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课一结束,宗介就马上用秘密的电话线路联络自己的直属长官、安德烈·加里宁少校.
『中士,有什么事?』
[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请你听我说,现在究竟怎么了?就连我也接近界限了]
『……事情就是现在这样,我也只能无限同情你……不管怎样,别疏忽大意,保护好上校』
这是加里宁少有的台词。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
『别担心,毛曹长早上就从基地出发,现在搭乘部队的飞机到达八丈岛附近,然后转乘民用小型飞机,夜晚应该就会降落在调布机场』
[肯定吗?]
[当然,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十分感谢,再见]
宗介松了一口气.
五十分钟后,天气状况渐渐变得奇怪……一直暗暗地担心着,到了放学后,他的手提电话响了.
[喂,我是相良]
『啊,喂!?是我!?』
电话的对方,梅丽莎.毛曹长大声地喊,她的身后响起轰隆的风暴的声音.
[毛?怎么了?]
『我现在在八丈岛的飞机场!刚才才到!台风好像要来了!来东京的航班!全部取消了!』
[你说什么……!?]
『停航了!所以今晚!我要在这里投宿!泰莎就麻烦你照顾了!』
[等一下,那样——]
『啊,孤男寡女!那么就推dao她吧!我批准!你这个帅哥真幸运!』
[你说什么,要对战友见死不救吗!?]
『水壶之外的使用方法,事前好好调查哦!?加油吧!!』
[你听不到吗!?回答我,Uruz2!!请求紧急增援——Uruz2!]
嘟——通信切断,喧哗的教室内,只有宗介一个脸色苍白,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收拾书包的小要跟前.
[千……千鸟]
[什么事……?]
[那个……说出可能很奇怪……今晚可不可以在我的家过夜,本来毛会来的,但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如果有你在的话,会十分……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拒绝,反正你们有『特别的关系』吧?]
小要冷酷地说
[不,那是……]
[而且我今晚有约了,Johnny’s系(日本当红娱乐公司)的50个帅哥今晚会住在我的家,像你这样的战争狂我才没兴趣,就这样,再见]
[千鸟……!]
小要飞快地走了.
孤立无援的境地.
[怎么了,相良……?]
抱着书包的泰莎走过来.
担心的样子,灰色的瞳孔,美丽的容貌,在自己的眼中也是充满魅力的少女,虽然这样,为什么她会让我这么苦恼?不,究竟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烦恼?这样巨大的精神压力到底是从哪里引发的……?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
(已经……不行了……)
眼花目眩,呼吸困难,头痛耳鸣,能站起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说起来,我真的在站着吗?为什么教室的地板越来越逼近我——
[相良!?]
宗介已经完全倒下了.
[泰斯塔罗莎上校的来电,听说相良中士倒下了,几乎不能行动,虽然原因不明,大概是因为疲劳过度……]
斯洛哈拉中士在美丽达岛基地的通信中心报告.
[看到了吧!]
马度卡斯中校大叫着.
[把那样重任交托给那个年轻人本身就是个错误,在舰长的面前搞得失魂落魄……!真是的,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虽然这么说,表情却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所以我说像他那样的男人不适合舰长,休假一结束,我必定单刀直入劝告舰长放弃他,要不就介绍我得外甥给她认识,我的外甥是海兵队的中尉,他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事实上,在海湾战争也——]
高谈阔论的中校的旁边,加里宁少校悄悄地说.
[换了是我也可能倒下……]
[你说什么,少校?]
[不,没什么]
[你说对吧,虽说舰长是妙龄少女,但在这方面也可能犯错,再说,我认为最近的年轻女孩……!]
家族论、社会论、诸如此类的话题,望着滔滔不绝地演说地中校,加里宁在想.
(那个宗介怎么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呢……)[整理插嘴:其实我觉得这里好象是“宗介,挺住别死啊。”这样的句子呢?]
[你在想什么,少校!?]
[没什么]
加里宁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慌张地离开通信中心.
结果那一天晚上,小要和泰莎联手把宗介抬回宿舍,他终于能在自己房间熟睡了半天.
第二天,泰莎和阵代高中的人一起上演的种种闹剧,还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不过那是题外话了.
(完)(或者说,上半部分完?)
女神的来日之温泉篇[水产物有删节]
6
翻译:htchtc
校对:威儿
相良宗介做了个噩梦。
从上司和保护对象两方而来的重压。巨大的压力和两头不讨好的波状攻击。矛盾的指令。
贫乏的支援。陆战队指挥官的少校早已临阵脱逃,只能全力以赴以求全身而退。孤立无援下的令人绝望的任务。即使是敌炮兵队那密不透风的炮击也没有把他消耗成这样。无论多么坚强的士兵,被置于这种状况下也只有哭着乞求保命了吧
(相良先生,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周,拜托了)
战队指挥官下达的残酷命令。
(如果你敢作出任何无耻之事的话,当心我把你大卸八块!)
战队副指挥官给出的恶意警告。
(…………。算了,随你怎么好色好了,不过别来跟我说话)
保护对象发出的无情的单方面宣言。
战况很严重。
不,不只是那样,自己甚至无法把握自己被置于怎样的状况之下。情报不足。在战场上迷路了。以自己经验,置身于此种状况下的士兵的命运是已经确定了的。
——是破灭。是全军覆没。
“唔……嗯……”
宗介痛苦地呻吟着。被噩梦整得浑身大汗淋漓,祈祷着快点回到和平常一样的日常生活中去。
然后,他醒了。
“……。…………!!”
掀开毯子,他从床上坐起身来。呼吸急促。肩膀激烈地上下抖动着,擦着已经湿透的额头上的头发。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卧室。
这里是——自己的公寓。
太好了。果然那是场噩梦。没有来历不明的压力。自己的生活和平时一样。什么问题也没有。
不——
软软的。
正要下床的他,右手抓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很软、很软的东西。
“…………?”
宗介的身边躺着一名少女。如同波浪般的卷曲的金发。雪白的、俊俏的脸。只穿着一件胸部大开口的T恤的身姿,正在睡梦中发出阵阵轻微的、健康的呼吸声。
自己的右手正放在那令人怜爱的胸脯上。
“那个……相良……先生。……不行”
“?!”
泰莎说着梦话。噩梦还在继续。实际上是很少有的事情——宗介不禁发出一阵完全不像是他所发出的惨叫。
“呜……呜哇!!呜哇——!”
手忙脚乱地,朝着放在房间抽屉里的卫星通信机跑去,输入紧急时的密码,想要向友军请求支援。
“真吵啊!在吵什么呢?真是……”
听到声响的梅丽莎·毛,从隔壁房间走进来。这一位也身着宽松T恤。
“等一下,你在干吗?!那是紧急时用的——”
毛慌忙从背后把他的手按住。
“很紧急!”
“快住手,宗介”
“快放开我!敌人来了!”
“怎么可能来?!……那个,泰莎?!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房间里啊?!刚才还睡在我身边来着!”
挣扎着的毛和宗介。泰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仍然躺在床上,幸福地说着梦话。
“真是……都说了不行了啦……。那种样子,好害羞……”
“……什么样子啊?”
泰莎请了长假,从“秘银”的基地来到东京这件事,把宗介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泰莎对宗介这样那样地管了很多。亲自下厨、在校园里贴着他到处走。当然,小要可不觉得有趣。作为抗议,又是做便当、又是在宗介面前不停地挖苦。
可怜的是宗介。
完全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只是感到惶恐、迷惑,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之后前来增援的毛也是完全不能依赖的。她仅仅看着困惑到极点的宗介一个劲地笑着,而几乎不伸出援手。
对于认识与泰莎和小要相识之前的那个冷淡的宗介的她来说,这种状况实在是太有趣了。
当然,泰莎并不是为了管宗介的闲事才来到阵代高校的。她从心底里向往着和自己的同龄人一般的学生生活。比起宗介的事,不如说这方面更重要一些。
实际上,泰莎很顺利地融入了学校。和小要、恭子她们聊着天,干着各种杂事和打扫卫生。放学后也会和大家一起玩,或者到稻叶瑞树打工的地方去帮忙。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乐趣。
“从今晚开始我睡到房顶上去”
公寓里自己的房间。消沉的宗介说。早饭的培根,也一点不想吃。桌子对面,正啃着涂满了草莓果酱的面包的毛,皱起了眉头。顺带一提,泰莎正在淋浴。
“睡到房顶?那又是为什么?”
“那样我才能平静下来。本来……完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潜入我的床,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态。这可以说是表明作为士兵的我的手段变得迟钝了的证据”
“是真的没发现吗?”
毛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嗯,面对睡眼朦胧的那个女孩的迟缓动作,就连经历过各种战斗的相良军曹的‘杀气探测器’也会变得迟钝起来吧”
“是那样吗?”
“就是那样。我在基地里也到她的房间里睡过,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钻到我床上来了”
“一点也没察觉到?”
“一点也没。真是不可思议的特技啊……。睡在下士官用的兵营里的时候,要是克鲁兹想钻上来的我是绝对会注意到的”
“唔……”
他们的同事,克鲁兹·威巴是狙击手出身。和专业的侦察能手宗介一样,都是潜行的好手。当然,克鲁兹的夜袭每次都以被毛一脚踢飞的失败而告终。
“算了,就像一同起居的小猫咪一样。别太在意了”
“别乱说”
宗介苦着脸说。
“不管怎样,我是不想再和上校殿下睡在同一屋檐下面了”
“很在意小要她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嘿嘿,快看!”
正在那时,泰莎从浴室里冲了出来。马上就要上学了,却不知为何穿着茶褐色的浴衣。
和淋浴前那呆呆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兴奋样。
“明天的旅行,我就穿这个去了。怎么样,挺可爱吧!”
轻快的移动着步伐,在正吃早饭的宗介和毛跟前翻动着衣服的下摆。
“明天的、旅行?”
停下往嘴里送着食物的手,宗介和毛同时问道。泰莎愣住了。
“?你们不知道吗?”
“不,没听说过……”
毛摇着头说。
“但是但是,威巴设计的啊,从明天星期六开始”
“克鲁兹那个笨蛋?”
“那家伙,随便就……”
“预定在一家极其传统的温泉旅馆度周末。和小要还有阵代高校的大家一起,在奥多摩的旅馆的两天一夜的旅行。一边享受美味的食物,一边泡着对皮肤很好的温泉哦?当然!相良和梅丽莎也会一起去吧?啊,可是……”
泰莎的脸一下子红起来,从浴衣的袖子下面偷偷望着宗介。
“没有男女混浴的浴池哦?……呵呵”
虽然嘴里这么说,眼神里却混合着害羞和期待。看着那天真烂漫的姿势,宗介不知为何想起了过去游击队时代,收到同伴发来的紧急通信时的事情。
也就是——
“敌人大部队已向你处进发。马上撤退!”
第二天早晨,在调布站北出入口的集合地点——
“大家早上好!!”
在旅行参加者们的面前,穿着便装的克鲁兹·威巴爽朗地说道。包括小要、常盘恭子、稻叶瑞树、美树原莲、泰莎和毛的女生团队,加上宗介、风间信二、小野寺孝太郎的男生团队,总共10人。
“好”
“早上好—”
阵高的几个人此起彼伏地说。
“我是此次活动负责人,克鲁兹·威巴。是大学生。大家请亲切地称呼我‘克鲁兹君’!”
泰莎对外宣称是某个大学教授的女儿。克鲁兹就是那所大学的学生,而毛则是那位教授的助手。两个人都受到泰莎的“临时爸爸”的照顾,也因此而和泰莎很亲密——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恭子以前曾见过克鲁兹,好像显得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那个,你是叫克鲁兹吗?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啊哈哈,是你多心了!”
“可是….”
“是你多心了!”
“是你多心了啦!”
“是你多心了哦!”
异口同声。被小要、毛、克鲁兹、泰莎、宗介这5个人围上来这么一说,恭子也只好不再问下去。
毛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唔—,咳咳。请大家不必多关注这个只会搭讪的家伙。那么,我想已经有人认识我了吧?我是梅丽莎·毛。在泰莎的父亲的大学里当助手。请多关照.”
早在几天前,毛就见过瑞树和恭子她们了。
“……什么‘请多关照’呀,装腔作势——呜!”
作出一副成熟表情嘟哝着的克鲁兹的心窝,挨了毛一记肘击。完全无视看呆了的其他人,她满脸堆笑地扯开话题。
“嗯,请不要介意。那个,有这样那样的原因。驾驶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女孩组就和我一起坐那辆货车。男孩组就和克鲁兹君坐那边的轿车.”
克鲁兹脸色一变,靠近毛悄悄地说:
(喂喂,小姐!为什么要把男女分开啊?)
(哼。让你跟女孩子坐一辆车的话,中途肯定又是勾引又是说些xing骚扰的话吧?)
(呃……。不、不会。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也不是那种不看场合的人啊?再说了——)
(烦死了。你就是那种看清了场合也要做些让女孩子讨厌的事的、更加恶劣的混蛋。和那种喜欢看女孩子害怕的脸而把毛毛虫给女孩子看的小学生一样。懂了吗?你懂了吗?讨论到此结束)
“别——”
毛在还想继续争辩的克鲁兹背上推了一把。
“好,决定了!你去男孩组。快点坐到车上去!”
不情愿地听从了她的话的克鲁兹。女孩子们苦笑着目送着他的背影。
“啊啊……消沉得这么明显”
“有点可怜”
小要和泰莎说着。
“哼。这样挺好。再说,把男孩组隔离的话,宗介也会放宽心吧.”
“?为什么?”
愣住了的小要和泰莎。
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毛“唉唉”地叹了口气。真是的,没想到到这里来还要感受这种前任下士官的辛苦。
姑且不论对克鲁兹时气势汹汹的态度,对其他人来说,毛是个亲切的大姐姐。也因为这样,女孩组的车子里不时发出喧闹声。吃着零食,玩着纸牌,做接尾令游戏,气氛十分热烈。
那是去修学旅行或者远足的女孩子团队所特有的兴奋感。只是看到“注意野猪!”的告示牌也能抱着肚子笑成一团。
大笑了一阵,平静下来之后,恭子问:
“毛的日语说得很好啊—。在哪里学的—?”
听恭子这么问,毛脸上浮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跟男人学的,男·人。在床上学东西可是快速掌握的秘诀哦。嘻嘻……”
“呀——!”
不用说恭子和瑞树了,就连小要和泰莎也蜷起身子发出尖叫。
“哈哈,开玩笑啦。嗯,基本上,那种都是些日常生活里用不到的词啦?”
“讨厌讨厌啦—!厉害厉害厉害—!”
到底是什么厉害,也许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总之就是要一起兴奋地闹起来.(顺便说一句,只有莲的头上冒出问号,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总而言之,女孩组的车子里就是这个样子。
另一方面,在男孩组的车里,沉重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一开始就被毛看穿企图的克鲁兹,完全没有了精神。那种不愉快的气氛向四周传染开,车子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对话。
“狭窄的车厢里只有4个男的。要3小时……吗”
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飞驰着,克鲁兹终于开口说道。
“这几乎就像是拷问啊……”
“我还想那么说呢”
小野寺孝太郎用同样不愉快的声音说。他是宗介和小要的同学。
“你……是叫克鲁兹吗?是负责人吧?为什么都听那个叫毛的大姐的话啊”
“烦死了”
克鲁兹有气无力地说。
“把那个女人惹毛了的话,会很麻烦的。我原本还想开那辆货车,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后宫的气氛呢。结果……可恶。毛这家伙…”
“那、那个—。你本来是打算只让自己享受的吗……?”
用软弱的话语击中核心的,是同样是同级生的风间信二。
“没什么不好吧—。我对平常的生活也已经厌倦了。和女高中生一起开车兜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克鲁兹的大学里应该也有很多漂亮姐姐吧?”
“我是理科,女孩子很少”
“唉”
克鲁兹继续抱怨:
“……算了,那个什么?你们高中生每天都能和那些活泼的女孩子们在一起吧。就像空气一样。只有当失去了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它的价值。再说,虽然等你们长大了就可以做很多少儿不宜的事情,但是和同一个班级的女孩子的视线相对、心跳加速……这些只有学生时代才有吧?”
“好像在哪本漫画里读到过类似的台词啊?”
“怎么都行啦。关键是这是高深的真理。……明白吗,各位?必须好好把握现在的这个时期、这个瞬间哦?懂吗?”
“我可不想听那种说教。呃……”
孝太郎冷冷地说。
“啊—,说得好,说得好。将来可不要后悔你说的这话哦。哼.”
无精打采到极点的克鲁兹、孝太郎、信二3个人。完全没有要互相联络感情的想法。
当然,剩下的一个人——助手席上的宗介,只有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是,宗介啊。你轻松得很奇怪啊.”
“嗯。很长时间的食欲不振也恢复了。待在只有男人的车里真好啊.”
宗介嚼着CalorieMate(日本超人气营养饼干),点头道。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板着脸,但看上去似乎像是大病初愈、满足的表情。
“你是笨蛋吗?!”
“一点也不好笑!”
“我有时候一点也不明白相良在想什么”
即使被其他三人如此声讨,宗介板着的面孔上也没有一丝动摇。
“哼……算了。那个,各位。今天要住的是温泉旅馆.”
克鲁兹换了一副正经的口气,说。
“唉”
“说起年轻男女们的温泉旅行……想起什么是必须做的了吗?”
“?嗯……”
信二说。
“难道说……那个?是那个吗?!”
孝太郎说。
克鲁兹咧嘴一笑。
“没错,就是那个”
“原来如此,那个啊”
“没有那个的话,就不算是来过温泉旅行了。那个是任何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的.”
听着克鲁兹完全没有真实性的话,孝太郎也咧开嘴笑了。
“的确啊。如果不做那个的话,对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很失礼.”
“你知道得很清楚啊,小野D君。我跟你好像很合得来……”
“我也是,克鲁兹”
“呵呵呵……”
“呵呵呵……”
听出了这不怀好意的对话里包含的意思,信二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身体。
只有宗介望着车窗外,不时悠闲地发表一句“真是和平的景色啊”之类的评论。
克鲁兹预定的旅馆,位于被深深的草木包围着的山体的陡峭斜坡上。虽然很旧,却很安静地矗立在那里。这里好像不太出名,虽说是周末也几乎没什么别的客人来。
穿过宽敞的客房,放好了行李的小要她们,看着窗外峡谷的景色,丝毫也不厌倦地欢闹着。“哇—,好漂亮的景色!”“等一会去看看下面的河吧—!”之类的。完全没有包含恶意的对话。就像是晚饭时间播出的紧张的电视剧里一样,背后似乎正有着什么危机渐渐在接近。
“那么……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做些什么呢”
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的小要说。
“当然是去洗澡啦!”
泰莎握紧拳头,有力地说。
“根据我独家掌握的情报来看,据说这里的温泉是高碱性的单纯泉,对肩膀酸痛和腰痛有特效。应该尽可能地长时间泡在里面,直到把疲劳彻底消除.”
“别逞强啦。而且,就算慌慌张张地长时间泡在里面,我觉得只会令人不舒服.”
毫不在意抱怨着的小要,泰莎开始从自己的包里拿替换的内衣。
“不是挺好吗?总之先去泡一下吧.”
稻叶瑞树悠闲地说着,一边把旅馆的浴袍摊开,确认尺寸。
“对呀。不过,没关系吧—?”
“什么?啊,谢谢,莲.”
毛接过莲泡的茶,说。
“不……我只是觉得有克鲁兹在,那家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
“啊,那个的话,没关系啦”
毛带着奇怪的自信说。虽说并没注意到她的样子,泰莎也爽快地表示同意。
“是的。即使是威巴,也不会下流到如此露骨吧?”
“话说回来,我可是下流到露骨的哦。呵呵呵……”
在隔壁仅隔着一面墙的男用客房里,克鲁兹用杯子贴在墙上听着女生房里的动静,邪恶地笑起来。
“猎物行动了。是西馆的露天浴池”
克鲁兹对旁边向他询问动静的孝太郎和信二说。
“好。我们也立刻行动吗?”
“但、但是……没问题吧”
呼吸急促的孝太郎和看上去很不安的信二。
“你在说什么呀,风间君。难道你是说你有胆量偷内衣,却没有胆量去偷窥吗?”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
“别在意,总之快点行动吧”
抓起橄榄色的背包,克鲁兹站起身来。宗介从背后叫住他。
“你去洗澡吗”
宗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泡着茶。这次好像悠闲到有点令人觉得奇怪的样子。
“啊,你也来吗?让我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桃源乡吧。呵呵呵……”
“不。还有……你们还是享受普通的入浴吧。普通的哦……”
“?你在说什么啊?”
孝太郎催促着一副怀疑神色的克鲁兹。
“在磨蹭什么呀,快点走吧!”
“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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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防雷被剪掉了一段……咱也是很为难的说。
无删节未修正版地址:
http://bbs.dmzj.com/readhtmtid29563fpage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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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浴池中的克鲁兹他们竖起耳朵听着女浴池里的对话,不禁想入非非。
“泰莎,没事吧—?”小要的声音。
“嗯,还好,就是屁股有点火辣辣的……”
“让我看看”毛说。
“……啊”
“嗯嗯……”
“梅、梅利莎……别这样。别这样盯着……呀……”
“好像只是擦了一下。不过皮肤真好啊—。嗯……”
“不、不是那里啦……嗯啊……”
“哦哦,不好意思。那么那里也让我看看”
“这、这里也要看?!呀……!”
“这样的话怎么样?会痛吗?”
“啊……请别、别拉”
只是听着这样的对话,三个男人已经忍不住了。像信二干脆就像得了热病似的,“哈—哈—”地喘着粗气。
“唔、唔唔唔……拉……拉、拉哪里……”
“冷静点,风间”
“我很冷、冷冷冷冷、冷静啊?嗯,但、但是,说拉……”
“嗯。……可恶。快点过去看一下啦”
孝太郎抬头看着隔挡的顶上,抱怨着。
“怎么办啊,克鲁兹。想偷窥的话,只有叠罗汉了”
克鲁兹阴险地笑了一下。
“哼,从那种地方伸头出去的话,马上就会被发现了。所以说外行就是外行”
“的确我是外行”
“用这个”
克鲁兹从带来的包里拿出电动钻头和纤维镜。
“开一个洞,把纤维镜伸过去。很简单吧”
“原来如此。不过你带的东西很像相良用的啊”
孝太郎说。
“别在意。快点干吧”
克鲁兹动作迅速地将电动钻头顶在木板上,按下开关。钻头没发出一点声音,开始切削木板表面。
“唔……”
信二和孝太郎吞了口口水。克鲁兹板着脸操作着钻头。不停地重复着启动、停止,时而在别的地方试钻一下,时而陷入沉思。
“怎么了?”
“奇怪。怎么……好像里面夹有铁板之类的东西。钻头过不过去”
“你说什么?!”
“大概是防止偷窥的吧……”
信二一副不安的样子。克鲁兹抬头看隔挡的顶上。
“没办法了,只好从上面看了”
猜拳输了的孝太郎,把克鲁兹架到肩膀上。信二在一旁看着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克鲁兹把纤维镜举过头顶,奋力想将前端扔到对面去。
“还、还没好吗……?!”
“快了,再坚持一下……”
克鲁兹终于保持住了平衡,把纤维镜的头部向女浴池伸去。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同时从哪里伸过来的一束红色的激光,定位在侵入圣域的纤维镜的头上,然后立刻一阵锐利的电击袭来。“啪”地闪过一阵火花,纤维镜被烧坏了。
“呜哇?!”
是强力电击枪的一击。
克鲁兹不由得向后一仰。孝太郎立刻站不住脚步。两个人连同信二一起,向后夸张地摔入露天浴池里。
毛正仔细地给泰莎洗着头发,从视野的角落——把男浴池和女浴池隔开的隔挡之上,
瞥到电光的闪烁。然后是克鲁兹他们的惨叫,和响亮的水声。
“?”
所有人立刻遮住胸部,向男浴池的方向望去。
“什么东西?”恭子说。
“男孩子们的喧闹吧?”瑞树说。
“感情真好啊……”莲说。
毛轻柔地揉着泰莎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说:
“放心吧,只是老鼠夹被触动了”
“?”
克鲁兹狠狠地一屁股摔进浴池,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S、SentryGun?!这是什么旅馆啊,啊?!从来没听说过?!”
SentryGun,是最近被开发用作安全用途的、全自动的警卫系统。在预先设置好的范围内,如果有什么活动物体侵入的话,能够立刻发现、并发射电击枪。这种最新装备究竟为什么会存在于这家乡下旅馆里?!
“喂喂,怎么回事啊?”
孝太郎和信二也感到困惑。克鲁兹挠着头,向眺望远景的栅栏走去。翻过栅栏绕过去的话,就到了能看到女浴池的位置。
“就算从这里绕过去,也……”
克鲁兹试着抓起一个浴桶扔出栅栏。立刻地,隐藏在别处的SentryGun作出了反应,强烈的电击朝着桶射过去。
“哇……”
克鲁兹慌忙缩回手。看来,能看到女浴池的地方,无一例外地被置于警备装置的保护之下。
究竟是谁设下的这天罗地网?
克鲁兹放弃了那个桶,恨恨地说:
“可恶,一点破绽也没……”
到了晚饭时间,女孩子们仍是一副乐哈哈的样子。
另一边,克鲁兹他们却是一副极其不爽的模样,喝着味噌汤、吃着盐烤香鱼。顺带一提,只有宗介一个人,被小要和泰莎夹在当中,不知为何很难受的样子。
恭子她们一边谈笑风生,说着“待一会再去泡一次温泉吧”。
“还有机会……”
一回到男生客房,克鲁兹拿出装有卫星通信机的便携式电脑,打开半张报纸大小的屏幕,调出附近一带的地图。
“打算做什么,克鲁兹?”
“近距离不行的话,就从远距离来。到这家旅馆对面的山顶上去,用望远镜看。理想的观察点是这里、这里和这里”
克鲁兹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作上标记。
这家旅馆是建在山的半山腰上。渡过流过山脚的溪流,爬上对面的无人山的话,应该就能看到露天浴池的全景。孝太郎认真地指在另一个地方,说:
“这里怎么样?海拔也很高,从直线距离来看也是最近的……”
“不行。仔细看看方位。那附近的地形受到东面阳光的照射很充足,植物长得很茂密。由于树的影响,不可能捕捉到目标”
“原来如此,真聪明啊你”
“我可是一名狙击手哦?看地图简直是小菜一碟”
沉默地听着的信二,“哎”地换上一副怀疑的表情,克鲁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好,那么快点过去吧。估计到达预定地点要30分钟以上吧”
克鲁兹他们穿着浴袍,慌慌张张地开始准备起来。这时,一个人悠闲地看着电视的宗介说:
“又去泡澡吗?”
“是啊,不行吗?”
“不……。好好享受吧。普通程度的”
虫子的鸣叫声。克鲁兹他们走在黑暗的山间。穿着浴衣背着装满各种装备的背包,在没有路的地方开出一条路来。由于太黑了,孝太郎和信二好几次都被树根绊倒,滚了一身泥。
“哈……哈……。喂,克鲁兹,至少打个手电吧?”
“不行,会被敌人发现的”
克鲁兹严肃地说。
“很快眼睛就会习惯黑暗了。现在先忍耐一下”
“别说那些跟相良一模一样的话啊”
“阿嚏!”
摇摇晃晃地跟在两个人身后的信二打了个喷嚏。
“风间,着凉了吗?”
“嗯……不过,没关系……”
正在那时,克鲁兹尖声叫道:
“等等!”
信二和孝太郎立刻停下脚步。
“?怎么……”
“别动,风间!是地雷!”
被这么一说,风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脚正踩在埋在地里的一枚对人地雷上。
“呜?!”
信二僵在那里,孝太郎怪异地说:
“地雷?地雷就是,那种地雷?!”
“难、难道说……就是脚一离开就会爆炸、的那种东西……?”
“嗯。没想到连这一步都被猜到了……”
“等、等一下?!这世界上哪里会有埋设地雷的旅馆?!说明白点,这是相良那家伙干的吧?!”
“是啊……”
克鲁兹已经可以确信了。布置这地雷和SentryGun的是宗介和毛。难道说他们从泰莎那里得知了温泉旅馆的事之后,前几天花了几天的工夫来布置的这些密集的陷阱吗……?不过,像布置价格很贵的SentryGun还有在浴场的隔板上动的手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恐怕连旅馆的主人也跟他们是一伙的吧。不仅如此,也许还得到了“秘银”的支援。那么是马度卡斯中校?不,也许这是担任作战部长的波达提督的意向。怎么一回事啊。即使是超级大国也不敢随随便便出手的、全世界性的极秘的军事组织,在防守着那重要据点——那个女浴池吗?
若是那样的话,那我们几个就已经身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了。
克鲁兹望着夜晚的山峦。
“大概,这一带都是陷阱和地雷阵了。不能随意地行动”
“喂喂喂!”
“救、救命……!”
带着颤抖哭腔的信二。克鲁兹慎重地探索着地面,拾起一块重量正合适的石头。
“别怕!用这块石头代替你的脚放到地雷上去。慢慢地把体重移开”
克鲁兹跪在信二脚下,把石头慢慢放到地雷上。
“知道了吗?慢慢地哦……”
“嗯,嗯……”
“对,冷静,一点点来……”
这时信二抬起头,嘴巴开始一张一合。
“唔……哈……哈……”
“?”
着凉。喷嚏。联想到这两个词,孝太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
“阿嚏!”
地雷爆炸了,冲击波将三人吹开。
“嗯……?”
悠闲地泡在温泉里的恭子、莲、瑞树三个人,听到从远处山里传来的爆炸的回音,皱起了眉头。
“什么东西?”恭子说。
“不知道啊……”莲说。
“是烟花之类的吗?”瑞树说。
那之后也听到不少断断续续的爆炸声,还有轻微的欢声(实际上是惨叫),不过三人并不在意地,继续她们悠闲的聊天。
克鲁兹他们终于成功地从满是陷阱的杀人地带退却到安全的地方。想要到达当初预定的地点,完全是不可能的。
三个人无力地蹲在山间溪流里的一块大岩石旁,破破烂烂的浴衣显出极度的憔悴。简直就是满身疮痍。
“我受不了了!”
信二号泣地喊道。
“有几条命也不够送的啊!这种恐怖我已经受够了!虽然很想看千鸟和泰莎的●●,人死了不是什么也干不了了吗!”
“真的,我们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孝太郎消沉地嗫嚅道。
另一边,克鲁兹严肃地沉思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着抽泣着的信二看去。
“喂,风间……。既然你那么说,那我也不勉强。不过……现在逃回去的话真的好吗?”
“嗯……?”
克鲁兹慢慢地说道:
“那个……我也怕死啊。老实说,有时候我也想逃命。但是,有些事是拼了命也不能让步的……我觉得。所以我绝不放弃。所以,我要战斗。为了实现自我。为了偷窥到那谁也没见过的圣域”
“…………”
“只要能完成这件事的话,那我这一生就能挺起胸膛做人……像这样努力地去做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克鲁兹……”
信二和孝太郎安静地说。不管究竟是不是以一生都能挺起胸膛做人为目的,现在,三个人的心意相同。
“嘿嘿,说了些无聊的话。……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就让我一个人去做吧。你们先回去吧”
“说什么呢,我也要一起去”
“我……我也去!”
孝太郎微笑着,信二也鼓起了勇气。于是三人团结一心,紧紧地,重新握住了手。
其实你们明明该放弃的。
“已经很晚了。这样的话,只有正面突破了吧”
从克鲁兹他们所在的谷底——溪流的岸边向上望去,旅馆离头顶有很远的距离。看不到露天浴场。顺着长着茂密的乱木丛的、陡峭的斜面向上,攀上垂直的石垣的话,在那前面就是终点,也就是女浴池了。
即使在平时也是很难攀登的地形。矗立在那前端的旅馆,仿佛就像是筑造在天堑上的坚固的要塞。
“顺着这斜面向上跑,强行突破警戒网,直接同目标进行肉搏及用肉眼确认。先不要考虑之后的事情”
漏洞多的像筛子一样的作战计划,但是信二和孝太郎却听得很认真。
“那个警备装置——SentryGun怎么办?”
“啊啊,大概已经被设置好了吧。所以首先,由你们两个爬上这斜面去”
“什么?!”
信二和孝太郎同时叫起来。
“别担心,那SentryGun从识别目标到开始攻击之间,大约有2秒的空隙。用这2秒,我会找出装置所在——然后用这玩意把它干掉”
克鲁兹从装备之一、来复枪盒中取出内置消音器的狙击枪。
“这、这是AWCovert!但,那种神技……”
“没问题。相信我!”
克鲁兹斩钉截铁地说。
决战时刻来到了。
进入作战位置。
打开枪上的夜视瞄准镜。镜中映出通向胜利的陡峭斜面的景色。克鲁兹紧紧地闭上眼,确认了一下枪的握把。深呼吸。睁开眼。尽最大努力集中注意力。解除安全装置。
“上!”
“呜…………呜哦哦哦哦————!!”
信二和孝太郎带着满脸的决意跑上斜面。
“在哪里……哼,来吧”
保持住完美的射击姿势,克鲁兹搜索着敌人。不一会儿在如怒涛般冲锋的信二的前方,
从一块小小的岩石的阴影里,SentryGun探了出来。
“看到了……!”
射击。枪弹命中了,SentryGun变成一团火花。克鲁兹马不停蹄地拉了一下枪栓,压上下一发子弹。从孝太郎的左前方,也有SentryGun伸了出来。这边的也准确无比的一枪命中。
“别停下!跑,继续跑!”
克鲁兹叫道。信二和孝太郎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继续跑着。但是从他们的前方,数不清的SentryGun,一起“吱吱”地钻了出来。没想到,竟布置了这么多数量的……!
“呜!”
克鲁兹以恐怖的射速向所有那些目标射击。那是普通士兵不可能做到的快速和准确。但是——那些威胁并不是单凭他的狙击就能完全消灭的。而且,还有地雷。
跑在前面的孝太郎的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爆炸。
糟糕。这里也有……?!
“呜哇哇哇哇—!”
孝太郎的屁股上冒着烟,被冲击波吹开,撞在地面上不能动弹。
“可恶,小野D!!”
克鲁兹从狙击点跳出来,向变成焦炭的孝太郎跑去。SentryGun的攻击以及余波引起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安静的奥多摩的溪谷,如今正成为地狱的战场。
信二伏身在树丛里,叫道:
“克鲁兹?!”
“继续趴着,风间——啊?!”
在刚才的狙击中漏网的SentryGun的电击向克鲁兹袭来。像是全身的肉都在被烧烤的冲击。他晃晃悠悠地向前倒去。即使在倒下的途中,也想尽办法用手中的来复枪将SentryGun
破坏。
信二向浑身脱力的克鲁兹跑去。
“克鲁兹!坚持住!”
“嘿嘿……我好像不行了啊”
“说什么呀,只不过是屁股被烧伤罢了?!”
“呵……算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
克鲁兹痛苦地说道。信二双膝跪地,一动也不动。肩膀和膝盖都因为真实战斗的恐怖而颤抖着。
“啊,啊啊……”
“在……在磨蹭什么呢。不快一点的话目标就……呜!”
“克、克鲁兹……”
克鲁兹“嘭”地拍了一下信二的胸口。
“上啊!你想让我和孝太郎白白牺牲吗?!要是你没这胆量的话,我会鄙视你的!快,上吧!冲上去把美景铭刻在心底!然后……然后下辈子再来讲给我听!讲给我听我们亲手获得的胜利!!”
“呜……唔……”
“叫你快上啊?!别管我!你那样也算是男人吗,风间!别犹豫了!快上——————!!”
信二的眼里流下大滴的泪水,拿起克鲁兹的来复枪。然后抬头瞥了一下山坡上——傲然屹立着的温泉旅馆和露天浴池。
“呜……呜哇哇哇哇哇————!!”
信二向上跑去。发出一生中最雄壮的叫喊。向着尚未探明的世界——潜藏于未知的圣域中的真实。克鲁兹朦胧的双眼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对。跑起来,风间……跑啊”
嗫嚅着,如同睡着一般失去了意识。
如此巨大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到了女浴池里。现在恭子她们已经换成了小要、泰莎和玛奥三人,正在泡澡。
“什、什么……?”
毛安抚着紧张起来的小要和泰莎。
“啊—,别担心。只是克鲁兹他们在玩焰火而已”
“那是焰火……?”
“而且好像还听到有充满悲痛的怒号和哭声……”
“别在意、别在意。放轻松点,放轻松”
毛一边享受着带来的日本酒,一边好整以暇地说道。
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身体里竟蕴含着如此的力量。信二背负着战友的遗憾,沿着斜面冲锋。正面又有SentryGun探出来。电击枪的端口朝向自己。
“呜……呜哇————!”
觉醒了的信二。脑子里仿佛有颗昆士兰果落下,“啪”地一声裂开。[爆……了]
跳跃。接近。
就那样一脚向SentryGun踢去。机械装置被踢飞。落地、快速跑。用克鲁兹的来复枪又准确破坏了两支SentryGun,继续向前跑去。
“看见了,克鲁兹!我也能看见敌人……!!”
地雷陷阱爆炸。信二被炸得破破烂烂地也毫不在乎,继续冲锋。接近旅馆了。露天浴池。
虽然可以看到中间的隔板了,但还是处于死角,看不到里面。但是记得很清楚。目标——女浴池,是在左边!!
一口气冲过去!不会让你们逃掉的!
别以为自己不会被看到,没想到我会冲到这里来吧!!
“是这里————!”
信二助跑、起跳。背后的陷阱夸张地爆炸着。借助着爆炸的冲击波,他冲破了目标露天浴池的栅栏。
“呜……啊!”
信二被狠狠地砸在浴池前的地板上。趴着,满身伤痕。露天浴场里充满了热气和烟气。
“呜…………”
信二痛苦地抬起头,手向腰间伸去。数码相机……对,是到了用数码相机的时候了。但是相机却被地雷的弹片击成了两半。那么,至少用肉眼——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重新戴正了碎了的眼镜。看到静止的热气的对面有个人影。
“没想到竟能来到这里。不过……”
说话的是宗介。头顶着叠好的毛巾,“哗”地一下站起身来。那就是信二经过壮烈的战斗之后看到的全部东西。
“忘记说了,实际上,从9点开始,男浴池和女浴池对换”
“……还有那种,规矩……?”
已经完全没有了行动的力气。信二无力地垂下头,脸浸在温泉里,“噗噗”地冒着气泡。
就是这个样子的温泉旅行。除那之外,还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完)
———————————
很水产的一篇……如果不删节的话QD恐怕会找我麻烦……
身边的监察员
4
翻译:妄想者
校对:妄想者
窃贼、色狼、醉鬼。城市里充满了危险!卷入了独自生活的小要的某个事件。从那件小小的事件里,看到了小要所隐藏的素颜!?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
千鸟要睡醒时已经是7点41分了。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50分钟。这样下去会迟到的。尽管如此,她从床上爬起来还是又花了5分钟。
“呜......”
昨夜,因为洗完澡就直接倒在了床上的缘故,自己现在是一副只穿了件便宜的小裤裤和宽大的衬衫的打扮。
开始一个人生活已经一年半了。
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懒散了。反正也没有人看见。每天会说“起床了,小要”的母亲也早已不在了。
晨浴放弃了。正常的早餐也是。穿衣洗脸、梳理头发。这种时候,也无暇仔细对待自己值得自豪的长发了。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8时1分。最近一班的电车到达是6分。右手拿起书包,左手拎着不可燃垃圾袋,小要冲出了房间。
向着公寓的垃圾堆放场前进的时候,与住户中的一人擦肩而过。是身穿运动夹克的男子中学生。
“早晨好。”
向其打了个招呼,可少年却毫无反应。虽然是很过分的态度,不过也不算稀奇。生活在东京的公寓里面,就是这个样子。垃圾堆放场里,其他住户拿出的垃圾早已堆得像山一样高了。小要把自己的袋子丢进山里,正准备跑向车站的时候——
“啊,等等!等一下!”
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清扫员大婶出现在柱子的另一边。
个子比起小要矮了不少。绿色的运动衫。橡胶围裙、手套、长靴的打扮。并不是没见过的面孔。总是在平日的上午收拾垃圾,清扫公寓的公用部分的人。
“有什么事吗?”
“这样我很困惑的!不可燃垃圾和生活垃圾都一起拿出来!”
这么说着的大婶指着堆成山的垃圾袋中的一个。在政府推荐的半透明袋子里,看得见湿淋淋的生活垃圾袋。并不是小要拿出的袋子。
“啊,那个,不是我的垃圾。”
“别胡说了!我啊,刚刚才看到的!”
“怎么这样啊。搞错了啦。我的垃圾是那边的——”
“不要找借口了!快点拿走!”
大婶一把抓起那个垃圾袋,不由分说的推给了小要。
“不,那个,什么?请等一下。我现在很急——”
“啊,不行不行,不行啦!请你要好好区分开来,把生活垃圾给拿回去!”
黑乎乎的钳子一下子指到了小要的鼻子跟前。无法单单用“好难闻”来形容的、常年累计下来的味道直冲鼻子。大婶一直一副非常生气的脸色。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某个发展中国家的武装民兵用来复枪的枪口指着似的心情。
“所、所以说呢......?那个......”
看到时钟了。秒针在动。还有三分钟电车就到站了。没有抗辩的时间了。当然,返回自室的时间也是。
“呜......!”
已经无法辨别是非了。小要咬着牙齿,只能就这么抱着被推过来的垃圾袋,朝着车站方向跑去。
“啊,气死人了!那个臭老太婆!”
好容易赶上的第一节课结束之后,小要气的大叫。
“......根本不听别人说话......害的我蒙受了奇耻大辱......呼哧呼哧......觉得自己绝对正确......呼哧呼哧......”
一边充满憎恶的发着牢骚,一边打开放在教室后面的垃圾袋,飞快的分拣着里面的东西。整整50分钟,为其所恼的班上的众人都是一副苦涩的表情。
在一旁看着小要的样子,同班同学的常盘恭子说道。
“你抱着那些垃圾,搭乘了满员电车吗?”
“那不是没有办法嘛!要是我在途中丢掉的话,我不就和丢掉这些垃圾的人是同一种人了吗。那就等于认同了一半那个老太婆说的话了哟!?那种屈辱我可不是敬谢不敏!”
“在奇怪的地方有着很高的自尊呢......”
“是关于公寓的清扫员的话吗?”
在捏着鼻子的恭子身旁,完全不在乎的相良宗介说道。
“是啊。那个臭老太婆。是个不听别人说话、性格扭曲的最差劲的家伙!”
听到小要恶意的话语,宗介板着脸抱着胳膊说。
“那个清洁员是个认真勤勉的人物。大概,是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认真的分类了的哟!而那个大婶。。。。。。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呀。”
“每天早晨我都在附近锻炼。偶尔也会和她打个招呼。”
“是那样啊。”
“不管怎么说,那个大婶最差劲了。把清白无辜的我毫不留情的当成是犯人。我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小要粗暴的把不同属性的垃圾扔到两个聚乙烯袋里。
数日后。傍晚。
小要穿着满身乌黑的制服回到了家。虽然这回也是因为那个宗介轰的一下引发了给人添麻烦的骚动——不过这回那些都算不上重要。
淋浴之后换上便装,正想着用冰箱里的食物作什么样的晚饭的时候,房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
“失礼,我是警察。泉川署·凶恶犯罪课的特别任命武装刑警,若菜......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你。”
“凶、凶恶犯罪课?特别任命武装刑警?”
有所印象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话说回来,从一开始,那种部署和职位在日本警察里就不存在。
“啊,失敬。为了让各位市民能够了解,把自己的工作做了说明。总之,可以和你稍微谈一谈吗?”
“那个——......”
“要是拒绝的话,我会带上正式的命令书和SWAT一起再次来打扰的。”
“好的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请等一下!”
小要来到玄关,打开了房门。不出所料,公共走廊上是认识的面孔——泉川署的女性警官、若菜阳子站在那里。是从以前开始,就因为各种事情而认识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不输给宗介的非常识的、不良警官。
不开口的话是美人一个。牛仔裤和运动上衣的便服打扮。把警察手册的徽章像电影里的FBI搜查官似的拿在手里。
一看到小要的脸,若菜阳子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哎呀,好久不见。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住在这里了。”
“这样啊。真是偶然呢。”
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说过之后,阳子用严肃的眼神仔细的扫视了一下玄关。
“请问。那么,你有什么事情吗?”
“调查。今天早晨,这座公寓有小偷光临了。”
“小偷?但是若菜小姐不是交通课吗......”
“在地域课里有个温和的巡查。我把交给他的工作强抢过来了。”
“又是这么粗暴的………”
对采取这种乱来的做法、沉浸在刑警电视剧的情景里来接待市民的女警放任不管的泉川署,是不是相当糟糕啊?......小要作为善良的地域居民这样担心着。
“没事的。像我这样的美女,调查起来比较方便。顺便说一下,某位脚本家被卷入了真正的杀人事件,不但被本厅的可怕刑警怀疑是犯人,而且好像还被采取了指纹。和那个比起来,这就可爱多了不是吗。”
“完全听不懂意思......”
“总之,是闯空门的小偷哟。103号室的山田夫妇在早晨去打网球的时候家里被闯入了。7点到9点半的2个半小时。放在家具里的5万元和相当于15万元的宝石被盗了。”
“是1楼的人吗。”
“是啊。从院子侵入,打破窗户。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这个嘛......我像平常一样丢了垃圾之后就去学校了。”
“那个时候,没有和什么人相遇吗?像是背着唐草花纹包裹布的蒙面男人啦,或者是穿着燕尾服的假面怪盗风男人。”
“要是真有那样显而易见的可疑人物的话,我还真的想见识一下呢......”
“谁都没有看见吗?”
“并没有看到奇怪的人。只是和偶尔见面的上班族风的大叔一起搭了电梯而已。”
“那个中年男人,是几号室的住户?”
“谁知道呢。我想大概是5楼以上吧。”
“名字?”
“不知道。”
“戴着褐色的领带对吧?”
“那种话,我可没有说过……”
警官呢,对抱有怀疑的人,经常会故意作出错误的质问。心里有鬼的某些人,会一下子作出“是的。就是那样。”之类的反应。这就是冲着那个效果而进行的初步的诱导寻问。
“说起来,为什么会怀疑我啊。”
“没什么恶意的。这也是搜查程序。......那么?那个男人是302号室的住户没错吧?”
“真是让人越来越觉得生气了......”
“玩笑,是玩笑啦。”
阳子用美国似的举止耸了耸肩膀。
“不管怎么说,犯罪都像是内部犯的行为呢。”
“为什么那么说?”
“1楼住户的院子周围都装了防盗装置。想要避开防盗装置从院子侵入的话,只能从公寓里面的紧急楼梯绕过去。”
虽然是治安良好的东京郊外的住宅区,最近也不太平静。小要的公寓也在前不久进行了施工,装上了防盗装置。因此可疑人物的侵入,和以前比起来也变得困难多了。
“......也就是说,犯人必须要首先不让人起任何疑心的进入公寓的公用部分哟。”
“原来如此。”
“明白了吗?对了......最近,你有没有为了金钱而发愁?像是从学校的朋友那里借钱,或是沉迷于名牌商品。”
“啊啊,我是从恭子那里借了500元......不对,请你适可而止好不好!”
阳子一副打心底里非常失望的表情。
“唔。看起来你与这件案子没有关系呢。”
“当然了!应该说,我觉得不会有这间公寓的住户去干这种小家子气的盗窃的。”
实际上,这间公寓是属于比较高的等级的。虽然建成12年了,可不但离车站很近,设备也很充实。停车场里的汽车,高级的样式也有很多。总而言之,比较富裕的家庭很多。很意外的,阳子很干脆的承认了小要的指摘。
“那才是问题呢。因为......在盗窃现场遗留下来,所以才最先怀疑的。”
阳子递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拍下来的是丢在家具旁边的脏兮兮的钳子。
“这是......”
“证据物品的其中之一。这间公寓的清扫员使用的道具。”
“那个大婶?再怎么说,这么显而易见的物证——”
“我也觉得有问题哟。”
但是,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因为不是恶性案件,所以也没有进行正式的现场勘查。因此,今天早晨,在小要去学校的上午时分,对扫除的大婶进行了各种讯问之后,将其带回了警署。
“也与管理公司和保险公司方面联络了呢。也罢......书面材料也好什么也好。穿着西装的家伙,有2、3个到署里来了。”
“现在还在警署吗?”
“谁知道呢。因为那边没什么进展,所以我自己擅自来调查了。想要点功劳呢......呼~呼~呼~”
阳子无所畏惧的笑着离开了。
虽然担心小偷的事情,不过应该没有会再次在同一公寓下手的犯人吧。只是——很在意扫除大婶的事情。尽管是个让人生气的人,不过小要不认为她会作出偷盗这种行为。
(如果只是单纯的搞错了就好了……)
算了,这是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事。
在那之后,小要把冰箱里的残留物全都拿出来,胡乱的加入辣椒和大蒜做成了意大利通心粉。
因为稍微做得多了一点,所以便打电话给了宗介。接听的他“对不起,我还在和人吃饭。”这样说道。似乎是和某处的战友在横田的附近遇到了。于是小要说完“那算了,再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一个人吃着饭。
要是邀请了若叶小姐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就胡乱做的菜肴来看,味道还算不错。只是,可以自豪的表现自己那感觉的对象,现在,谁都不在。
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轻声说道。
“恩。真好吃。”
当然,也没有任何同意的人在。
翌朝。虽然那天是可燃垃圾的回收日,不过却没有看到扫除的大婶出现。5、6只乌鸦围在垃圾堆放场里胡乱堆积的垃圾袋上,随心所欲的把里面的东西洒落到路上。
在电梯大厅前,有3名主妇正闲谈着。话题是关于小偷的。
(听说了吗?那个清扫员。)
(不是还没有决定吗?)
(要是真的话,那还真是让人吃惊。)
听到了那句话。
(听说啊,好像在之前工作的地方也是因为引起了问题而辞职的。)
(那个,是真的吗?)
(嗯嗯,我听说了的哟。真是的,在住户面前装得像模像样的。)
成为话题的中心,随便乱说一气的一人,是年过四十略为发胖的主妇。名字和面貌自己都知道。做过好几回由公寓的住户组成的管理会的理事的太太。似乎也在参加类似有害书籍流放运动的活动。以前,也曾为了征集签名来过小要那里。
(又……毫无根据的臆测……)
这么想着,小要从主妇们的身边通过,急急忙忙的向学校走去。
那天的放学后,除了因为宗介和椿一成引起的骚动打破了3块窗玻璃以外,可以说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傍晚的回家路上,在好好对宗介说教了之后,“到我家吃晚饭吗?”这样邀请了他,他便摇着尾巴兴高采烈的跟在了自己的后面。在商店街的鱼店买了东西之后,两人回到公寓时,在垃圾堆放场前,有人正用水管朝路上浇着水。
是那个扫除大婶。已经被释放了吗?不对,从若菜阳子的话来看,本来就不像是被逮捕的样子——
“啊,你好……”
虽然是前几天让自己感到不快的人物,不过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果然还是让人有所顾虑。宗介也无言的打了个招呼。
扫除大婶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让开了道路。
本以为她会不会是因为被警察带走而很消沉,不过看起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只是,无法掩盖渗到脸上的疲劳之色。
“……今天的晚饭?”
被问到之后,小要注意到自己手里提着塑料制的购物袋。
“嗯嗯。秋刀鱼很便宜的。”
“真是叫人佩服。是自己做饭吧。”
“不过最近,萝卜涨价了。真伤脑筋。”
微微笑笑,对方哼了一声,开始继续浇水。
“不过真稀奇呢。这个时间还在。”
和这个大婶见面,一直都只是在早上。傍晚见面还是第一次。
“因为今早,工作休息了呢。有些在意是不是被弄脏了。”
“是这样啊。”
“不出所料,一塌糊涂呢。明明一直都在提醒希望能好好盖上网子的。真是的……”
一边嘀嘀咕咕的发着牢骚,大婶一边把路上的垃圾冲到排水沟里。
“啊,真抱歉。今早,我看到了乌鸦聚在上面的……”
“没关系的。你不是还要上学吗?”
“哎……是的。”
“之前的事情,之后我察觉到了。你,因为要迟到了所以很着急对吧?”
大婶一副冷淡的样子这么说道。
“嗯,算是吧。”
“是吗。下次,要把垃圾好好分类拿出来哟?”
“等一下?所以说,那些垃圾不是我的——”
“好的好的。不用再说了,请以后注意。”
“呜~~~……”
还是和之前一样顽固。简直是鸡同鸭讲。不过,看不出对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的态度。口气非常的爽快。那垃圾的事情到此为止。是那样的宣言吧。
算了,这样也好。
小要这么想着说道“再见”,和宗介一起想着玄关大厅走去。
“不是比想象的要友好吗。前几天,在学校一副恶语相向的样子……”
一直沉默的宗介说道。
“你管我啊。因为是早上什么的,我才有点恼火的。”
“是吗。”
一进入玄关大厅,就看到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针对住户的告示板上贴着什么。大概是管理公司的人吧。从旁边看去,上面写的是上次的盗窃事件和呼吁注意关好门窗的文章。
“请问,犯人抓到了吗?”
听到小要的提问,管理公司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那个……是该说还没有,还是说从现在开始呢。很微妙的。”
这么说着,男人朝垃圾堆放场的方向瞄了一眼。
“虽然嫌疑人被警察带去问过一次话……经过一晚的询问仍然顽固的一直否认。那个啊……应该说是没有决定证据吧。总是,最后好像让其回家了。”
“嫌疑人……是指那个扫除大婶吗?”
“不……那个……。是的,就是那样。现在,虽然对方还在做着工作。我们可是说过‘暂时休息一下’的,真是顽固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来监视的。请尽管放心。”
听到监视这个词,让小要来了气。
“但是,很奇怪呢。光凭那个愚蠢的遗留品就把人当犯人看。已经工作了很久了不是吗?你们不庇护她吗?”
男人一副“这种事情,就算对普通社员的我说也没用。”的表情。
“总之……你们的意见我们已经收到了。只是,感到不安的住户们也提出了抱怨。所以——无论警察的调查怎么样,我们都打算这周就辞退掉的。”
小要觉得像是挨了一记闷棍。
“要开除吗?”
“是的。”
“只是怀疑而已?”
“真是非常遗憾。”
她一下子就燃起了熊熊怒火。
“这算什么啊!?哪有拿着会使自己遭到怀疑的生意道具,特意跑去偷东西的人啊!而且还特意留在现场。绝对很奇怪的!”
“但是呢?也许有一时鬼迷心窍的可能性不是吗。”
“怎么会有那种事啊!?谁会相信那种鬼话啊!”
“住手,千鸟。”
宗介按住了激动的小要的肩膀。就算如此她仍然毫不在意的激动的说道。
“你们,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过找出犯人对吧!?所以才打算随便找个人顶罪,把不好的事情掩盖起来吗?真肮脏。太差劲了!”
“千鸟。冷静一点。”
宗介在背后打开了电梯的门。
“得过且过主义什么的最可恶了!这才是连垃圾都不如的本性!?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放开我!啊,真是的!”
宗介半是强拉着拖走了还在大吵大闹的小要。留下被丢下的管理公司的男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一回到家里,义愤填膺的小要就把到现在为止的经纬详细的对宗介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真是愚蠢呢。”
“对吧!?绝对很奇怪的说。虽然的确是个很罗嗦的大婶,可这也太可怜了哟!”
随便的把秋刀鱼一刀两断,然后粗暴的丢在烤网上。
“但是,无法反证也是事实。住户的不安也不是无法理解。不能确实证明清白的话,也不能说管理公司的措施是不恰当的。”
“你怎么说得那么冷血啊。”
“和温度没有关系。我只是评价事实关系罢了。”
一边淡淡的说着,宗介一边刨着白萝卜。
“……但是呢?果然不是叫人无法接受吗。你不是也认识那个大婶吗?”
“肯定的。”
“不觉的她很可怜吗?”
“就算是说感情也好同情也好,我认为是无法改善事态的。”
“但是,真不甘心。如果是侦探漫画的话,明明应该是找出真犯人迎来HappyEnd的。”
“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吧。”
一个一个的,宗介的回答都是正确的。小要完全是无关者,而且也没有任何有用的物证和提示。既然盗窃不是那个大婶干的,那么,是谁呢。再说了,连是不是公寓内的人都不知道。就算说是毫无关系的外国人盗窃集团也一点都不奇怪的。
漫长的沉默。只有烤网燃烧的声音和宗介刨萝卜的声音支配着室内。
“……但是,真是让人生气啊。”
“放弃吧。以你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做好了。”
拿着装满萝卜末的调理用具,宗介说道。
“那,剩下就不用麻烦你了。去看看电视等等吧。”
“了解。”
盗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秋刀鱼也烧好了。其他的菜肴是萝卜的味增汤和做好的饭,重新热过的煮山芋。还有雪花菜。
宗介各添了两碗白饭和味增汤。两人一边喝着饭后的茶,一边一起看着电视上的动物节目。
节目结束之后,他简洁的表达过谢意就回附近的自己家去了。
房间一下子变得很空旷。
到早上为止都是一个人的时间了。
如果——母亲还活着在这里的话,自己大概会和她谈论宗介的话题吧。比如“男孩子果然吃得很多呢”、“要是总是一副摆出姐姐似的面孔,会被讨厌的哟”之类的。没有像这样,可以一起欢笑的人在的话,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这样就足够了。
独自生活是很轻松的。自己并没有感到孤独什么的。这样纠正自己的想法,小要懒洋洋的躺倒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
在画面里,搞笑演员做出了绝妙的蠢事。
小要怔了一下咯咯的笑了起来。
之后,察觉到没有和自己一起笑的人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数日之后的早上。偶尔下着小雨的讨厌天气。
比平常稍微早起的小要,拿着沉重的旧报纸捆向垃圾堆放场走去。
在那里,发现了异变。
清扫的大婶倒下了。
正确的说,是靠在离垃圾堆放场数米的柱子上,无力的蹲着。
“那个……?不、不要紧吗?”
没有回答。连忙慌慌张张的看了看周围。似乎住户的一人的年轻主妇正好丢完垃圾,在返回玄关大厅。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样子不对——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想被卷进麻烦而装作没有发现。那快速的步伐,绝对没有错的。
小要虽然很生气,但马上改变了主意,看着大婶的情况。
“稍、稍微等我一下哦?现在,就去叫救护车!”
正准备回到有电话的自室,被大婶制止了。
“只是站的有点累了。真的。稍微休息一下,就没有事了。”
“……”
“最近,发生了不少的骚动不是吗?所以……救护车什么的很麻烦的。”
“可、可是”
虽然显得很虚弱,大婶仍然一副毅然的样子。真是,要强的人啊。
“……明白了。但是,在这里坐着的话是不会变好的哟。请到我家来吧。”
大婶摇摇头。
“多管闲事。我呢,就算被人叫做小偷,可没有失落到接受他人的同情的地步哟。请不要管我……!”
果然,相当在意警察的事情。这也是不无道理的。就算如此还这样拒绝小要的话。应该非常讨厌被人同情吧。真是的,自尊心高的叫人无话可说。没错——这个大婶,比起喜欢传闲话的主妇们来,自尊心要高的多。
话虽如此,果然,也不能把她就丢在这里。小要仗着自己年轻的腕力,发动了强权。
“不用说啦!怎么能呆在这么寒冷的地方!”
“啊,等一下。等……”
“站的起来吗!?快点,抓住我的肩膀。”
抓住粘呼呼的橡胶手套的端头,强行担起她。对方的体重,比预想的要轻的多。
就算这样,把对方带到自己房间的客厅,也花了不少的功夫。为了把用“放开我”“不用管我”“不工作的话”抵抗着、想要站起来的大婶强行按在沙发上睡下。自己几乎真的打算使用从宗介那里没收来的手铐了。丢在一边没管的垃圾堆放场的事情也让人在意。小要丢下一句“总之在那里睡好了,听懂了吗!?”,拿着雨伞离开了房间。
不出所料,垃圾堆放场一下子就被旧杂志、玻璃瓶一类的东西给堆满了。正准备收拾乱扔的垃圾的时候,小要突然想起来了。
资源垃圾的回收车只会开到距离这里8米左右的公路旁。在回收人员来之前,必须要把垃圾之山移动那里去才行。
只有一个人。把这大量的垃圾。
“啊啊,可恶……”
一开始是一只手打着伞,一捆一捆的搬运旧报纸。不过这样一来,天知道要花多少小时。她只好死心放下伞,用双手抱满垃圾,在公路和垃圾堆放场之间不停的来回往复。
看到身着高中制服的少女在雨中劳动的样子,应该会觉得有些奇怪吧。不过,住户们都一副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平然的不断追加着垃圾。
喘着粗气。汗流浃背。手臂也好,手指也好,都感觉麻痹了。没有绑好的旧杂志胡乱的散落在地面上。到底是哪个家伙啊?抱怨着,重新捡起来。被小雨打湿的旧报纸变得很沉重。就好像人生的分量似的。
该怎么说好呢。
那个大婶,每周都干着这个。就用那个瘦小的身体。
住户的一人,丢下装着生活垃圾的垃圾袋转身就走。今天明明是资源垃圾的日子……!
“稍微等一下!”
在考虑之前,就先开口了。朝着惊讶的停下来的年轻主妇,小要毫不客气的走了过去。
“很伤脑筋的哟!?今天是资源垃圾的日子吧!?生活垃圾是其他日子!”
“唉?我、我……”
“想蒙混过去是不行的!?请你马上拿走!快点!”
用非常可怕的态度瞪着对方,把生活垃圾的袋子塞了过去。那个主妇接过垃圾袋,逃走了。
“……真是的!”
小要“哼”的用鼻子哼道。
看来,无论如何是赶不上上学时间了。没办法。今天的第一节课的出勤数目,应该还有盈余——
“千鸟。你在干什么啊。”
闻身回头一看,宗介站在那里。打着伞,胳膊下抱着一个大大的包。
“该怎么说呢……和你看到的一样啦。发生了些事情。真是的……”
她很不高兴的说道。
“好像很麻烦呢。”
“哎哎。很麻烦哟。可以的话,稍微帮一下忙如何?”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小要试着拜托道。但是宗介看看手表,有些踌躇的这么说道。
“抱歉。我还有事。不走不行了。”
“哈啊?上学前有什么事情——”
“祝你顺利。”
这么说道,宗介无情的离开了那里。
“无……无情的家伙!”
怎么是个这么冷酷的家伙啊。就连你,也和那些住户们是一路人!?最差劲了!真是看错你了!冷血男!没人性!
一个人在内心里低声诅咒着,小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他的事情现在先不去管。总之,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些垃圾。
结果,搬运完垃圾已经是上午9时以后了。在回收人员到来的时候,小要仍然在继续搬运着最后的资源垃圾。被汗水和雨水搞得全身湿透的小要,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家。
来到客厅一看,大婶正在沙发上熟睡着。脱掉弄赃的制服去洗了个澡,换上学校的运动服。缓过劲来看着早上的WideShow的时候,大婶终于醒过来了。
“啊啊,不好……回收人员……”
小要一把按住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的坐起来的大婶。
“啊,不行。那个的话,已经干完了。请再稍微休息一下,好不好?”
大婶看了看房间的时钟。然后叹着气,这样嘀咕道。
“啊啊……你运走的吗?很辛苦吧。”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的、软弱的声音。
“不不,没事的。今天是——那个,而且量看起来也不多。”
“真的?”
“没错。少的不能再少了的。”
这种时候的小要,可以很平静的说谎。因为自尊心而忍耐是她的得意项目。
“对不起呢……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很疲倦”
“不不,不要勉强。才发生了那种事情——啊,对不起。”
“没关系哟。住户们是怎么想的,早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语气很生硬,不过也不是想要责备人的样子。
“警察方面不要紧吗?”
“嗯嗯。尽管被问了很多事情。因为我根本就不知情,好好说明之后,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是这样啊……”
应该不像是嘴上所说的那么乐观的状况吧。管理公司只拿怀疑作为理由,就准备开除这个人的。可就算如此,小要还是努力以开朗的声音说道。
“嗯……嗯!果然,还是觉得很奇怪!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坏人,一定是傻瓜。一定会遭到天罚的。再说,俗话说流言会持续49天。”
“应该是75天。”
“大婶用认真而严格的老师式的口吻说道。
“啊,啊哈哈哈。说得也是呢。”
“你有好好学习吗?真是的。”
“不。你说的正是。”
看着小要挠着后脑勺,大婶终于放下了肩膀,笑了起来。
“谢谢。果然小要小姐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哎……?”
小要吃了一惊。她根本没想过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连门牌也只写了“千鸟”而已。
“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呢,从你小学生的时候就认识你了。我在这间公寓已经工作十年了呢。”
“哎?”
“经常被妈妈叫不是吗?‘小要,你忘了书包喔’”
“啊……”
小要从四岁到九岁在这里长大,之后和家人一起搬到了纽约。然后在三年前,十三岁时回到了这里。在赴美之前,大婶就在这里工作的事情,自己完全不记得。
“要去学校,却忘记书包的孩子真是稀奇呢。每天早上,都活力十足的跑出来。虽然也和我打招呼,可因为总是急急忙忙的,连脸都没好好看清楚对吧。”
“啊,啊哈哈……也许是那样。真是抱歉。”
“之后虽然搬家了,不过大概三年前回来了呢。变成让人大吃一惊的漂亮小姐。不过,我马上就认出来了哟。啊啊,这就是那个忘记书包的孩子。”
“怎么会……漂、漂亮小姐什么的。不要这么说啦”
脸上都快烧起来了。
“不。我这么说了,就绝对不会错的。我可是很有看人的眼光的。很久以前可是做过银座之女的呢。”
“哎……?真的吗!?”
“当然了。尽管现在在做着普通的工作,我可没有看低过自己哟。为了生活,保持着荣耀工作着。对这里的太太们,是绝对做不到的。明白了吗?”
“嗯嗯。非常明白。”
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臂肌肉,小要从心底里赞同道。
“很好。因为你能学到这些事情,所以才漂亮的。就是这么回事。要好好记住喔。你的母亲也是个美丽的人呢……哎呀,对不起。”
大婶稍稍压低了声音。大概已经知道小要的母亲病逝的事情了吧。
“不。已经不要紧了。”
小要努力的微微露出笑容。看到那笑容,大婶也笑了起来。
“不错。现在的你,看起来比以前要精神的多了。中学时,消沉的时候很多呢。”
“……嗯嗯。”
“现在,有很好的朋友在了。”
“嗯。那个……大概算是吧。说起来,到底是哪边呢?……哼哼”
在这么近、有认识小时候的自己的人在——既有高兴,也有害羞。与和同年龄的恭子谈论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同的感觉。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人谈起自己了。
小要又谈了很多的事情。
同学恭子她们的事,学生会林水他们的事。讨厌的老师的坏话。和朋友们一起去的蛋糕店的事。最近看过的电影的事。还有被在意的男生,刚刚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而觉得很生气的事——
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大坝决堤似的,小要一直说着。一直、一直继续说着。不行的。这个人并不是妈妈。就算这么想,这几年来无处可去的、无数的话语依然不断的涌出来。更糟糕的是,虽然只有一点,连泪水都涌了出来。
“小要小姐?”
大婶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哎?啊……唔唔。不,没什么。只是有点……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说话了……啊哈哈。”
转向一边,小要擦了擦眼角。
“你看看你。”
大婶微笑道。仿佛第一次看到似的,温柔的微笑。
“但是,只有一件事我要说。尽管很遗憾,我因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要被从这里赶走了……刚才你说坏话的那个朋友——要珍惜那个男朋友哟。”
“哎?”
“那个男孩子,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哟。刚才我不是也说过了吗?我呢,对看人的眼光有自信的。”
尽管是简单的事情,不过潜入警察局还是很费神经的。就算是,大批警员上班之前的早上也是。
穿上准备好的制服,宗介朝2楼的办公室走去。途中和睡眼蓬松的巡查擦肩而过,幸好对方好像没有察觉。
(这里吗……)
踏进闲散的交通课,悄悄看了看墙壁上的坐席表。有了。“若菜”。很快就找到了目标的桌子。枪械杂志和刑警电视剧的DVD堆积如山,杂乱的桌子。
宗介所属的佣兵部队交给他任务,也算是小要的护卫。为此,他的部队在她的公寓及其周边设置了复数的隐藏摄像机。就算是真正的保安业者也不容易发现的高级装备。
当然,入侵者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问题的早上,从103号室的庭院,打破玻璃入侵的人也被清楚而鲜明的记录下来了。入侵者是同公寓的中学生。对恶书追放运动之类非常执着的主妇——她的儿子。虽然不知道他想买些什么,真是幼稚的犯罪。
虽说如此,这件事是与自己的任务无关的影像。就算交给警察,也有一定的风险。老实说,小小的毛贼什么的,真想当作没有看见。在小要的面前,也是这样表现的——
宗介把拿着的DVD-R的盒子,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
(这可是违反规章弄来的。要好好干哟。)
他在心中这么说道。
好了,此地不易久留。宗介转过身子,离开了交通课的办公室。
(完)
百年难遇的DRUNKARD
1
百年难遇的醉鬼
学生会办公室中,在召开例行会议的席次上—
“那么诸位,关于后天举行的艺术鉴赏会……咳咳”
咳嗽声打断了林水敦信正在说的话.
他是一名有着白晳皮肤,修长身材的青年。金属边框的眼镜展现着他的知性风采,背部一条直线般挺得笔直—是多心了吗,他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
不,与其说没有精神倒不如说是视线的焦点有些难以调整。就像看不清楚坐在桌子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似的,紧皱着眉头,就这样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前辈?”
听到千鸟要的呼声,林水像找回了自我般的微微点了点头。
“啊……。真是的,失礼了。没什么事的。那么,关于艺术鉴赏会……嗯咳。咳……咳咳……”
林水一边“咳咳”的咳嗽着,一边用手扶着桌子,并深深的低下了头。
“会长阁下?”
相良宗介举起他的右手发言问道。
“啊……不用担心。只是,有点感冒了。”
“意外哪。原来,前辈也会染上感冒的啊”
听到了小要的话,林水以用手按着一边太阳穴的姿势,把目光投向了小要
“意思是‘只有傻瓜才不会患上感冒’那样的迷信话吗”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不过,也有‘天才与傻瓜只有一线之隔’的说法哦。”
“我也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啊,会吃饭,也会睡觉。每年也会患上一次感冒的”
“哼~~嗯~~……”
“言归正传。关于后天的艺术鉴赏会”
将气息重新理顺后,林水继续发言。
“今年的剧团雨季之音的‘爱与青春的特攻小子·地狱之鬼般的攻防战’,将会让全校学生欣赏。到时候整个大堂都会被我们包下。当表演结束后,演员和导演接受献花时所应该做的——就是身为学生会成员的诸位要带头上去。有异议的吗?”
包括小要在内,没有人提出什么意见。
“很好。在那之后,会举行一个简短的问答会。负责担任司仪的学生,我认为有必要在这里选出来……”
感受到林水的视线,小要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
“我可不愿意啊”
“放心好了。我会担任司仪的。那个剧团的导演原粕武氏,是出了名非常严厉的人,就算是高中生,若有什么愚蠢的提问和失言都不会被原谅的。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了,曾有个自作聪明的中学生被他当众殴打呢”
“哈哈~~唉~~……”
“事情到这里结束就好了。接下来那个中学生就像巴克·托拉巴(パイル·ドラィパー)那样,突然拔出藏着的凶器进行攻击,阻止的人以及旁观者中都有人受伤,最后就像‘即使是大总统也要打给你看,但只要在飞机上就忍耐一下吧’中的马克·阿比旺(マィク·アピールし)那样”
“有像那样的,导演……?”
“就是那样的了,千鸟同学。对你而言是有点沉重的工作。司仪就让我来担任吧。”
“我是很乐意的让给你啦……但这样没问题吗?”
“此话何解”
“因为是前辈,所以不会出什么失礼的漏子,但那个反派模样的导演先生要是反过来乱发脾气的话……”
“那时就只能演戏了。就打扮成一个善良的高中生,并显得与世无争的样子。”
“听到你这样说,我更加担心了……”
轻轻的拍着旁边的文件,林水摆出一副不用介意的样子。
“当日要早点集合,在集合时间的30分钟前要买好鲜花。之后全体到会场所在的‘调布之辉大厅’……咳咳。咳……咳!”
看着不停咳嗽的他,担任书记的美树原莲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前辈,你看上去真的很辛苦啊……”
“不,没什么。这种程度,不会妨碍工作的——咳咳!”
“前辈……!?”
莲急忙赶到摇晃着倒在桌子前的林水身旁。
“请小心,前辈。如果文件被口水喷到的话,之后就变成废纸了。”
“…….”
林水慢慢的把桌子上的文件夹到腋下。
“总之……后天的集合时间绝对不要迟到。以上。”
而在第二天的放学后,宗介从相识的广播委员口中得知了林水向学校申请休假的消息。
“因为感冒的原因,明天的艺术鉴赏会,恐怕不能来了。”
“那样啊……”
“及早想好对策比较好吧?那回头见了。”
“很感谢你的建议。”
与那名学生道别后,宗介沿着走廊向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宗介。找到你了,有看到林水前辈吗?”
小要从后面赶了上来,并向他问道。
“不。他在好好的休息中。”
“果然是因为感冒吗?”
“是啊。如果这样的话,明天的艺术鉴赏会就只能这么办了……在音乐剧公演之后,由你担任问答会的司仪是最妥当的安排了。”
“啊……”
小要用手按着嘴。宗介则以低沉缓慢的声音继续说道。
“会长阁下因为感冒而缺席,而顶替他的任务就需交给副会长——也就是你。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名勇敢的少女,但要你对付那个凶暴的导演……。虽然你拥有无需计划就能行动的果敢作风。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于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在全校学生前赤裸身体,还要在他们的注视下忍受各种各样的暴行。那是超出想像的屈辱啊。其痛苦是身心都不能承受的。你的心灵一定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将会一生都被痛苦的记忆所百般折磨吧。还不止那样。因为对那个记忆的极度憎恨,你把音乐剧看成不共戴天的敌人。渐渐的,即便是无辜的导演和戏剧都会成为你憎恨的目标,甚至准备进行残暴及无法预测的恐怖活动。当然,治安当局是不会放任你这样做的。和你志同道合的同志们会接二连三的被逮捕,或是被射杀。个人的行动,在国家强大的力量前显得如此的空虚与无力。在严密的包围网所追逼下,你迟早会使出最后的手段。背着大量的zha药越过重重阻碍,在舞台出现了你敢死突击的身影……这次事件造成的伤亡人数超过了500。因为少女而带来了无辜的牺牲,这个怨念在不久之后,将会是引起新的恐怖活动的火种,再度席卷戏剧界。然后——”
砰!!
小要毫不留情的一脚飞向宗介的屁股,并把他踢倒在地。
“你干什么”
“吵死了!别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发挥你那让人恶心的妄想!”
“唔……”
在摸着腰,脸上挂满汗水的宗介旁边,小要抱头苦叹
“啊啊~~~~……实在很困扰哪”
“很困扰吗”
“感觉很难和那种人说话的样子……。要在大家面前出丑就更加不要.”
“安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有什么事的话,就把那个导演干掉。”
“不是那样!”
“那么,秘密的潜到舞台并突然冲出去。然后几个人将他围住,沉默着用枪口指着他以增加他的压力,由你向对方提出问题并让他毫无保留的回答.”
“那个,和提问不同啊。根本就是审问.”
宗介叹了口气,轻轻的皱着眉头说
“真是的……不要再抱怨了。”
“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啊!……这个炸弹狂人,什么,这是什么不情愿的脸?不管在什么地方,你身边总是伴随着爆炸的。”
小要额头的青筋暴起来了。宗介则避开了她那令人寒毛竖起的危险视线。
“那么关于明天的司仪的问题,要怎么办?”
“……。你问我要怎么办,这个嘛……。暂且打个电话问问吧。”
小要一边走着,一边取出了PHS开始给林水的手机打电话。
“怎么样?”
“……没有人接。用你的手机呢?”
宗介用自己的手机试了试后说
“不行。我的手机没有电了。”
“伤脑筋哪。像这样一直担心也不是办法的说。”
就在说话的当口,他们来到学生会办公室了。房间里只有会计部的冈田隼人和整备部的佐佐木博巳在。
“喂,你知道林水前辈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
“说起来,今天好像没看到他的样子啊。”
隼人和博巳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莲同学她不在这里吗?”
“回去了,说是有急事。”
“哦……”
“不如,我们去探病吧。”
宗介提出了提案。
“探病?”
“是的。无需打电话,就这样直接去。我认为必需早点商量得出明天的对策来。”
“那样啊……也买些饮料去吧。如果能让他恢复精神的话,明天的艺术鉴赏说不定能来了呢。”
“这点就不能保证了。”
“就这样定了。地址录在哪里?前辈是住在吉祥寺的附近吧?”
小要高高兴兴的拉开了书架的抽屉。
听说要去林水的家,隼人和博巳说也要一起去。
冈田隼人是一名留着拖把头,颇具街头风格的棕色少年。佐佐木博巳是一名有着工整的头发,肤色白晳的美少年。两人的体格都不算高大。
他们之所以与小要和宗介同行,纯粹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实际上小要也一次也没去拜访过林水的家。
以前,小要去吉祥寺时,曾对同路的林水用“前辈,我们一起走吧”这样的话来邀请他。可是他却说些诸如”这种邀请太多了”之类的话,并露出拒绝的神情。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说那么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越是这样说,越是在意。虽然在学生会经常碰面,但找机会奇袭林水的家的想法一直盘绕在脑中。
现在得到“探病”这样堂堂正正的籍口,绝不能让这个机会从手中溜走。
四人在JR吉祥寺站与西荻漥站附近沿着五日市街道的车站下了公交车。根据住址录所写,林水的家好像在这儿附近。
黄昏时段。豪华住宅林立的住宅区。置身其间,小要只能指望住所登记表了。
“真是住在不得了的大豪宅啊。”
“不。是住在平凡的一户式平房才叫意外啊。”
就在隼人与博巳在自顾自说话的时侯,从道路的对面走来一位和他们一样来自阵代高校的同学。束着黑发,颇具古典气韵的少女——是担任书记的美树原莲。
右手拿着学校的书包,左手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正步履沉重的走过来。
“莲同学?”
在小要打招呼的同时,莲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四人,并停了下来。
“哎呀……”
莲略显惊讶的低呼道。
“有什么事吗,在这种地方?一直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不……那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在这附近随意地散散步而已。”
“莲小姐的家,不是在和这里完全相反的方向吗。”
“说起来好像是那样哦。我真是的,似乎搞错了回家的路呢。那么,请路上小心……”
一把拉住转身想逃的莲的手,小要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
“你是来探望前辈的吧?”
“……实际上,正是那样。”
莲竟然很老实地承认了。
“作为书记,去照看一下应该也是份内之事……因此,我去拜访林水前辈的家是很正常的。按照住址录找到这里,却在不知不觉中迷了路……”
……说着说着,莲的脸红了起来。
“哼—嗯……。作为书记,啊。”
小要“嗯呵呵”的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千鸟,会长阁下的家在这里。”
低头看着住址录与地图的宗介插嘴说道。
“……?”
他们所逗留的地方,正是在一栋古色古香的洋馆之前。
经历了相当长的年月,由红砖砌造的建筑物。墙壁上长满了爬墙虎,与周围现代化的住宅相比充满了别样的风采。难得一见的宽广庭园,被人精心的整理过,连一点杂草都没有。
“没有搞错吗?”
“三丁目的30号,是这里没错。”
对照了旁边的电线杆,又将手中的记录再次查看后,宗介这样回答道。
“不管怎样,进去看看吧。”
宗介穿过庭园开着的门,快步走到玄关的门前。
“等等,宗介?”
“不用担心陷阱。过来吧。”
一边这样说着,宗介敲起了门。
等了一会儿。
厚实的门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来。
那并不是日本人。而是穿着背心与长裤的,性感~~~~~~~~~~~的白人姐姐。金发碧眼。拖着长长的哈欠,睁着睡眠不足的双眼。
“请问……”
“有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流畅日语,让隼人与博巳吓了一跳。
“事先声明,捐钱的话就免谈。这里可没有那么多钱。”
“不是的……请问,这儿,应该住着叫林水敦信的人吧……”
听到小要的话,女人搔了搔金色的头发,
“……啊啊,敦信啊。找他有什么事吗?你们,是谁啊?”
“是他高中的后辈。接下来……那个,失礼的问一句,你又是谁啊?”
听到这话,女人的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并很快的眨了眨眼。
“他的女人啦。我们呀,是住在一起的哦。”
“什……!?”
“?”
除宗介外的四人,都同时被这冲击所震撼。
女人。林水敦信的,女人!
学校一等一的优等生,作为学生会主席而倍受仰慕的林水敦信,和金发的美女同居……!
“是同居啊前辈!‘神田川’之世界啊!”
(注:神田川世界,共寝共浴的世界,简单说就是男女的二人世界.)
博巳如此说道。
“大人啊,果然前辈已经是大人了。而且还是完全的大人了啊……”
隼人如此说道。
“啊啊,神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究竟出什么问题了啊?”
小要抓住那女人的肩膀仰天悲呼。(为什么要仰天悲呼..?值得怀疑)
“不,只是,普通的关系而已。”
“……”
三人都砰的晕倒在地。
“普通的关系吗。”
“嗯嗯。不过一起住倒是真的。我叫娜塔莉娅·斯尔达科娃(ナタリャ·チユダーコワ)。离开内战中的西伯利亚来这里找工作——的。喂喂,那边那个女孩,没事吧?”
顺着娜塔莉娅小姐的视线,小要向后转过身去。
“莲同学……?”
没有回答。神情呆滞。
在众目睽睽之下,莲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往后倒去——咣噹。
后脑勺猛烈的撞在玄关前的柱子上,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用靠在电线柱子旁边写着交通安全的标志板当作担架,小要他们把莲抬进了房子里面。
“快点!急救箱也好,急救车也好,ER(麦克尔·克莱顿同名小说改编的医师电视剧)的格林医生也好,快点去准备啊!”
“美树原前辈,听得到吗……!?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患者是16岁女性。后脑勺受到撞击。血压是收缩压110,舒张压60。呼吸数30——”
“O血4单位!点滴生理盐水2升。插管包准备!”
“你——啊,能不能说些别人听得懂的话……?”
在如急救室里一般的吵闹中,小要他们手忙脚乱的把莲抬进屋子中。
这是座欧洲风格的建筑。
仿佛教堂般的,不止宽广,而且通风良好的大厅。环绕这个大厅的,是一,二楼间的众多房门。使人仿佛置身于好莱坞的电影之中。大厅的天花板上,挂悬着一个巨大的树型吊灯——在那正下方,放置着一套古旧的沙发和桌子。
“让她睡在那里怎么样?”
“好。要转移了哦!?一,二,三!”
咚的,莲被转移到沙发上。宗介在旁边跪下,熟练的为莲作检查。
“……怎样?”
“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就会醒的。不用担心,为了慎重起见,数天内到医院做一下精密检查就可以了。”
宗介冷静的回答。
“很少见呢,看来刚刚的同居者发言造成太大的冲击了……”
“从昨天的态度来看,‘果然还是很在意’如此推测过……还真是多呢,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嗯。想亲手作菜吧,连材料都买来了……”
很感慨的点着头,小要一面环顾四周,一面向娜塔莉娅发问。
“话说回来,这个家究竟是怎么了啊?”
“啊呀,关于那个嘛——”
就在娜塔莉娅正打算要说明时,面朝大厅的房间传来了开门声。是二楼走廊上的一扇门。
“呜呼——……搞什么啊,吵架了吗?”
带着浓厚地方口音的日本语。脸从房间里探出来,是一名皮肤微黑的青年。勉强睁着困倦的眼睛。
“不行。不行啊,各位。知道现在几点吗。我们,都在睡觉啊。”
接着是旁边的房门打开,走出一名白人男性。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皱巴巴的便服,那个男人嘟嘟哝哝的抱怨道。
“很吵啊……。娜塔莉娅小姐。我们睡觉的时候需要很安静的说。拜托了,真的不要吵了。”
另外一边的门也打开了,一名肤色很深的黑人牧师走了出来。戴着圆边的太阳眼镜穿着立领的僧袍。手上抱着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
“阿门!早上好,诸位!今天也状态颇佳啊。感受到包围着我们的神的声音了吗,好像从哪里都能听得到这个声音。还有欢迎光临,未曾谋面的客人们!虽然不知你们有何贵干,但不用那么拘谨的。就当放松自己的灵魂就好了!”
颇具演说风格的朗朗声音。
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的居住者——全部都是外国人——的说,小要对此只能无言的瞪眼。
———
现在世界各地都不景气。
也许因为世态不景气,最近连普通公寓,都很难找到房客。反正都是空房子了,平时,一些外国人利用不动产关系遭冷遇这一点,把屋子借出去——像那样的房东增加了不少。
这就是那些家伙所谓的,“外国人之家”吧。这座洋房,也变成那种寄宿的地方了吧。房子的布局跟旧的没两样,几乎没有经过装修。宿者们可随意使用着闲置的房间,洗手间与厨房都像巴士那样是共用的。将莲搬进去的大厅,也是寄宿者们的共用场所……应该可以这样说吧。
“那么,林水前辈在吗?”
一个接一个走下大厅,一屁股坐在眼前的沙发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帮奇怪的外国人。接着小要站在他们跟前问道。
“啊呀。的确在昨天,他有说过‘染上感冒了’之类的话。那以后就没看到过他了。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娜塔莉娅小姐向他们问道。
“不知道啊。”
“我也是哦。”
“只有神才知道吧。”
三个房客不约而同的摇着头。
“他的房间在哪里?”
“二楼的那边。第一间就是了。”
“谢了。”
小要咚咚咚的沿楼梯快步走上,敲了敲林水房间的门。没有反应。把耳朵贴上去听,也没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貌似不在的样子哪。”
小要回到大厅向众人报告。
“到底去哪里了呢,有什么头绪吗?”
“谁知道呢。我们从刚才开始就在睡觉啊。可能到医院去了吧。这附近的医院的内科可是要花不短的时间的。怎样,要等一会儿吗?”
“嗯……”
对话的最后,四人决定等林水回来。连同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莲呆在这里。
“那么,就这么决定罗。”
听到小要的话,房客们相互看了一眼,都浮起了微妙的笑意。
“既然那样的话!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我可爱的孩子们!”
看上去有点可疑的黑人牧师边拍着手,边探出了身子。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比斯·奥尼尔。如你所见,是神的仆人。因为这里的生活有点平淡,所以我们会好好款待诸位的。什么嘛,不需要介意的。今天我们每个人都很闲。要喝点什么吗?这里有不少东西哦.康胜(coors)与百威(Budweiser)啦,喜力(Heineken)与朝日(Superdry)啦……”
牧师从沙发后面的冰箱里拿出各种各样的啤酒罐,在桌子上排了一排。
“喝啤酒的话不是有点奇怪吗?”
“不喜欢吗?”
“就是说啦,我们都是未成年人啊。”
“有什么问题吗?”
“未成年人是不可以喝酒的哦。”
闻言,奥尼尔牧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形太阳眼镜,说。
“美丽的少女哟。那只是由政府决定的法律而已。否定人类的yu望,这是作为撒旦的手下的当政所惯用的伎俩哦。靠着那种方法,他剥削着全世界的兄弟姐妹们。”
“哈啊。”
“但是少女哟,我们决不能屈服于他们的权谋。如果他们禁止的话,我们就英勇的,充满勇气的反抗它。在此契机的引导下——”
咕嘟,喝完罐装啤酒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
“来吧,如热吻似的喝上一口吧——”
咕咚。咕咚。咕咚。
“嗯…………呼啊——啧!GREAT!!实在是太棒了!神啊,感谢你赐予我们今天的食粮。”
尽情的痛饮后,他出神的望着天。
“明白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叛逆啊。你们也被赐予了年轻的力量啊。”
“你真的是圣职者吗?”
小要嘟哝着转过头,正好看到隼人悄悄的把手伸想桌上的啤酒。
“那么,我不客气了。”
“等等,冈田君?”
“不要再说些反对的话啦。现在喝酒已经不是什么新奇事物了。当作是庆祝我们班在球技大会上后发制人的派对不就行了?”
“对啊对啊。就喝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表达了同意的想法,博巳也把手伸向罐装啤酒。
“好极了!你们是为充满恶的山间带来光明的真正勇者啊!来,喝吧,咕噜咕噜的!”
在站立着的奥尼尔跟前,隼人与博巳用酒罐互击。
“干杯——。来吧来吧,千鸟前辈与相良前辈也不要硬撑了。”
“是嘛。你们也踏出那伟大的第一步吧!”
把朝日的拉环拉开,奥尼尔把易拉罐放到小要与宗介的眼前。
“…………”
充分冰镇的,银色的罐子。附着无数透明的水珠。气炮溢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说起来,喉咙也实在是渴得不得了。
顺便说句,好奇心也很大。
“……那么,就喝一点点吧。”
那样说着,小要两手握着罐子,小心翼翼的啜饮起来。
“哦哦~~~~~~耶”
除宗介外的同伴,都叭叭叭的拍起手来。见此情景,奥尼尔与其他的房客也都各自拉开拉环,开始喝起来。
“什么嘛,喝起来不是挺可爱的吗?”
“真的哦。好清纯的样子哦。真是前所未见哦~!”
“呃?我也看看。真的是好可爱的小姐啊,再多喝一点吧。”
出乎意料的赞扬,使小要有些不知所措。
“呃?这个,那个……”
“喝,喝,喝!”
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抵挡“喝,喝”的呼声,小要只有再喝一口啤酒。
“哦哦~~~耶”
面对毫不吝惜的喝彩声,小要露出羞涩的笑容。
“哈……哈哈。宗介,你不喝吗?”
“我还是免了。”
宗介淡淡的回答,娜塔莉娅闻言探过身子来。
“为什么呢?”
“嗯。酒精会破坏脑细胞的。”
“…………。那么,橙汁喝吗?”
她从冰箱里把装有果汁的瓶子拿出来,咚咚咚的倒进一个大玻璃杯里。
“既然如此,就以感激的心情接受这杯果汁吧。”
毕恭毕敬的接过杯子,宗介一口把果汁喝了下去。
“……味道有点奇怪。”
“那才是真正的橙汁呀。被赋予了充足的阳光,还有农家姑娘的悉心照料。和其它地方的果汁的味道可是不一样的哦。”
“……是那样的吗?学到新东西了。”
“还要再喝点吗?”
“说的也是。那么,再来一杯吧。”
宗介伸出了杯子,而娜塔莉娅小姐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那之后的一个小时里,他们不停的纵情对饮。奥尼尔还把CD播放器拿了出来,听着流泻而出的James_Brown(注:灵魂乐教父,黑人音乐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人物)的名曲,小要的心情变的无比舒畅。
正如奥尼尔所说的,本来无聊的等候时间变成了一个欢乐的宴会。
而林水,至今依然行踪不明。
“那么说来——”
一手拿着第三罐啤酒,小要说道。
“这样的寄宿……虽然有点失礼,但你们什么住在前辈这里?”
“当然是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呀”
“不喜欢和别的日本人住在一起呀”
“他也不简单啊,这么年轻,就自己挣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哎呀哎呀,真是个令人感动的故事啊!连万能的神也会在一边哭泣的!”
奇怪的外国人们,心情愉快的证实道。
小要想起了以前林水曾说过‘与父母断绝了关系’之类的话。一直认为升学到私立学校是理所当然的他,在这种心理下,无视周围的反对而入了读阵代高校。
“前辈他,社会经验出乎意料的丰富嘛(注:老江湖?)……”
脸色潮红的博巳嘟哝着说道。小要听到后露出了微笑,
“嗯——。的确是很厉害啊。不依赖家人的金钱,就这样一个人生活。怎么说好呢,真的太帅了……。要重新评估一下他了。”
在一个劲儿发感慨的小要身旁,宗介像是在拜托她注意一下他的存在那般,轻轻的挥了挥手臂。
“干嘛?在学怎么演哑剧吗?”
“…………。不……”
将心里受到打击而低下了头的宗介丢到一边,小要‘呼呼’的吹着啤酒罐。
“嗯——。然而当一个老江湖也不容易啊。虽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赚钱,但他可是这里的房客之中最努力的一个哦。”
娜塔莉娅环抱双臂轻声的说。
“是那样子的吗?”
“嗯。每天早晨,都在这里读日经新闻。也有在做股票的生意。我们就靠打扑克和麻将赚钱,屡试不爽哦。”
“的确是各种各样的收入源啊……”
去送报纸不也可以吗,亏我刚刚还这么佩服他们。那样想的小要不由得垂下了肩膀——
“哇——喔!!OHYEAH!!啊啦啦啦啦啦!”
已经六罐啤酒下肚的冈田隼人,伴随着播音机的乐曲跳着,唱着,非常兴奋的样子。房客们都照着他那样,一边跳着一边拍手。
“啊——啊——。阿冈的感觉不错嘛。不是和他们合得来的吗?哈哈哈——”
哈哈的笑过之后,佐佐木博巳把目光转向小要对面的座位上的人。他是个带关西腔的白人,正在和人热烈讨论的样子——突然‘砰’的一声站起来,声音激昂的喊道。
“你一点都不明白!?”
“你说什么?”
“VF—0和SV—51是与其它战斗机不同的!ECS之类的电子迷彩已经开始配备,过去的雷达是捕捉不到它们的。”
“那么VF—17的外形又是怎么回事!?那根本是不相配的!”
“那个是VF—0所有的防止次世代型电子探知手段的隐秘形态这种外交解释而已!?总而言之AVF的开放式迷彩是走在第二世代的前列的,就是这样子了。VF—1机首的雷达也是,肯定是用了与以往不同的方式。那种超广范围的雷达不用看也知道是ECCS的一种。因此才不使用相控(天线)阵雷达这种方式的……真是的!以前的尽责的制作者都是绞尽脑汁的工作。最近年轻的御宅族就是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通过那样显示自己很了不起吗?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吗!?”[整理插嘴:这……佐佐木啊,你这OTAKU……]
“说,说什么!?我啊!可是很活跃的哟!”
“呀呀!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热闹啊。”
看着从意义不明的争吵,发展到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小要决定对他们置之不理。因为那恐怕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的,那深远对立的另一面。
“说回来,你们不要闹得太过火哟。”
一边噗哧噗哧的笑着,一边把啤酒喝光。
心情好舒畅的感觉。明天早上必须早起的事啦,在这里等谁的事啦——这样那样的事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嗯哼。感觉真好啊。
总觉得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身子暖洋洋的。那么说来,还真的有点热哪。把外套脱掉算了。领结也套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个也取下来吧。衬衫的钮扣也解开算了……吧。胸部都被看光了。(注:原文写得更那个一点,本来也想译得更那个一点,但考虑过后还是照现在的译法)嘛——,算了。啊——,脚尖也热得难受死了。把袜子也脱掉。勒着腹部的裙子也让人很不爽。算啦,这个还是先别脱吧。啊哈哈。
有点仪态不雅的躺在沙发上,小要拉开一罐新的啤酒。
吵闹之中,只见宗介孤单的捧着橙汁在咕噜咕噜的喝着。
“还在喝橙汁?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那。这家伙——”
小要一反常态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敲打着宗介的后脑勺。
“……这也是因为我曾经的和伊斯兰教徒生活过的缘故。”
“啊哈哈。这也是哦”
“程度的话不止是‘曾经’。在我成长的阿富汗游击队里,无一例外的都是伊斯兰教徒。”
“第一次听到哪,那些事。啊哈哈”
要是在平时,对于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或多或少都会感到一点惊讶的,而现在的小要对此只是简单的一笑置之。
宗介唧唧咕咕的继续说着。
“……特别是,戒律的约束是非常严厉的,虽然还是有最低限度的要求。”
“哼——嗯。那么,喝酒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咯—”
“不。严格来说,并不是所有酒都禁止喝。”
“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嘛”
“那可不行。喝酒是愚蠢的习惯。酒是那样——女人也是那样。尤其是,真要说的话——就是那个。”
他晃了晃食指,指向小要白晳的双腿。
“我啊……刚到日本的学校时……感到非常的惊讶。原因之一就是……女性的服装。虽然也知道要入乡随俗,但那么短的裙子实在……”
“哈啊?”
“请不要误会。啊——。……那个,怎么说呢。在阿富汗那里,没有穿成这样的女性。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不会那样裸露身体。由于是任务的缘故,必须刻意的去接受,最近渐渐的习惯了……。但如果说,要去海边的话还是浑身不自在。对于那些穿着泳衣的人,老实的说,比什么都要吃惊……稍微有点,理解不能。明明周围都是非自己丈夫的男性,居然还能让自己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呃……那样子的。果然,对于像那样裸露肌肤的事……还是不能理解。”
不知为何,有种脑筋没转过来的感觉。
首先,宗介像这样抱怨一件事,是前所未有的。刻尽保护小要的职务,总是摆着一副扑克脸的,对任何事都泰然处之的,她所熟知的宗介竟然这样说!
但现在的小要,也正处于脑筋运转速度极端低下情况。奇怪的家伙——,顶多只能作出这样的结论。
“嗯——。……实在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说”
“当然……并不是要怪责你。只是,我想请你稍微自重一点。有时侯……你也太轻浮了一些。特别是你……”
“我吗?”
“…………。没什么了。……忘了它吧”
“什么嘛~~~。不要吊人胃口啦~~”
小要在宗介的背上不停的敲打着。
“很丢脸的。实在是……难不成果汁里加了酒?……。总而言之……你是一个热诚的人就是了”
“居然那样子的擅自决定~~~~好奇怪哟。啊哈哈哈——”
“千鸟,别勒那么用力。”
“啊哈哈哈——。害羞了耶。我想看BON太君嘛——。那个好可爱哦~~~~!”
她紧紧的抱住宗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的背部。宗介满脸通红,窘迫的挥着手臂。
另一方面。
“哇——哈哈哈哈!!”
隼人表演的下流宴会技艺引来了哄堂大笑。博巳与关西腔的老兄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和解的样子,一边说着‘你干得不错嘛’‘你也一样嘛’之类的话一边两手牢牢相握。连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美树原莲,也在奥尼尔的劝诱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日本酒。是搀和在果汁里的酒精造成的微醺感吗,宗介有种意识迷糊的感觉。在听到娜塔莉娅小姐的职业是脱衣舞女郎(注:原文为トップレス·ダンサー,想知道トップレス是什么的话可把该词贴到google.co.jp的搜索栏里再点图片搜索……)时,不知何故和大家一起鼓噪起来。
“好厉害哦!咦?难道是要抱住垂直的钢管,不停扭着腰的那种吗?就像以前的美国警匪片里的那种吗!?”
“是——啊——。那个是基础哦。小要也要一起来试一下吗?都高中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了哟”
“啊哈哈哈!好好玩哦,那样!”
捉住虚幻的钢管,小要模仿着娜塔莉娅的动作,与她一起扭动着,宗介则一脸困苦的拉住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我……拜托饶了我吧……千鸟……”
“嘘,嘘!你又有什么新把戏吗!?”
兴奋的敲着后脑勺,小要‘哈哈’的大笑。但觉得视野变模糊了,并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漂浮感。
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呢。
然后突然的,她向众人问道。
“是不是跳得很棒啊~~~?”
“很差劲啦~~”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玩得好开心哪。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啊。不过在刚才,电视播过棒球的新闻~~~”
换言之,已经过了晚上11点了。这么说来,林水前辈还没有回来。
“来一个,来一个~~~~”
“一号,千鸟要——。要脱了哦”
“喔喔——哦?”
“不要……千鸟”
宗介呻吟道。
“可恶。脱不下来了”
“嘘~~,嘘~~”
嘘声的风暴,令宗介感到无力的颓丧。在他的旁边,莲突然大声喊起来。
“同居什么的,真是太离谱了……!”
“那个话题,在很久前就已经结束了~”
“既然如此……这样吧……就让我来现丑了”
莲躲到场边后,博巳紧接着喊起来。
“因此,关于VF—0的隐秘性能”
“那个也结束了啦~~”
“但是,隐秘性——”
“吵死了,闭嘴~~~”
砰!砰!
向着博巳的脚下,小要用自动手枪开火了。火花与混凝土的碎片四溅。黑色的枪口冒着轻烟。
“好可怕啊。千鸟前辈,请不要这样子的说~~~”
“嗯嗯……?”
注视着不知何时到了自己手上的宗介的手枪,小要的表情变幻莫测。宗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千鸟……把枪还给我。”
“不要。这是对你平时的所作所为的报复~。啊哈哈哈哈。”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天花乱舞的,朝着天花板胡乱射击。被跳弹打断头上的铁链,巨大的树型吊灯轰然下落。
咔嚓!
众人所围着的桌子被压得粉碎,玻璃的碎片和啤酒的飞沫,还有柿子花生飞溅向四周。
“大家,没事吗~~~?”
“没事~~~”
众人若无其事的回答。
“是吗。那么接着,试试这个吧~~”
小要扔掉没子弹了的手枪,手里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到手的手榴弹,傲然的站在那里。
“千鸟……那个啊,不是开玩笑的事。很危险的,还我……”
看着脸色发青,大气不敢喘一下的发出警告的宗介,小要把脸靠近到鼻子相贴几乎可以接吻的距离。或多或少的,带着点恶作剧的表情。
“不——要”
晕红的脸頬。朦朦胧胧的双瞳。
如发烧般的脸蛋靠近过来,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一直以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干的啦,把我折磨得够惨的了。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呀。无论我去到哪里,到要为你提心吊胆。你就不能少干点给大家造成困扰的事吗?”
“关于那方面……我深感抱歉。既然我已经很真诚的道歉了,把那东西还给我吧……”
“我要你永远的,臣服于本小姐的脚下。怎么样,光想就觉得高兴了吧——?啊哈哈哈。”
“千鸟……”
“不过还是不行——。偶尔也让我试试你做的事嘛。可以吗?”
宗介探出了身子。
“但是——”
“啵儿”的一声。
鼻子上突如其来的一吻,使宗介当场石化。脑子内的全部机能瞬间当掉,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呼呼……”
潇洒的离开宗介,小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众人喊道。
“那么要开始了哦~~~。爆破,爆破~~~!”
“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GO,GO”
众人挥手呐喊。
“好,引线拔掉了~~。接着,要投了哦~~。各位,趴下啦~~~”
所有人都照着小要的话爬好。但见手榴弹在地板上咕碌咕碌的滚动。然后……
砰!
伴随着爆炸声,手榴弹猛烈的炸裂了。冲击波与碎片剧烈的摇晃着房子。窗子的玻璃碎裂掉了,天花板的涂料噼呖叭啦的掉下来。
“烟火~~~啊”
众人拍手叫好。
“千,千鸟——”
“其实啊,我还有很多个哦~~。趴下啦,趴下啦,趴下啦。~~”
掏出更多的手榴弹,小要把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在大厅里四处乱扔。
早晨6点。在西荻漥往西的路上——
“这里,是该往右转吧!?”
“是的。往右转!”
摩托车的驾驶员——日下部侠也大声的问道,坐在跨斗里(注:跨斗式摩托车,即側边车。参考《我的女神》中森里莹一的爱车)的林水敦信也提高嗓门回答。因为头上戴着头盔,风也很大的缘故致使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
“接着呢?一直往前吗?”
“向着下一个十字路口开。就是那边。”
清晨的住宅街的正中央,古老的洋房之前,两人乘坐的摩托车停在了这里。轻脆的引擎声被关掉后,四周恢复到了寂静之中。
“……把我送回来,麻烦了你实在很抱歉。非常感谢。”
脱掉头盔从跨斗上下来后,林水如此说道。
日下部闻言把苦涩的脸转向一边,看起来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什么感谢啦。怪不好意思的。……咦?这里就是现在的敦信的家吗”
“是的。”
日下部东张西望的,把林水寄宿处的全景观察了一遍后,哼着鼻子说。
“什么嘛。一点都不脏乱嘛,不是座很豪华的房子吗。居然还说‘呆在那种地方,感冒会加重的’之类的话。这里无论怎样看都是一座很棒的公寓嘛。”
“不是骗人的话。理由是,每晚都大开酒席,都是些很会大吵大闹的居民。绝对不能以任何放松的心态步入这所房子哟。要抵抗他们,是需要相当程度的精力的。”
“哼——嗯……”
“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席今天学校的集会问题不大。只是从今晚开始,又得每天想方设法的躲避住户们的酒宴邀请了。”
“哎呀哎呀。你也挺不得了的嘛。”
“什么话。这可是能学习如何处世做人哦。话说回来,要进来坐一下吗?”
听到林水的邀请,日下部狭也稍作思考后,耸了耸肩膀说。
“……说的也是。就坐一会儿吧,顺便把我以前借你的CD还了吧。”
“CD?”
“是知子连着相册一起转借给你的。”
“……。是转借吗……”
两人离开摩托车,向洋房走过去。穿过房门走进玄关——
两扇式的木门,七零八落的散乱在庭园里。从煤渣的碎片散部的方式来看,好像是从内部爆破所造成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
皱着眉头,两人穿过空空的门口。
“…………”
进入眼底的,是满目仓夷的玄关大厅。
被压坏的桌子。粉碎了的吊灯。穿了个大洞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凄惨的布满了弹痕。硝烟与酒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室内。
然后,在大厅和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是,人,人,人……。
配得上死尸累累一词的情景。偶尔从人堆里传来一两声不知是谁的痛苦呻吟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着。
“好辛苦……好辛苦啊……”
“水……给我水……”
在层层叠叠的人堆里,除了平时的居民外,还有作为学生会成员的小要她们。
“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呆立在玄关,林水他们喃喃自语。
结果,出席第二天艺术鉴赏会的学生会成员,就只有林水敦信一人。缺席的人全部对外宣称为“感冒”,当然实际原因是因为宿醉而已。
而事先被认为会制造麻烦的导演,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会造成骚动的人物。起码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顺便说下。
在早晨复活过来的小要,对于昨天的记忆全部都不记得了。她在看到公寓的惨状后大为震怒,一边吼着“你又干了什么吗!?”一边给了宗介一记回旋踢。
宗介也因为记忆混乱的关系,在百口莫辩的情形下,只能心甘情愿的挨打受骂。为什么会这样呢,那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斥责——不过,不是和平时一样么。
然而,洋房的受损却不像平时那样是由他一个人造成的。
话说回来——
鼻尖上隐隐约约残留着的,这种甜蜜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
(完)
爱恨交织的厕所文学
9
阳台传来了奇妙的声音,千鸟要也因此睁开了眼睛。
是色狼吗?
她将手伸向枕头边的闹钟,然後按了下去。那是一个英国制的企鹅闹钟,她已经用了快三年了。
原来已经过了七点了。早晨的太阳很耀眼。这种早晨是不会有色狼出没的。
“呜~~~~~...”
小要睡眼朦胧的站了起来,擦了一下肿起来的眼框,然後就以穿著睡衣的模样走到阳台上。
在冷气机的架子上,停著一只附近的白猫。
“喵”
“啊。早安——~~”
猫看了她一下後,就跳到别人家的阳台去了。
小要摇摇晃晃的去冲澡。冲完後泡了一下後,意识就越来越模糊,还差点睡在浴室里。
好不容易走出了脱衣间,身子是全裸的,擦了身体与黑色的头发,慢慢的才醒过来。洗好脸後,选好内裤,接著穿上制服。
这三分钟,她盯著镜子。
细长眼线的纤细脸庞。沉默不语著,看起来有点冷酷,有股成熟的感觉。
“呼。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出来,就好像小孩在撒娇一样。反正,就是这样的事情。
吃完早餐後刷了牙,在做一次书包里面装了什麽东西的总检查。
笔记、学生笔记本、PHS、口红、随身听、卫生棉、卫生纸、手帕、OK绷、婴儿油、指甲刀、糖果、头痛药...。
全部没有问题。
她拿出一只金色的手表,接著戴在左手上。这让她看起来没有高中生的感觉,反而比较像大人。
“...好,完美”
她看了一下在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人是一个微笑中,三十几岁的女性。这位女性看起来也是有著美女的感觉,眼睛鼻子跟小要很像。地点是在某处的海边,然後抱著一位九岁的少女。
“那,我出门了,妈妈”
小要向著照片微笑了一下,然後就往每天都不会变的路途上学去了。
啊,要快点。第一节有古文的小考喔!
—————
阳台上有著可疑的声音,相良宗介因此醒了过来。
敌人吗?
他将手伸向枕头边的手枪。那是一把用了快三年,奥地利制的Glock19。
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分。
“....”
下床的时候没发出声音,仔细的听著动静,接著踏入了阳台。
他指著的枪口,原来是在冷气机架子上的一只黑猫。
“喵”
“....”
猫看了他一下後,就跳到别人家的阳台去了。
快到出门的时间了。
他正在吃早餐。一个切过的火腿与一个蕃茄、矿泉水、盐与砂糖各一匙。虽然不是什麽豪华的早餐。但在中亚战场中,常常会有接近一星期没东西吃的经验,这样看来这份还算是还可以的东西。
吃完後,宗介就快速的刷牙与洗脸。
这三秒间,他盯著镜子。
无懈可击的脸庞,剪成适当长度的黑发。锐利的眼神,眉头深锁,双唇紧闭。
“....”
肌肤的颜色没问题。内脏器官很健康。
他开始作著装备的检查。
自动手枪、左轮、战斗用刀、陆军用刀、投掷用刀、手榴弹、闪光弹、塑胶炸弹、万能数位通讯器、夜视镜、特殊对人地雷、急救用品、预备的弹药、各种药品...。
“...好。完美”
现在做著出发的准备。
他看了一下贴在墙上的照片。
在那张退色的照片中,有许多穿著迷彩服的男子站在一起。受到损伤的强袭机兵的手腕与腰部之间,挂著小把的自动手枪。
他在原地立正。
“那麽,我出发了”
相良宗介卷了一下学生服的袖子,然後把课本与笔记放进书包内,接著就往上学的路上出发了。
喝,打起精神来。第一节课有古文小考呦。
———
小要在东京郊外的京王线泉川站下了电车。
因为那附近有很多间女子大学与短期大学还有高中,所以车站月台的大多都是年轻的女子,而上班族则只占了一半的比例而已。
“千鸟同学!”
“嗯?”
在车站月台的她被一个声音给叫住,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英俊的少年。他跟小要一样是阵代高中的学生。
“啊。是白井呀?早安”
小要随便打了个招呼,然後就背对著对方走掉了。
“等等嘛。昨天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呀?我想听听你的回答”
“是什麽事?”
“我呀,不是说过想要跟你在一起吗”
“喔——那件事呀。不行。免谈。却下。给我走远一点”
说完後就从现场离开了。
“等...等一下!”
那个白井某人抓住了小要的肩膀。小要则露骨的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你很烦耶。我不是说了不要了吗?”
“为什麽!?我已经跟现在的女友分手了...”
“这不关我的事”
小要拨开他的手。但对方则抓住了。
“等等听我说!”
他现在粗暴的抓著她的手。
“痛...!”
“难道我就这麽不能信赖吗!?认真考虑一下吧。我是真心的...呃?”
脖子突然有一阵尖锐的触感,白井就这样闭了嘴。
“....什?”
不知道什麽时候,有人到了他的後面,他的脖子上有著一把战斗用刀。
“到此为止。可疑的家伙”
那个拿这把怪刀的主人说了这句话。小要看了他一下後说道,
“啊,宗介。早安”
她打了个招呼。
白井的肩膀後面藏著一个熟悉的脸孔。
紧闭的双唇。穿著阵代高中的学生服。他就是小要的同班同学相良宗介。
“千鸟。这男的是?”
“昨天,放学後找我谈话那个二班的白井。就这样”
“是这样吗?”
宗介在耳边轻声的问著。对方小声的回答著,
“...是,是的”
“为什麽接近她。是政治的目的?诱拐?不准隐瞒,给我全部说出来”
“是...是?咿...!”
冰冷的刀锋只要在几厘米,就会切入肌肤里面。
“跟我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小要看著脸色已经发青的白井,她就跟宗介说道,
“好啦,宗介。那个人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就放了他吧”
宗介疑惑的把头转向她。
“真的吗?”
“都说是真的”
“谁说人质可以说话了,你不知道要安静吗?”
“我非说不可呀!!”
“哼哼...”
他拿刀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下,对方也因为这样而吓的发抖不敢说话。
“听好。你刚刚出手的对象,可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也就是,学校里地位第二高的人是也”
“是,是...”
“这次就放过你。但是,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的话。我连你的亲戚朋友都不会放过。知道吗?”
“怎,怎麽这样...”
“我会把指甲硬生生的拨下来後丢到嘴巴里。你会知道这世界上最极限的疼痛,而且会叫你的妻子或小孩来做”
“好了没啦,喂”
听到小要不耐烦的叫声,宗介就将对方给放了,
“知道了吗。给我滚”
白井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下子就跑进了杂乱的人墙里面。
“真是的...。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吗,这个战争痴呆男”
“我根本没有认真”
小要不了解他所谓的认真到底是什麽。
他小的时候从海外———也就是那些有著严重动乱的地方长大,最近才转学到这里的宗介,对於这个和平的日本一点常识也没有。
“好啦好啦。总之,谢谢你啦。那赶快去学校吧。第一节课是古文的小考”
“嗯...”
小要抓著宗介的袖子,两人跑著离开了月台。
———
那一天的午休———
“今天不知道怎麽搞的,总觉得有股奇妙的视线盯著我”
小要如此说著。
背对著青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著没什麽味道的菠萝面包。在她的前面坐著几个同班的女子,拿著便当盒。
“奇怪的视线?是男孩子吗?”
拿著吸管插入香蕉橘子的综合果汁,小要的一个朋友说道。
“不知道?只是...该怎麽讲,就好像在肩膀旁边看著一样”
当她说出来时,小要也转头往附近看了看。
“嗯~~~...。是昨天回家时找你的那个吗?好像是叫做白井...”
朋友这句话,让小要有了反应。
“喔——,对对!那家伙呀,今天早上还跑到泉川车站的月台上等我。对吧,宗介!?”
吃饱离席的宗介出声了。他刚刚才以战斗用刀削著熏肉,然後就这样放入口里。
“说什麽没听到。刚刚说了什麽”
“所以说,早上呀...”
这时,教室的门口出现了一名男学生。
“千鸟君在吗?”
那人以沉稳与响亮的声音叫著。
“啊,林水学长”
那个男子是个瘦瘦高高的三年级生,飘逸著沉静威严的风貌。戴著眼镜,摸著大背头的发型。他的学生服是英国制的高级品,穿起来很适合这位年轻人。
他———就是林水敦信,这个学校学生会的会长。
“有什麽事吗?特地跑来教室”
“哼哼。会感到困扰吗?”
“并不会...”
“只是你的脸上有著,“敬爱的上司同时也是伟大的指导者,林水学生会长阁下,亲自到教室来找我。我真是全亚洲最幸福的人”这样的感觉...”
“你是北朝鲜电影的狂热者吗”
“那种人跟我所想的东西并不一致。我是很尊重自由的。像是色情漫画上的局部描写我就颇为赞成”
“你讲这种话,会在这里给人带来困扰耶!”
小要班上的同学都盯著她看,所以她脸红著骂道。
“不管这些了,千鸟君。我是来给你忠告的”
“忠告...?”
“嗯。看你这样子,你果然什麽都不知道。首先,先看看这个吧”
林水将一个封筒交给她。小要看起来很疑惑,她拿起了放在里面的拍立得相片。上面的东西是———
“厕所的墙壁嘛...这是什麽”
厕所灰色的墙壁上,还有马桶前的门上都有,一共22张。照片後面则有用奇异笔写上摄影场所所记下的笔记。
墙壁上写著许多白痴的内容。像是“佛血义理,喧哗上等”或是“恋人募集中!请向三班联络”等等...。
“这又是什麽?”
“墙壁上的红色字体看起来很起眼。看来是刚写不久的”
小要只能骂著。
照片上墙壁的样子是用红色奇异笔写上的。内容则是———
“副会长K.T,是找选举委员灌票才当选的。她则提供刚脱下的●●作为谢礼”
“四班的千鸟要,常常把学妹带回家上下其手”
“千鸟要(二年四班)所戴的手表,可是援助交际中的公司社长买给她的”
“K.T由於自己一人住的很寂寞,所以她会随便跟任何一人一起睡”
“二年四班的千鸟要,她在歌舞伎町中找人玩S”
———
这些看起来也是同个人做的。
周围的朋友也过来看了照片,
“呜哇,真是的...”
“这个很过分耶...”
大家七嘴八舌的讲著。
“这是在南校舍西边与北校舍的男女厕所中发现的。早上有人来通报後,我就叫部下去把这些给摄影起来”
林水淡淡的说明著。
“那个———。那些字...?”
“别担心。我们已经贴上纸把它遮住了”
“如此多谢了”
“虽然这不好说出口,这个是彻底的毁谤中伤。虽然有常识的人会恨的牙痒痒的。但很可惜的是,所有人好像都对这件事不表态”
“那有这种事,相信她的人不都在这里吗”
“不能放过这种小人!”
“小要才不是这种人呢!”
抗议声全部都传到了林水的耳朵里,
“真是美丽的友情,年轻人们。这里竟没有半个相信这种鬼话的愚者。”
这时,原本吃饱饭离开的宗介拿了相片看了里面的内容。
“....怎麽了,宗介?”
他看起来被照片上所写的东西给吓到了,然後他以充满惊讶与疑惑的眼神看著小要。
“千鸟。难道说...难道说你...”
“别那麽快就相信啦!!”
小要用力将宗介一脚踢飞。被踢倒的他撞上八张排在一起的桌子,其中有一位吃饭中的男子也被撞飞,还被海苔便当给敲到头昏倒。
“呼...呼...”
小要因为生气的缘故而气喘呼呼的,林水则耐心的等待道,
“那麽,千鸟君。关於犯人你心中有底吗?”
“不知道...。会干这种激烈的事情的人,我想破头都想不出,真的”
“不管多小的可能性也无所谓。就说出来吧”
“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哪”
“会对你有困扰的”
看到这里,林水会长也在想会是谁干的。如果是学校的不良学生或是老师们,只要他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可是,就算是用他的歪理来想也想不出会是谁。因为对方的恶意并没有消失。
“真的不要紧。请不用找犯人了”
小要站了起来。
“啊,小要...”
“抱歉。现在心情不太好”
话题一下子就给切断了,她就离开了教室。至於倒在桌子堆中的宗介她则是一眼都没看。
当小要一离开後,林水会长将五千元的钞票拿出两张给她班上的一位同学,也就是常盘恭子,另一方面告知她。
“放学後,带她去喝一杯吧。不要忘了收据”
绑著麻花卷发型加上戴上圆滚滚眼镜的恭子疑惑了,
“那个——。您的好意心领了,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别在意。那麽,失敬了”
“等一下,学长”
恭子来不及再说什麽,林水就离开教室了。在这同时,她走向倒在桌子堆中还没起来的宗介。
“相良。你还活著吗?”
“还满痛的...”
他在地上检起了照片,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後,他看起来正在思考著,
“在我长大的环境中,只要是伪命令或是谣言都算是重罪。像这种让指挥系统造成混乱,或是扩大社会不安的人,处以枪毙之刑则是常识”
“不,这到还没那麽严重...”
恭子抱著头。因为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比林水会长还要怪异的人...。
“她现在找犯人的态度实在太消极了。这可能因为是有什麽内情也说不定...”
“内情是什麽...?”
“千鸟她,可能被犯人握住了把柄”
他如此断定著。
小要说过“不用找犯人了”,见到犯人的话搞不好反而对她不利?那些涂鸦的字中,说不定有部分的事情是真的?
还有最後那边不还写著“下次要将所有的事告诉全学生”的警告标语?
“...也就是说千鸟知道犯人是谁。但是对方掌握著谁也不知道,有如禁忌般的秘密”
将这件事情给倾听的恭子,感到非常的佩服。
“好厉害...”
“这不算什麽”
“我不是说这个。会怀疑自己班上同学作这些坏事的,也只有相良你一人而已”
“...可是,这可是说明了她那麽消极的理由”
“是吗?应该还有更简单的理由吧”
“是什麽”
眉头深锁的宗介,看著露出绝望表情的恭子。
“不行呀,这样。啊~啊,小要好可怜...”
然後他挺起了胸膛道,
“千鸟的秘密,就算有多麽悲惨恐怖也不会吓到我的。就算她曾是武装强盗或有药物滥用的前科,再不然是以前想暗杀戈巴契夫大统领的杀手也一样...”
“才没那麽夸张啦!”
“总而言之,要知道她的弱点是必要的。就好像是无法动摇政权的丑闻,还是得抹杀掉一样的道理”
宗介将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
“犯人要当心了”
他拉了一下枪的套筒,确认里面还有没有子弹。
“那犯人...。听你这样讲,是谁?”
“之前遇到的那个二班的”
“那个叫白井的吗?为什麽会是他?”
“他在车站时拉住千鸟,还以强烈的口气不知道要求什麽。还说了“好好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的话出来”
恭子的眼镜激烈的掉了下来。
“那个,你绝对想错了...”
“才不会,门外汉是不懂的”
“不,问题不在这里...,相良,你要去哪里?”
“会长阁下那边。关於白井挖千鸟的秘密这件事,我要跟他讨论一下对策”
恭子只能以呆掉的脸,看著他的背影。
“真是的。这种事,林水学长是不可能跟他讨论的啦...”
可是,她错了。
———
那天放学後———
在走廊走著的小要,被一个声音给叫住。
“那,那个,千鸟...”
“嗯?怎麽了?风间”
他是同班的风间信二。他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茶封筒,然後交给小要。
“这个是?”
“嗯...里面放了八千元。这,这样就行了吗?”
“啥?这是干什麽?”
他拿出了数位相机,然後扭扭捏捏的说道,
“那个,千鸟羞耻的照片,不是一张两千元吗...”
小要把书包挥了起来,然後往对方的头(用书包的角)敲了下去。少年的数码相机也掉了,脸也强烈的撞上墙壁。
“给我滚,这个变态浑蛋!!”
她把装有现金的茶封筒拿来打倒在地上的风间,然後就跨著大步走掉了。看到这样子的常盘恭子,则慌张的跟了上去。
“真是的,这已经是第四人了?果然被林水学长给料中了”
从中午之前感到的视线,原来是那些留言的缘故。
“小要呀,真的没问题吗?”
恭子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小要则是挥了挥手後道,
“没事啦。这类的谣言,只要二,三天大家就会忘记了。我呀,对这类的东西已经免疫了。”
———
“是这样吗?”
“是呀。从以前。哈哈哈”
她特地笑了一阵子後,恭子的脸也变的比较好。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话说回来,小要。午休的时候,相良他———”
这时,走廊传出了一阵尖锐的悲鸣。
“呃...?”
两人穿过了前方十公尺的角落,她们看到了相良宗介。一个男学生被一把自动手枪给押著走,而那位是———
“是白井”
宗介抓著白井,准备要带他进去旁边的男子厕所里面。
“救,救命呀!”
“闭嘴。给我乖乖的过来”
白井的脸已经被泪水给覆盖著,然後在厕所门口拉著。
“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呀!真的,请相信我!”
“我叫你闭嘴”
宗介打了一下白井的手腕後,就把他拖进厕所里了。
“就是想跟你说这样的事情”
恭子说道。
“...真是的,那个笨蛋”
两人往男子厕所的入口走去,然後看著里面的情况。
宗介将白井关在里面的个室中把门关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却能听到使用物品与悲痛大叫的声音。
“别杀我!别杀我!(有著啪啪与揍人的声音)”
“还没有要杀你。也要等到你这家伙肯乖乖合作之後,那时才会动手(手铐铐住人的声音)”
“怎麽这样...(哭泣的声音)”
“把千鸟的秘密说出来的话,我以名誉来担保。我会提供你热食与睡觉用的床。但是,只要你有所隐瞒的话...(手枪套筒滑动的声音)”
“呜哇!(不知是不是冲马桶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已经能想像著惨况了。
“啊——。不行呀,这样”
“小要,去阻止相良啦”
“是呀。....唔——。真是拿他没办法”
踏进男子厕所这种事,打从出生以来都还没有过...。小要心一横,踏出了第一步。右脚踏上厕所里的磁砖的一瞬间,产生了“啊,我被沾污了”的想法,感到有股丧失感的她抱住了胸膛。
...,算了,不管怎样,
“宗介!!”
小要走到个室的前面,粗暴的打开门。宗介把白井押在马桶上坐好,他的头被麻袋盖住了,然後拿著战斗用刀晃来晃去。
“是千鸟呀。女子厕所在隔壁”
“这种事情我知道啦。你到底想把他怎麽样!?”
“我在盘问他胁迫的内容”
“啥?胁迫?”
“不用隐瞒了。关於这类的事情,我是很有心得的”
“这到底是...”
宗介拿出一份文书。上面只记著简洁的内容。
“相良宗介(安全保障问题担当.学生会长辅佐官)调查关於千鸟副会长的相关丑闻,给予适当的权限。阵代高中学生会长.林水敦信”
———
“...这是什麽?”
会长辅佐官.相良宗介挺著胸膛,
“这是会长阁下所发的委任书。关於这件问题,就由我来负责”
“我怎麽,好像在跟你鸡同鸭讲一样...”
露著讶异脸色的小要,往著他的脸挥了一下,
“谁都有著不能触碰的过去。可是为了保护这个学校的秩序,就算有多麽见不得光。就算你的秘密,有多麽不知羞耻也一样”
“你听到别人的坏事後,就失礼的自行想像这点我是能理解啦...”
“是呀,你知道就好了”
这两人,她们的对话根本就无法成立。
“千鸟,救命呀!!”
白井向她哭著。
“好啦好啦。...喂,宗介。你好像搞错了什麽,就住手吧?白井他呀,跟那些涂鸦没有关系”
“对於你的主张无法照办。要是秘密浮出台面的话就糟糕了”
“所~以~我说呀!我根本没有秘密啦!!”
“你能那麽肯定吗?人难道不会藏著半件秘密...你能如此断言吗?”
“呜...”
这时,小要的脑中浮出了一件事,那是去年秋天所发生的。在学校的树林中,由於烤蕃薯而弄出火灾,连消防队都出动这件事。当时她与数名友人从现场逃跑,到现在犯人是谁都没抓到。
“...果然没错。你有著会让自己害怕的秘密”
“哪..哪有。等一下,别擅自作这种奇怪的想像啦!”
“千鸟你退开。这是不能给女人小孩看到的。...那麽白井,给我吐出她的秘密出来”
诡异的拷问又开始了。
“别这样啦!等等宗介,你有在听吗?”
正当她要动手的时候———
———
“住手!!”
一个女学生把小要推开後,像飞的一样跑到了厕所里的个室。那是一个留著中长发型的少女。
“什麽嘛,你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麽!!你们对我的白井作了什麽?啊啊,好过分,真是的!!白井,振作一点!!”
她抱起被麻袋盖住的白井,然後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唔...是瑞树吗。为什麽会在这里...?”
“我听到你被四班的相良给抓走了。不要紧吧?”
“啊啊。总算没事...”
那个叫做瑞树的女孩,放心的喘了口气後。小要以疑惑的脸道,
“你是?”
“我是白井的女朋友!我们恩爱的很。对他出手的,我绝对不会放过!!”
听到这件事的宗介眼睛闪了一下。
“女朋友。恩爱。...也就是说,是白井的女人?这正好。就拿你来作询问的道具...”
接近瑞树的宗介,後脑被小要用书包敲了下去。
“你呀,给我暂时安静点”
骂完後,她向瑞树道。
“呃。让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但是瑞树她,只是生气的说著,
“你是千鸟要吧?”
“嗯嗯,是呀...”
“你不觉得你很低级吗...?为了找寻发放关於你的坏谣言的人,就自认为白井是犯人,也不管他有没有爱人,为什麽像你这种家伙就下的了手!”
“咦?”
正在疑惑的小要,只能看著瑞树指的她继续骂著。
“肮脏的女人。做好觉悟吧。我的爸爸他跟校长的关系很好。我会跟他说这件事的!”
“等一下。我只是...”
“吵死了,这个狐狸精”
“....”
瑞树继续数落著。
———
“真是个过分的女人。再说,厕所里涂鸦上写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不是吗?你那只手表,是援助交际的对象买给你的。你这只表呀,价钱很高不是吗———痛!”
瑞树轻轻的叫了一声,因为她的头被打了。
小要握著拳头,连为什麽会动手也不知道,她就这样看著对方。
“不好意思,你在说这只手表的坏话吗....?”
“打,你打人!?我一定要跟爸爸说!!不会放过你的!”
“嗯,那个。...再一拳,怎样?”
眼看事态越来越紧张,在个室外面倒著的宗介,也赶紧站了起来。
“你给我继续睡。...别靠近啦,有一股臭味”
“味道怎样都不要紧。话说回来。你叫做瑞树吗”
“别叫的那麽亲密。我的名字是稻叶”
稻叶瑞树手交叉著,从鼻子喷气。
“那麽稻叶瑞树。你刚刚说了关於千鸟手表的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听来的。是在厕所看到的。相似的事情,到处都写上了。真的,有够好笑的”
“呼。的确是很有趣”
宗介把两人给轻轻的推出去,然後把白井给押回个室里面。
“你们两个,来这里一下”
他向小要与瑞树两人招了手。
“干什麽,这家伙?”
“宗介,怎麽了....”
他在个室里的墙壁,手伸向一张写有“请保持厕所乾净/学生会”的临时壁纸。
“看看这个吧”
话一说完,就把那张给撕了下来。上面是用红色魔术笔所写的。内容则是———
“千鸟要(二年四班)所戴的手表,是援助交际中的公司社长买给她的”
“.....!!”
稻叶瑞树的脸变的苍白。
“真是有趣。你说你是看了涂鸦的内容。看来是在这个男子厕所”
“这...啊...糟糕...”
瑞树说不出话来了。
“这片涂鸦在今天早上,上课时间时所弄的。看来犯人是以“有点不舒服”的理由作藉口,然後在第一节课时离开”
“证...证据呢———”
“调查一下就有了。出席簿,嫌疑犯的书包,书桌,柜子...就别狡辩了,稻叶瑞树”
听到宗介说出来的白井,呆然的望著瑞树的脸。
“瑞树...是你吗?为什麽...”
“因为不能原谅!!”
少女哭泣的叫著。
“因为白井你,在车站的时候跟那女的说话不是吗!?我都看到了!”
现在换白井的脸色发青了。
“什麽...!等...这个是”
“难道你,已经讨厌我了!?太过分了!你生日时我还买了一台PC-FX给你,帮你做便当,帮你排队买JB的演唱会门票!!”
白井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可是,PC-FX已经过时了”
———
听到她们对话的小要,对於两人的关系,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另一方面,宗介拿出了一副新的手铐。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还是找到了真正的犯人。那麽稻叶,赶快说出来。关於千鸟要,那个令人恐惧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你还在说,你....?”
看著小要失望的表情,宗介也难得的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没被威胁吗?”
“从一开始就已经说了!!”
“呜...但是,这种造谣的行为还是有罪。送检到职员会议的话,应该会处以停学处分吧?”
“停学”这两个字,让瑞树的肩膀抖了一下。小要摇著脸道,
“算了啦,这种事...”
“那不然进行报复也可以,就在厕所里写上中伤这女孩的话。像是“稻叶瑞树是共产主义者”之类的...”
“却下。...像你这种中伤人的想法,也只有另一个次元的人才干的出...”
“那麽,要怎麽办”
“什麽都不必作,这样就好了”
瑞树的脸浮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
“够啦,不必说了”
以平淡的口气说出。
小要能完全了解瑞树的心情。也许是,她真的很喜欢白井。而那份心情就直接的表达了出来,就好像小要的坦白个性一样。
所以就算了。
(是呀。我个人是作不到的...)
宗介吞下了这句话。
“可是,这究竟已经造成了困扰。所以在这里,非得给予狠狠的教训不可”
小要光想著就已经发抖了。
“你呀。我与少女的心情,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呀...?”
“那是什麽?”
她把宗介推dao後,就走了过去,
“稻叶呀。你不用继续在意了。我跟白井两人根本没什麽。放心吧”
“啊。放心...?”
瑞树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千鸟要!你真是令人不服气!!别以为事事都能以你的调子在走!给我记住!!”
犯人破口大骂完了後。她就冲过小要,就这样逃走了。
“啊啊。走掉了...”
“她的身心已经受伤了。现在没有追的必要”
“不,不是这样子...。话说回来宗介,可以放了白井了吧?他跟这件事情无关”
“啊啊。没错”
宗介将憔悴的白井的手铐给打开,然後拍了一下肩膀。
“辛苦你了。後天,会长阁下会颁发一张感谢状给你。真是太好了”
“...什麽都无所谓了啦!!”
小要再度推dao宗介。
———
隔日的午休。
小要正吃著特辣咖哩面包,从厕所回来的恭子向她招了下手。
“小要,过来一下。快点啦”
被恭子拉著,小要进入了靠近教室的厕所。
“怎麽啦?”
“看呀,这个”
恭子指了个室中的墙壁。学生会贴的纸已经被撕破了。上面则是用红字写著“四班的千鸟要,把学妹给带回家上下其手”
怎麽说。这跟照片中的其中一张一样。
“这又怎麽了?”
“不是啦,看下面”
那里有著相同笔迹写的红字,上面写著“那些全部都是骗人的。千鸟要是个意外的好人。不要相信那些谣言!”
多加了这些东西。
“全部的厕所都有喔”
“是吗?嗯...”
小要抱住双手。
“不知道写这些东西的人,在哪里呢?”
没有不高兴,就这样微笑了起来。
END
纯与不纯的格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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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校对:群星的眷属
千鸟要与常盘恭子正在逃亡。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所湿透。气喘嘘嘘的,慌慌张张的,在阴暗的小巷里穿梭着。
在她们身后十米,三个目露凶光的不良少年,穷追不舍跟在后面。身上留着纹身,耳朵上穿着耳环,眼睛上还戴着眼罩——(翻译:这是什么?cosplay加勒比海盗吗??)
“站住,别跑!?”
“站住与被干掉,选哪个!?”
“再跑就干掉你们,听到没有!?”
听起来无论选哪个都难逃一劫的了。由语气可以听出来,他们的愤怒可不是一般的大。看来是没有和平谈判的选项的了。
“烦……烦……死了啊,那帮家伙也太契而不舍了吧!”
小要砸了砸舌。有着端正的鹅蛋脸与及腰黑发的她,此刻一面把柏高的包装袋夹在腋下,一面单手拉着恭子的手腕。(翻译注:柏高,PARCO,是某服装品牌)
“哈啊,哈啊……。那多半是因为……小要你……‘嗖’的一声……让他们尝了一记凌空飞腿的原因吧……”
恭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圆圆的眼镜下的一双大眼睛正处于半湿润状态。
这里是周日的繁华街道。
一起出来购物的两人,在快餐店里就餐时,那帮不良们跑过来骚扰。围住恭子说什么“好可爱”啊,光动口还不够居然还动手动脚,嬉皮笑脸的就要去抱人家。
刚好离席的小要回来看到这一幕时,二话没说就对那三人进行奇袭攻击。正如恭子所说的,先是凌空飞踢,接着举起灭火器一顿殴打,最后是闪电般迅捷的撤退。这就是出现本文开头一幕的原因。
一如俗话说的,冲动是魔鬼啊。
“哈啊,哈啊……我,我不行了……”
恭子喘着粗气,脚步蹒跚。穿着高跟鞋的她,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了,何况逃跑。(翻译:话说能穿着高跟鞋全速奔跑而不摔倒的女人,全世界好像只有一个了)
“站起来啊,恭子,支持住啊。被他们捉住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啊!?搞不好会被捉上鲔鱼船被卖到国外哦!”
“我想不至于那样的啦……我跑不动了……”
小要死命拖着不停喘气的恭子往前走。在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的弯角时——
“啊啊呀——”
恭子脚下一扭,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恭子!?”
小要马上回身,把恭子扶了起来。但这么一耽误,后面的不良三人组已经追上来了。
“呜……糟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小要”
恭子眼泪汪汪的抱歉道。而三人组此时已经喘着气的将小要她们包围起来了。
“走投无路了吧……”
“刚刚不是还很嚣张的吗、嗯嗯?”
“真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啊吓?”
果然,三人都正在气头上。
“各、各位。让我们停止无意义的争斗,然后高唱和平友爱之歌吧。アッサラーム·アレイコム。你的暴涙之气已经平息了”(翻译注:アッサラーム·アレイコム是阿拉伯语,等同于“Hello”,“你好”一类的词)
小要把右手放在左胸上,试着劝说对方。
“……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吓!?”
“嗯,说实话是有一点期望……”
“少废话!喝啊,喝啊喝啊!?”
发出古怪的怒吼声,一个男的骤然出手,运足力气的往小要揍过去。
但是——
就在他要出手时,他的手“叭”的被身后的人架住了。
“嗯……?”
拉住男人的手的,是和小要她们同年的少年。
身材矮小。和身为女性的小要差不多,甚至还要矮上一点。
皮肤白晰五官端正。眉毛细长眼睛清秀。留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并戴着一条红色的头巾。不知为何穿着一件有点脏的厨师服。
看上去,应该是附近的饭店的厨师或者工作人员吧。
“…………。大男人的,不要欺负女生”
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一种无言的迫力,却在他的话里渗透出来。
手腕被拉住的不良少年,一脸不爽的盯着对方。
“吓吓?你在嚣张什么啊,呜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充满傲慢的语调,在下一瞬间变成了哀鸣。少年巧妙的扭曲着对方的手腕。
“好,好疼啊!别扭拉!停手啊!停,拜托你停止啊!别扭了,别扭了,别再扭了啊!?不……不要再来了,妈妈啊……我再也不干坏事了……俺,会努力挣钱养家的了……我发誓不再混不良少年了!呜,呜呜……”
在无法忍受的痛苦中,恍惚间与过去的记忆邂候了。那不良少年就像小孩一样的在那里哭泣着。
“混蛋,还不放手,你找死啊!”
实在看不下去。另外两人都跳出来解围。
一跟警棍,一把小刀,从两边向对方袭击过去。
“啊,危险——”
在小要和恭子出声之前,穿着厨师服的少年已经动了。
先左后右。
小巷里响起了“呯砰”的声音。瞬杀,这是对当前情形最好的形容。
转眼间,两人手上的武器都被击飞,同时身子贴着墙壁倒下。速度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
小要一时之间无法了解对眼前的状况。
“呜……呜啊”
结果,倒地不起者两名,哭喊着逃跑者一人。
而问题中心的少年呢,则收起自己的拳头,沉腰扎马,解除着攻击姿势。
“哼……”
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捡起身边装着垃圾的袋子,抬腿就走。
“那,那个……”
“什么事,女人”
把垃圾袋放进橙色的垃圾桶后,少年以不含抑扬顿挫的声音问道。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
“不要搞错了”
“哈?”
“这里是我打工的店的后门。在这里吵闹的话,会影响到客人的”
说着下巴一抬,指了指旁边的铁门。从抽风机了传来阵阵饺子的味道。看来是家中华料理店。
“啊……是那样子啊”
“像你这种穿得轻飘飘的女人,谁会那么好心帮你啊。听明白了的话——女人,就快点消失吧”
这种态度,使小要不由得心头火起。不友好还可以忍受。毕竟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但是,开口闭口“女人”“女人”的——今天哪里招他惹他了?
“这,这人……”
如果是平时的话,早就用“什么呀,态度这么嚣张的。你算哪根葱啊?”这种话来反击了,但现在小要只能拼命忍耐。再怎么说,对方是救命恩人这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所以只能在心里,一遍有一遍的复诵着咒语。
忍耐忍耐忍耐……
好,忍耐成功。
小要深深的吸了口气,
“但是……在我走之前,可以再打扰你一会儿吗?”
“干嘛?”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普通情况下的话,听到像“给我消失”这种话,一般的女孩都是很生气的哭着跑开才对……像小要的这种反应可以说是很少见的。
“把手伸出来。你流血了”
“?什么啊——”
小要没再说什么,一把拉住对方的右手。
拳头上,有一小块擦伤的伤痕。应该是在交手时,被不良少年的衣服上的金属制的装饰品刮伤的。小要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然后“啪”的一下贴到伤口上。
“这样一来就可以了。就当作是谢礼吧”
“…………”
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的创可贴、以及小要那纤细的手指,少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看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小要的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神情。
“但是呢,只此而已哦。如果你能亲切一点的话,花环啊草裙舞啊热情如火的香吻啊都会让你享受到哦。这次是你的损失了啊——,哦呵呵”
“吻……什么吻……?什……你乱说些什么啊……”
“开玩笑的啦。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你。再见了。走吧,恭子”
小要背向着如木桩一般呆立在那里的少年,离开了现场。而一直在旁观的恭子,也在慌慌张张的向对方致谢后,跟在小要身后离开了。
走出几步后,恭子说道。
“小要你也真是……连那种类型的男生也敢出言调戏啊”
“是吗?”
“嗯。那位可是超厉害的强人哦。而且好像还会拳法的说”
“是哦。那应该是空手道吧,不过又好像有点不同”
虽然装着若无其事的说道,不过小要还是有点在意的。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除了宗介外就没有那么‘强’的男性了。所以打从心里对那男的感到好奇。
不知是否察觉到这一点,恭子说道。
“他还挺帅的嘛。就那样,几下就打倒对手。相良君他,也是用那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的说”
“为什么会扯到那家伙身上啊?但是,那个,确实有点……”
“确实?”
“那种武道少年,看上去也不错的嘛”
小要脱口而出的来了这样一句话。使得身后的恭子“啥”的惊叫出声,其冲击力可想而知。
———
第二天,在放学后的校园一角——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啊”
相良宗介说道。绷着一副严肃的脸孔,留着一头杂乱的黑发,眉头皱得都要起皱纹了。
“嗯。实在是超厉害哦。就像布鲁斯·李那样强。实在太帅了……”
以带有暗示的语气说着,小要看了看旁边的宗介。
“果然啊,男人空手才是王道,空手!一击退敌,干净利落……”
小要一边留意着对方的反应,一边不停的说着,宗介神色认真的想了一下后,冷静的说道。
“你那种看法太天真了”
“为什么?”
“仔细想想,那个中华料理店的店员,是由于找不到合手的武器吧,因此才不得不空手作战”
“那个嘛……好像和你说的有点不同啊”
“解释就是掩饰。合适的武器和弹药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试想想,如果向那男的提供突击步枪和对战车火箭炮的话……”
“不是啦,那样做别人也不会接受吧……。说到底,我说的重点是帅不帅的问题啦,是帅不帅啊”
宗介歪了歪头。
“我不懂。帅不帅的,对战术会有有利的影响吗?我觉得那还不如提高炮击的精确度,和加快补给的速度来得重要……”
小要叹了口气。
“好了够了。忘记这话题吧……”
“是吗。……那就先放一边吧,到这边了”
两人往学校的内部走去。
那里是两边错落有致的栽种着樱花树,中间一条小道的,寂静的场所。春天时那落樱缤纷的景致,吸引了很多学生过来赏花,是很有人气的地方。
在小道的里面,有一栋颇为古老的木造建筑物。只有一层,大小与普通的民宅相似。一眼看过去,但见玻璃碎裂,木壁上还破了几个洞。
“呜哇……还真是破败的柔道场啊”
小要吃惊的说道。
从道场里面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声,咕咚声,各种吵杂的声响,这些……听起来好像是练习的时候的噪音。
这个柔道场,现在是被空手道同好会私自占用了。由于柔道部没有部员,所以现在是等同于废部了。
空手同好会。宗介与小要要找的正是这团体。
所谓的空手“同好会”,其前身是“空手道部”。“无固定的规定,以实战为前提的综合格斗技”……听起来有点极端的目的——其实力连本家的空手道部都被轻易的超越了。
(……社团本身是不错的)
拜托两人出来办事的学生会会长林水郭信如此说道。
(问题是那座柔道场。那里实在太破旧了,而且还是违反消防法的建筑。目前为止消防署还是只眼开只眼闭的……上个月,自从所长交代了一下以来,就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了)
那里的那个柔道场,要拆毁了它……诸如此类的。在职员会议上已经决定了这个提案,林水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但问题是,空手道同好会并不接受。
怎么说那都是他们唯一的练习场所。无论学生会送了多少份通知过去,他们都是用无视之的态度推塞过去。
因此,小要与宗介就肩负起被派来劝说他们重任。
“怎会这样,我可不想去接触那些体育会系的奇怪社团啊……”
“因为你是最适合的”
“无法否定是最大的悲哀啊……”
一边说着话,两人推开了柔道场的大门——
咚砰嗙!!
大门被撞开,一个巨汉被丢了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飞越够小要与宗介的头顶,然后以背部着地的方式摔倒早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小要就被抽出手枪的宗介一把按倒在地上。
“等……你好重啊!快点起来呀”
持枪360度扫视一周后,宗介才把她扶起来。
“等一会。……好了,可以了”
“真是的……老是这样推dao人家”
小要絮絮叨叨的抱怨着,用手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对半身陷入地里的男子喊道。
“喂,喂啊——。你没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脸上被血与泪所沾染,手腕向着奇怪的方向弯曲。身上穿的空手道服半裂开,全身上学都是伤痕。
“对,对不起,对不起!放过我吧~~~~~~~!”
男人哭喊着,逃离了现场。
“…………啊。啥?”
很突然的,从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阴沉的笑声。从道场里传来的。
“哼……一点毅力都没有!”
“只不过是扭断了一只手腕就那样大呼小叫的”
“那种丑态,他觉悟不够啊”
定睛一看,才发现在昏暗的道场里,有三个男人在那里。
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但无一例外是身形魁梧的巨汉。像圆木一样粗大的头,阔厚的胸肌。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学生,就像混在鸡群里的鹤那样。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斗气,就像水蒸气蒸发那样显而易见。而且他们的脑袋,光得仿佛可以在上面刻字。
“那边的那两个!在鬼鬼祟祟的偷看什么”
其中一个男的大吼起来。
以“校风悠闲”而出名的这所学校——居然会有这种学生的存在……!
“呜哇……”
小要禁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就是空手道同好会吗”
宗介倒是一派悠闲的说道。
两人把鞋子脱了后走进道场。
当小要报出“是学生会的人”的招牌时,空手同好会的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本来就如岩石一样尖削的脸上,现在的表情越发严峻了。
“那么,有何贵干?”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公文夹里把文件取了出来,然后以前来收债的银行职员的语气说道。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来传达一下通知的,这是职员会议上学生会的决定,这所道场将会被拆迁。消防署也要求我们这样做。所以呢,希望你们能收拾后东西然后搬出去。今天能完成就最好不过了”
三人听到后鄙视般的说道。
“这件事绝无可能做到”
“我们,除了这里,那里都不去”
“空手道部是不会屈服于弱者的”
三人坐成一排,手挽手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像座小山一样。配上他们脸上的表情,十足被追债的公司老板那样。由于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小要就从右至左的帮他们取名为“栗子”,“威化饼”与“巧克力”(翻译注:威化饼,是一种西式糕点。我说小要啊,你这名字也取得太有内涵了吧,囧)
“所以说啦……问题的重点不是要废除你们的社团啦。要拆迁这个道场,是消防署的意见啦”
“我才不管那些呢”这样说的栗子。
“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的”这样说的威化饼。
“想要的话就凭力量来夺取吧”这样说的巧克力。
说完,三人裂开嘴“哇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正在小要放弃似的叹气时,宗介在旁边拉了她一下。
“干嘛啦……?”
“千鸟。刚刚他们的意思是‘能打赢他们就OK了’吧”
“是那样子没错啦”
“既然他们说了这样天真的话,那靠实力来压制对手就是可允许的行为了吧?我有可以轻易干掉他们的手段……”
在旁边听到这番话的三人,都“叭嗞”一声的在脑门暴起青筋。
“哼哼哼……”冷笑的栗子。
“你的话真有趣”这样说的威化饼。
“你认为你能打赢我们吗”这样说的巧克力。
宗介听到后,那一字型的口型微微往上一翘。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你们根本胜不了我”
“等一下宗介——”
砰!
小要的话被一声巨响所掩盖。
三人中的一人——站在中间的威化饼重重一脚跺在地上。道场受了这一下震动,一时间尘土飞扬。
但见——铺着踏踏米的地板上,穿了一个大洞。
虽然道场已经老化了,但是能将受冲击力最强的地板如此轻易的击穿,而且还是光脚的情况下……!
“贵公,是叫相良吧……。看到这地板了吧,如果不想落得和刚刚那位空手道部部员一样的下场,那就不要说些不谨慎的大话啊”
声音浑厚的威化饼说道。
“看吧。贵公的眼神!拳头!肌肉!全部都缺乏力量。快点更正你那狂妄的发言,在这里磕头认错,那样我们就放过你一把”
栗子说道。
“否则。尽管常言有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凡事总有例外的”
巧克力说道。
宗介露出为难的表情,向三人投以怜悯的目光,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们还真有自信呢。但说要把我打倒,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什么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哦哦……!?”
秃头巨汉们闻言,顿时圆睁两眼,露出狰狞的笑容。
“有种……刚好我们正无聊得紧。现在可以消遣一下了”
栗子说道。
“我们这边出一个人。如果你能将他打倒的话——我们就乖乖的把道场双手捧上。——但是!”
威化饼说道,并竖起一根食指。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必须付出代价。那代价就是……”
巧克力说到这里,像是寻求猎物似的转动着视线。最后,三人的眼光,同时集中在一点。
“那个女生就归我们所有”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吓……?”
“刚好我们需要一个看板娘”
“这女生够青春……”
“嗯。样子也符合要求”
看着他们以岩石般严肃的表情商量这那些事情,小要心里浮现出转身逃跑的想法——
“好,就那样子决定吧”
冒出这样一句话,宗介自作主张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有没有搞错,宗介!?”
“无须担心,千鸟。我是不可能会输的”
那样说道,宗介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指着正中间的男人,
“那么,就请你当我的对手了。可不要后悔啊……”
“哼。大难临头还要耍贫嘴么。就让你稍微开一下眼界吧……”
看起来他们,好像看破了宗介有多少武学底子似的。
正中间的威化饼露出狰狞的笑容,向道场里面走过去。看神情好像恨不得马上开始交手。
宗介站在威化饼的对面。寂静的道场里,紧张的气氛在迅速的弥漫着。
“有件事要先告诉你——”
从喉咙里发出深沉的嗓音,男人说道。
“我们空手同好会,是以实战为假定战而进行修行的。‘空手’之名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是钻研包含投·击·打诸般技法的综合格斗术的战斗集团”
“哦……”
“换言之——是与穿着防具,设置了一大堆可笑的限制规定的正式比赛不一样,真刀真枪实干的。即使是用牙齿咬人也是允许的。所以必须要抱着杀与被杀的觉悟来战斗”
“实战向的吗,很有意思嘛”
宗介松开外衣,神态轻松的站在那里。
(没问题的吧……)
小要可从没听说过宗介学过格斗技什么的。但是从小就在海外的战场生活的他,即使学有什么防身之技,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实际上,宗介展现出强悍一面的场景,小要已经不知看过多少次了。
而现在,他终于要展示在军队里学来的格斗术了吗……?
(不,等等……)
她突然想到某些事情。
生活在战场上。号称超实战派的宗介,在面对这种场面时会采取的行动是——
“放马过来吧”
“喝啊!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额后,吼叫着向宗介冲了过去。
下一瞬间——
宗介“嗖”的一下从外衣下抽出一把小型·短枪身的霰弹枪。
砰砰!!
在雷鸣般的枪声响起的同时,男人那巨大的身体猛然的往后弹开。面部,被橡胶子弹正正的命中。就像挨了一记重量级拳击手的重拳一般。承受了着一击的男人,慌忙的摇手。
“等,等一下。喂……啊——”
砰!砰!砰!砰!
全弹射击。抖动的巨大身体。受到毫不留情的追击的威化饼已经晕阙过去。翻着白眼,无力的倒在那里。
“是我赢了”
宗介维持着拿着枪的姿势,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如果是以实战为假想的话,必须考虑到敌人是持有武器这一点啊”
“只有你会那样子想啦……”
像是履行义务似的,小要用纸扇往宗介的后脑敲了下去。
———
理所当然的,剩下的两人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坚持“绝不承认这样子的失败”。
“这个卑鄙的家伙!!”
“居然使用暗器之类的道具!!”
面对男人们的指责,宗介额头上冒出了汗水,困惑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但是。根据对手的装备,选择最合适最有效果的应对方法,哪里有问题了——”
“闭嘴!用枪是不允许的!”
“那就奇怪了。你们平常不是以实战为假想的吗。难道不知道根据自身的各种装备与地形、气象、训练度以及情报等的有效运用是实战的基本吗?”
“即……即使在实战里,用枪也是违规的!”
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的,两个男人愤怒的向宗介争辩着。
“愚蠢。禁止使用枪械什么的……这样的交战规则真是闻所未闻。如果是进行严禁烟火的炼油站或油轮的制压作战还说得过去。但这里只是一般的木造房子而已。难道要士兵们白白牺牲吗?”
“总之就是不行!禁止用枪!”
“呜……”
“来吧,再次一决胜负吧!”
“……明白了。我不用枪”
宗介叹了口气,将枪交给小要。
就这样,宗介和另一个男人,栗子进行较量。
“这是为了倒下的战友的一战。你觉悟吧!”
深吸一口气,男人气势汹汹的冲向宗介。
宗介摆开驾势,然后迅速的伸手入怀——
啪嘶!!
拿出一瓶液化气瓶,喷出大量的催泪瓦斯。那是用来瞬间制服过于兴奋的暴徒的强力药物。被白色的喷雾正面喷中的栗子,惨叫着在道场的地板上爬来爬去。
“咳……咳咳,咳咳咳!啊啊啊啊啊啊!!”
宗介一脚踢倒眼泪鼻水横流,痛苦不堪的对手,然后继续往对方喷射瓦斯。栗子被折磨得不停的哭喊着“住手啊”的。
取下不知从那里拿出来戴上的防毒面具的宗介说道。
“…………。赢了”
“这样叫哪门子的赢了啊!”
剩下的一人和小要一同喊道,并狠狠的跺了跺脚。
“嗯……。我没有违反规定啊”
小要一把拉开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的宗介。
———
“那个啊,宗介……。这些人呢,必须在面对空手的对手时才能完全发挥其实力的。所以哪,你也要空手上阵,明白我的话了嘛”
小要慎重认真的作出了说明
“空手吗?但是,他们说是以实战为前提进行训练的呀。那种只有空手的实战,是不存在于世界的——”
“总而言之,就那样决定了!”
“……明白了。只要是空手就可以了是吧?”
“就是那样”
“在确定一次。除了武器外,无论是拳打还是脚踢都没问题是吧?”
“是的。好了,加油吧!”
“嗯……”
双方再次分边而站。最后一人·巧克力站在宗介对面,两人都已经摆好了架势。
“要上了”
“了解。……接招吧”
说着,宗介从衣服了拿出一个手榴弹,向对方扔了过去。
“呜,呜哇!?”
毫无思想准备的对手,惊慌失措的接着手榴弹,正要往一旁的窗外丢出去时——
砰!
吃了宗介一记从侧面而来的飞腿,轰然倒地。如果不是久经锻炼的话,恐怕脖子就嘎巴一声折断了——这一踢的力度可想而知。
可怜的巧克力氏抱着头在道场里打滚。乘着他意识不清之际,宗介一把坐到他身上。
砰!砰!砰!咚啪,咚啪,咚咚咚咚咚!?
毫不留情的使以连击。每一下都命中要害。
“STOP!ST——OP!!”
小要从后面架住宗介的肩膀,把他从对手身上拖了下来。
“还不住手,你这人哪!?有用那么卑劣的手段……!!”
“不,我是空手打倒他的”
“你不是用了手榴弹吗!?”
宗介从地板上把手榴弹捡了起来,然后用冷酷的视线盯着对手。
“这个只是圈套而已。安全锁并没有拔出来,没有爆炸的可能。而且——缺乏观察力和冷静的你,才会这样被我趁虚而入……”
砰!!
小要以一记飞腿把宗介放倒在地。
“千鸟。这脚够狠……”
“给我闭嘴!好不容易,还以为可以欣赏到一场精彩的格斗对战的……结果呢,被你这个不知悔改的家伙给毁了,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连续使用危险的武器来攻击对手。然后是不光彩的偷袭。即使是扮演反派角色的职业摔交手,也没有他坏得那么彻底的。
“虽然你那么说,这是我战斗的方式……”
“果然战争的罪恶又多了一件……。这个道德观为零的大笨蛋,幸好你不是量产的……”
仿佛没听到两眼泪汪汪的小要的叹息似的,宗介把男人们拖到一边。
“不管如何,这里总算是压制完成了”
“说什么傻话呀。以这种方式得胜,空手同好会的人可不会轻易的接受哦”
像是印证小要的话是正确的那样——一把新的声音响起。
“正是如此。我是不会承认落败的”
“?”
回过头去,只见在道场的入口处,一个男学生站在那里。
身材不高。衣领上缝着两条粗线——也就是说,和宗介他们一样是二年级的学生。长长的头发在后面束起,头上戴着红色的头巾,容貌白晰,细长而清秀的吊眼梢——
“啊……”
正是昨天救了小要和恭子的中华料理店的少年。
虽然学校的确离吉祥寺不远,但实在没想到居然是同校同学……!
那名二年级学生无视在一旁惊讶得张大了嘴的小要,径直找到宗介跟前。
“……你是?”
“我吗。我是八班的椿一成。你就是学生会的走狗,那个叫相良的家伙吗”
男学生——椿一成说道。完全没有理会在一旁的小要。
“喂喂,等等啦”
听到声音,一成往小要那边看过去。
“干嘛,女人”
“是我啦,我啊。想起来——”
“别吵。你这个聒噪的女人,知道吗”
只丢下一句不要吵就对小要弃而不管,一成再次转向宗介。一如昨天的冷漠态度,好像与小要素不相识似的。
“…………?”
她像稻草人似的呆呆的站在那里。
(怎么和昨天的反应一模一样的?难道说是双胞胎的另一个……)
但,那确实是本人没错。因为在右拳上,的确有小要贴上去的蓝色的创可贴。难道是忘记了……
“你看到了吗?”
宗介问道。
“只看到刚才的一点。事情的大概我已经知道了——那边那三个笨蛋,定下了什么‘只要打倒我们就把道场还给你们’的约定”
“正如你所说。然后我已经按约定打倒了他们。所以请你退下吧”
“那可不成”
“为什么”
“你还没打倒身为部长的我”
小要吃了一惊。
(他是部长……?)
站在宗介面前的小个子的椿一成,与那边那三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是不一样的。的确,昨天他所展露出来的强,可不是一般的强……。
一成那有如能面具般雪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翻译注:能面具,指在表演能乐时,演出者所带的白色面具)。宗介如果了解那男人的话,就会知道那是坚信绝不会输的——有着如此强烈自信的表情。
“椿君!请等一下……!”
“请……请……请一定要为我们报仇雪恨啊!!”
“那家伙会用些卑鄙的伎俩的!呜呜……请小心啊……”
男人们纷纷向椿一成进言。
“吵死了,你们几个笨蛋。给我安安静静的看着吧”
看着这样说的一成,宗介问道。
“就是说,只要打倒你就可以了吧”
“是的。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即使是刚刚的那种?”
“啊啊,你就尽管试试吧”
“…………”
宗介与一成,以一臂之长的距离对峙着。两人都垂着手臂,一点看不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一段沉默之后——
两人同时出手。
小要所看到的,只是两人贴在一起缠斗的样子。而实际上,两人正在作出复杂的动作。两人快速的以对方的手腕为目标,然后被格开。接下来是肘击与膝撞,这招都命中了。虽然打算破坏对方的姿势,不过两人都失败了。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紧接着,一成沉腰扎马——
咚!
一声像是钝器互击的声音,只见宗介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一成将全身的力量通过手掌释放出来。
“……!!”
宗介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狠狠的砸倒在墙壁上。然后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小小的身躯,居然有那样的力量。
到底,那种力量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
“一子相传的杀人掌……大导脉流之奥义‘血栓掌’……。受此一击者,至今没有能再站起来的”
一成说出了绝技的名字。
“宗介!?”
“女人退下”
对着想要接近宗介的小要,一成呵斥道。
“在我神圣的道场里,是不欢迎女人的。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的话,就快点消失吧,女人”
小要向着对方怒目而视。
“切……什么意思嘛,女人女人女人的!我啊,名叫千鸟要,这是个很好的名字,所以你给我好好记住!?”
“哼。你只是个小角色而已,所以喊你‘女人’已经足够了!”(翻译:真的很想扁一成一顿,不过应该不是他对手吧)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过分!?昨天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的!”
“昨天……?你说什么啊?”
一成皱着眉头。他眯起眼睛,看着站在远处的小要,不久便惊讶的小声说道“不可能吧……”。
“哼。我才不认识你这女人呢。……总而言之!这场比试是我赢了。这座道场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正当一成如此宣言时——
“等等……还没结束呢”
宗介低声说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宗介?”
“没问题。我还能支持下去……”
边这样说着,宗介边吐出一块血块。一成眯起了眼睛,略带感叹的说道。
“哦……。吃了我那一招居然还能爬起来。有意思”
“不会让你有机会用第二次的了。而且——”
宗介看了小要一眼
“总算有点领略到空手对战的滋味了。的确在这种场合里,枪械是派不上用场的”
说完,宗介把外套脱掉。把手枪和军刀,还有其它装备都放在地板上。看样子,是被激起斗志了。
“这次我会全力以赴的”
听到宗介的话,小要叹了口气。
“哦哦……爆发了。只是,你的格斗技术过关么”
“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没问题”
“……哼。没想到能在学校里碰到值得一战的对手。看来我最近的运气不坏。就像昨天的……呵”
一成看了看贴在自己拳头上的,蓝色的创可贴。然后一瞬间,他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动摇,看上去都点纯情。
“那个创可贴有什么吗?”
“和你没关系。只是,碰到了女神而已”
“…………?”
古怪的台词,无视小要一脸五味杂陈的表情,一成向宗介步步进逼。
“来吧,尽管放马过来,相良宗介。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吧。但是,下一击——是与此前的攻击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你的运气足够好啊”
一成从校服的口袋里“嗖”的一下取出一副黑色厚框架的眼镜。
“?你这是要干嘛?”
“要这样子干啦”
有自嘲的语气说道,一成戴上了眼镜。细长的眼睛隐藏了起来后,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感觉。看来这男人——格斗家外貌并不及格啊。话说回来,那眼镜看上去实在有够厚的。近视很深吗……?
“你们不要搞错了。我就算不用眼镜也足够强的。那是以血换来的修炼成果。只是,不戴眼镜的话——招数的落点会有所偏差。明白了吗?因为那样,‘血栓掌’的威力被减半了”
“…………”
“这次我是认真的了,只要戴上了这副眼镜就绝不留手。嘛,不和你吹牛了。那么……”
戴上了眼镜的一成,缓缓的吐出气息,两腕向下。
整个道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个人都紧张的屏息静气。
拥有超高校级战斗力的两人,现在正散发着杀气的对峙着。
“来,出招吧……”
“哼……”
稳如泰山,一成的姿势没有一丝的空隙。周围的大气好像为他的意志所操控般,在其身前形成一堵看不见的墙。
“无招胜有招。无式之招方为拳之极意……”
“…………”
“呵呵……。来啊,相良,尽管攻过来啊”
一触即发。
激斗就要开始,看着互相死死盯着对方的两人,小要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宗介要是输了的话她可是要当这里的经理人的……这个赌约,现在还是有效的吗?
她举起手,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问道。
“那个,可以暂停一下吗?关于刚才那个经理人的赌约——”
“那些事一会再说,千鸟”
宗介说道。一成也很不客气的瞪着她。
“女人!想通过这样来使我分心吗……咦……吓……?”
不知为何,一成说话的力道迅速的在减弱。
在牛奶瓶瓶底般厚的眼镜下的视线,死死的盯在小要身上——脸色先是一阵青一阵白,然后转变成红色。
难以置信。
明显的表达出这种想法的神情。
“?”
“我……我们的学校……你在啊”
“啥,你说什么?”
戴上了眼镜,视力恢复到与常人一样的一成,凝视着小要,脸上隐隐的流出汗水。突然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啊……不好。抱歉。那个……从刚刚就,对你呼来喝去的……。太不识抬举了……实在是”
“哈?”
“哈,哈哈。创可贴的事……太感谢你了。这不是说慌哦,真是非常的,那个……。刚刚,一时没注意到……”
变成完全无视宗介的存在了。一成现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可怜相。
小要长长的“哦”了一声,双手一拍。
“……啊。难道说椿君,一直都没注意到吗?视力差得那么厉害吗?”
一成无法掩饰的惊慌起来。
“不,不是!没那回事……!只是,您的声音和样子,感觉有点不同而已……我呢,那个……一时间……所以就。您是叫千鸟要吗……不,不错的名字呢……哈哈”
确实,昨天的小要的言行是基于对方行义在先的,昨天的小要也只是普通的状态而已。没注意到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倒不如奇怪,一成那毫无必要的自乱阵脚。现在站在那里的,已不是连从战场归来的男人的强者——只是一个面红耳赤,萎缩不进的年轻人而已。
“怎么了?你没事吧?”
“嗯?啊,啊啊……?”
判断出是机会的宗介,握紧了拳头,一步步的向一成走过去。而一成呢,则像事不关己似的——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我出手了。椿”
“出手?哪里出——”
砰咚!
咚咚咚咚,嘭砰!
会心一击。毫无抵抗力的吃了宗介一拳的一成,一瞬间便HP归零了。
“空隙太大了,椿”
看着倒在地板上的对手,宗介说道。
“呜……卑,卑鄙……”
“毫无疑问的,是我赢了”
“…………”
小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走过去,看着倒地的一成。
“奇怪呀。就这样被打倒了……。还以为他是很强的人呢”(翻译:还不都是因为你……果然杀人于无形啊)
“这就是无招——拳之极意吗?的确是没有招式可寻……。果然,无法理解执着于空手对战的理由”
“呜……呜……”
倒在地板上的一成只能发出不甘心的呻吟。
———
三天后。
按照事前的约定,老朽的柔道场被拆迁了。
“虽然是被偷袭的,但输了就是输了。道场会还给你们的。这是由于我们自己的修行还不够……”
拆迁的当日,在工事现场前,一成沮丧的说道。
“但是!下次我会讨回来的,相良。那种偷袭是不会连续成功的。我……我……!一定会把你打倒,一定会把千鸟迎入我们空手同好会当经理人的!”
“可以啊,椿。好好锻炼吧。千鸟可不会慢慢的等你来哦”(翻译:宗介,你玩心理战也满有一手的嘛)
宗介在一丁的距离前向对方挑衅道(翻译注:丁,距离单位,基本相当于厘米)。在几乎可以碰到鼻子的距离里,两人的视线仿佛可以擦出火花,
“那个啊,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的意愿而乱作些什么承诺啊!?”
而这个声音,也夹杂在其中。
然而,宗介与一成,都把小要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完)
异常清闲的战队长的一天[上]
5
翻译校对:深渊使者
“——〇七三六时、起床。检查TDD1的指挥室。没有问题。和在声纳室的下级士官交换意见。”
(摘自T·泰斯塔罗莎上校的日记)
她梦见自己指挥的潜艇沉没了。
60海里的超高速航行中,水中的巨大“强风”——“内部波”将艇体往下压。理应立刻执行紧急上浮的措施,可她却误判断事态,利用通常的操纵方式试图恢复原先的深度。可是在她的指挥下,高速航行中的潜艇仅仅10秒内就降低了200m深度。
在她发出下一条指令之前,潜艇已经冲破极限深度。
顷刻间屈服于水压,艇体被挤压破碎。
一同被引爆的弹药。猛地被推入内部的大量的水。
重要的部下们零零落落沉入海底。她拼了命在海底徘徊、搜寻散落得像益智拼版一样的他们的手脚。急忙要拼起来,却发现怎么样都不吻合。假如现在立刻能拼起来,还应该能救几个人的……无论怎么动脑筋、无论怎么移动自己的手,就是拼不起来。
就像解不开九连环(翻译注:一种几个形状不同的铁圈套在一起的玩具,通过特定的步骤可以拆分。)的小孩子一样,她焦躁不安、大声哭泣着。为自己的愚钝。对自己的无力感到绝望。
“——呜。”
被噩梦缠到最后,泰蕾莎·泰斯塔罗莎睁开自己已经湿了的双眼。
已经梦见过许多次的噩梦。
对,许多次——几十次了。因为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恢复过来也非常快。朦胧的头脑中只是闪过一条“啊,又来了”就没了。
据兼任心理医生的戈德贝里上尉说,噩梦是健全的精神活动。日常生活中囤积极大疲劳的人通过做噩梦来消除这些疲劳。因此,睡不着才是危险的信号。累了以后睡得很熟——这还不是问题太严重的阶段。
泰莎现在也能睡得很香,吃的也不少——自己也很头痛。但没有问题。
“嗯……”
她发出像是没有睡够的声音,回头四顾。
常常看到的简朴的桌子和客间。这里是强袭登陆潜艇TuathadeDannan狭小的舰长室。泰莎卷起白色的床单,想从折叠式的沙发床上下来。
“……嗯。”
她正准备从床上缓缓起身——踩到了自己裹的床单、摔倒。即便如此她还是迅速地起身,还沉浸于混沌中的意识的一角跳出这么个念头:
(对了,还得指挥潜艇……)
似乎熟睡了很久。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呢?现在这艘潜艇在哪个海域?
想不起来。
她挠挠始终不肯运转的脑袋,将手伸向桌上的舰内电话。
呼叫指挥室。没人接听。通常情况下不出3秒就会由值班士官接听的啊。
奇怪。太安静了。
泰莎披着床单,晃晃悠悠离开舰长室,向指挥室走去。潜艇内的通道略微有些昏暗,四处充满静谧的气氛。
工作人员根本就找不到。
稍稍有些模糊的视线上下左右摇晃着。好多次都差点跌倒——不过她总算也到了指挥室。
指挥室里果然也是漆黑一片。
无人。潜艇的控制中枢——指挥室中空无一人。正面显示屏也是黑漆漆的。大大小小的设备和控制台也完全没有运作的迹象。
“达纳?”
潜艇的AI[达纳]也没有响应她的呼唤。
她就以大脑一片浆糊的状态站在指挥室正中央。不知道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的她抓起艇内全域播放的麦克风,
“那个……哈……我是舰长。有没有人啊?各部署……请现在立刻报告情况……当班士官……请尽可能快地……回到指挥室……”
没反应。艇内播放系统也死了。
“呜——”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到哪去了?谁来回答我……
而且这里是——啊,明白了。大概还在继续做梦吧。
忽然,有个惊讶的声音叫她了:
“上校大人?”
指挥室深处的声纳室中探出陆战队下士官的脸。东方人。绷着的脸和抿住的嘴。穿着橄榄绿的野战服。
SRT(特别对应班)所属的相良宗介中士。
他一看见泰莎,双眼立刻瞪得如同满月,随即马上转过头。
“上……上校大人。请问您有什么问题么?”
“相良先生……?”
无人的指挥室中,居然出现陆战队的宗介。
完全不正常的状况。为什么他会在声纳室?身为陆战队员的他,通常应该不会有事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果然这是继续在做梦。
“相良先—生—……”
泰莎走近宗介,“扑”的一下扑进他的怀抱。
“上、上校……!?”
宗介困惑的声音。前发能感觉到他的鼻息。缓缓传来的他的体温。
“上校,这是?希望您能说明一下……”
“状况……?我一点都不想说……直到刚才为止,还在做非常可怕的梦……你的出现让我感到非常高—兴—……”
“哈?那个——”
“顺便……我、是不是应该提个小小的要求呢……呵呵。我说相良先生。像之前那样……叫我泰莎吧。反正是在做梦,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吧?我觉得……偶尔……也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她一边用非常娇气的声音说着,一边不断蹭他的面颊。
当然如果是现实中,她绝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动;何况是在象征舰长重责和权威的场所——指挥室。
“做、做梦?抱歉上校,我完全无法理解——”
“真是的,相良先生你这个坏心眼!你要怎样……才肯叫我泰莎?告诉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嗯哼哼……”
“那、那么……泰……泰莎。我明白了。我现在立刻就拨打基地的电话,把军医叫过来。不要紧,我不会说什么其它话的。因此请先——”
“……?”
正在此刻。
平时用不上万分之一的大脑终于开始以正常的速度运转了。
彻底地——由于超越常轨的嗜睡、如同豆腐一般软乎乎一团糟的脑浆逐渐取得往日的功能。如果比作电脑,就是硬盘咔咔飞转的时候。全程序强制关闭。OS再启动。扫描硬盘。“检索错误中”。检索病毒。任务栏上的图标一个个出现。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理解状况了。就梦而言,这细节太过清晰了。
不是梦。
这个相良宗介是真的。
“呀!?”
“哇……”
泰莎用似乎要撞飞对手的力气一把将宗介推开。
“那、那那个。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我绝不会——”
语无伦次的她再次思索当前的状况。
说到底,这艘潜艇在航行吗?
不对。TuathadeDannan正在美丽达岛基地的专用船坞内休眠;昨天刚刚完成整备工作,正在等待新的任务。工作人员们已经上陆到基地里去了——无论怎么叫都不会出现在潜艇内的。
没有任何人是正常现象。
那么为什么,相良宗介会从声纳室里走出来?
也想起来了。为了和声纳员德吉拉尼中士检测M9Gernsback的水中航行音。昨天是她亲自允许宗介等人的器材使用要求的。大概彻夜都在测试整理数据吧。因此宗介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声纳室深处远远传来的德吉拉尼中士的鼾声。
因为睡迷糊抱上去了。而且还用那种傻乎乎的声音,做些死乞白赖的请求——
“上校大人,身体——”
“我、我啊!?没关系!我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脑子有点奇怪、也不是开那方面的玩笑或者有丝毫逆向xing骚扰的意图、虽然我真的是希望相良先生那样称呼我可绝对不是因为有某方面的意图而只是单纯地睡迷糊了我确信这一定是有复杂的原因的那就是我常年都有非常不正常的低血压你当然应该知道有患低血压的人睡相和起床都不佳的俗说航海中自然决不允许有如此的失态可一上陆我就放松了,但说到底虽然我抱有为什么我在TDD停靠的情况下会睡在舰长室的疑问可我非常清楚身为指挥官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因此对我来说——那个,相良先生?”
一口气吐出那些相对头脑运转速度、更需要肺活量的台词,泰莎发现宗介比正常情况下愈加惊慌失措。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满脸的脂汗盯着别的方向?为什么他坚决不看我——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打扮。
蕾丝花边的内衣外披着的制服衬衫,而且纽扣都没纽上——纤细的肢体直接暴露在外。金灰色的辫子也散开成乱糟糟的一团头发。她就这副打扮来到了指挥室。
“哎、哎呀,我真是……”
拉扯一下抓在手中的床单、裹紧身子,一步、两步向后退——却被台阶的高低差绊倒了。
“啊……”
她猛地向后滚下去,臀部着地的同时后头部又撞上了椅子扶手。视界变成漆黑一片,眼前飘着无数的星星和火花。
宗介脸色大变,奔向晕头转向的她。
“上校大人。没事吧、上校?!”
“没、没关系。仅仅这点……”
在被抱起之前泰莎赶忙起身。她连如何掩饰的言语都想不出,只是一个劲说着“我没事、我没事”慌慌张张从指挥室里逃出去。
身后的宗介一脸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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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九四一时视察AS用格纳库。从负责人处接受由1名SRT和第11AS整备小队共同负责的项目说明。E005及E008发生事故。善后处理交给负责人。”
“虽然我很清楚你刚起床时候的奇怪行为……这次也未免太过头了吧。”
在基地格纳库内咔哒咔哒敲打着键盘的梅莉莎·毛上士说。她身边的2架秘银AS——M9Gernsback正以搭乘姿势跪倒着。
毛的背后站着已经完完整整打量好衣服的泰沙。和往常一样的咖啡色制服外面套了件夹克,头上戴着绣有“TDD1”的帽子。现在已经稍微有点活动的氛围了。这是她每次长时间巡视基地的时候必定的打扮。
毛继续问,
“那么,之后呢?说了些意义不明的话语,胁迫部下,然后摔倒?真是乱七八糟。那简直就是老年痴呆症嘛。”
“老年痴呆症……”
“否则就是发qing期的猫。总之是没什么补救方法的。就简单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有病’不是更好吗?”
面对毛尖刻的评论,泰莎气得鼓起腮帮。
“我没有病。我只是在早上容易犯迷糊。作战中我会更清醒的。”
“话虽如此,也得有个限度吧。再怎么迷糊通常也不会半裸着在潜艇内徘徊吧?”
“梅莉莎,你之前不是也有过吗!?”
“那不是我睡迷糊了,是药的关系……不过不是挺好嘛?又没让其他的组员看到。宗介又不是那种大喇叭型的人。”
“可再怎么说,在相良先生面前出了从未有过的大丑,让我感觉非常失落呢……”
重新压了压帽沿,泰莎的脸发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
“借睡迷糊了对他撒娇、本来还想再继续一会儿的……可太不成体统了。简直就是魅惑。我一定被他鄙视了。”
毛用鼠标拖动液晶显示器中的CG,优哉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团气。
“不是很好吗?至少让他认识到你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可那样明明连普通都说不上……!”
“嗯——确实。”
叼着香烟,毛不在意地回答。
“那个——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就那样同意了……”
“噢。话说回来,你今天还真闲啊。”
“是啊,太不幸了。”
如果和往日一样忙的话心情应该会好转一点吧。
今天的泰莎异常清闲。
那是当然了。为了腾出时间,昨天那么拼了命地努力工作。
恰好昨晚相良宗介回到这个美丽达岛了。往常泰莎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通过这样或那样的手段巧妙地和他拉近关系——这份心情也在今天早上的事件后彻底消散了。
因为害羞,鼓不起和他见面的勇气。
在反恐作战中,拥有最大限度利用机会的智慧和决断力的指挥官,在恋爱场上却和无法完全判断状况的新人少尉的水准持平。
(糟了,太糟了……)
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在东京的千鸟要和他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表面上“我对宗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哟?”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在暗地里每天晚上做饭请他去吃(太狡猾了!)。
香港事件之后,接受宗介选择的泰莎也曾有过绝望的感觉。再怎么说都是那死板木宗介和连自己都要欺骗的别扭的小要。综合毛和克鲁兹的说法,两个人的关系实质上并没有什么进展。
虽然她也觉得小要是个不错的人,可不能就因此有所顾忌。在状况允许的条件下,将自己的情感直直地表现出来——这就是到如今为止短短的人生所得到的贵重的经验。
(对啊,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鼓起干劲、握紧小小的拳头——这就是最近的她。
话虽如此,可今天早晨的丑态——
(真、真的……已经完了……)
号啕大哭。大脑短路。因此恋爱是难事。
所以她才会寻求能够倾听她心中苦闷的人,抱着希望来到了毛那里——可她管她自己在那里忙着工作,似乎一点都没有认真对待的意思。
“这么说来你为什么会睡在潜艇里呢?昨晚应该还在基地的房间内的。”
“嗯,确实应当是那样……”
昨晚,泰莎将大量的公务一口气扫平——为了今天能够悠闲一点,她将所有能做的工作都完成了。揉着快要挡不住睡意的眼睛回到基地内自己的房间,发现果然毛又在房间内兴奋地大口大口吞着啤酒。泰莎也在她的推荐下喝了一罐饮料——
之后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
“我一点都不明白。因为脱掉的制服在舰长室,似乎没有裸着在基地内四处晃悠。另外……”
泰莎语塞。
“另外?”
“我回到基地的房间时,他不见了。”
“他是?”
“抱枕娃娃啊。不是一直在床的边上吗?”
“噢,那条小狗啊。”
“是我特别喜欢的、最重要的抱枕娃娃。也许我半睡半醒的时候带着他外出、把他放在什么地方了也说不定。昨天梅莉莎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你回来后我马上走了。我半开玩笑塞给你一罐Chuhai,你不是一口气就喝完了嘛。喝完以后你连衣服都没换立刻‘噗嗵’一下睡倒了。因为太无聊我就先走了。你不记得?”
“嗯,一点都不……那个,你刚才说的一罐Chuhai是什么?”
“日本的鸡尾酒。在烧酎中勾兑饮料的酒。”
“原来如此,上了一课呢……你说什么,酒?!你让我摄入酒精了!?”
难怪会从一起床开始就头疼到现在,始终觉得身体不舒服、一直晕乎乎的。
“偶尔有一次也不是挺好吗。”
“不行!酒精会破坏脑细胞。如果想干这行干得长久点——”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和某根死板木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行不行?!”
毛厌烦地挥挥手,按下键盘上的“Enter”键。她对站在M9肩上——驾驶舱旁边的整备员大叫:
“完成了!启动吧!”
“OK——”
整备员拔掉连接在驾驶舱内的笔记本端末插头,关上舱门、熟练地落到地上,快跑着远离M9。
“我始终想问。你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干什么呢?”
也许是心理作用,泰莎似乎翻着白眼问她。
“计划书不是已经给你了?M9的动作模式研究。更广泛而高度的无人机动。”
“可是要在复杂的地形进行无人的战斗——现在的AI还是不可能的。即使在瞬间意识的决定上能够优于人,可根据大局、对应复杂的状况下判断的力量,还是人的直感——”
“不是不是,不是那回事。那份计划书只是借口而已。”
“?”
“你就看着好了。”
毛输入资料的那架M9一下子站起。对面一架待机中的M9也同样启动、起立。不知为何,那架M9的腰部缠着一块连带防水塑料遮布的大布头。
“那裙子是什么?”
对,简直就是裙子。
“气氛而已、气氛呀。”
“……?”
格纳库在地下基地内也算格外开阔了。这块区域的大小完全可以进行简单的动作测试。2架无人的M9一步、一步迈向测试用的空间,面对面站住。
2架机体都没有装备武器。然而那场景酷似在圆形斗技场对峙的角斗士。
(要开始格斗战吗?)
测试用的空间再怎么大,M9的力量也不是闹着玩的。队里有明确的规定禁止除在地上演习场外的一切模拟战。在泰莎为了以防万一、准备提醒毛的时候,她又开始大叫起来。
“好!那就开始!”
“OK——那么,开始!”
整备员手中提着的CD播放机中流淌出古老的乐曲。
非常悲伤的管风琴旋律。这是探戈。
配合着缓慢的序曲,2架M9一步步走近。1架摆出男性的动作。另1架穿裙子的摆出女性的动作。
管风琴的独奏中加入大小弦乐器,曲子变得有力而奔放。
锵!锵锵锵、锵,锵!
2架M9以完美的时机“啪”的一把抱住,传感器与传感器互相凝视着;接着牵起手,同时将脸转向侧面,抱着对方左右来回移动。
发出喧闹的脚步声,2架M9利索地跳起舞。
“好,好极好极。这次似乎会顺利。”
远远望着2架M9,毛和整备员们满意地点着头。充当女性的那架华丽地躺倒在充当男性那架的手臂上;本以为拉一把她就会起身的,然而她只是打着转离开了一下,又再度躺到对方的手臂上——裙子高高扬起。
“哼哼哼。怎么样,了不起吧?”
“非常奇怪而已……这就是研究?”
“嗯。反正特意设计成人型的,试试各种各样的玩法不好吗。”
“……我可不希望价值数千万美金的最新锐高科技兵器被你随便玩。以战队长的身份哟。”
一边用手指拨弄自己的上校阶级章,她一边翻着白眼说。
“好,来了!就是这里……很好!成功!”
“那个——你在听吗?”
“这个音节的转身……好!这么一来圣诞节派对的隐藏节目非我们莫数了!”
完全没听。
跳舞的M9。兴奋的整备员们。
下一秒,事故发生了。就和操线木偶一般在打着转跳舞的2架机体的手打滑了。在外侧旋转、充当女方的M9被可怕的离心力甩飞出去。
“啊……”
M9扫倒空集装箱,和墙壁发生碰撞。撞击折断了裸露在外的铁管和钢筋上,整块区域回荡着震破耳膜的巨响。从折断的管道中喷射出大量的水或蒸汽,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四周。
“啊,怎么会这样,可恶!”
“停下、快停下!”
“关掉阀门!喂、危险!会触电的!”
空气中交错的悲鸣和怒号。东奔西跑的整备员。试验场的正中央,失去另一半的男方M9还在独自继续怪异的舞蹈。
在突然降临的大骚乱面前,毛垂下肩,伫立在原地。
“又失败了。本以为这次会行得通……”
泰莎轻轻在悲叹的毛的背上拍了一下。
“别这么沮丧。打起精神,梅莉莎。”
“泰莎……谢谢。”
“不用,不需要感谢我。我会直接化身死神,对你不客气地挥舞镰刀的。战队从某方面来看还真的是非常贫乏呢。”
毛冻结了片刻,问:
“……那个,果然还是扣薪?”
“全体有关人员的检讨书和被害报告。明天之前交给我哦?”
她的脸上浮出宛若女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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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至一〇五六时。和作战部长通电话。受到荣誉而隆重的邀请,慎重地辞退。”
抛开身后因为事故吵闹不堪的格纳库,泰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上班。因为昨晚告诉过秘书“明天会晚来”,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写完数封Email的回信、在打理各种小事的时候,悉尼作战本部来了个电话。是作战部长博塔提督。说这说那聊了一会儿后,博塔提督问道:
“泰莎啊,再下星期的周末有空吗?”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也是可以腾出时间来的啦……什么事?”
“哎呀其实,我和海军时代的旧友有个小小的会面。以前也把你带过去过一次啊?那群家伙都很喜欢你呢。这次也一定——”
“我不要。”
她果断地回绝。
“为什么呢?每个都是出色的海之男啊。”
“他们当然是啦……”
一年前泰莎参加聚会时,她留下了糟糕透顶的回忆。
来聚会的都是和提督年纪差不多或者更老的大叔。朝鲜、越南、海湾战争——都是经受过20世纪后半主要战争的猛士们——
可无论如何,应付他们都很累。
全都是些肌肉大叔、喜欢战争的老爷们,不断抽雪茄和香烟,嘴里不停地吐出F打头的话(翻译注:就是*ingXXXXXX,意思请查字典,我对这类翻译最不在行—.—|||)。总之就是很有活力、少年般的一群家伙。又因为她不得不向他们表示敬意,脸上也不能表现出什么不满。
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和他们一起讨论海战、地理学,他们虽然显得挺高兴,却始终不能达到随便谈的程度。假如是关于最新锐的兵器或者系统,他们则会回以“这啥呀。现在的海军不借助器械就不能读海图吗”之类的话。
因为会被彻底地打磨神经,她非常不愿意出席。
“告诉我原因。是不是凯文和女人玩的话题你不喜欢?”
“并不是这个。”
“那么是托马斯给你看他有那个什么的纹身?”
“当然是……!这是我一生的心灵创伤!我可是把他当成值得尊敬的潜艇舰长呢。请你想象一下我有多失望和惊恐!”
因为全都是些老古董,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理解xing骚扰的定义。他们认为面对有吸引力的女孩子就必须多嘴胡话,这才算有礼貌。出席者中自然也有在外拥有近乎传说的声誉的人——在泰莎见到的时间段内,不过是些素质低下的下流大叔们罢了。
“别这么说。不都是些有趣的家伙吗。”
“与其这样评价还不如说是精力旺盛的不良少年集团……!”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仔细告知他们行为举止要绅士点。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参加?”
“我不相信。”
“你不是也学到不少嘛?何况他们都是心理负伤的纯朴的男人们。为了度过退役后空虚的余生,围着一个可爱的少女开个小小的宴会,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骗人。他们只是想把困惑的我当成玩物甩、弄得场面一团糟而已吧。”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不不、泰蕾莎!别挂!玩笑啊!”
正准备挂断的泰莎的手一下子静止了。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不是吗?叔叔你也很忙呢。”
“别这么憋气嘛。被请到那种聚会上可是一种荣誉呢?若不是和马度卡斯同级的是不会被邀请的啊。”
“那请他如何?”
“他(迪克)太无聊了,一定只会缩在房间的一角,手里拿着计算器算这次宴会的支出。”
想象着那非常可能出现的画面,泰莎的眼前一片昏暗。
顺便一提,秘银里年纪大的美国人偶尔会将理查德·马度卡斯称为“迪克”——虽然身为英国人的马度卡斯本人不喜欢这种叫法。
“……总之,我不去。而且会场是在东海岸吧?我没时间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明白了。只要地点近就同意了是吗?比如夏威夷、关岛一带。”
“请不要。我不会去的哟?”
“总之我先和他们谈谈。今年的管理者是乔治,应该可以说服的。我会再联系你。那就这样。”
“请等等,喂?叔叔?!……啊啊,真是的。”
盯着对面已经挂断的话筒,泰莎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为了以防万一得赶紧寄一封Email过去。如果因为自己进行会场调换,那要拒绝也就不可能了。虽然是一批坏小子一样的人,可也有了不起的过去。曾经是舰队指挥官的人也不少,秘银内部也有数人十分崇敬他们。
“上校大人。”
一直在等电话挂断吧——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头来的秘书官杰克利奴·维兰少尉问她。维兰是25岁左右、一头金发和小麦色的肌肤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女性;看上去是喜欢运动的类型,她周遭漂浮的气质却给人“她是图书管理员”的感觉。
“有什么事?”
“有条来自MM公司负责人的传言。他们送出了关于MH67的改修作业中新型消音系统的规格报告书。”
“是吗。有没有其他的传言呢?”
“没有了。”
机械地回答完,秘书官走出房间。
维兰的态度始终是漠不关心。一点都不想和她谈私人的问题。虽然一开始时泰莎好多次想“也许,她讨厌我?”,可似乎也并非如此。她会非常用心地为她泡红茶,偶尔还会给她吃自制的蛋糕;去年圣诞节还送给她很漂亮的八音盒。“只是单纯的恬淡性格吧。”现在她已经如此接受了。
打开邮件浏览器,过目马丁·马利埃塔公司送来的规格报告书。列出疑问点、寄出。5分钟都用不了。
“那么……”
重新在办公椅上坐好。想不起还有什么其它工作。真稀罕呢。
清闲。
干什么好呢。
忍不住无所事事的状况,她站起身。
(对了,那个抱枕娃娃……)
一边溜达视察部下的情况、一边寻找行踪不明的抱枕娃娃。她实在不愿意委托维兰,让其他人一起帮忙寻找私物。
想象画面——
“少尉,请联络设施中队,安排他们寻找我的抱枕娃娃。最优先命令哦。”
“是,立刻去办。”
“茶色的小狗哦。如果没有他,我完全睡不着。明白没有?”
“了解了,上校大人。”
——这么一来,全军的士气都会低落吧。
在制服外披上夹克、戴好TuathadeDannan的帽子,用运动鞋换掉高跟鞋。
遗失物处理中心在设施中队的办公室。对维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后,她走出办公室。
异常清闲的战队长的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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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四时,访问设施科。视察出勤状况。和SRT中尉相遇。加深了对中尉的气质、性格了解。”
“上、上校大人,您完全不需要亲临呀……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一定会把东西找到送到您那里去的。”
兼任遗失物管理员的设施中队二等兵紧张得像缺少机油的机械一样。
一直指挥着马度卡斯中校加里宁少校这些老将的她——在这些兵的眼中,泰蕾莎·泰斯塔罗莎是“神秘”与“谜”的象征。泰莎自己还没有注意到,现在二等兵的脸上正写着“哇,还是头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看”。
泰莎的脸上浮出柔和的微笑。
“不,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而且我是顺路经过。”
“原来是这样。那么,请问您寻找的东西是?”
“是……呃……”
她在为要不要说“是抱枕娃娃”而踌躇不决的时候,设施中队的办公室外走进来一个穿野战服的下士官。
金发碧眼的帅哥。SRT的克鲁兹·威巴中士。
“好~咦,不是泰莎吗。你在这种地方做啥?”
“威巴先生?没什么,只是……”
“丢了什么?便当盒、体操服、教科书还是笔袋?”
“虽然不是这种小学生用的东西……小小的私物而已。”
“哼嗯~算了。另外,你就是管遗失物品的?”
说完,克鲁兹转向二等兵。
“是的,中士大人。本来是储备管理员,这星期负责桌面工作。”
“啊,是吗。这是我捡到的。”
他往桌子上放了个长方形大纸袋。二等兵检查了一下纸带里面,发现是数盘录像带。
“这是……?”
仔细一看,全都是动画片。迪斯尼的《美女与野兽》、《赫拉克力斯(翻译注:国内放的时候叫《大力士》……)》。也有日本的《龙猫》、《魔女宅急便》。
“掉在更衣室的。如果有人来找的话就还给他。”
“明白了。那么请在这个记录本上签名——”
“啊,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那个,中士大人?签名——”
“后面的你适当处理一下。那么就这样。”
克鲁兹头也不回匆匆跑出办公室。似乎是在察看目睹全过程的泰莎的反应,二等兵嘟囔着,
“真是的,明明规定……”
“呵呵。算了,就不用太在意了。又说不上是非常贵重的物品。”
“非、非常感谢,上校大人。”
“不用谢。关于我的遗失物……”
“啊,确实。非常抱歉。”
二等兵打开记录本,开始过目。
“近两天送来的遗失物除了刚才的录像带以外还有四件。手表、素描本、化妆品和硬皮精装书……有没有呢?”
“只有这点吗?”
“是。”
泰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不是了。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请问您遗失的是什么?如果之后送到我会通知。”
“不、不用了。我还会来的。”
泰莎挤出假笑,正准备走出那里时,沃尔夫冈·克鲁佐中尉进来了。
克鲁佐是高大而肌肉发达的加拿大黑人。10月时刚刚出任SRT的领袖,每天都过着繁忙的日子。
“啊呀,克鲁佐先生。”
“您好,上校大人。”
克鲁佐用敬礼回答泰莎时她才刚刚发现,似乎他非常疲劳。因为克鲁佐是黑人,面色的变化几乎看不出,可是他双眼充血、瘦长的下颚周边长出凌乱的须根、平时打理得笔挺的野战服看上去也显得乱糟糟的。
“你也丢东西了?另外,你看上去很劳累啊……”
泰莎一脸关切的询问使克鲁佐受宠若惊。
“不,只是稍微熬了几个通宵。就是那个新器材的事。因为已经见到了样本的规格,战术需要重头开始再进行排演。”
关于这个器材泰莎也知道,是借助外部人员的力量开发、针对M9的新装备。武器……还说不上,但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会有各种各样的用途(翻译注:在长篇的OMO中已经出现使用/整理注:就是那个“妖精之眼”)。
“是这样吗。但是那个距离完成还差得很远。随她的性子改变器材的式样也是有可能的。一直这样弄下去,克鲁佐先生的身体会垮掉的哟。”
克鲁佐露出微笑。
“谢谢关心。可是仅仅这点程度的劳动量完全没事。我始终会以最佳的状态投入战斗。”
可再怎么狡辩,克鲁佐的声音始终是有气无力的。似乎察觉到泰莎在想“真的不要紧吗?”一样,克鲁佐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今天准备彻底轻松一下。我打算等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泡杯茶、悠闲地鉴赏电影。然而最重要的录像带却找不到了……”
“录像带?”
“嗯,落在原来所属地的录像带昨天送到了。我放在更衣室里面的……”
“啊,如果是那个,刚才已经送到了,对吧?”
泰莎回头问二等兵。
“是,在这边。”
克鲁佐从二等兵处接过放有录像带的纸袋,确认了一下内容。
“这样就行了吧,中尉大人?”
“嗯?啊、是……的确是我的私物。麻烦你了。”
道谢完后,克鲁佐凑到二等兵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二等兵愣了愣,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了解了”。
接着,他走到泰莎身边。
“……上校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是?”
“想请教一点无聊的事……您看过里面的东西了吗?”
“是啊。很不妙吗?”
“不、不是,怎么说呢……如果可以,请您帮我隐瞒一下,关于我喜欢看这类动画的事情。”
“为什么呢?”
她只是因感兴趣而提问。克鲁佐低下头,目光落到地面上。
“我是SRT队长。”
“哈。”
“在陆战队中的实质就是加里宁之下的人。为了管束住实战经验丰富的士兵们,必须始终以一个战士的身份示众。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强调自己是男子汉的傻瓜,可也不能被他们当成是容易感伤的人。像我这样的士官应该看更加正经、无聊的电影——社会问题纪实文献什么的……”
“需、需要这样吗?”
“是的。绝对要这样。”
克鲁佐以强烈的口气断言。
“是……理所当然。我在任务后为了缓和一下糟糕透了的心情,有每次都要鉴赏这类电影的习惯。为了了解新作的出版情况,非常喜欢读这方面的杂志;还经常上某个网上的相关评论页面。这些一旦被不下知道了……会非常麻烦。这影响从大的角度来看甚至攸关部队的士气。”
他的额上流出脂汗。冗长的说明。
来寻找抱枕娃娃的自己所处的立场究竟变成什么了……泰莎暗想。
“不要紧的吧,就动画而已。”
“不,很要紧……!”
有些生气的克鲁佐说。
“上校大人,请仔细考虑。为了维持陆战队的战斗力,我的兴趣必须要隐瞒。这决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请退一步想,我是从维护战队的士气的角度考虑才会这样拜托——”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别看不就好了……?”
泰莎的轻声嘟哝使克鲁佐被雷劈一样,全身发硬、僵住了。
漫长——经过异常漫长煎熬后,他从嗓子眼里挤出话。
“如……如果这是命令,我会服从。”
看上去很痛苦的回答。就像是被下令“无差别射杀无罪的市民”时的反应。
“……开玩笑的,克鲁佐先生。我没有让你放弃你小小的兴趣的意图,也没有打算将这个告诉其他人的。”
克鲁佐因为放下一块石头而长出一口气。
“非常感谢,上校大人。请原谅我说了这么多冒昧的话。那么,失礼了。”
规矩地敬了个礼之后,他快步离开办公室。
(居然,哎……他会?)
由超精英部队SAS转来、在AS驾驶技术上即使对宗介也拥有压倒性实力的他,居然有这样的一面——泰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感慨着。
——————————
“一三〇三时,对今晨起的闹心事进行若干的调查(内容是机密事项)。与陆战队作战指挥官谈话、共进午餐。加深了一层对他的了解。”
忘在哪里了呢。
思索着抱枕娃娃可能所在的地点,泰莎独自走在基地的大动脉“〇号通道”上。道路的宽度足够电驱动式的基地车辆来来往往,两翼还设有高出一截的步行者专用通道。
宽幅约2km的美丽达岛基地大半都被架设在地下。因为大部分的预算都砸在强袭登陆潜艇上,这个设施建得相当朴素。现在她正在行走的通道也到处都是钢筋水泥、配管配线,颇杀风景(翻译注:配管:敷设(水、煤气等)的管道;配线:电气机械流通电力用的电线)。和建设中的隧道非常相似,这儿每过几天就会有一次严重的漏雨现象降临。当排水设备的一部分出现问题时,必须要让基地的全体人员出动进行水桶接力赛。
用同样的预算在地面上建造普通的基地的话,可以造出更加像样点的——可这有不被允许的原因。[秘银]是极密的佣兵组织。为了能将作战内容和日常活动等等瞒过美国、苏联等等超级大国,只得将基地建在地下——为了蒙蔽他们拥有的侦察卫星之眼。美国的“Keyhole”就是其中的代表(翻译注:Keyhole,详情见http://www.space.cetin.net.cn/docs/ht0009/ht000911.htm,感谢aqssxlzc指正)。
现代的侦察卫星大多数都装备有可以识别数cm单位物体的红外线感应器。在地面上建设基地后再在其上利用热带雨林的树木形成迷彩是无法瞒过它们的“眼睛”的。各种各样的热源——通过分析活动中的人员和车辆,专家完全可以推测出这里部队的规模和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言归正传。
行走在〇号通道的泰莎脑中模糊地开始出现记忆的断片。
再想想。昨晚。被毛骗了喝过酒以后,自己干了什么?确实移动到寝室去了。制服都没脱就直接扑到大床上,紧紧地抱住抱枕娃娃——
之后呢?
——想不起来。如果按照常理考虑,应该会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为什么自己走出房间了呢?为什么已经睡下了,还要特意爬起来——
(电话……)
对。电话响了。房间内的电话铃铃响了。
那是——谁打来的电话?
回想不起来。她用食指不断点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低微的呻吟声,拼命编织着记忆的丝线,可还是毫无成果。因为实在没头绪,泰莎只能搭乘身边的基地车辆,匆匆忙忙返回居住区自己的房间。
拨弄床头的电话调出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是半夜两点不到。
<0148KALININ·A(MAJ)>
陆战队作战指挥官安德烈·加里宁少校。
(咦……?)
〇一四八时。这种时间会有什么事呢?少校应该也不会在半夜因私事来电。再怎么说都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打电话到少校的办公室。
当秘书的少士给出回答“今天少校休息”。
泰莎想起在几天前的例行会议上说过“少校也把蓄积起来的休假消化一下怎么样?”大概他也就这样正直地接受了。
打电话到房间去自然也行,然而将校居住区就在附近。泰莎离开自己的房间,直接前往加里宁的住处。
敲敲加里宁少校的房门。没过多久门“吱”一声开了。
高大的俄罗斯人出现在面前。灰色的头发和灰色的胡子。高约190cm的身材。不知为何,通常穿的野战服外面还有个红色的网格状围兜。老实说,一点都不配。
“上校大人?有何贵干?”
加里宁稍微有些吃惊。他右手是木质汤勺,左手则拿着红酒瓶。
“那个……加里宁先生。不好意思。如果我打扰——”
“不,决没有这回事。”
“我有点不上台面的事想来打听一下……”
“原来如此。请进吧。”
加里宁让到一边,请泰莎进房间。
初次踏进的加里宁的房间以宁静的色调为主。房间里放着的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黑色槛木家具、占了两面墙壁的书架更加深了这种沉静的氛围。
看看收在书架内的书籍。和只有技术书的TuathadeDannan上的书架不同,这里大部分都是文学书。大部分都是俄国文学——也有英国诗人威廉·波雷克的诗集放在桌子的一旁。
“上校大人,午饭还没有吃吧?”
加里宁将她带到就餐室,拉出椅子请她坐下时问。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
“如果可以,是否愿意在这里吃呢?我正在做特制的甜菜肉汤。”
从就餐室更深处的厨房内微微飘出诱人的香味。
不用多介绍,甜菜肉汤是著名的俄国料理:利用一种变异红色甜菜植株的叶子、牛肉和蔬菜煮在一起的汤(翻译注:甜菜肉汤烹调法
[原料]
牛肉350克,甜菜5个,马铃薯5个,胡萝卜1根,洋葱1个,花菜3块,芹菜2棵,番茄2个,丁香、荷兰芹、盐、胡椒各适量。
[制法]
1.先将甜菜去皮,切成月牙形;马铃薯、胡萝卜切成大块;洋葱、花菜、牛肉均切成3厘米见方的块;番茄去皮剁碎;荷兰芹切成末,备用。
2.炒锅上火,加牛肉、水(约600克),煮开后撇去浮沫,肉煮至软烂时放入丁香、甜菜、马铃薯、胡萝卜、花菜、洋葱、芹菜、番茄,待各种蔬菜煮熟后,加入盐、胡椒,盛入汤碗内,撒上荷兰芹末即成。
[特点]
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加里宁做料理。
觉得意外的同时,泰莎微笑着回答:
“可以啊,那我就等着饱餐一顿了。”
“荣幸之至。那就趁这个机会把相良中士也叫来好了。”
“哎……”
还没等泰莎反应过来,加里宁已经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按下号码、稍等片刻后——
“……是我。……其实我又在做以前的甜菜肉汤……嗯……是吗……明白了。”
简洁的几句话过后,他放下听筒。
“真遗憾,他说和‘别人有先约’,不来了。”
“这样吗……”
怀着些许复杂的情感,泰莎轻声喃喃。因为和他见面的心理准备还没有做好,所以也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不来还是觉得太孤寂了。
也不明白加里宁是否明白她的想法,他淡淡地说,
“不可思议,似乎每次都时间安排得不好呢。这是他的损失啊。”
“也许是吧……”
“那么请稍等,大约还需要——”
加里宁望了望墙壁上的时钟。
“——245秒完成。”
“哈?”
“241秒。失陪。”
说完,他抽身走进厨房。
汤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将汤勺伸进锅中搅拌的声音定期传来。非常准确的周期——默数的话,大约是15秒一次。
(……料理?)
泰莎没有深究,她决定将最初定下的目标完成掉。她坐在就餐室内向厨房发问:
“加里宁先生?”
“在。”
“……昨晚你向我房间里打过电话吧?”
“肯定的。”
“那个……虽然不好说出口,那是什么电话?我有些睡得糊涂、记忆暧mei了……”
心虚的口气。
“您不记得吗?”
“不好意思。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不……那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是为了对基地的早期警戒系统进行个简单的测试,请求批准……”
被提醒之后,想起来了。
电话里加里宁说出这番话之后,泰莎以朦胧状态回答他“嗯、可以呀。随便你们怎么弄都行”。
“上校大人您说‘我等下来视察测试的状况’,我回答‘不用劳您烦心了,请好好休息’;您执意主张‘要来看’,还说‘可能会晚点到,你们先开始好啦’。”
“是……是这样吗。”
之后的桥段到现在还是基本想不出。
“因为得到许可,我们就开始测试了。之后我接到马度卡斯中校‘舰长不会来看了’的联络。大概是因为白天的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我这么想,就让他们撤收了。”
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测试——可会彻底忘记这回事,泰莎对自己的愚钝感到深深的羞愧。而且——
“马度卡斯先生的?”
“是。大约〇三〇〇时。”
“……”
那也就是说——
在接到电话后,自己和马度卡斯见面了?被他看到自己的模样,认为“这可不行”才联络加里宁的?换言之,就是被最啰嗦的马度卡斯目击了自己酩酊大醉的样子……?!
(竟然会这样?居然……)
双肩一下子变得沉重了。
泰莎的心情变得灰暗一片。她扑倒在眼前的桌子上。
“上校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刚才在心里已经反省了100次了……”
“……?”
没多久,炉火的声音消失了。恰好是加里宁第一次作预告之后的245秒。
“完成了。”
加里宁回到就餐室。他在桌面上排出食具和面包,把锅垫摆到桌子正中央;随后再度折回厨房,从里面拿出一口铜质的锅子,异常慎重的——简直就像是在对待已经解除安全装置的炸弹一般的态度。
“希望合您的口味……”
说完,加里宁开始向白色的陶瓷器皿中舀甜菜肉汤。他的手势也像是在对付*。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可真香……”
抽动着小小的鼻子,泰莎说。
“是。从香味这个角度来说,我有自信说这是所有的试作品中最成功的例子。”
“试、试作品……?”
“其实我开始着手家庭料理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
“这是过世的妻子生前最得意的料理。我还在苏联军的时代,每次完成任务后回家,妻子伊莉娜一定会用这种甜菜肉汤犒劳我的。”
说到这里,加里宁望向远处。
“好像是特别的菜谱。似乎是加了甜菜肉汤的材料之后,又加了特殊调味料的产物——这种调味料我不清楚。在我来得及问她之前,她因为疾病先走了。”
“原来是这样……”
泰莎温和的低语。
“为了再现妻子甜菜肉汤的味道,我做了许多次的试验。投入各种各样的食材、每次都做好详细的记录……再利用空暇时间进行仔细地分析。”
“哈。”
“投入努力的回报就是特制甜菜肉汤已经踏入完成的领域了。今天我可以下结论了——到目前为止的甜菜肉汤缺乏的素材,是可可粉和酱料。”
泰莎在一段时间内没搞清楚加里宁肯定的口气究竟表示什么。
“……哈?”
“就是——可可粉和酱料。您不知道吗,日本做酱汤的原料。”
“这可是甜菜肉汤啊?”
“是的。可是,可可粉和酱是不可欠缺的。”
“……”
感觉到某种寒意,泰莎低下头看桌上的——像是甜菜肉汤的东西。烧得浓艳的食材和赤红色的汤。从中央扩散开的白色奶油。光是看的话的确挑不出刺……不,与其用“赤红色的汤”来形容,是不是更应该用偏向于茶色的颜色呢?而且感觉上还有点……发黑?
“请享用吧,上校大人。能由您第一个享用亡妻料理的完全型,我感到格外荣幸。”
“那、那谢谢了……”
泰莎脸上带着痛苦的微笑抓起汤勺。
咕嘟,咽下一口唾沫。
当然不是因为看上去很好吃。是紧张和恐怖。
她战战兢兢用勺子舀起一口汤,慢慢送到自己唇边。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她优雅地将这些汤注入口腔之中。
顷刻间,完全无法形容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完全未知的味道。硬要说的话,反倒是有些类似于之前在千鸟要家中尝过的DoctorPepper的味道——而且还是滚烫的DoctorPepper。
至少可以断言,这决不是甜菜肉汤的味道。
“……嗯?呜……!?”
加里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悠闲地观察着泰莎的反应。平常阴沉耿直的他只有在这时才显得随便而和蔼。远离被反恐战的杀戮的每一天,享受短暂又难得的平稳的生活——的表情。
怎么能破坏这个日常一直依赖的部下如此贵重的一刻?
“好……好吃。”
即便脸色发青、身体微微颤抖,她依然打起精神回答。如果毛也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感慨着“你真是个好孩子……”再拍拍她的肩。
“太好了。”
加里宁向自己的盘子里舀了几勺奇妙的汤,脸上没有任何疑惑就把汤送进嘴里。泰莎又咽了一口唾沫,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
“唔,就是这个……”
接着继续低语,
“……我每次因为军务长时间离开莫斯科时,伊莉娜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就算被人叫成没有人情味的人,我每次完成任务回家时,妻子总会默默端上这种甜菜肉汤。我说‘好吃’,她每次都会反问‘真的?’可惜现在……不,还是不要说些妇人的话了。”
这么说着,加里宁继续喝着有奇怪味道的汤——而且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那个,这该不会是……”
“什么?”
“不,没什么……”
泰莎强忍住想吐槽“这该不会是你夫人故意想要整你吧?”的冲动。此外,对于必须完成“觉得这汤好喝”的任务——始终过着这种饮食生活的他打心底里表示同情(翻译插嘴:“你现在像个男人了。过会儿我要请你吃点东西。”现在回想起TSR这句话,无限寒……可惜动画里没有出现相良食用加里宁特制料理的场面——一定无限精彩……)。
“上校大人,请尽情吃吧。这里面有够5人分享的量。”
“呃、好……”
带着绝望的情绪,泰莎颤抖的手将第二口汤送进嘴里。
宗介托辞“有先约不能来”而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泰莎现在正全身心地体会着。
—————————————
“一四二一时,在D3区的〇号通道,SRT将校和下士官发生激烈的矛盾。尝试作为战队指挥官进行裁定。之后得到战队副指挥的帮助,得以无事解决。”
虽然到最后也只喝下半盆,可那也是尽最大努力的成果了。
最后以节食为借口,再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泰莎才终于逃出加里宁的房间。
对最初的目的——关于自己昨夜的行踪,进行再检讨。
昨晚,抱着现在去向不明的抱枕娃娃走出自己的房间——似乎自己给马度卡斯添了什么麻烦。这么一来,下一步必须要去的地点就是马度卡斯的办公室。也许他认为可以通过电话解决。然而他的电话听上去比平时说话的口气更不亲切。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办法打圆场——不会错了。
所以她离开居住区,再度前往办公室的区域。
这次不会再搭乘基地车辆了。她决定用自己的双腿从〇号通道的过道上慢慢走过去——既因为自己闲得发慌,更因为要在和马度卡斯对质前作好心理准备。
正在这时——
泰莎前进方向、通道的拐角另一边传来喧闹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远处某人的怒吼声。
“……?”
泰莎刚刚站定,克鲁兹从拐角处跳出来,连解释都没有一声就钻进附近堆在附近停车用空间上的一堆小型集装箱的间隙中。
“那个,威巴先生……?”
“嘘……!我往那边跑了。就这样。拜托了。”
“怎么——”
克鲁兹也不回答,只是拉起边上的防水塑料布,盖到自己的头上。
泰莎惊慌的片刻后,克鲁佐也来到这儿。手中抓着拖把,肩膀剧烈颤动着,充血的双眼发出可怕的光芒。
“发生什么了吗?”
“上校大人,有没有看见威巴那家伙……!?”
锐利地一边扫视四周一边发问的克鲁佐。大概是因为头脑发热,连敬礼都忘记了。这支部队虽然有不拘泥于这类礼仪的奇怪风俗,然而对于古板的克鲁佐来说却是非常稀罕的事。
“嗯……好像往那边跑了吧……”
踌躇过后她回答道。
“谢谢。那么——”
泰莎叫住立刻要奔出去的克鲁佐。
“请稍等,克鲁佐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是——”
他站住身,犹豫后说,
“就是……刚才的录像带的事情。那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鉴赏……随后……在作品最精华的部分……”
他的话梗住了,肩膀微微颤抖。能看出他在全力遏制自己身上散发的愤怒的气息。
难以继续进行说明——于是他只能以低声地道出结果。
“……很漂亮的心理战。我的情绪兴致全都化为尘土了。犯人我明白。我一定要他偿还玷污名作的重罪。那么告辞。”
“等——”
泰莎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克鲁佐已经飞奔而去。
“哎呀哎呀,终于走了。”
泰莎背后的克鲁兹嚓嚓掀起防水塑料布露出身形。
“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反应,啊哈,太愉快了。这么一来PUB里打架的那次也算报复了。呼呼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泰莎问。克鲁兹扬起嘴角,
“没什么。在交还给遗失物管理员之前,稍微做了点小动作——在那些录像带的高潮处用各种打击人的片段覆盖。猪肉工厂的工作景象啦Hardcoregayporno(翻译:……各位自己查[无力状])啦非法的尸体录像之类的。”
“竟然做出如此可恶的事……”
比喻的话,就和把别人喜欢的抱枕娃娃内的棉拉掉后塞进大量的蚯蚓或者污物一样。对于在特别感伤的克鲁佐来说,一定是非常强烈的打击不会错。
“威巴先生,你干过头了。”
“是吗?”
“是的。如果是我,我会在里面加上更加稳健俏皮的片断。罗杰·科曼(翻译注:RogerCorman,风云传说的好莱坞电影导演、制片人。FransisFKobora、MandyScosess、JamsCameron等目前活跃在好莱坞一线的导演据说都是科曼派的继承者。)的最下流的电影啊、萨达姆·侯赛因的面部特写等等……”
“这哪里稳健过了啊……?”
“总之,干过头了。每个人不都有重要的东西吗?事后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我要下命令的哟?”
“……嗯,但是,那个中尉不会那么轻易就——”
“威巴,原来你在这里!?”
严厉的声音。一回头才发现,手里拿着拖把的克鲁佐正迈着大步向这边走来。
“哼哼,正好。又是逃又是躲的我受够了。”
挂着无畏笑容的克鲁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粗长的橡皮弹枪。
“等等,威巴先生……?!”
“接招!!”
砰!
拳头大的橡皮球笔直朝着目标飞翔。克鲁佐不慌不忙地从腰的高度向前刺出拖把柄。柄的前端和橡皮球相撞,一瞬间球就化为粉末四散。
常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的惊险技艺。
“干得不错嘛,中尉先生。”
“准确的射击,中士。然而还是太容易预测了。”
“那、那个,克鲁佐先生?威巴先生?”
在惊慌失措的泰莎面前,拥有战队中屈指可数战斗技能的两位战士隔开一定距离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视线在中间碰撞、迸出火花。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中士……”
“哼,什么准备。”
“你犯的错误比海更深。琪琪……琪琪她……为了拯救在飞空艇上命悬一线的蜻蜓……拼着命(翻译注:这是《魔女宅急便》的内容。)……居然在这个地方插入兴登堡号的坠落画面?(翻译注:1937年5月,德国“兴登堡”号飞艇顺利飞跃大西洋,正要在美国新泽西州莱克赫斯特基地着陆时,因撞击建筑物而爆炸起火。这一灾难是人类的悲剧,更使德国国家尊严严重受损。因为在20世纪20年代,飞艇曾经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它意味着将来人们可以毫不费力地驾驭天空。30年代,由于飞艇的成功,德国人曾经认为未来的天空将是他们的舞台,就像英国人从前称霸海洋那样。“兴登堡”号是飞艇中最好的一只,然而却如此惨败。当时,这一事件被22架电影摄影机和许多摄影师拍摄下来。因为大家早就架好设备,对准天空,要拍摄它成功着陆的镜头,却未曾料到拍下这一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人总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吧。”
“我没印象。假如是我做的,你又会怎样?”
“把你这损人的嘴永远封起来!”
双方同时行动了。
以熟练的动作发射橡皮球的克鲁兹。挥舞着拖把、在周围扬起风的克鲁佐。白刃再分开、射击再回避、僵持——再度白刃战。格斗方面克鲁佐的确更胜一筹,可克鲁兹也不是普通的士兵;他狡猾地闪过对方的攻击,想让橡皮球命中对方的腹部。
“真是,大男人发什么火啊!”
“啰嗦,只有你绝对不能原谅!”
“去死、去死去死……!”
“没用的!”
泰莎已经看不清哪个人在做什么动作了。如果不把打假理由算在里面,这绝对是想让所有的士兵都来见习的高水准单独格斗。
“哎呀,真是……!请停手。没听见吗!?你们两个——”
“你们这群家伙给我收敛点!!”
烈火般的怒吼。
克鲁佐和克鲁兹立刻静止了。大吃一惊的泰莎回头,看见背后站着的是副舰长理查德·马度卡斯。
“……真是。还以为是什么特别吵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舰长的命令你们没听到吗!?”
双手背在后腰处,马度卡斯提高了音量。终于头脑冷静下来的克鲁佐立正,
“非常抱歉,中校大人。做得越轨过度了。”
“克鲁佐。我记得你应当是SRT的队长。必须担任士兵模范的人做出的事情像话吗?!你要稍微知道点廉耻!!”
“是……我无话可说。正在猛烈地反省。”
“没错,你给我好好反省。”
马度卡斯将手中的一捆书对准正在说话的克鲁兹的头用力挥下去。
“好痛。你干什么!?”
“闭嘴!!你就不能对上官表示一点尊敬吗!!又要扣你的薪水吗!!”
“哎?这可不好办……”
“我在说你应该检点一下自己的这种态度!!”
战队副司令嗫嚅的青筋暴起,大声怒斥着。像是要压制住胃部的疼痛感,他用左手按住胸膛中央,不断喘着粗气。
“我说——你要不要紧啊中校?”
“唔、嗯,不要紧——不对,在关心这之前你不能站正姿势吗、姿势!”
被粗暴地戳了腰和膝等等部位,克鲁兹才勉勉强强矫正到立正的姿势。
“……总之,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种地方私斗简直是岂有此理!在我的视线内,绝对不允许。假使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就把你们调为排水设施管理员,一生一世让你们去通水管!我是认真的哦!?给我好好记住。听到没有!!”
“是。”
“听到了——”
克鲁佐和克鲁兹分别回答道。
“话说回来,你们竟然没有发现刚才自己的行动是对自己才能上多大的浪费。就不能多考虑考虑在其他方面花费精力吗。年轻就是财富啊?将绝对不会重返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争斗上,你们在想什么?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在拼死努力学习一些无法轻易吸收的知识和技能。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空闲和别人打架去。把这个称为无聊的青春,就随他们去说好了。可是随着时间的积累,这些努力必定会有回报的。在20年前和我同乘一艘船、和我竞争的人,现在在实力上输给我、只能去当值班士官。为什么呢?他在玩耍、虚度光阴的时候,我正在向难以理解的技术书和论文发起挑战。明白没有?结果一定会显现的。因此这里最重要的就是——”
此后的5分钟内马度卡斯持续喋喋不休的说教。
因为偏离本题实在太远了,头脑明晰如泰莎也搞不清他原来到底想说什么。
“——这就是我在波斯湾得到的教训。优秀的士兵能胜过优秀的兵器。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明白了?!”
“是……”
不仅是克鲁佐和克鲁兹,不知为何泰莎也一同无力地回答。
尽管三人都在想“总之,是怎么一回事?”,可因为实在太麻烦就没有说出口。
“嗯,很好……那么解散。”
刚说完,克鲁兹和克鲁佐一下子跳开摆好架势。
“没听到吗!?解散、是解散!!”
两个SRT成员极不情愿地转向不同的方向、走开。他们虽然小声地“切”呀“哼”的咒骂着,可在马度卡斯锐利的目光下也没有再发生冲突。
看不见克鲁兹他们后,马度卡斯“嗯哼”干咳一声。
“哎呀哎呀,这群人还真是麻烦……”
“哎……?啊,是啊,的确。”
泰莎脸上不自然地浮出假笑回答道。她回想起自己悠闲地在这条通道上行走的原因。
昨晚——半睡迷糊半醉酒地走出房间,在基地中糊里糊涂晃悠一事已经可以从加里宁的证言中推测出来了。还从加里宁处听说告知他“上校不会来”的是马度卡斯。
换句话说,就是他完整地目击了自己的丑态——而且还是最古板啰嗦的马度卡斯。何况在这件事上完全都是自己的错,无论被怎么说教斥责都不能反驳。
(我……我该用什么表情好呢……)
战队中可以反对泰莎所作出的行径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军医戈德贝里上尉,还有一个就是马度卡斯。
那个随和的大妈——戈德贝里上尉被赋予了只要在健康方面有理由、就可以剥夺泰莎指挥权的权力。马度卡斯则是在泰莎被认为不能进行正常的判断下,经过3名士官的认可就能接替她的指挥权。
对于搭载有AS的强力新锐潜艇来说这是必然的措施。
不算医生戈德贝里,副指挥马度卡斯在某种意义上担任着监视者的角色。虽然的确是值得信赖和信任的人,可他如果对自己的能力报有怀疑——这也是泰莎最担心的一件事。
现在这种担心正在变为现实。
“请问怎么了,舰长?身体不适吗?”
“不……”
泰莎的声音没有任何力道。
“那个……昨晚的事情。”
“是,有什么问题?”
“真得很对不起。我在反省。作为寄托了众多部下性命的我,做出绝对不可饶恕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这次就放过我行不行?”
就算用这么谦卑的口气也不一定能说得通——虽然这么想,泰莎还是不得不这么说。
马度卡斯则扶了扶银框的眼镜,皱起眉头。
“抱歉。我不明白……您没去查看基地的早期警戒系统而跑到声纳室去视察,是如此重大的失误吗?”
“咦……?”
“我只是接到电话说‘泰斯塔罗莎上校在声纳室有些事情要商量,不能去基地的指挥中心,希望您能转告’,就打电话通知了而已。”
“……”
其他的什么人告诉马度卡斯“她不会去”?马度卡斯再传达给加里宁?也就是——马度卡斯昨晚根本没有看到自己抱着抱枕娃娃在基地里到处徘徊的自己?
“呃……”
“请告诉我,舰长。发生了什么重大情况吗?”
“不!没有!我理解错了,请忘了吧。”
泰莎反射性地下结论。
正好。瞒住他好了。下次注意就行。
“……是吗。那就好。”
虽然看上去始终不放心的样子,马度卡斯还是遵从了。
“不管怎样,SRT的调教交给加里宁真是太好了。那群人感觉上就是一群无赖的集合。让你也头疼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么,告辞了。”
“啊……请等等,马度卡斯先生。”
“请问有什么事?”
马度卡斯站住,回过头。
“那个……昨天晚上,是谁通知你我不会来的?”
“啊,是——”
他的脸突然沉下来。
“——相良中士。”
“相良先生?”
“是的。……这么说的话,差不多是他回东京的时候了。”
——————————
在轰响的噪音中,泰莎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着。
美丽达岛机场由2000m滑行跑道和地下格纳库组成。地上的滑行跑道用阔叶树伪装的覆盖遮蔽,只有飞机起飞降落时,经过管制中心的许可才可以划动开闭。毕竟要移动2km长的外壳,单单算面积就有13万平方米,和同样拥有开闭机构的棒球场的规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噪音也是非同寻常的,驱动音甚至能传到地下。
“哈……哈……”
泰莎专心一意地在滑行跑道正下方的巨大格纳库内奔走。正在忙于向C130运输机、C17运输机等等飞机中装卸补给物资的格纳库,其构造大小有TuathadeDannan格纳库的数倍。
格纳库的一角有巨大的电梯——可以正好搭载一架运输机、可上下移动的地板。现在格纳库内正鸣响着该电梯上升的警报音。
在格纳库工作的人们以惊讶的表情注目着她。泰莎丝毫不在意,继续奔跑着。
已经大致想起来了。
半夜里一个人离开房间,在基地内到处逛的时候——最先遇到的是宗介。
说了各种各样任性的话。“不要在意我!”啊“我最讨厌相良先生了!”啊。即便如此,他还是恭恭敬敬地陪着自己。“我不能丢下您”、“我已经明白了请您稍微安静一下……!”。
喧嚷了很久,她说“我要回家”。还对准备带她去基地方向的他说“根本不是那边!”。于是,她最后被带到了——
TuathadeDannan的舰长室。
搭载着小型涡轮螺旋桨飞机的巨大电梯正在缓缓爬升。她在最后一刻跳上了电梯。在机体边上进行起飞前最终检查的基地工作人员看见她的行动,都瞪大了眼睛。
“相良先生!”
泰莎像是为了不要输给引擎爆鸣声,大叫着。相良宗介背上甩着巨大的背包、正踏在上飞机的阶梯上。
宗介吃了一惊,把背包放在机内后从上面下来,走到她身边。泰莎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调节着呼吸。
“那个——”
她对来到她身边的宗介说。
“——那个,昨晚……似乎……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和困惑。我想对你道个歉……”
“……”
“相良先生,对不起。”
泰莎用比起对马度卡斯道歉时更加坚定的口气说道——全身是汗、辫子蓬乱、肩膀激烈运动着。
“我喜欢。所以——请不要讨厌我。”
她用尽浑身的气力说出这句话。
宗介用微妙的目光注视着她。之后他回头四顾,确认周围的确没有其他人之后,他靠近泰莎,轻声说,
“对不起,上校。”
“哎……?”
“虽然我明白了您很喜欢,可我不一样。请您明白。我不喜欢。”
“……!”
她在原地石化了的时候,他继续说,
“……我觉得,在别人面前不应该大声宣布‘我喜欢喝酒’。酒精会破坏脑细胞。想干这行时间长点的话,请尽可能控制。实际上我在香港的时候也喝过一点——实在是糟透了。说得直白点,我再也不想喝了。”
“哈……?”
“看样子料理长说的传言是真的……”
“那、那个……?”
宗介用从未有过的真挚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这是作为朋友的忠告。听好,泰莎。别喝酒。你不想变得和毛或者克鲁兹一样吧。这件事我会埋在心里的。”
“不对,不是这么回事——”
“中士!出发的时间到了!”
航空部队所属的士兵大叫。
“了解了!!现在就来!……那就这样,抱枕娃娃已经交给毛了。放心——”
拍过她的肩之后,宗介向飞机跑去。引擎的爆鸣声更大了。泰莎无论怎么叫“不是这样!”“请听我说!”“这到底算什么?我和他谁才是白痴啊!?”——终究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电梯升到顶了。飞机舱门关上了。逐渐开始加速。
在目瞪口呆地跪倒在地的泰莎面前,宗介搭乘的飞机顺利地加速、起飞,向遥远的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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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五八时,与SRT下士官会面。对于今后的战略交换意见、协议过后就寝。
当晚,基地自己的房间内——
“不行啊……!!”
将饮料罐重重往桌子上一敲,穿着睡衣的泰莎发表感慨。
“那个人完全不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出来……”
“嗯~不过,对那个死板木来说,这进攻的气势还不够呀——”
毛不断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说。
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说得真轻巧……”
“嗯~是啊。”
“这可是你给我喝奇怪的酒才引发的事端哟?”
“嗯~对不起拉。”
“……话说回来,你从刚才起一直在忙什么?”
“嗯~有点事。探戈不行的话,我想试试兰巴达舞(翻译注:南美洲的一种舞蹈,由桑巴变化而来)。”
“……我睡觉了……”
揉揉眼睛,她站起身。毛从背后对迈着无力步伐走向寝室的她说,
“泰莎。”
“什么事……?”
“今天过得怎么样?”
被这么一说,她开始思考。不少人——许多部下们的脸庞浮现在她的眼前。
“乱糟糟的一天。”
“是吗。”
“可是如果一直能持续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我也这么想。”
总算眼睛从显示屏上离开的毛微笑着。
“那么,晚安……”
“晚安,泰莎。”
朋友的声音送她躺到床上。她抱住小狗的抱枕娃娃,陷入熟睡之中。
总有一天噩梦还会再来吧。
可是,自己还有伙伴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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