊”

“一个天真的少年。肯定,经常因为这样而吃亏哪”

的确如此。小要在内心同意对方的说辞。

“快点把这家伙绑起来。呜……痛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大哥以前不是很能打的么。纵横江湖多年,是不会轻言败北的那类人啊”

“吵死了……说回来,这两人老是妨碍我们的。看着就烦。那边有个仓库。把她们丢到那里算了”

建在树林边的仓库。大哥的手正指向那里。

“好慢啊”

宗介看着手表说。

姑且不管一成,小要到现在还没回来着实让人担心。当然,也有一点挂念她买来的猪肉。

“嗯——?她们两人,不知不觉间变得那么亲密了啊。恋爱也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哪。嗯哼哼”

喝得微醺的大贯,一边品尝着杯中的酒一边说道。而火锅下的炉火,也在不知不觉中熄灭了。

试着用携带电话打给小要的PHS,结果在旁边的书包中,传来轻快的来电音乐。并且,为了应对意外事故而让她随身携带的发信器所显示的位置,也是在这房间。看来是和PHS一样放在书包里了。

“三番五次跟她说要贴身带着的了……”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找一找她们好了”

宗介说着站了起来。

“啊——,那样的话,顺便买些酒回来吧。买便宜的那种可以了。拜托你了哈。听着哪,相良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哦!?虽然你一直以来的言行有些出格,但作为我的继任者……”

抛下在那边说个不停的大贯,宗介走出了房间。

到商店街走了个来回,依然没有发现小要的踪影。

从相熟的烧饼店的老板那里打听到,大约一个小时前,曾看见过手持超市袋子的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学校周围探索后,在边缘地区的南面,“边陲之林”的方向,发现了可疑分子。在黑暗中,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停的挖着地面。人数为两名。看上去是非武装状态。没有警戒。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

宗介悄然无声的翻过栅栏,以树木的影子为掩护前进,像忍者那样接近了男人们。

“不要动”

以手枪的枪口指着对方,如此宣告。

“!?”

男人们被吓了一大跳,转身面向宗介。

“不想被枪击的话。就放弃抵抗或逃跑”

“啊,啊啊?说什么白痴话——”

砰!

受到一发命中脚下的警告射击的威吓,男人整个弹了起来。

“下一次就来真的了。如果明白了就面朝对面。慢慢的把铁铲放下,再举起双手。……好了。接着跪下来,两腿交叉”

不明所以的,男人们照他的话做了。

还真是轻而易举呀。

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他。

被丢进仓库,隔着有铁杆的窗户,小要瞪大眼睛的望着外面。

现在依然维持着手脚被绑,嘴巴被堵的状态。尽管如此还是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小要就从那个细小的窗口窥视着外面。

宗介好像正在盘问男人们,在这边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不管怎样,那伙人的目的终究是暴露了。接下来,就会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哎呀哎呀,终于快要脱离这种状况了。

“找东西?”

宗介皱着眉头说。

“是呀。实际上我们呢,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想把在毕业当天,埋在这里的深具记忆的某物找出来”

“是啊,是啊!我们是前辈啊!”

即便如此,宗介还是认真的寻问。

“是哪一届的毕业生?”

“嗯,嗯——……92届的”

“…………。92届的学生会会长是风间信二前辈。说一说他的政策和学生会的活动方针”

“吓?那个嘛,关于那个——”

“如果是那一届的学生,不会不知道的”

面对对方追问,像是自暴自弃似的,一个人吼了起来。

“那,那种事怎么会知道啊!”

“大哥,不可以那样说啊……!”

“吵死了!!你知道那个什么叫风间的家伙吗!?学生会什么的,知道吗,可恶!”

听到后,宗介“呼”的一声垂下了肩膀,并把枪放了下来。

“及格了,前辈”

“哈?”

“如你们所知,91年至94年其间,我们学校的学生会由于学校方面的压力而长时间处于活动停止的状态。现在以‘阵高大空位时代’这一代名词,记述在由现会长·林水敦信阁下所编写的学生会会史中。换言之,名为风间信二的学生会会长是不存在的”

男人呆若木鸡。

“是,那样子……”

“对于并不存在的会长,如果说知道的话就能看出是假冒本校学生,我会把他当作小偷而当场射杀。这也是为了保障母校的安全,无礼之处还请多多恕罪”

“呃……?不,过去了,就……”

“我们十分理解。充分理解”

矮个子的男人马上接口。

“太感谢了。那么,请问两位在这个时间找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在明天动员全校学生帮忙搜索的”

“不,那样就麻烦了!”

听到高个子的男人这样说,宗介再次皱起眉头。

“为什么呢”

“那个嘛……那个,就是说……”

“想找的那个罐子里呢,收藏有这位前辈的不见得人的照片!是在文化节上戴着蝴蝶领结,和另一个全裸的男生跳兰巴达舞(翻译注:兰巴达舞,巴西的一种贴身舞)的照片。前辈最近想把它带在身边,反省一下当年的年少轻狂。因此,就带上唯一相信的我,重回故地”

听到对方的话后,宗介深深的点着头。

“大致上理解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兰巴达舞,但想隐藏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心情,是每个人都一样的。我能体会得到,前辈”

“啊——……。嗯,多谢了”

“本人也想帮前辈的忙,但很不凑巧的,我现在正忙着搜索失去联络的学生会副会长——”

说话间,宗介的手机响了起来。

“请稍等一下——喂”

“相良君!还没买到酒吗!?”

“大贯先生。现在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吧。而且,酒精会破坏脑细胞的。如果想继续担任管理员的话——”

“啊——,少跟我摆大道理!嗝。快点把酒,买回来。还在烦恼千鸟君的事吗!?你也太把她放在心上了,呃——……那种事,我是能体会啦!”

“千鸟吗?已经回去了吗?”

“嗯——?啊——。……是,是的!早就回来啦!所以快点把酒给买回来!知道了吗!?”

电话挂断了。

宗介看着自己的手机发了一下呆后,才回过神来。

“看来,我的问题好像解决了。本人也来帮你们找东西吧”

从仓库的窗子目睹一切的小要,极度的愤怒和焦躁却苦与无法出声。

(什……!?那个傻瓜!)

那么期待他把犯人捉起来再严刑拷问,然后过来解救自己——结果呢,宗介却开始帮着那两个男人挖地了。

“嗯呜!呜——嗯——唔,唔——!!”

和小要一样,手脚被绑的一成,也从窗子看到宗介他们的行动,同样显得非常愤怒。那种样子,平时倒是很少见。

“唔呜呜……”

一成将自己的脸贴在窗子那生满是铁锈的铁枝上并不停摩擦。

那样做的话,脸可是会留下伤痕的,但他仿佛不在意似的上下摩擦,终于硬是把贴在嘴上的胶布给撕开了。

“呼……呼呼。相良那家伙,肯定被那两个家伙给收买了……!”

一成亢奋的说道。

“唔?”

“很明显。如果5000万的宝石是真的话,那家伙被收买也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啊……!”

怎么会。不可能会有那种事的。

小要为了坚持自己的主张,勉力的从喉咙里挤出“唔——!唔——!”的声音。

“千鸟。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仔细想一下,那家伙,不是视独占我们的猪肉为等闲之事的人吗!?”

“呜……”

“绝不能饶恕。我一定要用这双拳头,把那混蛋打得长眠不起!对,就是现在……!”

一成的全身被熊胸燃烧的怒火所环绕。那是沸腾的斗志,愤怒的Power。将沉睡于他体内的,真正的力量给唤醒。(翻译注:小,小宇宙??!!)……就像,真气一样。

“哦哦哦哦哦……喝!爆发吧!!”

与烈迫的气势一起,砰的,发出了像是什么裂开的声音似的。

“唔——!?”

只见绑在一成身上的胶布,全部裂成一块块的被撑开。不知在什么力的作用下,就那样自己破裂开来……!

“做……我做到了,父亲。大导脉流·究极奥义,韻内贯闪……!”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单膝跪下。

什么嘛,既然有那么方便的奥义就该早点使出来啊。

“……在这里稍等一下,千鸟。我现在就去把相良和他的同伴,用来血祭”

“呜——唔!呜,呜唔!”

是因为刚刚的一招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吗,一成脚步蹒跚的走向仓库的出口。就连帮小要把胶布撕开的事,也从他的脑袋里流失了。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啊……”

“喂啊,别在那里偷懒啊。继续挖啊!”

大哥与Johnny与宗介,在林子里四处挖来挖去。

在最有可能的地方,四周长满了跟人一般高的矮树,三人不得不先把树木的根挖松,然后强行把树移开。

“真是的,这些树太碍事了。那个时候这些树,可没有长这么多的呀……”

“大哥,这边也没有的说”

“可恶!”

一脚把放在地上的树木给踢飞。

“前辈。那个埋藏物,是用什么装着的”

宗介问道。

“呃?那个嘛……啊。大致是这个样子左右,黑色呈圆柱型的罐子”

边说边用手比划出一个350毫升的果汁罐的形状。

“唔……”

“啊,大哥!”

在稍远的地方挖掘的Johnny喊了起来。在挖出来的泥土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圆柱型金属物。

“有了有了!找到罐子了。是这个吗!?”

“什么!?找到了!”

看到Johnny捧着沾满泥土的罐子,大哥大喜过望的飞扑过去。

……但,

“唔,那个是……”

说时迟那时快,宗介半途里杀进来,一手把那罐子给夺走。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那时我东西啊!?”

“不。这个是——”

“你胆敢违抗前辈吗!?还给我们!”

面对陷入极度兴奋的男人伸过来的手,宗介灵巧的闪到一边。

“这,这家伙!”

“请冷静一下。这个是——”

这时从树林边的仓库那里,传来一下很大的响声。用大锁锁住的仓库的门,被由内至外的冲击炸飞了。

“?”

踩过倒在地上的铁门,一条人影以仿如疾风般的速度往这里突进。

是椿一成。

“相良!你这个混蛋!!”

自称前辈的二人组瞬间血色全无。

“那,那家伙,怎么能……”

“大事不妙的说。比刚刚还要来得猛的说”

“呜哦哦哦哦哦!觉悟吧!!”

以不可阻挡之势逼近的一成猛然跃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以猛烈的飞腿袭向宗介。

“唔……?”

千钧一发的,宗介闪身避开这一腿。着地时激起一阵烟尘的一成,马上转身继续猛烈的追击宗介。

“你这是干什么,椿”

“废话少说!这个不知廉耻的与贼人同流合污的家伙”

“什么与贼人同流合污”

“刚受过独占猪肉的教训,这次换独占宝藏了吗!?你这家伙的贪欲还真是无穷无尽啊!”

“宝藏?根本听不懂,但我可以理解你想吃肉的心情。那种饥饿的感觉,即便是我也——”

“闭嘴!当时真该把你丢锅里烤死”

……对话间,两人持续着激烈的攻防交换。

在机枪的弹雨中穿行,以回旋踢攻向宗介。一成与往常判若两人,施展出浑身解数。

因为对方的反击实在过于强大,使宗介的说得行动没有一点效果。

而置身事外的那两人则瑟缩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宗介他们间的战争。

“这下麻烦了的说,大哥。得想办法将宝石——”

“我,我也知道啊。可恶,现在靠近过去等于找死呀。搞什么嘛,这两个家伙!?”

在这时,又有一把新的声音大喝起来。

“喂啊!!你们在那边搞什么鬼!?”

全部人一起回头,看到管理员大贯氏就站在那里。

“大贯先生吗,来得正好,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相良这家伙——”

“不用辩解了,听到没!”

大贯强硬的宣告。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你们这么久还没回来——结果在这里打架!这是的,酒都被你们气醒了。你们没考虑到会为周围的人造成困扰的吗!?”

“大贯先生,椿不知那里出异常了。是他突然的——”

“你也闭嘴!话说回来,千鸟在哪里哪。她还说着为了‘让他们两人和睦相处’的,才特意设了这顿火锅的——咦?”

大贯的话突然间终止了。

“…………?”

所有人都脸露惊讶奇怪的神色。大贯的视线,先是停留被宗介他们粗鲁的挖起来的矮树上,再移到立在旁边的告示牌便定在那里。

“那……那棵树……”

“这棵营养不良的树,有什么问题吗?”

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将那棵树……”

“这些树?”

“两年半前,由都知事赠与的,在盛大的典礼中种下的樱花树啊。从那以来,我一直诚心诚意的,照料那棵树”

“是那样的啊……”

“一直期待着它能慢慢的成长为参天的巨树,迎来开出美丽的花朵的那一天。我还为它起名为克莉斯。和那位知名的美国女演员同名哦”

“哈啊……”

“能明白吗?能够理解我说的话吧?……那么,请稍等一下”

说完大贯就背向四人,静静的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唔……呜……唔……”

仍然被绑着的小要,在努力的想从铁门被炸飞的仓库门口爬出去时,看到了走进来的大贯。

“唔呜!?呜嗯,呜唔!”

无视叫个不停的小要,大贯在仓库里东找西找,然后在最里面拿出一把电锯。

“唔!?”

大贯仿佛看不到小要似的。双眼在黑暗中,发放出赤色的红光。

“必须为克莉斯报仇雪恨才行呀”

“唔……呜唔。唔唔……”

轰隆轰隆!!哆哆哆哆……。

电锯的引擎启动了。

“呜,唔呜——!!”

“敌尽歼杀”(翻译注:死神的FANS请原谅我用这句台词……|||)

大贯呢喃着,然后就以修罗之姿从仓库出击了。

不久从宗介他们的方向,响起了恐怖的惨叫声和吵闹声。

“我想这次应该死了吧……”

身体上伤痕累累,背贴在体育馆的墙壁上,宗介与一成气喘嘘嘘的对话着。

用了榴弹炮和12.7mm口径的狙击枪,还有使用了霰弹地雷,再与一成的超·究极奥义“心浮斩”华丽的艺术的组合起来一起轰出——总算让大贯善治归于沉默了。

实在是一场惊险万分,残酷又激烈的战斗。

“真是的,作为学校管理员真是浪费了的人才呀。如果走上别的人生道路的话,搞不好会以史上最强的佣兵之名流传青史的……(翻译注:BigBoss??Snake??)”

“别开玩笑了……。这个老伯啊,应该马上和那棵什么克莉斯绑在一起,沉到两万米深的海底才是”

“啊啊。不过说实话,我们真的打倒了他了吗……”

“嗯。没有错的……”

对于一成含笑的语调,宗介也“嗯”的一声作答。

勉勉强强的,可以看成是在同一战线上携手与强大的敌人对战,九死一生的活下来的同志。就在以为一切都会像战争电影那样迎来结局时,下一个瞬间这种气氛就被敲成碎片。

“……我说,你们干嘛一副沉醉在成就感中的表情啊!?”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自己挣脱束缚的小要,在那里高声怒吼。

“你们三个人打得天昏地暗时,小偷早逃个没影了!”

猛然回过神,一成整个人跳了起来。

“呜……糟糕了。那两个家伙,偷偷的捡起原来相良拿着的装有宝石的罐子后便跑了”

另一边的宗介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

“罐?”

“别装糊涂。就是和你一起挖出来的那个东西”

“啊啊,是那个东西啊……。那东西,被前辈他们拿走了?……这下麻烦了”

“不是说‘麻烦了’的时候啦。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这个粗线条的家伙”

“寻找他们,并给予警告”

“警告?此话何解?”

小要追问道。

“他们拿走的,并不是罐子。而是和那形状相似的,特别制式的对人地雷”

“地,地雷……!?”

“是我以前在文化祭的前一个晚上,为了保安而埋在那里的。后来被千鸟一顿训斥后,我以为已经全部除去了——由于失误,有一个没有回收而留在那里。我正要跟他们说明原委时,椿冲过来妨碍了我——”

砰……砰嗙……砰。

从远处,传来了某物爆炸的声音。在那仿佛远雷一般的爆音响过后,小镇又重归夜晚的寂静中。

经过漫长的沉默后,宗介闭上了眼睛。

“看来,已经太迟了……”

砰!

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纸扇,狠狠的往宗介头上招呼过去。

“很痛的啊”

“废话少说”

责骂一番后,小要轻轻的呼了口气。

“算了……我想那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而且什么价值5000万的宝石……那也肯定是梦话而已。好了,总言之还是回管理员室吧。大贯先生,就那样躺在那里睡可是回感冒的”

小要她们背上已回复到正常模式,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的大贯氏,往管理员室的方向走回去。

离阵代高校数百米远的某公园的一角,大哥与Johnny焦碳似的,深深的印在地面。

“呜……。为什么我的宝石会爆炸的?啊哟,那所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痛死人的说。鼻血都流了的说”

“告诉我。行行好,告诉我为什么!!”

“我还是回去煮猪骨汤算了……”

“谁给我说明一下啊……”

不管跪地痛哭的大哥,Johnny一拐一拐的走回家。

数周后——

学生会长林水敦信,于放学后,在那树林散步时,捡到了沾满泥土的半透明的石头。在有一半埋在地下,因生锈而缺口的罐子中,散发着微弱的闪光。

(嗯?没见过的固体肥料吗……)

那样想着,轻轻的用手指擦拭了一下。在扫去泥土的部分,闪烁着意想不到的美丽光辉。

“前辈?发现什么了吗?”

随行的书记,美树原莲趋近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捡到这个而已”

“哇啊……很漂亮的玻璃石哦”

稍微想了一下。林水说道。

“美树原君,这个要吗?”

“呃……啊……是的。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会很珍视它的”

接过因沾着泥土而略显灰色的石头,莲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碎碎念的起头线

两个月,译这篇一万字多点的短篇我居然拖了两个月!!!看来自己的懒惰还真是无可救药了......哭.

下一篇预定为<身胜手なブルース>(这篇没人译了吧?也没人正在译吧?)希望我能按时交货......望天

最后,感谢各位看完我这篇文笔劣拙的翻译......

最最后,希望我能在帖下篇翻译时可以很高兴的跟诸君说,我找到工作了......合掌:"Godblessme"

(整理吐槽:校对的也忒不认真了…居然校对过一遍还有BUG…话说林水真慷慨,5000W啊……就这么送人了)

满篇错误的文字

3

翻译校对:深渊使者[整理吐槽:深渊你已经失踪了1年零7天了!你到底跑到哥伦比亚还是伊拉克去体验生活了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的翅膀、全新的飞跃》

昭和初期作为府立第十五女子高中创立、战后经历学制改革后成为都立高中的本校,我们以历史、传统以及自由的校风引以为豪。

为了能够让学生选择并获得最适合进路的授课,我们从平政六年度起大幅改正修订教育课程。为了培养学生的个性和希望,在授课计划的各个方面下了不少的工夫。

而且本校指定的制服和体操服是由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同时兼为本校OG(oldgirl,女毕业生)志岐老师设计的。配合新时代、清洁、有高雅的品位和情趣,在学生中也博得了极高的人气。

此外——

————————

在原稿用纸上奔驰的、坪井高子的笔止住了。

(此外……)

准备明年配发的学校介绍印刷。原稿由身为校长的她亲自执笔——却早早的就没有东西可写了。

“此外……”

此外什么呢。除此之外还能写出什么呢?自己学校值得一提的应该不止这些啊?

升学率80%。话虽如此,其中还包含了近50%的失学学生。正式进有名的大学读书的学生仅仅是10%。

棒球部第2战就输了。橄榄球部强盛是在10年前。网球部、篮球部和足球部都不是特别强。剑道部去年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然而身为原动力的主将已经毕业了。

这么说来,也有变化的一面。

比如学生会有了莫名的巨大影响力、校内频繁地发生枪械和爆炸物的使用、有着数名异常有个性的学生、等等。

但这些都不能出现在学校介绍的印刷纸上……不,是绝对不能外露。

去除这些因素之后——

阵代高中就成了非常平凡的一所学校。能吸引学区内中学生的要素简直想不出。只有因为可爱而有名的女学生制服。

正当坪井高子抱着头苦恼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请进……”

说完,英语科的神乐坂理惠进来了。是有偏瘦的体形、穿着制服,剪短发的年轻女性。

“失礼了。是关于上周进学路线指导的事情……校长?请问怎么了?看上去你的脸色不大好。”

“有点事……”

“哦,是学校介绍的印刷啊。”

她瞥了眼桌上的原稿用纸说道。

“是啊……我想把这所学校的魅力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可真的到写的时候才发现相当难。”

坪井叹气。

“我本来是教数学的。虽然用这个当理由有点牵强,但我确实不擅长做这类事。被事务所委托的时候不该轻易答应的……哎呀哎呀,真头疼。”

“是吗。”

坪井白了一眼没给出什么特别感想的惠理,

“神乐坂小姐,你来写如何?”

“哈?”

“你也是这里的OG,由于大部分的青春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对母校的热爱也应该是他人的数倍才对……”

惠理的脸马上抽搐了一下。也不是不正常,执笔写如此无聊的文字任何人都不会开心地接受才对。

“不……不了。我在写这种文章方面也……何况写出来可能还有损客观性……况且,最近我的事情很多。”

“很忙。很忙……吗。”

“是的,真遗憾。”

惠理一边后退了几步一边答道。校长拿下戴着的老花眼镜,慢慢开始擦镜片。

“是吗?每天早上起来有时间为同事做便当——会没有时间写这东西……?”

“唔!”

惠理还特意发出了声音——全身僵住了,像是在说“为什么你知道”一般睁大双眼。

“下班之后有时间到他的画室去辛勤地打扫卫生准备晚餐——居然会没有时间写我拜托的文书……”

“那个、那个……”

“职场上的恋爱也可以……可我希望你不要公私不分。校规里面禁止不单纯的异屏蔽际,可你们却给学生做榜样,真让我困扰啊……”

“和……和不纯一点都没关系。话说回来……这件事其他老师也知道吗!?”

“不,谁都不知道。”

坪井说完,惠理松了口气。

“我当然准备把这个问题埋在心里。请放心,神乐坂小姐。”

“啊,那谢谢——”

塞过来的原稿用纸打断了道谢。

“那么就这样,拜托你了。要么你交给别人帮忙也可以哦?”

坪井高子露出表示心情舒畅的微笑。(翻译插嘴:……我怎么觉得校长的行事手段和林水差不多呢?)

当天放学后,保健室内——

“总觉得好像最近我更加招风了……”

惠理嘟嘟囔囔对高中时代起的后辈、担任护理教谕的西野梢发牢骚。

“刚刚赴任的时候还异常亲切呢,可最近老是把一些特别麻烦的事推给我;对相良君的教导也还是那么棘手……”

“是吗。”

重新扶了下自己的小眼镜的梢随声附和着。

“我当然觉得她是个了不起的人。可她似乎已经保持单身没有男友的历史50多年了……”

“所以校长要欺负前辈你吗?”

“……不知道。梢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不明白那些和我从来不打交道的人的感受。”

她带着天真无邪的笑脸回答。

“你的性格还真好相处啊……”

“是啊,我经常被这样说——虽然大多是男性说的。”

虽然老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却不会被人厌恶,就是这个后辈的特点。事实上她从以前起就很容易吸引异性。不知是因为娃娃脸的关系还是由于与其对照的夸张胸围的缘故——或许是两者相乘的效果吧。

“啊~啊……主啊,请宽恕这个自甘堕落的后辈……”

斜视着突然开始祈祷的惠里的梢一边在悠闲地品绿茶。

“之后呢?宣传的原稿写了没有?”

“还没。虽然我也认真地在桌前坐下来过……那确实很难写。去年的宣传因为是庵老师写的因此完全无法参考……”

顺便一提,去年美术教师水星庵负责担当制作的学校介绍宣传单的序文是这样的:

《无矛盾性、完整性——在无定义术语教育上的一般概念》

身处高等教育现场的我们,在与被规则支配的记号和现实世界中事物存在着“同型对应”的场合中如何表达思想、首先要观察在形式系统的相对简单的脉络。借助霍夫斯塔特的名著中的言论,人类语言理解底线的记号处理与其说是通过典型的形式系统进行记号处理不如说是以意义上的同型对应作为媒介(以下略)

就像这样喋喋不休地继续着。

不用说,这份传单在学生中的恶评甚广,但在教师群和家长中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往往大人们——尤其是高学历的大人,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完全看不懂”这种难以理解的文章的。(就如在广为流传的童话中《皇帝的新衣》一样。)

先放下这个不谈。

“前辈,如果真的写不出来——”

梢竖起食指。

“这样如何?在学生中募集原稿,然后在其中抽出最好的那篇。”

“原来如此……不过,特意来应征写这种麻烦东西的学生会有吗?”

“我认为只要准备奖品就会有了。比如DVD、移动电话、山地车什么的。”

“我怎么可能准备如此高价的东西?而且我认为,身为圣职者的教师使用这种手段是不对的。”

惠里的口气坚定。

“但是前辈,假如仅仅依赖他人的好心,人可什么事都做不好哦?”

“呃……”

“而且劳动就必须支付对应的报酬。你不能小看孩子们呢。”

“别……别突然把大舆论搬上来。可也确实……”

“没错吧?”

八年来一直在打交道的后辈笑了。

最终惠里部分采用了梢的提案:向学生征集原稿。但奖品只是2000日元的图书券——当然得自己掏腰包,这是无可非议的。

(做这种事情真的行吗……)

就算这么想,她还是打了一份征集原稿的传单。梢从一旁接过她手中刚打印出的原版文件,

“奖品只有图书券吗?这样会不会有学生来应征呢……?”

“会来的。”

“谁知道呢……”

梢在短短的时间内紧了紧眉头,但立刻又恢复了原状,

“那么前辈,这份东西就由我来印刷了以后贴到各个班的公告栏上去好了#9829;”

“啊,那谢谢你了。你真热情。”

“不用,是为了前辈嘛。”

梢拿着原版匆匆忙忙离开了。

惠里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可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在数天内静候学生的回应。

“……哎,真受不了。”

读过今天早晨贴上的印刷纸中一张的千鸟要发出感叹一般的声音。

“神乐坂老师也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啊……”

“嗯,真意外。我还以为老师是个挺正经的人呢。”

旁边的恭子同意。

那张纸上记载着学校介绍宣传单的原稿征集要项和被采用时的奖励。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奖励上。

《谢礼:图书券2000日元份和神乐坂老师2个人违背伦理的课外教学》

怎么看,下面的“课外教学”都是事后加上去、格外怪异的印刷格式。

神乐坂惠里是小要他们二年4组的负责教师,以前课外辅导时也未曾表现出奇怪的举动。当时她看都不看印刷纸,只是漠不关心地说“因为要进行这个的募集活动,那就拜托你们了”。

“这种奖品还是男孩子比较喜欢吧……?”

恭子说。

“不知道。这感觉就像是要我强记英语文章结构一样难受……假如我是男生,我也不会参加的吧。”

不管怎样,首先第一点,自己写的文章变成印刷介绍后不是会被学校的众人传阅吗?这种印刷介绍上一般都会露骨地表现那种见不得人的爱校心。对这种令人感到羞耻的原稿募集,小要一点点都没兴趣。

“也对。神乐坂老师又不是那种‘女教师~’的类型。”

“什么啊?”

“你看,就是电视剧啊漫画啊里面,身材前凸后凹而匀称的、穿着短裙、充满自信、很有挑拨性的那种。”

恭子手舞足蹈地再现了那种形象,最后还加了个很花痴的“哦呵呵”动作。

“……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漫画……但神乐坂老师确实不是这种类型的。”

“对,比起男孩子、是在女孩子中更受欢迎的类型。不知为什么会这样?……说点题外的,不仅仅是‘女教师’,无论什么职业只要在前面加上‘女’字,你不认为那都会变成令人觉得不舒服的称呼,不是吗?比如律师、外科医生、警察或者间谍——”

小要撇下在发表她完全听不懂的言论的恭子,向在场的另一人提问:

“怎么了,宗介?看上去你好像在很认真地读哎……”

那个男生——相良宗介始终凝视着那张可疑的印刷纸。

与以往一样的绷脸抿嘴。他正皱着眉头不断重复读应征要点。

“没什么。只是对谢礼略有兴趣。”

“……哈?”

宗介也没有回答她,只是望向远方。

“学校介绍……么。似乎有点挑战价值。”

“……”

难道宗介?对神乐坂老师……?

小要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她呆呆地张着嘴,看着他的侧脸。(翻译插嘴:……这个,是吃醋的感觉?)

假如地板上有洞恨不得立刻钻进去——惠里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正在往保健室的床上钻。

现在正处于这种状况。

将印刷纸发配给全校学生的数日后,她才刚刚注意到上面的“谢礼”部分。已经没有办法改正了。

她才觉得最近几天学生们看她的眼光有些不同。应该再早点注意到的——就算现在这么想也已经于事无补。

就这样,她现在在保健室里用被单裹住自己、把脸埋到枕头中,凄惨地痛哭着。

“前辈……”

梢用担心的口气说。

“……呜,呜……”

“前辈,请打起精神。又这样失魂落魄的……真是,这次又怎么了?”

下一瞬间,枕头“砰”的一下打在梢的脸上。

“嗯呜……”

“亏你还要意思说出口!?是你干的吧!?是你吧!!”

惠里像要扑上去一般,猛地抓住后辈的白衣。

“呃……你、你说的是什么?”

“募集学校介绍的谢礼部分!你随随便便加上了什么和我约会之类的内容吧!”

“是啊……因为我觉得那个光靠图书券是不够的。会惹麻烦吗?”

梢显得有些惊慌。

“当然了……!那么一来我不就和●●女一样啦!?庵老师因为受打击昨天起就躺在家里没来上班!?你以为光是说明原委我就有多累!”

“那个,是稍微,有点累吧。”

“真是,你是什么样的人啊……!?一直这样!从高中的时候起始终是!!”

“是、是这么回事吗?”

梢反问。惠里恼怒地抓着自己的鬓角,

“你忘了?自作主张给我单相思的浅野前辈寄出一封低俗的情书啊!?还连同合宿时那张我都觉得害羞的照片一起!!”

那张照片是拍下不自觉地撩起当睡衣用的T恤衫、露出腹部和内衣,还睡得很香的惠里(17岁)照片。

“那……那是出于好心,前辈晚熟嘛。我觉得既然你会头痛到那种程度——”

顺便列出梢代笔的情书文字。她是这样开头的:

对突然给你写如此大胆的信件我非常抱歉。但是,惠里我已经忍耐不住了。光是想到浅野前辈,体内就如火中烧,身体像要融化掉一样。虽然表面上惠里我非常严肃,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样的。直到刚才,我还在看着前辈的照片(以下自慎)

“确实是有效果啊……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突然朝我扑来时,我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临了!!”

惠里流着瀑布般的泪水大叫。

“说起来,你打了他以后逃走了吧~”

“托你的福我的初恋可是一塌糊涂了啊!?直到了解真相为止,我都在为对男性的极度不信任而烦恼!”

“是这样吗?对不起,前辈……可是……为了前辈着想而做的事,居然会变成那样的结果……我、我……一点都……”

“做得出如此过分的事情休想流泪解释就过去!”

被这么一说,梢立刻停止哭泣,困惑地垂下肩膀。

“但是前辈,我还是认为光是图书券是不会有人来应征的。因此就算只要稍微约会一下座为报答……”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道理!”

惠里低下头,懊恼地说道。

“退一百步,就算可以约会好了……但现实是,就算这条已经公开给大众,事实上从募集起已经过了5天还没有学生来应征——”

她特意压低的声音有点发颤。

“——根本就没有成为话题或者引起轰动……!当然这对我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啊,原来如此。”

如果有男生的应征杀到,那在烦恼的同时还有“真受不了他们,呵呵……”的感情吧。但世间并非会万事如意。

“这状况还真沉重。造成人微妙的心理,这就是所谓屈辱的双重打击吧。”

对冷静作出评论的梢,惠里用似乎在说“你这恶魔……”的眼神死盯了她一阵后——全身脱力、大出一口气。

“实在太惨了。连一个应征的都没有……”

正在此时,有人来敲保健室的门了。

“打扰了。”

门被哗的一下拉开,走进来一个男生。是相良宗介。

“原来你在这里,老师。”

惠里慌慌张张抹掉眼泪,端正自己的坐姿。宗介利索地迈着步伐走近二人,她们不自觉地靠拢脚跟站成立正姿式。

“相、相良君……怎么了?”

“希望你能收下。”

宗介边说边递上一个A4纸大小的信封。

“这是……?”

“学校介绍传单的应征稿。虽然对本人来说这很难说出口——这是我精心的创作。敬请赏脸一阅并考虑采纳。”

“谢……谢谢。”

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不知所措的惠里接过信封。因为是出乎意料的学生来应征,连感激的时间都没有。

惠里和梢战战兢兢地开始读宗介写的“新生劝说”。

《恐怖、痛苦、困难——一切逆境将会把诸君磨练成非凡的战士》

首先我要发表宣言。

本校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的高中。只有对突破严苛的入学考试、最上等的、拥有最优秀战士资质的人,才会敞开那道狭窄的门。

诸君有选择的权利。你也可以去调布西高中、或者伏见台高中。自然,去胆小鬼云集的驹冈学园也是你的自由(嘲笑状)。

但如果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那就选择阵代。

我能保证,令人热血沸腾的试炼和冒险的每一天正在等待你。

阵代高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昭和初期。即使在太平洋战争中数次遭受来自美军的空袭,由于其无与伦比的生存能力,避免了校舍完全损毁的劫难。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是当时在校师生们的孤军奋斗的战果。

我校至今依然沿袭着这个传统。基于夜以继日、坚持不懈地锻炼和修行,我校继续更新着学生在半世纪之内战死者为0的惊异记录。我们阵代高中才是本学区的无数高中中被神选中的无敌高中。

相信神,相信母校,相信学生会长吧。

不应该问“学校该为诸君服务什么”,而是“诸君有什么可为学校效劳”。

来挑战吧。

阵代高中在寻求有野心的年轻人。

……序文就如此这般。

宗介在看原稿看得目瞪口呆的惠里面前站得笔直。

“那个~这是?学校介绍?”

“确实是。有什么问题么?”

“不,只是……辛苦你了。”

“我很荣幸。那么,失陪了。”

宗介向右转了180度、走出房间。然而在离开之前,他一度停在门口,

“老师……”

好像是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提醒的口气。

“嗯?”

“谢礼一事……请千万不要忘记。”

“……”

声音并不响却很严肃。仿佛是在暗地里告诫她“如果和之前约定的不一样,那就作好遭到相应报复的觉悟”。眼神也异常认真。

“那……怎么说,相良君?在那份告示上写着的,是这位西野老师——”

“西野老师?”

宗介凶狠地盯住梢。因为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她的肩膀僵硬了。

“西野老师她怎么了……?”

“不、没……什么事都没有。”

“是这样么。告辞。”

宗介走出保健室。

不祥的寂静。惠里和梢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沉默着互望对方。

“怎么办。他好像当真了……”

“而且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可怕。”

“刚、刚想起来他也是这个年龄带的啊……”

“果然是把前辈带出去……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切换到禽兽模式……?”

“他还有改造模型枪和小刀什么的……”

“就算不用那些光靠腕力也……!”

一股寒意顺着二人的脊背向上爬。

另一方面,宗介走在走廊中,正对神乐坂惠里准备的谢礼在脑中展开想象的翅膀。

(所谓的“图书券”究竟是什么样的券呢……?)

他的关注仅仅在于这一点上。

食料配给券他非常熟悉。但是,书籍的配给券又是……?(翻译注:老实说我真的很想把这个译成粮票……)

(是因为这个国家会定期发生严重的纸材不足么?)

图书券。

是圆?是方?

硬的?或者软的?用什么颜色……?

无法不在意。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准备去询问小要了。平时日常生活中他总因为“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被嘲笑或者惹恼她。他只是偶然想独立得到实物,之后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说“图书券我还是知道的!”

将金光闪闪、敲着发行日的车票大小图书券(现在他头脑中图书券就是这样的)若无其事地取出,留下一句“我到配给所去一趟”——这么一来小要他们会承认自己在逐渐适应这个社会吧。

(太完美了……)

动机就是这么单纯。

顺带一提,对于那个什么附带的课外教学——不知道该说果然或者说理所当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宗介。”

刚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小要问他,

“你真的要应征学校介绍印刷原稿?”

“已经搞定。谢礼我要了。”

“哦,是吗……”

虽然是毫不关心的回答,但不知为何她略微撅起嘴,似乎稍微有些生气。

“真意外,你居然会对那个感兴趣。”

“?你说什么呢?”

“嗯~没什么。不是挺好?反正你很自由,我也不知道什么。”

“……?”

完全听不懂的宗介只有保持一脸惊讶的份。小要在那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笔记本电脑默默做着某种文字工作。

“神乐坂老师,我本以为你还是个比较真经的人……”

被广播叫到校长室后,坪井校长说道,

“我看过了,这张募集印刷。违背伦理的……课外教学?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到这种不知廉耻的语句的。”

“非常抱歉……是一个小小的手误造成的误会。”

惠里的声音不断变小。辩解的时候决不说出西野梢的名字——这也是她的优点之一。

“你好像说过随便传阅也不要紧是吧。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不是吗?你也要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说起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松懈了?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直很期待你的啊?然而你却一次又一次——”

之后的10分钟是源源不断的说教。校长最后收口了:

“明白了没有!?”

“明白……”

“那?有没有人来应征的?”

“嗯、确实是……实际上还只有1人而已。我正打算否定这份应征稿,自己执笔写原稿。”

虽然是极度正当的提案,校长还是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你在说什么?是你募集的没错吧?那就要像个教育者,担起相应的责任。”

“……那,你的意思是?”

“用这个学生的稿子。约定好的就要遵守约定。”

“可、可是……!”

“当然,不确切的表达方法、错字脱字、正确的语法等等都由你来指导修正。你不能找借口说用那文不方便而让热情学生的努力白费。听到没有!?”

惠里的眼前一片漆黑。

那份原稿——相良宗介的“学校介绍”要怎么指导修正?

镜头再度转回保健室——

“真头疼啊……”

“是啊……这篇东西究竟应该怎么弄才好呢……”

惠里和梢看着成为焦点的原稿。不用说,是宗介的应征作。简直就是勇猛果敢的海军队招募新兵的传单。

彻头彻尾满是战斗性文字跃动的、危险的“学校介绍”还仔仔细细地制定了排版和使用的字体,连届时需要加入的照片也一起放在里面。说到如此细致的指示……

“就没有采纳希望的应征作而言,像这种添付如此多又啰嗦又麻烦指示的……”

“好像某出版社的新人赏作品……”

而且更令人受不了的是,里面根本没有脱字错字或者语法错误。换言之,是无懈可击。

“使用隐文字如何?”

梢提议。惠里轻轻摇摇头,

“这么做不可能。”

问题发言与非问题发言比占压倒性优势——在这种文中使用隐文字会有什么效果?

●●、●●、●●——一切●●将会把诸君磨练成非凡的●●

已经是可疑的大爆炸了。不想被变成“非凡的●●”。这种学校坚决不去,

通常都会这么想才对。

话虽如此,校长还要求采用这份原稿。同时截止日期还是明天。然而到现在为止前来应征的还是只有宗介。

“这、这样的话……在加重点谢礼吧。加上梢的约会说不定还会有些人应征!图书券面额增加到5000日元,再附送卡拉OK店的免费——”

“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两人像这样交谈了一段时间——

“失礼。神乐坂老师是在这里吗?”

保健室的门被拉开,走进来一名三年级的男生。

是学生会长林水敦信。

“林水君?”

“似乎是在募集学校介绍传单的稿件吧。恕我冒昧,我也希望能够参与原稿应征……”

林水向上推了推黄铜框的眼镜。

“你、你要参加?为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我也是辛苦读书的学生,书籍上的支出不可小觑。当然,那玩笑一样的课外教学我拒绝。哈哈……”

他说话时一点都没有羞愧的样子。

惠里和梢两人同时满脸放光。这真是天意的救援。不仅是学校第一秀才,又诙谐又富有判断力的他写出来的东西按理不会有问题。宗介得知采用林水的原稿应当也不会有异议。

“谢谢!得救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应征……”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何况宣传印刷对母校的繁荣非常重要。”

“哎,是啊,呵呵……”

惠里脸上浮出安心的笑容,说道。

“那么,原稿呢?”

“给。为了尽可能吸引后进的学生们,我以我的方式下了不少功夫。请看。”

一边说着林水一边把手中刚刚印刷出来的应征稿件交到惠里手中。

《完完全全ENJOY阵代高中!》

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生活。想要快乐地度过这三年,自然首推阵代高中。悠闲自得的校风,教师们也都是放任主义。应该说,这就是与最看重自由生活的你完美匹配的学校。

男女共学也是不容错过的亮点。因为男女生的座位是穿插着排列的,相逢的机会无数多。新生中80%从入学起的3个月内就能和中意的异性结对——就是有着和这个数据相当的程度。如果去男校或者女校,就绝对没有这种机会了。与命运之人邂逅的场所——那就是阵代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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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介绍照片上的学生都是从模特事务所雇来的。”

和纸上的口气截然相反,林水淡淡地补充着。

“教师的原型也是。摄影师也是委托找来的,不必担心,他们会留意不拍正在持续老朽化的南校舍的。虚增的游泳部和游泳课情景照片应该会让男性报名者大幅增加。经过大致的调查,与历年相比,这些措施的总和能使报名者增加15~20%——老师?”

看着肩膀不断打颤的惠里,林水皱起眉头。

“……似乎你不怎么满意呢。”

“那是当然的!”

惠里的眼泪又喷薄而出,大叫道,

“这算什么!不三不四、商业主义露骨的内容!?”

“这不叫商业主义,是现实主义。而且我确信用这方法能够招募到更多的学生……”

“即便如此,一个教育机构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介绍!”

林水好像是在同情她一样俯视着。

“老师……这种想法只会造成组织的动脉硬化。恕我直言,你们教师缺乏处事的柔软性和生存战略。这就是官僚主义典型的弊害。你们也应当接受一点资本主义的影响。”

虽然句句都属实,可根本不可能同意。

“啊啊,真是……”

兴许是大脑充血过度,惠里软绵绵地靠到桌子上。林水一直等到她重新站起来,然后问,

“那么,不予采用?”

“不予采用!”

“噢,那真遗憾。”

林水耸耸肩,离开了。

“已经完了……”

惠里叹息道。

“果然还是没有正经的来稿。何况还不能自己写……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嗯,这是不是应该叫因果报应呢?”

惠里抡起枕头狠狠朝悠闲发表评论的梢砸过去,然后转身返回办公室。

无计可施。

传单的原稿必须本周提交,同时现有的原稿又完全不能指望。倒不如老老实实把真实情况告诉校长……不行,肯定又会被她说三道四。

首先,如果采用宗介的原稿,就不得不和他约会。

虽然不觉得他是个不良分子,但另一方面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礼一事……请千万不要忘记。)

莫名有威慑力的话语给她造成必要之上的不安情绪。

“呼……”

叹口气,回到英语科自己的座位前。

……的时候。

桌面上放着个全新的信封。

没写名字的信封正面,似曾相识的字迹写着“学校介绍传单——应征原稿在内”。

《悠闲而充实地度日》

提到高中生活,大家会有想到什么?或许会联想到和初中生活不一样、稍微成人化一些的日子吧。

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上学、学习、和朋友们谈笑、回家……我相信大家或多或少也过着相似的日子吧。

硬要说的话,就是自由度上升了一点。如果是我校的情况,老师们都不是特别烦,自己的责任自己负——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可确实需要能担负起来。

没有激烈的考试竞争,也没有非常严格的部组活动。正因为如此,能够在这张传单上炫耀的伟大功绩——实际上没有,根本没有。是大家都平凡过日子的平凡高中。

然而我却很喜欢这所平凡的学校。

翌周,二年4组的教室——

“……那?最后采用了希望匿名者的原稿?”

在斜里浏览写有募集结果的《阵高通讯》的恭子问。

“……好像是。我也不清楚。”

小要冷漠地回答。

“哼~那么,那个希望匿名的人,最后有没有和神乐坂老师约会呢?”

“你不会好好读啊?上面写着那是玩笑了。”

“啊,是真的。什么嘛,真没意思。”

恭子说着笑起来了。小要小小地出了口气,用别人听不清的声音嘟哝着,

“真是的……如果知道那是玩笑……”

“哎?”

“嗯,没什么。”

像是逃避一般地回答过后,她把目光投向教室一角的宗介。宗介读着《阵高通讯》——似乎是受到什么打击一样垂下肩膀。

“落选的感觉如何?相良中士阁下。”

她走近他,用戏弄的口气问。宗介显得更沮丧了:

“懊悔。本以为绝对能取胜的。”

“那是因为你动机不纯。这是你企图获得下流奖品的报应。哈哈哈~”

宗介踌躇了片刻,似乎终于死心了,问:

“千鸟,图书券那种东西很下流么?”

“啊?”

“坦白地说……我从来没见过叫‘图书券’的券。我不知道那是下流的东西,所以会应征……”

“……哦哦,原来如此……呢。”

小要也终于明白了,宗介关心的只有这个。奇怪的课外教学什么的本来就没有放在眼中吧。

做了件坏事啊……

她这么想着,把手伸进制服的内口袋。

“那么,这个送你。”

她递给他的是2000日元份的图书券。

“我从亲戚那里拿到的,估计用不着。”

宗介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像是要在纸币大小的图书券上开洞般凝视了一阵后——深深感慨道,

“这就是……图书券啊。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下流。是非常美观的券。”

小要看着宗介的侧脸微笑。

“是吗?那可要好好珍惜噢。”

(完)

女神的来日之受难篇

9

翻译:小希

校对:威儿

设置在地下宏大潜水舰船坞的上层,有一间设备简陋的监督所,可以放眼望尽受损的巨大潜水舰,在那里有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男人。

强袭登陆潜水舰TuathadeDanaan的舰长、泰蕾莎·泰斯塔罗莎上校,以及副舰长理查德·马度卡斯中校。

[……等,以上就是修理的内容吧]

泰莎——泰蕾莎·泰斯塔罗莎一边指着夹板型电子终端的液晶画面,一边说。

[是的,辛苦了,舰长]

马度卡斯说。

由于在帕劳群岛作战的归途中遭遇到的事情,受到严重损伤的潜水舰必须进行大规模的修理工程。完全自动模式的无节制使用,实用界限深度下的强行潜航,近距离的鱼雷爆炸,格纳库内的AS战斗。经过那些事件后,长时间的无音高速航行……[整理插嘴:就是长篇ITB里所发生的事,{模仿九龙状}“我爱你呀~卡西姆~”]

由于过度的使用,理所当然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和修理。TuathadeDanaan确实是秘银所保有的[超级兵器]的一类,但怎么说也是机械。不好好保养的话,只不过是巨大的废铁而已。

AI的自我诊断、加上人力资源总动员,花费数日整理修理项目的列表之后,幸好动力炉和船壳的损伤属轻微,主要的问题是右舷的引擎部和空气系的全部管道的检查、交换,还有机舱甲板的器材更换,多亏经过配备性的考虑后的设计——修理估计少于三周就可以完成。泰莎曾在心中盘算着最坏的情况,直到恢复原本的机能之前,可能无法避免要花费半年以上的工程,以及数亿美金的预算,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经历激烈的实战也不过是兵器的常事,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TuathadeDanaan也同样是比以前更老了吧,但只要不遇到击沉等的大事故的惨痛经历,寿命就不会燃尽,比起普通人一般的想象更为长寿,何况是自己再设计的潜水舰就不用说了,对它的信赖性和顽强性可是信心十足。

这艘潜水舰要是侥幸能退休的话——自己将会是多少岁呢?40岁?还是50岁?连丈夫和小孩也有的时候?

不。

说实话,只要是和这艘潜水舰共存亡的每一刻,谈恋爱、结婚,生小孩等等——根本是毫无希望。现在业已过着和自己同年龄的少女们截然不同的生活,平常人的话,就会每天上学,和同学兴奋地讨论着无聊的话题吧。

想到那点,泰莎叹了一口气。

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马度卡斯自顾自地说

[项目就是以上这些,我想实际操作的细节监督就交由其它的军官负责。这艘潜水舰很快可以不依赖你处理的时期成熟了]

[嗯,大概是吧……]

[在潜水舰的修理完成之前,可能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工作到一段落的话,放个假去转换心情怎样?]

[放假……吗?]

[是的,在这个基地里没法放松心情吧,我认为去个遥远的国家悠闲地度假是个不错的选择]

[唔……]

泰沙片刻抬头望着船坞的灰色的天花板,轻轻地点头

[……那也是,一直在这里的话,就只是光是为各种各样的事而苦恼……好吧,让我暂时休息一下吧]

[那太好了,我马上去安排]

马度卡斯从胳膊下的文件夹中拿出几本旅行手册,哗啦哗啦的翻开,确实是准备周到,大概一早就计划好建议泰沙去休假旅行吧,泰沙看着他急切的表情,偷偷地苦笑。

[我稍微询问了一下,大溪地岛怎么样?一个人无聊的话让毛曹长也一起同行兼护卫,如果你讨厌炎热的地方的话,南半球的——对,新西兰也不错,不,不如干脆就去加拿大吧,海军时代的部下在温哥华经营酒店,还有美丽的巴拉马湾的夕阳——]

[好好,谢谢你的介绍]

泰沙突然婉转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他

然后想了一下,用开玩笑般地口气说

[但是,因为我有一个很早之前就很想去地方,所以想利用这次休假在逗留那里]

[原来如此,那么就一定要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尽管说出来,我会尽全力协助的]

[真的吗?]

[当然,长官]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

泰沙先故弄玄虚一番,然后才把休假旅行的逗留地告诉给马度卡斯,他听完之后——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激烈地反对。

[不行,舰长,我反对!]

[为什么?]

[那、那是因为……不,总之就不行。首先以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为什么要亲身到那种地方去?空气又差,景色又不漂亮。再加上安全问题——]

[骗人]

泰沙绷着脸盯着他

[马度卡斯中校,你刚才不是说『会尽全力协助』吗]

[我确实那样说过……]

[我还听到『一定要去了』]

[但是……]

[提醒一下你,还有『当然』]

[……]

[好,就这样决定了,那么马上开始准备……呵呵]

舰长一边欢呼着,一边宣告

经过种种风波的暑假结束了,迈入第二学期的五天的星期六的放学后

千鸟要对上交完暑假作业,松了一口气的宗介打招呼

[宗介,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疲劳似的?]

她敏锐地看穿宗介的状况,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睡眠不足,昨天和古文地作业苦战,勉勉强强赶得上]

[还在做吗?我觉得你应该是准时完成作业的类型]

[平时的话就是,前天之前,我为本部的那边的报告书花去了不少时间]

那份报告是,记载暑假的最后——刚在上周发生的事件的始末。宗介隶属的秘密佣兵组织秘银的强袭登陆潜水舰TuathadeDanaan。必须报告那艘船上所发生的事件的来龙去脉。

[嗯,文件工作吗……原来不光要战斗啊,真辛苦]

[对啊]

正在那时,同班同学的常盘恭子突然大失神色地跑进课室

[啊,在这里,小要]

[怎么了?恭子]

[痴汉出现了!在女子更衣室!]

恭子一边喘着气,一边大叫

[一个奇怪的大叔,一走进更衣室就说『ohmy』什么的。大家都惊叫起来,他就匆匆忙忙地逃出去了!好像不停地说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小要『没事、没事』地安慰着慌张的恭子

[等一下,你所说的话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

[什么?那个痴汉不是本校的学生吧?]

[嗯,是个中年大叔,身形瘦削,戴着眼镜,样子像是电车上的痴汉似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是教职员工吧?总而言之就是无关人员吧]

宗介一边检查手枪的弹药室,一边站起来

[真是胆大包天的家伙,不仅侵入校内,还踏入连学生会的权力都不可干涉的神圣领域,其胆量真是叫人钦佩]

[那种表达方式听起来,那人不仅是心理变态,而且好像是出色的潜入工作人员似的……]

小要小声地嘟哝,旁边的恭子恳求着

[相良同学,请你捉住他!他好像还在南校舍那边徘徊着]

[明白了,马上去捕获]

他振奋起来,快步走出课室,小要跟在他后面

[喂,宗介,不要用武力]

[为什么?对待可恶的侵入者不需要手下留情吧?]

[唔,虽然痴汉行为是不可饶恕,但即使是这样——]

[不,我会让他留下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痛苦和耻辱,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践踏我校领土要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又在危言耸听了,慎重地行动,慎重地]

[明白了,那么我就慎重地使他痛苦]

[……]

不知不觉宗介他们来到了南校舍地二楼,职员室地附近——

[啊,是那个人吗?没见过的……]

前方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边的公布栏的前面

骨瘦如柴的身躯,高大的个子,外表是穿灰色的朴素的西服,后背朝向这边,长相看不清,他在望着贴在公布栏上的摄影部的作品。

外观感觉,与恭子的证言一致,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刚做完痴汉行为的人,现在却是堂堂正正的样子。

[千鸟,你在这里呆着]

[啊,等一下——]

小要连阻止都来不及,宗介偷偷靠近中年男人的后面——叫了一声

[喂]

[?]

男人转身的一瞬间,宗介就粗暴地把对方摔倒,让他在地上朝上翻过身来,不知何时已经拔出来的枪对准了他的鼻子。

[……!]

宗介冰冷地对含混不清呻吟着的男人说

[有什么目的来到这间学校,凭你的证供……]

说到这里就打住了,直勾勾地俯视四脚朝天的人,宗介顿时瞠目结舌

[啊,真是的,结果你还是使用暴力,宗介!?刚刚才叫你不要使用武力!喂,听到吗!?]

小要从后面赶上来,宗介连责骂也听不见了

[?宗介……?]

脸上大汗淋漓,肩膀、胳膊、枪口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挽回,他沉默地在那里顿时定格

『Whatkindofgreetingisthat,SergeantSagara.(真是特别的问候方式啊,相良中士)』

那个男人用乏味的英语说

『Youalwaysaddressyourofficersaroundherelikethat?(你在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方式接待长官吗?)』

[真……那个。I……I……]

宗介费了一番苦功,才将脑里的语言模式转为英语

『I…I’msorry,LtColonel.Iwasreallyoutoforder.Idon’tknowknowwhattosay…If…ifIknewyouwere,Iwouldn’thavebeen…so…brash(非……常抱歉,中校,对您作出非常不敬的行为……自己也,不知所措,要……要是知道是中校的话,决不会……作出如此粗暴地行为)』

『Beforeyouapologize,removeyourweapon.(在你道歉之前收起你的手枪)』

『Oh,yessir!I’msorry,sir!(是,非常抱歉!)』

宗介反弹般地急忙躲开,撤回手枪,在伫立不动的他的面前,『中校大人』站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立正起来。

远望过去像是日本的工薪阶层的外表,事实上,他不是日本人,是白种人。瘦削、苍白的脸颊,银框眼镜,让人有一种阴沉冰冷的感觉

[什么,怎么了?……啊]

小要对突然一改常态的宗介感到惊讶,看见男人后,不禁惊叫

那位绅士平静地看着小要

『Youlookfullofwim,MsChidori.(千鸟小姐,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对宗介截然不同,和蔼地对小要问好

[你是……你是……]

她的口一张一合,说

[你是……做司令官的大叔]

[不对!]

宗介面无人色,一口否定

[这位是<TuathadeDanaan>的副舰长,里查德·马度卡斯中校……!]

在佣兵部队秘银,马度卡斯的军阶是『中校』,另一方面宗介是『中士』。等于『专务』和『股长』之间的等级差别

也就是说,这位英国人上司是比宗介要了不起多了。而且马度卡斯的副舰长地位是在数百人的队员之中,只是次于排最高位的作战队长

马度卡斯跟着毕恭毕敬的宗介,悠然地走在校内的走廊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

[刚才,我和你的校长坪井会面]

[坪、坪井校长吗]

只是一句话,宗介从心底里涌出一股不安

[对,坪井校长是一位善良的妇女,思想、政治信念,有一种互相矛盾的感觉]

[啊……]

中校和校长究竟谈了什么……?不会专程是为了讨论政治思想的话题而来的吧

[事情办完以后就和她告别了,然后随意在校内参观了一下,但是不小心走进了像是更衣室的地方,我已经道歉了,不知道那些小姐们是否听到了吗]

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愧疚,在他眼里,日本的女子高中生还只是小孩子

[没有翻译随行吗?只有中校一个人……]

在宗介的记忆中,马度卡斯完全不懂日语

[厨师的粕谷一等兵也一起来,他老家就在这附近,刚才让他回去了,今天好像刚好是亲戚的忌辰]

[是吗]

[正好让你代替他,担任我的翻译工作]

[我……吗]

[不服从命令吗?]

[不,决不是那样,无论什么尽管吩咐,长官]

[好]

马度卡斯面无表情地说

[我得名字是里查德·曼狄沙,剑桥大学教授,在今后数年间计划在东京的某间研究所中工作,专业是声学,对教育问题也抱有关心,与你档案上记录的监护人——流亡俄罗斯的安德烈·布莱米宁是昔日的旧友,经布莱米宁的介绍下,拜访了这间学校,目的是为了了解日本的教育现场的实况]

流畅地说明为了掩藏真正身份的[捏造故事],顺带一提,[安德烈·布莱米宁]是加里宁少校的伪名。

[我和你是认识的,并且以前曾经几次和布莱米宁一起钓鱼,那时,你也认识了我的女儿,别人问起来就这样回答]

[啊……?是]

宗介严肃地立正回答,一直在身边保持沉默地小要悄悄地捅了一下宗介,用日语小声地说

(喂,这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

(可能来视察宗介的工作情况什么的吧)

(可能吧)

(你好像很害怕这个人)

(看……看起来像吗?)

然后过了一个小时,宗介和小要带着马度卡斯游览放学后的校内,体育馆、操场、电化教室、音乐室、生物室、美术室……就这样,中校仔细地参观了全校,他似乎大有兴趣般地观察四周,不断地询问宗介。

[这上面写着什么]

他指着黑板上的涂鸦问

[『祝“大荣”(福冈球队)六连胜』]

[什么意思]

[在下也不明白]

[啊,那是职业棒球队的名称,是棒球迷写的吧]

小要代宗介说明,马度卡斯朝她微笑了一下

[哦……原来如此,不知名的文字,还让我以为是什么咒语,不过想想这也是很平常的事]

然后表情突然一变,用冰冷的眼神扫了宗介一眼

[但是,宗介中士,你连棒球队的名字都不清楚,看来还没真正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非……非常惭愧]

[学习不够,看来你对任务缺乏热情]

[不,决不是那样]

[无需辩解,给我改正,军队不是为了让你对长官施暴而支付薪水]

尖酸的挖苦,刚才还以为他已经原谅先前的粗暴行为,马上就被报复了。

[Yes……Yessir,我会更加努力的]

还没等到宗介回答,马度卡斯马上就移动到窗边。

[说起来,这是你的教室吧,保安万无一失吗]

[这是可以肯定的]

[那么卫生状况呢?没有恶性病原菌或害虫吧]

[是,我想……没问题,符合学校定下的基本水准要求]

[换句话说,是干净的吧]

[是的]

马度卡斯用食指轻轻地拭擦身边的窗框,用公公般阴险的眼神盯着指尖上的尘埃,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说的“干净”吧]

[……]

[要是你的公寓也是这种卫生状况,你的评价肯定会再度下降]

[在下铭记于心]

[……。真是的,为什么舰长会对你这种男人……]

[什么?]

[多管闲事,没什么,给我忘了]

[非、非常抱歉]

宗介一脸惘然地回答,身边的小要悄悄地说。

(难道宗介你被这个人讨厌吗)

(不知道……)

马度卡斯确实对宗介的评价过分挑剔,虽然他本来就是阴险的类型,但对其他的部下也不会如此苛刻——

[到底我哪里得罪了他]

撇开懊恼的宗介,马度卡斯从窗口俯视操场

[好,这里已经够了,回去吧]

[啊?请问回去哪里——]

[还用问,当然是你的公寓]

宗介一瞬间感到意识模糊.

恶梦般的周末.

陪伴马度卡斯中校回到自己的公寓——秘银的safehouse,他命令宗介『彻底地清洁房间』,本来就一丝不苟地宗介就有那种会将身边地物品和自己的房间整理干净的习惯,但中校几乎毫不在乎.

打扫干净以后,紧接下来,中校这个那个地不停吩咐宗介,什么『不要把枪械弹药放在显眼的地方』,什么『房间太粗俗了』,什么『没有像样的料理材料吗』,宗介口里不下数十次吐出『非常抱歉』,『马上改正』之类的话.

[这里确实如我想象的一样不像样子,明天之内要把这个房间彻底改造]

马度卡斯宣布.

明天是星期天,宗介他们去调布地铁站附近大采购,窗帘、地毯、高级床垫、被褥……因为宗介不太了解物品还有很多,所以打电话给小要,拜托她来帮忙.

在购物的路上,马度卡斯愉快地对小要说.

[Miss千鸟,我们总是要麻烦你,非常感谢你的帮忙,希望作为答礼送份礼物给你]

[谢谢,不用了,但是,为什么突然要购买这么多东西呢?]

[别在意,你马上就会知道的。……中士,不要磨磨蹭蹭,快点]

[……是]

宗介抱着小山般的物品,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购物完成以后,现在开始将房间焕然一新,看来马度卡斯少许缺乏室内装修的触觉,适合的窗帘颜色,还是难以决定.

[Miss千鸟,你认为怎么样,白色似乎有点朴素,还是米色看起来会比较和谐吧]

[嗯,大概也是吧]

宗介在这时插嘴.

[中校,恕我打扰,哪一种颜色都不和谐吧,如果敌人装置红外线感应器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透过这种普通的窗帘看清室内状况]

[不用你废话,混蛋]

[……]

改装还在继续。到了十点多的时候,小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工作还没停,深夜时分,宗介的房间终于稍微增添了些文明的气氛.

但是,到底这是为了什么.

那个疑问到了早上就有了答案,和马度卡斯一起过了充足的两天,身心都彻底疲劳的时候——

更加伟大的人光临了那个房间.

摇摇晃晃地提着巨大的行李箱,一进入门口,泰蕾莎·泰斯塔罗莎上校如此宣布.

[我得到长期休假的批准,到你的学校上学,就这样,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她说。

充满光泽的灰色金发,配上灰色的大眼睛,穿着无袖的连衣裙,再加上阳光明媚的早上,格外地朝气蓬勃。

拿着行李跟在后面的是直升飞机部队的珊达斯少尉,他们大概是乘坐ECS装载型的大型直升机,降落在附近的调布机场那一带吧.

进入房间后,泰莎解释原因.

上个月尾的那件事,TuathadeDanaan受到严重损坏,需要几周时间的修理和整备,因此,部队在短时间内,只要没有发生紧急事件,就无需泰莎工作。

[所以……就留学吗?]

[因为……。因为我想试一下和宗良中士上同一所学校……很奇怪吗?]

[不,决不是,请您上到满意为止,长官]

虽然如此回答,他还是发抖,不仅中校,连上校也亲自来视察在东京的工作状况,部队的上层对自己的能力如此抱有怀疑吗……?

[那么我马上准备]

泰莎匆忙进入浴室里洗澡,马度卡斯趁着这时向宗介招手.

喂、喂.

[什……什么事呢]

[我接着马上就要回到基地,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是……是吗]

[对,因此,你明白吧,中士……你当然也很清楚吧,泰斯塔罗莎上校是非常宝贵的人才]

[是]

[没有她,可以说TuathadeDanaan就等于失去母亲的婴儿,我敢这么说,她和我生命的价值不分上下,她一个人比1000个像你这样的下级军官还要重要,你明白吧……?]

[肯……肯定的,长官]

马度卡斯慢慢地眺望房间的天花板,

[……我想前几天的事件中,她的心底受到沉重的伤害,部下的死,在开始的时候谁也感到悲伤,像她这慈悲为怀的人更加倍感哀伤,所以,我才默认了这种任性]

[啊?那是什么……]

[听我说完……然而呆在你身边的期间,受到任何物理上、心理上的痛苦的时候,我会采取坚决的态度,想尽一切处罚严惩你,给我记住。别忘了你至今为止已经多次违反命令,明白吧]

[明白了,中校……!!]

[?]

[在今日以内,毛曹长就会赶来增援,作为女性的她陪伴在身边就无需担心了……我是这样认为,但是,要是……万一,以同一屋檐下生活为便,你对她做出任何不知羞耻的行为的话——]

马度卡斯的背后,漂浮着生气、不安、焦躁都无法形容的微暗的独特气氛熊熊燃烧,化为乌黑的火焰.

似乎有种失去理智的感觉.

[——我向上帝和女王陛下发誓,把你大卸八块,然后塞入鱼雷发射管,和300千克的zha药一起发射,不仅这样,让你用『屁股步』环游基地直到神智错乱为至,然后在训练集营,让你做『用香蕉或山梅武装的敌人的防身术』的教官,最后作为『神风苏格兰兵』,攻入克里姆林宫,你明白吧]

已经什么都搞不清了.

[不、不会,在下决不会——]

[你明白还是不明白!?]

[在下明白,长官!]

要是现在小要看到宗介的这个样子,可能会说『宗介,你的表情像快要哭的Bon太君』

这时,泰沙精神十足地从浴室里跑出来.

穿着阵代高中的制服,她从走廊的对面轻快地晃动身体,迷你裙微微摆动,红色的丝带轻轻飘扬.

[怎么样,下一跳吧,我想给宗介一个惊喜,偷偷地加工了一下,虽然现在还只有冬季服装,但是在这几天连夏季的校服也…………]

泰莎突然住口.

[你们怎么了?]

宗介和马度卡斯发呆地站在那里一会儿,马上面对面,同时故意干咳,用冷静地声音说

[没什么,非常合适,舰长]

[在下也赞同,上校]

两人同时恢复平时目无表情的脸孔,由始至终站在房间的一角注视着他们的珊达斯少尉,悄悄地用母国的语言葡萄牙语小声地说『奇怪的一群人……』

这样,两小时之后,在二年四班的教室——

[我是泰蕾莎·泰斯塔罗莎,请叫我泰莎]

站在教坛上,只是用娇滴滴的声音做自我介绍,班里的男生几乎都…

『哇……哇~~~!!!』

女生那一方,一半左右都『啊、好可爱~~~~』地喧哗起来,另一半的人『哼,谁知道她是不是表里不一的人……』,用带点怀疑的眼光注视泰莎.

班里,有两个反应不同的人,那是宗介还有小要。宗介保持严肃的表情时刻留意窗外和走廊,另一方小要发呆地张开口,脸上浮现惊讶、意想不到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的命运的……]

班上的同学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的样子.

教坛上的班主任神乐坂里惠把学生们当作猛兽般,平息他们以后解释说.

[好了,静下来……]曼狄莎同学从今天开始两周内会和大家一起学习,她的父亲是著名大学的教授,他对日本的教育现场抱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可以说是这是国际友好交流的一部分,因此,……相良同学]

[啊?]

惠里眼球发红,少有地用威逼地语气警告.

[就算错了也好,不要让她见识你所熟悉的危险的世界的常识]

[……我会尽力的]

宗介那是觉得自己第一次理解了带刺的幽默的含义,当然,他没有笑.

一到了休息时间,泰莎的座位周围堆满了人群,以恭子为中心的女子组,还有以小野寺孝太郎为中心的男子组,不停提出关于她的问题和邀请,像炮火般的连番轰炸.

虽然人与人之间本应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这里的学生都厚着脸皮,就算是难以接近的美少女也好,他们都完全没有顾虑,大声喧哗起来.

[你现在住在哪里?]

[日语好流畅啊]

[放学后有空吗?我有卡拉OK的招待券——]

[好可爱,像娃娃一样]

[泰莎,一次就够了,请你一定要当摄影部的模特儿]

一方面是这种状况.

另一方面,宗介怎样都不能镇静下来,虽然班上的人不会对她构成危害,但虽说如此,仍还是难以保证不会发生其他突发事故.

马度卡斯的警告在脑里闪过.

[她受到任何物理上、心理上的痛苦的时候——]

宗介站立在人墙后慌张地留意四周,这让他的操劳加剧.

被学生们包围在中心,满脸笑容的应对他们的问题,泰莎突然感动得热泪盈眶.

[……泰莎,你怎么了?]

恭子奇怪地问她,泰莎悄悄地擦去眼泪.

[没什么……没想到我能收到大家的热烈欢迎,因此觉得太高兴了]

[……是吗?]

他们一起抱着胳膊,脸上浮现赞同的表情,连连点头.

[好了,打起精神,有困难的话,一定要找我们商量,对吧,小要]

[诶?]

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上装作不知的小要有点吃惊.

[泰莎,她叫千鸟要,是我们的班级委员,同时也是学生会副会长,英语也十分流利,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商量]

恭子微笑着说.

[好了,小要,快来这边]

[啊……好]

慢吞吞地走过来,然后像个三流演员般平淡无味地说.

[嗯……初次见面,曼狄莎同学,我是班级委员,从和式厕所地使用方法到破烂潜水舰的舰长的拯救方法,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商量]

尽管如此,泰莎还是面部改容,保持笑容.

[非常感谢,如果我有异性关系上的烦恼,一定要麻烦你,千鸟同学]

[嗯,那当然,呵……]

[那可帮了我大忙……呵……]

其他人在现场感到异样气氛,莫名其妙地一起回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