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与到目前为止的文完全不同的风格吧。和全金TCG的各位喝得大醉的第二天还处于酒醉状态时想到的故事。
各角色意外的一面和平时没用到的恶搞大清理……的感觉,可不知不觉变成了角色弱点曝光大会。尤其是克鲁佐。严肃的形象完全倒塌。实际上本来就是设定成这个样子的,和克鲁兹的默认关系也变成了那样。因为要配合DBD的情节和状态,这么一面当时没写。算了,不去管了。
2001年9月贺东招二
好孩子的学习时间~和毛大姐学习驾驶AS!
4
秘银西太平洋战队的陆战部队粗分为两队,SRT(特别对应班)和PRT(初级对应班)。其中的SRT是相良宗介、梅莉莎·毛、克鲁兹·威巴、本·克鲁佐所属的精锐部队。他们负责PRT所不能担当的作战项目。
但是SRT的人数极少,平日的作战大多由PRT执行。虽然比不上SRT的成员,PRT部队也都是实战经验丰富、拥有高等技能的佣兵。说TDD本质上的战斗力都由PRT承担着也不为过。
PRT分6个战斗组。专门水陆两用战的、专门室内突击的、专门搞信息战和情报战的……还有专门负责驾驶AS的,等等。
PRT的士兵们会定期转移所属的战斗组,学习各方面的专业知识。只有学会所有技能的士兵才是特种部队所需要的。作为游戏基本,“这角色擅长这个,那角色擅长那个”的分类现象是不行的。只有单方面擅长的人组成的队伍,万一有人阵亡就没有人可以代替。
所以宗介的狙击能力也相当不赖,克鲁兹的信息战知识是通常的士兵所无法比拟的,毛孤身侦查作战的技能一流。可是,他们都拥有胜过其他任何一个的最高等技能和才能的领域,每个人都不同。
所以——
因为秘银的这个原则,没有AS操纵经验的PRT士兵也要学习AS的应用和战术。尤其是最近半年,陆战部队总指挥官加里宁少校正在越来越彻底地贯彻这条方针。因此现在PRT的成员大多数都是具有操纵AS资格的。
可是,以万能人员为外号的SRT成员中有一个几乎没碰过AS的。
代号Uruz9的严建宇下士。
他在其他方面都是顶级优秀的,总的来说是有高等技能士兵——不知该不该说是奇迹,他到现在为止都无缘接触AS。他本人并没有在意。与其被强逼着学习,不如把AS的事情交给其他专家处理——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由于前面所说的原因,这样已经行不通了。严下士在克鲁佐中尉苦口婆心的劝告后,不得不勉勉强强开始学习AS的操作使用方法。被请来当教官的是在战队里也首屈一指的AS驾驶员,梅莉莎·毛少尉。
—————
第一、驾驶前记得洗手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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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么。”
毛干咳一声,开始正题。
“今天由大姐姐我来给初学者的严君讲授AS驾驶的基本。应该会是相当专业向的课程。还有,接下来●○☆[消音]和恶搞什么的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哟。”
“都说过不要开那种玩笑了……一开始就这样。”
毛还是穿着有紫色条纹的黑色AS操纵服。虽然看上去像骑自行车运动员的衣服,这操纵服有防弹、防刃、耐火、耐冲击性能,甚至还附带了空调的功能。真的是非常优秀的装备。穿着操纵服直接投入战斗也可以。
“……那,严君,操纵服的感觉如何?”
“嗯……啊,正好。虽然有点紧。”
严低头看着和毛同种类的操纵服说。第一次穿AS操纵服多多少少有点兴奋。
突如其来的“教官踢”把严打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
“衣服不合身你就去适应!我们部队没有给新人定做高价战斗服的钱!”
“哈……”
“顺便,虽说刚才我毫不留情把你踢飞,应该不怎么痛吧。知道原因吗?”
“嗯——是操纵服的冲击吸收功能……?”
“正是。这件操纵服的冲击吸收层使用的高分子材料,可以使从4楼掉下来的鸡蛋在不产生裂纹的状况下落地。”
是真的。这种材料确实存在。
“这件操纵服能保护受到AS本体冲击吸收系统也无法缓冲的强烈冲击的驾驶员。多亏这个,我的皮肤才能保持连淤青都没有的状态。驾驶M9这类高运动性能的AS时,这是必须的装备。”
“可是,宗介驾驶[强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不都没穿吗……”
“不准找个例!”
无情的一脚飞向严。
“宗介不穿操纵服驾驶只有紧急时!顺安事件时,宗介如果穿着这操纵服驾驶[野蛮人],之后也不会那样负伤。还有,救出作战时克鲁兹如果没穿这衣服,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就是有如此重要功能的服装。明白了?”
“嗯。”
慢吞吞起身的严点点头。
“那,履行驾驶前的手续。”
两人所在的地点是梅利达岛基地演习场的外面平缓丘陵地带的一角。时间是午后一点。天空放晴、太阳火辣辣的。一旁的2架第三代AS——M9Gernsback正以搭乘姿势跪在那里。
异常接近人型的流线型躯体,如同飞机驾驶员头盔的头部,肩部的装甲上分别刻着小小的“E005”和“E008”的编号。编号E005的机体是泰莎和毛打赌、造成大骚乱时使用过的机体。
严在搭乘机体前,在跪倒姿势的M9周围360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在目所能及的关节和其他可动部分有没有异物阻塞或者漏液现象。
“对!操纵者自己亲眼检查。万一、腿部的周边关节发生严重的故障,会产生什么后果?”
“呃……最坏的场合,在机体站起的过程中会发生摔倒的事故,周围的器材和人员有被卷入的危险。此外——在没有注意到这故障的情况下行走,有可能突然腿部弹飞、导致会使驾驶员受重伤的大事故。”
“因为要驾驶10t重的机器,不可轻视哟。……检查完了没有?”
“完了。没有问题。”
“好,那么搭乘。”
严拉下机体脚踝部分的拉杆,搭乘用的绳梯展开落下了[注1]。和当初迟钝的泰莎形成鲜明的对比,严迅速地沿着梯子爬了上去。
“爬上去了!”
“那么进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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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叫醒你的同伴、强袭机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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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滑进M9的驾驶舱。
“进去了!”
AS的驾驶舱有着像是要完全包住操纵者那样的构造。其中有可以通过手脚的洞口,将手腕伸入,里面有仿喷气式战斗机手柄的操纵杆。严紧紧握住操纵杆。这操纵杆上附着数个按钮、扳机和刻度盘。驾驶者仅靠这几个按钮,就可以完成大部分细微的机体制御。
操纵杆对应拇指的部分,有个小小的指向式点击装置。通过这个装置可以移动画面上的游标。食指能够够到的地方是类似游戏机“A(○)按键”和“B(X)按键”的装置,可以执行决定和取消动作。光是使用这3个部件就可以进行大部分的操作。和家用游戏机的理念是一样的。虽然输入数字或者字母也是可能的,但那基本上只需使用声控。
当然,除此之外还配置着其他的各种按钮。
这里列举一下数个重要的按钮。
首先,火器发射用的扳机。这在战斗机上也是常见的,很容易想象吧。只要像手枪一样、伸入食指一扣,机体的主武器或者副武器就会开火。为了避免误射或者走火,扳机上有小小的安全装置。
接着,是操纵AS的“手”——也就是机械臂的滚轮按钮。关于这个后面再谈。
然后是“声控按钮”。这是自第二代AS以来操纵机体时必不可少的。按下小指位置的这个按钮,驾驶者就能以口头传达的方式对电脑发出命令[注2]。
此外还有“MasterMode选择按钮”、“最优先目标切换”、“武器/发射模式选择”、“索敌模式选择”、“通讯方式切换”、“屏幕显示切换”、“预备A”、“预备B”等等等等、不习惯的人会看花眼的按钮,但这也已经是在M9的AI支援下变得相当简单的操纵设备了。对于更古老的机体,前面这点按钮在数目上完全不够,所以,在操纵杆旁边也会罗列着大量的按钮。为了能够冷静、熟练、反射性地运用这些按钮,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进行训练。(翻译注:具体可以参考燃烧的OneManForce。)
顺便说一下,第二代的M6虽然被评价为“容易操纵”,比起M9操纵可要麻烦得多了:油压制御、燃料制御、出力制御、各种探测器的开关、运动模式的选择、双向回馈角的设定、等等。泰莎和毛比试的时候不用M9而选用M6是出于对机体的反应速度和稳定性的考虑。泰莎虽然运动神经是0,头脑还是很好的,在复杂的机体系统制御管理的学习上与常人远不可比,因此自然是选择M6更好。秘银采用的M9被称为“超·上级者向”的缘由是,在战争中能够完全发挥出其性能的操纵技术在世界上是顶尖的。这方面的内容由于过于专业和系统,无法用一本操纵手册所写完。“那——接下来该干什么?”
“真是……上午的讲座不是都说过了?首先,按下APU启动按钮。操纵杆根部、最左边的那个。”
严听从毛的话,启动APU——也就是辅助电源单位,漆黑一片的屏幕立刻亮起灯。驾驶舱的显示屏被设计成环绕着操纵者头部型,能以极高的解析度投射出M9传感器捕捉到的外部景物和各种必要的、表示机体各种状态的窗口。但是仅仅是启动APU是不会映出外部景物的。青色画面上排列出白色的文字,表示OS版本、机体系列号、所属部门、各程序的监测项目,等等。
“M9搭载的电子器械会消耗巨大的电能。用这个按钮启动的只是最低必要限度的CCU(中枢制御单元)。AI已经启动了,用声音输入自己的姓名、官阶、识别号码。”
AI也同时用无情绪的声音向严提问。他按下声控按钮:
“严建宇下士,B3120。”
严的资料已经在得到指挥官认可的情况下输入M9。机体的AI承认他为驾驶者,将这条信息同时以声音和文字两种途径传达。
<声纹对照。确认。欢迎,下士。请下令。>
面对机体恭敬的话语,严得意洋洋地说:
“关闭舱门!”
<收到。>
咔哒,伴随着钝钝的震动,M9的上半身复杂地滑动。内壁和外壁分别运动着,驾驶舱关上了[注3]。
“成功了!关上驾驶舱了!”
“好。顺便,M9的驾驶舱是完全密封式的。知道原因吗?”
“呃。因为有对NBC防护、水中行动机能、从高高度降落的机能吧。”
“对。虽然驾驶舱内的气温说不上舒适——但也可以保障在不影响任务的程度。带空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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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和强袭机兵打交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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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关上驾驶舱了。严向毛询问:
“下面是?”
“MasterMode设定。知不知道MasterMode是什么?”
“哎……好像是统合许多模式的东西。”
“把‘许多模式’分别报一遍。”
“呃……不好意思。”
毛在无线电的另一头咆哮着,似乎受不了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从一大清早开始给你搞无聊的小灶?!听好,我再说一遍!……首先操作模式分10种、火器管制模式11种、索敌模式9种、ECS工作模式4种、通讯模式6种、GPL模式5种[注4]!明白了?”
“那么多怎么用得过来啊!”
“所以会有MasterMode。实际的作战中总结下来大概也只有5、6种组合。全部一次性指定特别组合的就是MasterMode。”
“哈……”
“比如MasterMode3通常适用于假设发现远处敌人时的隐秘行动。操纵模式[半主从模式A]、火器管制模式[光学/自动半瞄准]、索敌模式[全被动感应器索敌]、ECS模式[不可视]、通讯模式[VHF]、GPL——动力等级[巡逻]。一个个指定既麻烦,紧急状况下又容易混乱,此时驾驶者只要指定MasterMode3就可以了。懂了吧?!”
“不,那个、这个……”
超新手的严除了混乱还是混乱。习惯的话这组合解说还算简单,常常玩PC游戏的人就能够边点头边“啊,原来如此”——
“啊、呃……现在该下什么指示来着?”
“MasterMode7。为了让新人学会操作机体方法我特别设定的。那些更加细的熟练者用设定值——双向回馈角、动作管理设定、瞄准误差补正模式、最优先目标选定基准什么的,你就不要去记了。”
“真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么说来,能想到这些的作者,老实说,还真是了不起啊。”
“啰嗦!快按照我说的做!”
被毛大声斥责的严慌慌张张按下声控按钮。
“Ma、MasterMode7!”
<收到。Mode7。BFSA1.3。设定完成。>
机体的AI平淡地回答着,报道更为详细的启动步骤。一片青色的显示屏上潮水般涌出大量的文字。
<MPU点火。主电容连接。电荷上升中。全电子器械启动。机体制御单元。机体诊断单元。被动感官单元。战术资料单元。火器管制单元。主平衡器。全部启动。确立和CCU的连接。完成。和Mode7相关感应器启动。罗盘仪初期化。GPS位置资料初期化。正在回应E008号机的通讯。连接确立。实行检测项目A群。完成。实行B群。完成。实行C群。个别完成。实行最终检测项目。个别完成。最终启动步骤。请确认,下士。>
严立刻发出惨叫。
“在、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那个,我一点都没听明白啊?!”
“啊,不用管不用管。我这边也看到了。”
看样子毛已经坐进另一台E008号机,并且启动好了。
“规矩、规矩罢了。嗯……赶时间的时候这种手续都会被略掉呢。你只要说‘确认’就行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啊、呃……咳哼。确认。”
<收到。显示光学传感器的图像。>
驾驶舱的显示屏跳了一下,显示出头部的光学传感器——换言之,机体的“眼睛”所捕捉到的彩色景象。因为是双手撑地的搭乘姿态,上面映出的是从数米高的地方俯瞰地面的画面。
<解除全关节锁定吗?>
“这个也确认。”
“呃,确认。”
<收到。全锁定解除。>
机体的四处都传来“叽——咔嚓”的金属声和马达声。刚才为止还纹丝不动的机体顷刻间就感觉开始向前倾。不,确实是在前顷。非常缓慢地、略微向右偏、紧接着向左[注5]。
“关节锁定解除了吧?现在你的M9已经从固定状态进入被动平衡状态了。制御系和驱动系开始工作保持这个姿态。打个比方,就像坚固的石像变成活人的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
驾驶者随便乱动的话,机体大概会拥抱大地吧——严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挺直身板。
“还不要紧。因为是声控操纵模式,你手脚乱动也不碍着机体的动作。首先是站立。按着左边的声控按钮,说‘直立’。”
“直……直立。”
<收到。>
机体动起来了。驾驶舱伴随着轻微的振动,大幅度摇晃着。严的身体一下子上升到比原先高5m的地方。就像是在荡大型秋千一样的感觉。显示屏上的影像也眼花缭乱地变化着,顷刻间只有单色大地的画面成了好似站在电线杆上眺望的演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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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稳稳地迈出步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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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
高。晃动。恐惧。
M9站起的同时,严克制不住发出惨叫。毛则不紧不慢地对他说:
“不慌。稍微吓了一跳啊,很快就会习惯的。直立的AS视点高度大约8m。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还有更高的情况不是吗?”
“的……的确如此。哈哈哈。”
除去AS驾驶,严是优秀的士兵。从空中悬停的直升机上利用一根绳子降下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现在,你的机体处于笔直站着的状态。正面100m以外的地上放着一把来复枪可以看到么?”
“嗯,能看到。”
盯着显示屏的严回答。他看到演习场的地面上放置着一把AS用来复枪。
“从现在起关掉声控,自己走到步枪那边。按住右侧的声控按钮,命令‘操纵模式变更。半主从、Bravo’。”
“操纵模式变更。半主从、Bravo。”
<收到。操纵模式变更。半主从、Bravo。>
AI重复一遍。
“那,从现在起不准乱动!机体会把你的行动忠实地投射出来。作为尝试,你稍微动动右臂。”
“了、了解……”
严诚惶诚恐、极小幅度举起自己的右臂。机体读取他的动作,直直地举起右臂。严放下右臂,机体的手臂也乖乖回到原先的位置。
“噢噢……这简直——”
太有趣了。不断摆动着右臂时,毛说:
“之前有宗介和泰莎的大失败作为教训,我把反应灵敏度调到最低了。通过挥手臂大致抓住感觉后,走走看。比起平日里的走动要更加刻意加以控制、慢慢的来。”
后方视野的图像表示在显示器的下端。严的M9正后方站着毛搭乘的M9。
“我知道了……那么,我走了噢?”
“慢慢的,慢慢的。”
小时候第一次骑自行车的记忆浮上心头。
就像踩下一不注意会提速到100km/h的油门,他慎重地迈出右脚。机体有反应了。驾驶舱猛地倾斜,像是要向前扑倒。糟糕,失败了——正这么想时,袭来一阵冲击,机体停止了。右脚恰好成为机体的支点。
现在,严的M9正以右脚迈出一步的状态静止。
接着跨出左脚。M9又跨出一步。再是右脚。
“走了。我能走了,毛!”
“简单吧?依照操纵者大体的意志,电脑会帮你制御机体[注6]。就这样慢慢的、走到来复枪前面。”
严照着毛的话,让M9笔直走向目标。
“对对,不愧是原驾驶员,(翻译注:严出生在汽车修理家庭,梦想是当赛车手。招进SRT原因是特技驾驶车辆。)学起来真快……注意正面显示屏。有一条左右晃动的线吧。顶上有个圆圈,会随着走路伸长缩短的那根。”
用图画表示就是[○————————┤](翻译注:看的时候请旋转90度)上端的○会微微移动,下端的┴则是固定的。
“啊,有。”
“这是速度矢量,表示机体的行进速度和方向。现在是绿色吧?这条线绿色表示处于‘安全的行动’的范围内。跑动时线会变成黄色,长度也是现在的数倍。黄色是‘需要注意的行动’。全力奔跑、跳跃的时候——”
“会变红?”
“对。‘危险的行动’——尽管战斗进行时始终是红色的。显示是绿色的时候即使摔倒也没有大问题。……好,在这里停下。”
已经走到放在地上的来复枪旁边。严让机体停下,轻微摇动的速度矢量长度缩到0。
“往前一步。然后跪下。”
“跪下?这我从来没做过哎。”
“所以才要挑战!快点快点!”
咔,强烈的冲击。毛从后方小小地推了一把严的机体。
“哇哇……!”
M9会倒在面前的场地上——不对,是在倒下前,机体的膝关节着地了。
“咦?”
“你怕什么呀。单是这些机体会作出相应的处置的。”
“哈哈,真了不起。”
严发自内心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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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强袭机兵既温柔又有力哦~
—————
现在,他的机体正跪在EriconContravase公司制造的“GECB”AS用40mm来复枪前。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
“好,下一步!这次用机体的右手抓起那把来复枪。操纵杆的机械手操作按钮你知道?”
“啊,嗯。这个。”
移开握住操纵杆的右手拇指,下面有可以转动操纵的滚轮按钮。和鼠标的类似。
这里的解释有点长。
AS这种兵器最大的优点就是模仿人体而不是鹰、狮或者鲨。从运动性、隐蔽性和防御力来看,不及这些猛兽的人体构造为什么能成为兵器的模本?
答案是“手”。
战斗中人体最大的优点就是柔软、可以抓取物件、使用武器的手。因为有手,人可以在任何地形上移动,根据情况迅速切换武器。
那么,用人的手配上狮或者鹰的身体——这种理念在AS诞生初期也出现过。可是造出来的东西根本无法使用。取出各种优势拼凑而成的怪物般构造,是远远不能和花费数百万年进化的人体的平衡性相提并论的[注7]。
战斗中不得不使用手的情况比预计的要多得多。从斜面上滑下的时候总要抓住什么确保姿势吧?还要将失去行动能力的我方机拖到安全地点。格斗战中需要抓住敌机、拉近的能力。
因此“手”成为AS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通过轻轻前推或者后拉左右操纵杆上的滚轮按钮,操纵者可以使AS的手握紧、张开。
实际情况下,机体抓紧东西时细小的手指运动是靠电脑制御的。抓取力的大小也是。滚轮拥有力反馈机能,手中抓住东西时滚轮会变重。违背其本身的抗力、使劲推拉滚轮时,还可以捏碎手中的物品(无法捏碎的东西则是施加一定程度的力后自动停止)。
当然,利用数据读取手套和主从系统,将手部的动作完全再现,就技术而言是可能的。但如果是这种方式,驾驶者不得不将手从操纵杆上放开——除了机械手以外的动作完全无法完成。用拇指操控的滚轮则可以握着操纵杆、在瞬间完成。
AS出现的初期,用数据读取手套式的机种也存在过,但是现在利用滚轮按钮式的占了绝对的上风。
仅仅通过这种握紧张开的操作,是无法完成摆V字标记、竖起中指挑衅、抑或给绳子打结等等复杂动作的。这种需要手指细微运动的场合,只能从事前记忆的菜单中挑选出对应的执行(单击滚轮弹出菜单,滚动滚轮选择,单击确认)。
可是根据第一代AS以来的实战资料,AS在战斗中需要的复杂、特殊的手指运动,根据统计,已经非常清楚——握紧、张开就足够了。
“被称为古今中外机器人动画最大的谜,‘究竟怎么样仅仅利用操纵杆操控机器人的手’这个命题的解答,就是滚轮按钮。怎么样?!”
不知为何毛一幅异常自满的样子。
“嗯嗯,考虑得真周到……”
“什么、这种敷衍的语调!?”
“哇~太了不起了!吓了我一大跳呢!”
“很好。那么,试着抓起地上的枪。”
“那我拿了。”
严用拇指压住右操纵杆的滚轮按钮,缓缓将机体的手伸向来复枪。
将滚轮向前推,机体右手张开了;就这样诱导机体的手靠近来复枪的柄部。
毛半开玩笑地用色迷迷的声音指导。
“就这样就这样。温柔地、像是触摸恋人胸部那样上去——对——很好。啊,干得好,真是太棒了……”
“能不能安静点!我不能集中了!”
“是是。”
“……呃……大概就这样。”
M9的手心触碰到来复枪柄。操纵杆把这条信息传达给他。将滚轮按钮拉回,机体的手指开始收紧。配合枪柄的角度,手腕和五指全都灵活、有规则地运动着——
“抓住了……?”
“OK。双击滚轮按钮,这么一来就握紧固定住了。”
严听从毛的指示,双击滚轮、放开手指。机体的手依旧握着来复枪。严试着抬起右臂,M9轻松举起数百公斤重的来复枪。
“成功了!”
“如果这都不成功你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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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终于切入正题。用来复枪破坏目标吧~
—————
“……那么,取得武器了。AS这样握住武器的时候会自动识别出武器的种类型号,建立和FCS(火器管制系统)的连接[注8]。已经有显示了吧。”
正如毛所言,显示屏的右侧悄无声息地出现这样的字:
<ARM(R):GECB[CNT]46/45(TP)SEMI*>
右手的武器,武器名GECB来复枪(连接中)。残弹数、弹夹45发,枪管内1发(弹种:训练弹)。射击模式半自动。安全装置未解除。
“嗯,出来了。”
“让机体站起来。行吗?”
“不、不知道啊……哎呵。”
之前是自动站立,自己站起来还是第一回。即使心中不安但还是得试。虽说稍稍有些笨拙,可机体还是听话地从跪倒姿势回到直立状态。
“成了!”
“平时拿着来复枪行走的时候枪口基本向上。虽然不会有走火事故,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再怎么说都是40mm的子弹[注9]。一发子弹就会把汽车打成粉末,注意点。”
“了解了。”
“那么接着、射击。……看正面,山丘前有靶子。300m开外处。”
严盯住显示屏上的景色。土壤被翻出的山丘斜面上排列着靶子。简陋地喷着红漆的胶合板——一共10块。
“看见了。”
“击破那些。目标瞄准方式大体分为3种,还记得吗?”
“呃……自动瞄准、半自动瞄准和全手动瞄准?”
“对。自动瞄准是连手臂的动作都交给FCS管理的模式。选择目标,然后射击。”
从毛机传来资料,胶合板靶子全都和□标记重叠。
“出现正方形标记了吧?这就是目标框。现在你的M9已经将那些胶合板确定为目标。如何使目标被确定[注10]今天就不用记了。”
“哦……”
“顺便说说,根据目标种类不同目标框有各种各样的形状。现在出现的正方形记号是‘低价值构造物’。假设将目标设定为‘防空车辆’——”
毛机又传来资料,胶合板上的□标记全都跳成△标记。
“这三角就是防空车辆标记。如果那些胶合板是AS——”
△标记这次变成∩标记。
“这个逆∪标记就是AS的标志。在战场遇到时是必须优先击破的目标。”
“嗯嗯……”
“那,用拇指移动游标,选择最左边的目标。”
左倾位于先前机械手操控用的滚轮按钮上方的指向性设备,按下“决定”。
到刚才位置还在映射严的行动的机体手臂突然擅自动起来,枪口瞄准左方的目标,同时显示屏上的来复枪瞄准用十字标记和∩标记重合。刚才还都是绿色的标记从重合的那一刻起变成了黄色,发出“哔哔哔”的蜂鸣声,显示屏最下方的信息栏出现<VALIDAIM(精确瞄准)>的文字。
“现在M9自动锁定目标了。就这样往前走两步。”
严照着话向前迈出几步。即使移动位置,机体的手臂自动运动,将枪口对准目标。
“还在继续瞄准呢。”
“对。自动瞄准模式只要在手腕可以运动的范围内,无论怎么动都会持续对准目标。那,激活来复枪。左操纵杆的根部,最里面有‘解锁/安全状态’按钮。按住这个按钮,用声控命令‘主武装、解锁’。”
“知道了。主武装、解锁。”
严遵从毛的意思。
<收到。主武装、解锁。>
伴随着警告音,AI迅速作出答复。显示屏中央的下方,主武装启用灯发出红光,表示任何时候都可以开枪。原本是黄色的标记正在变成红色闪烁着。
“喏,这样就可以随时开枪了。接下来只要去掉右扳机的安全装置、扣下扳机就行了。”
“咕嘟……”
在祖国被军队征收、第一次实弹训练的紧张感回来了。这种年轻未经世故的感觉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呢——脑海中某处弹出这么一句话。
“那么,随便射击好了。开火!”
拉下安全装置,严抠下扳机。
开火。
比想象的反作用力小。是相比刚才被毛推一下时更小的冲击。
声音也和预料的不同。不是“砰!”,而是更低沉、感觉上像“噗!”的声音。
40mm的炮弹不偏不倚地飞出去。
漂亮地——其实是理所当然地把作为靶子的胶合板轰成浓烟。
“命中了!命中了,毛!”
“废话。接着是旁边的靶子。以相同的感觉再来。”
AI自动瞄准旁边的靶子,标记正在闪着红光。
开枪,命中。
“好,旁边。”
开枪,命中。
“哇~打中了打中了!太简单了!”
“因为是静止的目标。如果在动——嗯,会相当难打中呢。”
毛像是在发牢骚。
“是吗?”
“就是那样。而且在战斗中自己的机体不移动的话会很危险的。因为敌我双方都在动,所以难以命中。虽然电脑也有预测敌机未来位置并射击的功能,但对手是AS时极难预测。AS和直线运动的训练目标完全不同。可以在一瞬间向任何方向移动、横向躲避、跳起、打滚、趴下……”
“哈啊……”
“这么一来,刚才使用的自动瞄准模式在和AS为对手的战斗中几乎用不到。能够预测下一步敌机会如何行动,只能依靠熟练驾驶者的直感和经验。现在的电脑根本不行。因此,那时会使用半自动或者全手动瞄准模式。必要的假动作、推断,还要让敌人有不合理的行动或者射击。这之后的战术已经不是一两天能够教完的了。这对素质和感官也有一定要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会的。”
“原来如此……”
严在那里发出奇怪的感叹。在超高科技陆战兵器强袭机兵的世界,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人所在的那块领域。
“除此之外应该还要学习通讯、索敌、行动方式、机体的隐蔽、更高级的火器管制、AI无法完成的机体管理、地形利用、敌机的特性、小队战术、损伤制御等等等等。这样才算是完成了一半的学业。格斗战的方法还一点都没有解说。在deDannan上开M9还有必要学会空降和水陆两用战的操纵。”
听着这么一大串的罗列,严学习的热情被浇了一桶冷水。
“学、学那么多,我实在……”
“不行吧。今天教你的只是基本中的基本:‘站立、行走、捡武器、开枪’。不过如此。”
哎呀真是。
花了这么多页写,严只不过是站立、行走、捡武器、开枪罢了。
“那、那个……啊,真的只有这些?就这么结束了?”
“没错,有意见吗?”
毛发出兴高采烈的笑声,她的M9骄傲地挺起胸膛。
完
———
注1:这绳子并非[ШШШШ](翻译注:请读者大人们转90度看……顺便把断开的地方补上。)形的普通绳梯,是阶梯部分可以折叠的带刺铁丝型绳梯。虽然难爬,但是收容用的空间可以减小。
注2:顺便说说,最近宗介对AL火冒三丈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没有按下声控按钮时说的话AL也会有反应,并发表他的感想。
注3:驾驶舱门的关闭也是可以按钮操纵的。操纵杆根部的数个按钮中其中一个即是。同时按下左右两边的按钮就可以关闭舱门。此外,紧急脱出机体时使用的“紧急开启拉杆”在操纵者胸部护板的上部,用嘴叼住一拉就会有反应。此操作会引发机体头部的爆发插销,驾驶者可以从头部飞走后留在顶上的洞口中脱出。
注4:假设有10种,那么是远距离操纵2种、声控操纵2种、简易操纵2种、半自律操纵、完全自律操纵、半主从操纵2种。最常使用的半主从操纵是针对长时间行进的脚踏感应式(行进中不断抬腿迈步太累,只要通过双脚任意角度的倾斜就能制御机体的步行)和针对战斗运动的全主从操纵(跳跃、横向躲避、飞踢、踏坏障碍物等等还是通过操纵者的动作来更好)这两种。
注5:锁定和锁定解除状态的区别请参照《全金属狂潮》动画版第5话宗介刚刚搭乘[野蛮人]的镜头。
注6:动作的修正和实行的软件群的总称即是MotionManager(姿态制御管理系统)。为了将机体的最大性能引出、配合自己动作的癖好,熟练者会频繁对这个系统进行调节设定。比如克鲁兹有特别强化狙击的专用资料设定。这些资料都是通过实战、训练中提取后提交给研究部,用于对这套软件的升级(虽然克鲁兹的过于个人化)。
M9的MotionManager和其他的程序经常会进行版本升级。因此在劫机事件(4月,战斗的BMG)和圣诞夜事件(12月,飞舞的VMC)中启动、设定的手续有若干的不同。
注7:这和AS来自装甲强化服也有很大关系。
但排除这些,AS也有太拘泥于人型的一面。开发史背后,有形无形的政治压力将其强加上“人型”的概念。大部分人都对此没什么了解,但少数的专家、军事人员、政治家还是可以淡淡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超越国家的存在”在那里推进AS向人型发展。
顺便一提,拼凑型的AS研制现在依然在进行中,并不只是一段往事。事实上,M9的关节部位吸取了猫科动物和昆虫的关节部位优点(外形上是看不出的)。
模仿蜘蛛的设计案也正在研究中。蜘蛛型多脚战车因为过去技术上的原因在实现上有各种各样的难点而没有开发成功,最近因为技术的发展使其“实用化”已经开始成为焦点。
注8:机体的手心上有可以和枪柄上端口照合、连接的端口。除了交换发射方式、瞄准补正等等信息外,最后的开枪信号也是从手心中发出的。这种方式已经成为全世界通用的了(国与国之间有少许细小的差别)。
换言之,通常开枪的时候AS不需要像人一样“把食指伸进扳机扣下”。那为什么AS用武器有扳机?答案是:当通常方法因为某些因素无法使用时(故障、天候等),就得利用扳机开枪。
注9:这种40mm弹是专门AS用的新开发弹种。90年代中期AS使用的武器还多是25mm或30mm的机关炮,弹药也直接使用原来存在的(战斗直升机、装甲车的)。可是对付苏军的[野蛮人]、新型装甲车,30mm的子弹杀伤力略显不足,因此新开发了40mm弹。GECB的子弹是采用最新技术的40mm液体zha药弹,便携性、连射性、装甲贯穿力都很优秀。
克鲁兹和宗介常用的56mm弹也是为AS开发的新型子弹,但是仍有技术瓶颈。装甲贯穿力自然在40mm弹之上,可便携性和连射性还不足。克鲁兹利用天生的射击能力补足,宗介则需要接近到“敌人绝对无法回避”的距离使用。
目前AS用火器中最强的是LineMetal公司制90mm来复,相当于对人用20mm弹的巨大杀伤性武器,目前很少采用。
注10:通常FCS由AI协调,自动选定攻击的目标。比如通过形状、行动、热分布等等瞬间辨认出这是坦克,甚至能分辨出型号。M9电脑中储存有世界上大部分武器、车辆、飞机的资料,即使是没有资料的敌人也可以大致分析出敌人拥有的武器种类。
因此,操纵者几乎不需要花费时间来制定FCS的目标。但是胶合板这种既没有威胁又没有价值的目标必须要亲自指定以后才能够攻击。估计到初学者严一定会手忙脚乱,所以毛自己设定好目标然后把资料传输到严的机体。
M9的FCS也可以把人认知为攻击目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区分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但是,虽然可以把身着迷彩服、手持步枪的士兵认知为“战斗人员”,却会把穿着休闲服、夹着小型炸弹的人认知为“非战斗人员”。这些微妙的设定就需要驾驶者亲自设定了。宗介会看上BONTA君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是布偶服——FCS的盲点,当然,这只是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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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好孩子的学习时间(以下略)》
借着增刊号刊登、尝试着大大发挥自己想象力的一篇。刊载出来的时候没有评价——反应冷淡。我问朋友“怎么样?”的时候都是“你问怎么样嘛……”。
也并不是没有考虑到会这样……
我是只喜欢真实系机器人动画的人,每次玩SRW时都是在明白这样“没有效率”的前提下在吉姆、扎古上砸下大笔的资金和装备的人。于是每次用克里斯KO夏亚的沙扎比有无上的成就感……有时还会莫名其妙想到古拉特斯的SPT……
我从小起就对“那些机器人都是怎么操纵的呢”抱有疑问。我对只是推动光溜溜的操纵杆就能让机体动起来这点不能接受。
我在考虑。比考虑与异性之间的关系时间花得更多。真的。
现在的我认为过去剧中的那些动作基本是不现实的。顺便说说,对第三代AS我还有(以下略)。
2004年3月贺东招二
我的情人是特务
7
那个少女,眼泪从双眼流了下来。
“...呜。呜...”
她在床上将一本电话簿丢了出去,想著今天放学时的情景。
(对不起,瑞树)
跟他交往了半年,但是以这种无情的口气说话而是第一次。
(果然,我跟你呀,看来是不适合。该怎麽说...价值观?总之就是这类的...)
难道,你是跟那个四班的千鸟要在一起!?
(不,不是她...。是别班的...算了,是谁也无所谓)
才不好呢。因为我,没有白井的话会活不下去的。
(才没有那种事。你呀,去找个适合你的人吧)
当初你不是对著我说“喜欢你”吗!为什麽现在会...!
(那,那时候我是真心的。但是现在...。真的,对不起)
“好过分,白井...”
随著呜哇的哭声,手提电话也拿了出来,然後照著电话簿上面的“比萨芝崎店”的号码拨了过去。
“呜...啊,请帮我送比萨过来。要大号咖哩综合口味的十份。还要大号海鲜的十份。名字?啊,白井。住址是...”
告诉了名字与地址後,她就切断了电话。接著她又打到了荞麦面店“雾岛屋”,寿司店“滩潮”,还有中华料理店“圆罗大凶杀”等店做同样的事情。
“...呜。嗯嗯,是二丁目三番街的白井。我会等著的,谢谢”
脸颊上带著泪水,她将行动电话放在一旁。
“再见了,白井...。虽然有点後悔,但是我感到很幸福...”
目眩了一下子後,肩膀震动了一下。
她将头埋在枕头中哭了三分钟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拿起了手提电话,然後拨著119。
“...呜。啊,喂。旁边的住家,传来了动物腐烂的臭气。...是的。芝崎二丁目三番地的白井家...”
六月的雨哗拉哗拉的,在窗外下著。还没过四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校园里面的银杏树,在雨中浮出了影子。
阴沉的放学後。
走廊下没什麽人,吹奏乐部的练习声,不知从哪里的远处响起。
在学生会教室中,千鸟要坐在窗边看著校园,
“什麽嘛,这种天气...”
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在这种天气里,酝酿出了与一般时候不一样的诡异气氛。
在同一个教室的角落,前一天才就任“安全保障问题担当.学生会长辅佐官”这个奇怪职位的相良宗介。正淡淡的使用著学生会所有的手提电脑。
“下雨是件好事。水源可获保充足,再怎麽激烈的战斗也不必担心了”
他盯著电脑上的液晶萤幕,一面说著。跟往常一样,宗介总是带著严肃的脸与紧闭的双唇。
“你又说这种令人听不懂的话...。“日本水的来源是安全的”这点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基本上水跟安全会免费的国家,在这地球上可以说是不存在的。这种话只是日本政府巧妙的宣传罢了”
宗介说出时,是以非常认真的口气来回答。在战场长大的他转学到这里几个月。对於和平一类的话语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小要到今天也已经习惯了。
“啊啊。是这样呀。...话说回来,从刚刚开始你在干什麽?”
是在玩战争游戏吗?想著想著,就伸过头过去看了一下画面。
可是,画面上出现的是个动画风格的美少女。
“...这是”
“恋爱模拟游戏。这是一年级的人推荐的。为了要习惯高中生的恋爱,我还有很多东西得学”
“你学这种东西...。但是你怎麽会去学恋爱这种事?”
虽然问这种事很失礼,但宗介却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是安全保障问题担当,就等於是会长阁下的头脑一样。为了要深入了解一般学生的行动模式,所以要成立治安对策。首先就是“恋爱”这点。恋爱能让人了解一般人在特殊的压力下所作的行动,所以作这种模拟练习是很有效的”
“....。算了,你好好加油吧”
“啊啊。我会努力的”
画面中的美少女,由於因为不愉快而眉毛皱了起来。对方说了,
“宗介好冷淡”
“这系统能选很多对话选项。刚刚在约会途中。这个女的要买泳装,我就回答“自己一个人去”,就这样生气了”
“这是当然的吧...”
“无法理解”
“...我说呀。那女的,想要你帮她挑一件泳装”
“自己没有选择的能力吗”
“不,不是这样...”
“如果是各种武装我还能给她建议,但是关於平民的服饰我是外行人。所以才拒绝的。为什麽会生气?”
“所以说,这个是———”
突然间,教室的门开了。
两人回头一看,那里站著一位娇小的女性。留著中长的头发。一脸不高兴的脸,与锐利的眼光,给人一种强气的印象。
“啊。你是...稻叶瑞树吧?”
几个礼拜前,在某个事件中认识的二班学生。小要与宗介并没有跟她很熟。
稻叶瑞树没说半句话,就这样走进了教室。然後她打量著宗介的全身,接著盯著他看。
“...还算可以,哼”
“你是相良吧”
“没错,有什麽事?”
“明天下午,跟我约会吧?”
这是四个小时前的事情。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切断了长时间的回想,切著菜的手也停了下来,她往著客厅的方向看著。
在放著皮沙发的客厅里面,宗介与瑞树两人,正灼热的进行问答的练习。
“所——以——呀!!你最近穿的裤子牌子,是PoloJeansCompany的!给我好好的记住,真是的!”
“我已经记起来了。我的基本装备是Polo的Jeans公司所出产的。黑色的西部装与黑色紧身裤的组合,在夜间有著不易被看到的效果.”
“怎麽总觉得後半段怪怪的...总之,知道吗?有人问衣服的事情,你应该会照刚刚那样回答吧?”
“了解。我对衣服是很舍得花钱的。最近才买了Elementshield的高价外套。这外套的价格,跟奥地利陆军所用的SteyrAUG来福枪的价钱一样,或是40mm对AS的炮弹6枚的——”
“别用这种奇怪的说明!那下一个,你的特技是?”
“侦查与爆破,还有操纵强袭机兵”
“才不是这个!白井的特技!”
就一直是这样的调子。
瑞树与宗介,为了要记起前男友的事情而努力著,但会有怎麽样的成果,则是个疑问。
小要切好蕃茄後,就洒在生菜上面,
“好啦。可以吃饭了”
在餐桌上放好餐具时说了出来。瑞树则大剌剌的走到了餐桌。
“等一下再继续。你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真没面子”
三人围在餐桌上,吃著牛肉咖哩与蕃茄沙拉。
“嗯...还满好吃的嘛。小要有学过料理吗?”
不知什麽时候,瑞树已经叫她的名字“要”了。
“因为是一个人住,不会煮饭是不行的。我现在去拿淹菜出来”
小要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与妹妹则是住在纽约的郊外。父亲决定要调到美国的时候,她则是考进了阵代高中,然後一个人守著这个家。
“嗯...那你很会煮咖哩?”
“还好。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就煮这种”
“哼哼。那麽,真是感谢了。我跟宗介很难得吃到这样的咖哩”
她说话时口气很认真,瑞树是个很直接的女孩。
“究竟...。为什麽你们,要在我家开练习会...?”
小要问的时候,瑞树则是把蕃茄沙拉放在自己的小盘子中。
“刚刚不就说过了。这个淹菜是淹一个晚上的是吧?我如果带男孩子回家过夜的话。爸爸会很生气的”
“那到宗介家不就好了。反正他也是一个人住”
“只有我们两个人怎麽可以!如果晚上他对我怎麽样的话,要谁来负责任?我跟小要不同,我可是个弱女子呢!”
宗介用叉子的前端指著。
“我不会加害於你的”
“哼。每个男人都是这麽说。还有你,在严肃的脸庞下,应该是藏著什麽危险的yu望吧,我可是看出来了呢”
宗介的脸色变了。
(啊,伤到他了)
看到这微妙的变化,小要就闭上了嘴。
看著在床头边的时钟,还不到早上三点。窗子外面是暗的,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嗯...”
小要穿著便服与家居裙子,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什麽时候醒来的。
从隔壁房间,还听的到瑞树的说话声。
(现在想起来,这里的墙壁还真薄哪...)
再加上现在是深夜,附近也安静了起来。所以两人的对话可以清楚的听到。
“...知道吗?现在开始,要认真的把我当成恋人来对话?”
“了解。放马过来吧”
瑞树坐在沙发上,还听到了整理衣服的声音。
看来,她们复习已经到了最後的阶段了。现在就看看成果如何。
沉默了几秒之後,两人就开始扮演恋人了。
“那麽...。白井。这星期日要去哪里玩?”
“去看电影。之前看了爱情片,这次就看不一样的类型。“Sneaker2”这部怎样?”
“嗯嗯,就看这部吧!”
“那是部好电影。有你喜欢的RiverPhinex所主演的”
宗介的语调很自然,看来他对这件事,练习的相当热心。
他继续介绍著电影的内容。
“看了杂志上的介绍,里面叙述骇客入侵的技术满真实的。...只是我不认为,一个民间骇客有著能对抗美国NSA的电脑就是了”
“...那是什麽?”
“NSA是国家安全保障局。比CIA还要高一层,是世界最大的情报收集机关”
他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
“...这种东西,我完全不知道啦”
“这是当然的。你是门外汉”
“...白井你不也是个大外行吗?”
“我没有义务回答这点”
果然不行....。叫宗介去扮演一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实在是太过勉强。小要轻轻的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真是的,给我认真点!!这世界上哪里会有男人会对自己的女朋友说出这种话!?”
瑞树愤怒的叫著,客厅的玻璃桌也被她敲出“咖掐”的声音出来。
“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来吧。继续质问我吧”
宗介看来很冷静的样子。
“那麽。白井...你喜欢我吗?”
瑞树突然说了出来,而且还以甜蜜的语气说出。
“啊啊。喜欢”
“嗯,怎麽说的那麽冷淡,像平常那样说嘛”
“啊啊。也对。...我喜欢你,瑞树”
宗介说的很流利,小要根本想像不到。
“继续说,白井”
“我喜欢你,瑞树”
“再来”
“我喜欢你,瑞树”
这时他的语气越来越沉稳,而且还有一股温暖的感觉。小要看到宗介的脸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现,不知道为什麽有股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白井...。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到现在还喜欢著你”
“那以後呢?一直会喜欢吗...?”
“啊啊。以後也会,一直都会喜欢你,瑞树”
“....”
瑞树沉默了起来,对话就此中断。过了不久,她的鼻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只是一下子,宗介就回复到以往的语调问道。
“为什麽哭泣。瑞树”
“吵死了...。我最讨厌你了!”
“可是,你刚刚不是才说———”
“我不是说你很吵吗!?还有不要盯著我看!?”
“实在无法理解”
宗介的脸上浮出了完全不明白的表情。
在这种复杂的气氛下,小要也只能抱著棉被。
隔天是个好天气。
湿的路面上升起了阵阵湿气,证明了六月的璁气。
在京王井的第一站的吉祥寺车站。靠近卖票的南边出口的楼梯下面,小要与瑞树就站在那边。这里人来人往,她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等男朋友一样,在原地站著。
“时间差不多了”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了喀喀的声音,瑞树看来很不耐烦。身穿著蓝色的套装,黑色擂斯边的丝袜。戴著手镯,肩膀上背著Gucci的包包。
“是三个人吗?是同个学校的?”
小要问著。而他的穿著则是,印有东西的T袖还有紧身短裙,还有黑色的薄外套。
“是同个高中的。但因为学区不同的原因才转学”
“嗯。...话说回来”
宗介站在小要的旁边.
“穿的还满时髦的嘛”
茶色的上衣,黑色的紧身长裤。还有戴著银色的项链。鞋子则是短靴。全部加起来大约有十万的价值。
“我拜托克鲁滋。与他交换东西才入手的”
“啊啊,他呀。你用什麽东西跟他交换?”
“古董品的Coverment”
“那是什麽?”
“一把老枪。没有什麽实用价值”
小要脑中想著,那把应该是鲁邦III世所使用的(实际上,“Coverment”是钱形警部所用的)。
“瑞———树!!久等了!”
一阵有活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三位穿著便服的少女,正对著瑞树挥著手。
“三个月没见了!过的好吗?”
“这个东西好可爱!”
“瑞树,你好像变瘦了?”
三人围著瑞树问道。
“那麽,问题的男朋友呢?叫白井是吧?还没来吗?”
在那边的宗介踏出了一步,抬头挺胸後作出“稍息”的姿势说道。
“我就是白井悟。请多关照”
这一瞬间,三人被这气氛弄的沉默了起来。
没问题...吧,小要如此想著。
在这之後,瑞树将小要介绍给她们认识,三人对她同游这件事表示欢迎,接著就简单的自我介绍。
那个活泼,笑容宜人的是赤城真奈美。像小孩子一样,而且喋喋不休的是黄杨圆。还有一个有著凉爽目光的是碧川祥子。
(好像红绿灯一样...)
对於记别人名字很不拿手的小要,就以红,黄,绿三色作将她们的印象放进脑里。
她们首先,先去找吃午餐的地方。
她们混在人群里走了五分钟,从繁华街走到一间小义大利餐厅的门口。
“这里,这里!好怀念呢!”
“一年没来了吧?”
宗介与小要站在瑞树等人的一旁。看来这间店是她们以前常来的地方。进去後,店里没什麽人。装潢有点暗暗的,但是从窗子进来的自然光却是很温暖。
一位服务生青年过来带位。
“欢迎光临。请问有几位?”
“六人。给我们靠窗的位置”
由於瑞树的口气很自大,服务生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了解了。请往这边...”
“不行”
还没往前走,宗介就说话了。他往店里面的角落一指,
“坐那里。而且要把桌上的油灯给弄熄。太亮了”
“啥?”
服务生稍微沉默了一下後,就以眼神来向瑞树求助。
“宗...白井,你在说什麽呀?”
“接近路上的靠窗位置很危险。而且还看不到出入口”
“能有什麽危险”
“以前,我的战友...不,中学老师,曾经在吃饭时受袭。穿过玻璃窗,恐怖份子用机关枪扫射。还好他穿了防弹背心才捡回一命”
见到三人的视线,宗介毫不在意的继续说著。
“这不是骗人。是阵代中学的大隅老师。他的右肩还留有9mm子弹的伤痕。他是个好老师”
根本没听说过这位老师。
瑞树与小要两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红绿灯三人组却一起,
“啊哈哈哈哈!”
“白井真是有趣哪!”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应该是个好老师吧”
她们笑了出来。
(你的朋友,神经不觉得太大条了些吗...?)
小要跟瑞树说著悄悄话,而她也只能叹息而已。
最後还是坐在窗边的位置———
“白井,你跟瑞树所形容的不一样”
“小圆也这麽想!那个,那个,该怎麽说呢,非常的...”
“给人一股实在又刚毅的感觉”
三人突然说了出来。
“那是你们对我的认知有误差。我很喜欢穿著毫无实用价值的服饰品。喜欢愚蠢的对话,跟女性一起浪费时间让我感到无上的欢喜...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看起来不像哪...”
“当然了。你们是门外汉”
“什麽门外汉...?”
小要感到不耐烦,而宗介则继续说著,
“这样的我,与瑞树是一对恋人。她实在很棒”
说完後,就拍了一下坐在旁边的瑞树。
“啊!突然就这样出手啦!”
“真羡慕呢!”
“打的很火热嘛——。真的”
三人组一起说出。
“讨...讨厌啦,白井在大家面前我会不好意思的”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就跟那个一样重要...”
“哪个?”
“跟核武器的政治价值一样重要”
现在以这种调子继续参观她们的约会。
吃饱饭後就去了卡拉OK屋,三人组以“你不是很喜欢唱御酒这首歌吗?让我们听听看嘛”的理由逼宗介唱歌。
当然宗介根本不会日文歌曲。
“今天我要唱别的歌”
跟她们说完後,就以流利的苏联话唱了首民谣“莫斯科郊外的夕阳”。这是一首非常阴沉的歌曲,听的人心里都会变冷,但三人却笑了起来。
之後瑞树问著“为什麽要唱这首!?”,而宗介以“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歌曲”来回答她。
唱完卡拉OK後就去电影院。
上映的电影,是现在人气最高的男演员所演的话题作。这是以二战中的中国为舞台的爱情浪漫片,描写著相爱的两人因为战火而分开的悲剧。
特别是主角指挥的部队,为了守护平民能安全回日本,而与对方的战车队对抗後牺牲,这是一幕不看就不会流泪的场面。...应该吧,
“那个男的会死是理所当然的”
出到电影院外的宗介,则对战死的男主角开始评价了。
“他明明还有足够的弹药,却还只用刺刀这种愚蠢的突击。为什麽不将敌人引诱到後方的丘岭地带,然後再逐一击破”
“那个,这不是这种电影”
“这跟电影种类无关。部下根本没有死的必要,失去了高价的军用器材,只是自我心理的满足而突击死去。有那样的军官,难怪日本会输”
三人组虽说“又在开玩笑了”而笑著,但是现在的笑声也越来越尴尬了。
再来去游戏中心。
首先在店门口的贴纸照相机那边拍了纪念的照片,这到还没什麽问题。宗介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9mm的手枪出来,然後把贴纸贴在枪套的旁边。
“请问....这个是模型枪吗?”
赤城真奈美如此问著,但宗介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的手提电话”
回答完问题後,又把枪套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後去玩抓娃娃机。
黄杨圆说“白井不是很会玩吗?抓一个吧~”,宗介玩了十次却都抓不到。由於恼羞成怒,他把枪拿出指著玻璃窗准备敲破,但被小要与瑞树两人从後面打倒在地。
现在玩三选一的心理游戏。
“你在森林里面走著,遇到了一面墙壁。那麽,你要怎麽样通过墙壁继续向前走?a..翻墙过去b..绕过去c..放弃然後往回走”
碧川祥子问完小要後就问著宗介。
(我也想知道他会怎麽处理)
他看来不会选“c”...她以前靠这游戏来判断了不少人。
“真困扰。三个都不会选”
宗介说出後,祥子露出了很有兴趣的脸色。
“那白井,你会怎麽做?”
“我会爆破掉”
去完了饰品店,CD店,大型书店等等的地方,三人的脸也从明朗变成了充满疑惑与困扰。
一开始开朗的笑声已经没有了,反而是注意著宗介的眼睛。然後仔细的选话题。
“...好了吧,快穿帮了不是吗?”
在井之头公园的池塘旁边,小要小声的跟在一旁的瑞树说著。
“还不行。只要能安全的出去公园,就没问题了”
“是这样吗...”
现在太阳渐渐西落,池子的水面也闪耀著红铜色的光芒。宗介与三人组则坐在附近的长椅上,说著不切实际的对话。
宗介突然站了起来,然後对著她们。
“...怎麽了?”
“我去买果汁。你们要喝什麽?”
“那,我要Dr.Pepper”
“我要茶,什麽样的都无所谓”
“了解了”
宗介就去买东西了。
这时,赤城真奈美招了下手。把小要等人叫来,她问著,
“...瑞树。他,跟你说完全不一样吧?”
“他还说了很多可怕的话。像是爆破,狙击一类的...”
“而且他对电视剧与音乐也不了解——”
对话的内容很不自然,一般常识没听过也说不出。算了,这是当然的。他实际上也只是将对话给强行暗记而已。
“在...在说什麽呀。他是我一直以来所提的白井”
“不,这个白井跟你提的白井总觉得不一样。你就不要再装了吧?”
“我...我才没有在装!你们这些人到底怎麽搞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他很奇怪!”
果然三人看起来像是怀疑的样子。
“就算你这麽说,可是真的会让人那麽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又怎麽样!你们整天说著“让我们看一下,见次面”不是吗?现在你们又疑神疑鬼的,到底想怎样!?”
“又歇斯底里了?瑞树,你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呢——”
“我才没有歇斯底里呢!”
这时候一路所累积的疑团全部爆了开来,四个人的气氛看起来非常的险恶。小要说著“哎呀...”的时候,背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声。
“啊,瑞树?原来你在这里,真的是你呀!?”
回头一看,五个男女向这里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认识的少年。有著一副英俊的脸。
小要叹息著命运的残酷。为什麽会在这时候....!
他的名字是白井悟。是真真正正的,瑞树的前男友。
“喂,你呀,有那麽恨我吗!?作那些事是想怎样!?”
白井的鼻息听起来很急促,瑞树则结巴的说著。
“咦?那个,这...”
瑞树当场呆住了,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麽。
“那个,请问...你是?”
“啥?别跟我装傻!比萨店与嵩麦面店还有警察,都说是个年轻女子打来的电话!喂,给我解释一下吧!?”
“这个。该,该怎麽说”
“原本我明天去学校时想问你的,现在正好。是你干的好事吧?果然是想报复是吧?我对你呜哇!?”
在骂的正起劲时,小要将白井悟的颈部用手刀敲了一下。
“痛!你,你在干什麽,千鸟”
由於没发现千鸟的存在,白井抗议著。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总之,比萨或嵩麦面什麽的我完全不知道,说一些详细一点的话吧?好吗?有建设性的”
“不要。我跟瑞树的事情还没解决”
宗介抱著一堆果汁罐子回来了,他也听到了那些对话。
“啊...?相良也在!?”
惊讶的白井叫了出来,三人组则一起望著那个“相良”。宗介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就跟她们告知。
“那个男的...是精神异常者。一年前才从专门的医院出来,然後去上学。他整天以为瑞树是他的恋人。而且还有著被害妄想的癖好”
“等一下,相良,你———”
“这家伙的话不能相信。他很喜欢从口中说出卑猥的话。是个看到女性困扰著就会觉得很高兴的虐待狂”
“谁是虐待狂!?”
“闭嘴,杂鱼浑蛋。给我滚回去。还想继续骚扰瑞树吗?”
“说什麽骚扰,我只是———”
一旁的小要,这时从白井的侧面用肘击敲了他的颈部。但这次打的太过大力,白井当场翻了白眼。
“啊。不...不要紧吧?”
“白井!”
“真要动手吗,喂!?”
“什麽嘛!真是超不爽的!”
跟著他一起的男女们开始吵了起来。宗介为了让她们闭嘴将手枪给拔了出来,然後指著他们的脚下,
碰碰!碰碰碰碰碰!
合计七发的9mm子弹射了过去。
“给我消失,不然就杀了你们”
他们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赶紧将失神的白井给抬走离开。
路面上还有著七发弹痕的痕迹,小要对三人说明著。
“也就是说,相良是他父亲的姓。对吧?宗...悟?”
“没错。父亲的名字是相良”
“然後他的父母因为离婚,所以才从母姓“白井”。是吧?瑞树?”
“对...对呀。之前忘了说明。但那个男的一年前才从医院里出来,我到不知道这回事”
“是呀是呀,真的很呕呢。像那种危险人物放任在路上走,这世界真是过分”
“啊啊。真是的”
刚刚一分钟前才向平民开了七枪的男子同意著。
小要等人现在正在为了解释而苦战著,但三人组的脸色上的不相信感却一点也没消失。
“什,什麽呀,这种眼神?你们以为我在说谎吗!?”
瑞树的声音已经慌了,三人互看了一下後,露出了想作弄人的笑容。
“嗯...。没有呀,我们并没有怀疑你们的关系”
“只是想看你们恩爱的模样”
“是呀。像是...”
然後三人异口同声的说著。
“接吻”
瑞树与小要脸色发青,宗介则是一个人看起来头上好像冒著“?”的样子。
“怎麽可以,在人们面前接吻...”
“作不到吗?恋人耶”
“这,这个...”
“这样很奇怪喔”
一旁,宗介用悄悄话问著小要,
(千鸟。关於接吻,那个,口对口重叠就叫接吻?)
“不....不是吗?”
(好)
宗介向瑞树走去,抱著她的腰,她还来不及反应,
“等一...!”
碰到了对方的鼻子,就这样堂堂正正,赤裸裸的,嘴唇与嘴唇就这麽重叠在一起!
瑞树由於惊慌双眼睁的大大的,全身也没了力气,看来并不会很讨厌跟他接吻。
一秒,两秒,三秒。
过了四秒後,宗介离开了瑞树的身体,然後向著三人组。
“怎麽样。这样就能相信了吧”
他的语气,就好像胜利者一样。
“接吻没什麽难的。就好像射杀小狗一样简单”
说起来是没错啦...。
瑞树现在回复了理性,她摸著自己的嘴唇,然後发抖著,
“你干什麽!?”
宗介被打了三巴掌,看来是想杀了他,鼻梁还是用掌底打了下去。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打後,就掉进了池子里。
“真低级!谁允许你跟我接吻了!?你竟然擅自...咦”
三人的视线传了过来。
“瑞树...”
赤城真奈美往前一步,瑞树则退後一步。她的双眼已经湿润了,没多久大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们...我最讨厌你们了!”
“啊,瑞树”
瑞树逃走了,现场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三人组与小要。
“千鸟。...刚刚那人,才是真的白井吧?”
“...就是这样。沉在那里的,是个叫相良宗介的笨蛋。跟瑞树并不是恋人,是个战争痴呆。大笨蛋,变态,人渣,章鱼...”
“不用说到这样吧...”
“没关系。什麽嘛,那家伙。这麽容易就照人的话去做...真的是有够低级。我呀———最讨厌了”
被水浸到肩膀的,看著她的宗介,也听到了那番话。只是他完全不明白,小要想要哭的心情。
在那里的赤城真奈美与碧川祥子。
“真奈美。不快点追上去不行——...”
“啊。对呀。要快点”
三人则急急忙忙的要离开。
“要回去了吗?”
“不是,要去追瑞树。她刚刚一定有著失落感”
“虽然她很任性,霸道,阴险,自大...”
“其实她是很寂寞的...”
三人的脸又回复了开朗的神情。
“再见了,千鸟。要跟相良好好相处喔”
“咦?不,我跟他并不是...”
小要还来不及否定,三人就挥了挥手,然後快速的离去。
“哎呀哎呀...。话说回来...”
现在看著泡在池里的宗介,看著狼狈的他,总觉得好像是被教训过的西伯利亚熊一样。
“你要待在那里到什麽时候?”
“没有...”
很罕见的,宗介开口了。
“我....作了那麽过分的事情吗?”
“擅自夺取少女的嘴唇耶。这也算是强暴的一种吧?”
“我没有那种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呀?难道你,可以随便跟人接吻吗?”
小要的声音就好像在刺人一样。
“必要的话,会的。我与很多男人接吻过了”
“咦...?”
“腹部中弹的土耳其佣兵...。被爆风炸飞的塔吉克族老人,从八公尺高掉下来的整备兵...。有些得救了,却也有人死了”
看来宗介他,并不知道人工呼吸与接吻之间的暧mei之处。嘴唇重叠的行为,他压根就不认为有别的意义。所以他才会那麽简单就...。
“...好了。上来吧”
“可是,你还在生气”
“好啦你就给我上来吧,会感冒的”
宗介听了她的话,慢慢的爬了上岸。小要她,好像以一个姐姐般说著,
“还真是狼狈呢...。你的脸,擦一下吧”
拿出了手帕,然後往宗介那沾满泥水的脸擦了擦。这时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稍微垫脚一下吧...)
作著奇怪的想像。
她的肩膀垂了下去,脸朝上,眼睛闭著———
“...怎麽了,千鸟?”
宗介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脸好红”
“是,是吗...好了,已经擦好了”
小要赶紧离开,往著公园的出口走去,宗介则在後面追著。
“哪里不舒服吗?”
“才,才没事呢。呜,呜哈哈哈”
“不,这是循环器官出了问题。要去看医生——”
“不是说了什麽事也没有吗!?我,我不管你了!”
“果然还在生气”
“才不是!”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在阴暗的公园里。
END
无法如意的蓝鸟
3
翻译:KETEN小希
校对:威儿
相良宗介正在飞速看着的杂志,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像天书一般,净是一些不明白的用语在纸上舞动着。
《关于美国陆军·海军陆战队同GeotornElectronics公司共同研发的M9Gurnsback计划推进状况,Powell国防长官在上院特别委员会已做了陈述。M9的EMD阶段就像当初预测的那样在12月有望结束。今后,根据FLY1999的预算,初期以低效率生产的26台机器已经供应到位,最初的强袭机兵部队已经具备了最初步的作战能力。同时特殊作战命令中表明了强烈希望这台FSD机终究要在DARPA中搭载尚处试验中的次世代电磁迷彩系统》
《据人民日报所述,北京人民委员会政府(北中国),至少已经从连右派势力处获得了33台Rk96M。所谓的Rk96M,即主要是在Rk92Savage的索敌能力和火气管制系统上的加强型。于此同时南斯拉夫政府和叙利亚政府表达出了对这台机器的供应给予关注》
《德国陆军的强袭机兵DrakeG的最初的8台已经开始投入运用,DracheG是现用的DracheD的电子兵装,即已更换了驱动程序,成为了最初装备了采用EinhornElectrotechnique公司的MMP112系列的MusclePackage防弹机能的机体》
《据英国情报消息称,连Zeya设计局的新型强袭机兵同M9Gurnsback一样,搭载具备了Aegis功能的Palladium核融合电池,被推测能实现完全电气驱动。几乎同NATO军的Zy98Shadow一样都被喻为第三世代型的强袭机兵》
《美国RaytheonMissileSystems公司接到了来自英国陆军的K1Javelin动能穿甲导弹300发总价值3800万美圆的定单。本来是针对M6设计的K1Javelin的InterPhrase群,现在重新开发针对英军Cyclone使用的替换装备》
《今年6月在印度洋发生的因船舶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台Mlistral2的补偿问题,即GiatTTO公司和Stingray海运之间,由Stingray方支付约6120万美圆的赔款而互相达成协议》
《挪威陆军表明了将采用由瑞士OerlikonContrives公司的GECB40毫米机关炮作为现在配备中的M6Bushnell的标准携带枪》
“呜~~”
在教室的角落,人们都忽略的(普通人完全不会在意的那种感叹声),发出着这般那般的感叹声时,常盘恭子走进了教室,对着宗介说道。
“啊!在这里啊,相良君。”
“怎么了?”
在晴朗的天气的午间休息,板着脸,读着关于军事新闻的专门杂志《Jack’sDefense》上有关ArmSlave新闻的他,兴冲冲地合上了杂志。
“那个…能稍微来一下吗?有点事想要拜托。”
“明白!”
对着好像说得这事很麻烦似的她,宗介就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二人离开了教室,向着南校舍的工具室前走去。在走廊里有一些女学生,一脸不安的表情笔直地站在那里。是恭子所参加的女子垒球部的部员们。
“……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那个…好象钥匙插在当中也打不开。”
恭子指着工具室的门,十分不安地说
“能听到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感到不太对劲,所以…大家都说想请相良君来查一下。”
“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今后也要这么做。”
宗介贴在门缝边,仔细听了下动静。确实工具室里似乎有谁在里面的样子。似乎是3个男人,在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
(怎么又这样,快点啊)
(恩。……好了!搞定!)
(……嗬嗬嗬快好了快好了)
从某处传来了窃喜的声音,还掺杂着一些叹气声。
(恩,就是这样。真是的,竟然冒这样危险)
(就我们几个享受好像不太够意思啊,偷偷地拿些给其他人吧)
(不行不行,这样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宗介紧锁眉头想,他们避开人们的注意力,在密室里做什么呢?难道是?
(毒品吗?!)
对!肯定不会有错!在校园内靠毒品而逃避现实——
作为安全保障问题负责人,即,学生会长辅佐官,这样的行为怎么能饶恕呢!
于是宗介拔出了小型霰弹枪。
“你们都全部退下!”
“哎?那个,相良同学,你这是干什么啊?”
哒!哒哒!
没有回答他就直接把门把手卸了下来,立即一脚踢破了门,跟上就是扔了颗催泪弹进去。
“哇~~”
磅~!
道具室里产生了强烈的闪光与巨响!宗介这时候立刻闯进道具室
“到这为止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乖乖地老老实实地……?”
室内3人都已经不能动弹。
红色的照明以及充满着烟雾。室内就有一张搭建的很普通的桌子,上面放着相片扩大用的机器以及弄翻的正方形的冲胶卷用的器具,还有掉在地板上的胶卷和放聚乙烯的容器。撒了一地的显影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类似于毒品之类的一点也没有找到。
“呜~~好痛~”
倒下的其中一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艰难地爬了起来。是同班的摄影部的风间信二!
“相良同学,你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信二同学瞪着掉在地板上的那些底片和感光纸,露出了很愤怒的眼神。
“啊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全没了!全毁了!”
“啊~~全部都……”
“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另外2个人也都站了起来,一副悲伤的表情看着胶卷。
“风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还用说吗?!当然是在印照片啊!”
3人异口同声地咆哮起来!
“花了很大的心血才拍的……”
“从一楼中庭拍摄的,依靠在天台栏杆处毫无戒备的少女,使用超仰角长焦距镜头拍摄。”
“太过分了,相良同学,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恨我们,以至于对我们做出这样的事。”
非常罕见地看到信二会和宗介争论起来。
“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是在干这个事。”
“就算是这样,但也没有必要要投掷催泪弹吧?”
“完全地压制是绝对需要的。而且,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冲印照片呢?给常盘她们添了不少麻烦啊。”
明媚的阳光从门口直射进来,捏着鼻子的恭子她们强烈地点着头表示同意。
“那个……”
信二他们被这么一说一下子泄了气一样,默不作声。
“那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是……我们摄影部没有属于自己的活动室,所以才……”
学生会副会长,千鸟要在放学后,也在为处理像摄影部那样没有活动教室的原因而引起的一系列麻烦来回奔波努力着。
轻音乐部占用着地理教室,激烈地演奏着VanHelen乐队的歌。不过与其说是演奏歌曲,
倒不如说就是在传播着可怕的强烈音波。听到抱怨后,小要马上赶过去,让他们停止这
种行为。
“啊?但是那样的话……”
“不要但是但是的,至少给我把扩音器给拆下来。”
学生们尽管嘴上在不停地嘟哝着小牢骚,但还是把乐器都收拾了起来。
只要放任不管,一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后,立刻就会有其他学生近来诉苦抱怨。
“千鸟同学……”
发出着那种要哭出来一般的声音的正是来自料理部的女学生。
“怎么了?”
“家政教室里,生物部的那些家伙在我们做意大利面条的旁边做着蟑螂的实验,不管怎么说都……”
立刻小要就赶赴到了家政教室,对着那帮生物部的人大声怒吼。
“有生物教室吧?生物教室。”
“有是有,但是被那些空手道爱好会的人霸占着啊。”
呆板而面无表情的生物部部长一边说着一边傻笑着。小要同学要发火的,就朝着生物室去吧。
“椿君!”
拉开了门就咆哮起来,正巧那时候空手道爱好会部长椿一成准备踩着桌子来个大跳跃动作。另一个部员,光头,外观看起来着实粗壮正准备跳起来使空中飞踢动作。
“啊,千鸟……”
一成注意到了小要,结果一分心,空中失去了平衡。
啊~~
肩膀撞到了放东西的搁板,弄得标本都掉在了地板上,全摔坏了。
笼罩在一股强烈保存液的恶臭中的一成,东倒西歪地站了起来。一个长着粗粗的眉毛,细长的眼睛,身材虽然短小,但面容清秀精悍的年轻人。
“这不是千鸟同学嘛,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样可不行啊,在这里玩空手道。”
小要捏着鼻子打开窗户,然后说道着。一成被这样一说彻底犯迷糊了。
“这可不是在玩啊,我可是正在和部员们研究着在充满障碍物的场所里的格斗术。”
“快停下来吧。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了。要练习的话,其他的地方也都可以吧。”
“你在胡扯些什么啊,你这臭女人。”
小要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对着3个部员开始怒吼起来。
“最初可是你们把我们从道场里赶出来的吧。”
“我们才是被害者啊,也可以说,是迷失方向的悲惨的羔羊。”
“是啊,我们才可怜呢。”
一句一句说着的那些男人们,被一成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全部一一击倒在地。
“你在做什么呢,椿君。”
“吵死了!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别给我说那些没出息的话。”
一成一发火,部员们全部羞愧地低下了头。看着这一幕的小要叹了口气。
“总之,这里是绝对不行的。虽然觉得你们是挺可怜的。”
“恩,我明白了。对不起,千鸟同学。”
“谢谢,椿君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小要微笑着说。
“是吗?哈哈。”
“当然,那就这样了。拜托啦。”
小要刚走出生物室,就听到背后部员们在说”你默默地在笑个什么啊?”,小要也没特别在意就离开了。
“啊,受不了了,今天一件又一件地接着来……”
一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小要就开始抱怨起来了。一晃看见一旁正专心致志读书的宗介。
“宗介,从恭子那里听说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又惹了麻烦了?”
“没有,就是采取了些慎重措施。没有达到很严重的事态。更没有横冲直撞大肆行动。”
“啊,是吗。”
大概是很累了的原因,小要也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了。
“但摄影部确实有自己的苦恼,因为没有活动室,所以擅自使用了工具室。”
“又是活动教室不够吗?真受不了。”
活动教室不足,这方面的问题,在每个学校都有碰到吧。
阵代高中虽然有个2层楼的社团活动专用楼,但现在也已经处于满员状态了。一个教室由2个社团同时使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新闻了。更严重的,甚至出现了一个教室4个社团在使用着。
“只有等到下个月,重新争取更多预算的时候想办法了。啊~~真是头疼啊。”
“重新在现在的楼栋上加层不就可以了吗?使用美军丢弃的旧的临时兵营,也可以用很低的
价格买进来。只是因为没有窗户,通风状态很恶劣。到了夏天,就是在是蒸桑拿。”
“否决!否决!”
这个时候,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走了进来。高大,皮肤白皙,一副知书达理风度偏偏的少年。后面跟着学生会书记美树原莲,一副像是哪个会社的社长一样的派头。
“辛苦了,千鸟同学。”
林水同学这样说道,由于活动室不够所引起的骚乱他也听闻并了解了。
“嘿~这是到哪里去啊?”
“有点事要谈一下。”
“啊,是吗?因为教室不足,都到处乱蹿,乱套了。”
“就是关于那个事啊。其实还有个空的教室。那就是只有2个部员的社会研究部,已经承诺
退出了。”
“是吗?总比没有的强。”
“接下去的问题是,这个空的教室给哪个社团好。缺少活动室的社团都争先恐后地蜂拥而至。我是只想举行个抽签会什么的,以次来决定给哪个社团。但社会研究部答应退出时,提出了个很奇怪的要求。是关于由哪个社团使用这教室的。”
“是吗?那怎么说呢?”
“社会研究部决定采取比赛形式,胜利的那方可以使用现在的这个教室。”
“啊?!怎么样的比赛呢?”
“在大街上,比谁吸引到的异性数量多,最多的那个社团就能使用现在的教室。”
顿时,小要陷入了一段沉没。
“那个的话,不就是……”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钓马子」这么简单。”
既然是那样做事认真的林水同学说的,小要也就说不出什么话了。
下周星期天,在繁华街的吉祥寺的附近,井之头公园的一角,会有30名阵代高中的学生在那里集合。
全部穿自己的便装,按自己喜欢的打扮。对与参加这样的比赛,虽然很多人都毫不演示地表示很讨厌这样的行为,但是不管怎么样,获胜就能得到一间宝贵的教室。也没有人明确表示否决的或同意的。
到了那天,倒还真是个晴朗的天气,空气也格外的清澈。
社会研究部部长——难波志郎,在一旁用扩音器说道。
“嗨~大家早上好。”
“唔~~”
很弱小的社团部员们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难波是个稍微略显肥胖的3年级学生。二个大大的眼睛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一个角落也决不放过。
“今天可是绝好的和异性接触的机会啊。据一般统计说,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搭讪成功率也会提高不少噢~再加上获取活动教室这个目标的动力。各位,向前努力吧!”
“唔~~”
参加者又是很倦怠地回答道。
“现在再确认一下规则——出去钓马子的每个社团只能派出3名代表,以吸引到的异性的数量来判定胜负。今天的傍晚5点整在这里集合,清点捕获的异性人数。不管是打电话叫出来的还是带出来全部可以。大家想点办法,努力吧!”
“真的不管什么手段都可以吗?”
轻音乐部的一人提问道。
“是的,说明一下这次大会的主旨吧,就是不管你是乞求别人帮忙也好,说谎也罢,全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能把陌生的不认识的异性带过来,这就是大会的关键。但朋友和家里的人来假捧场是不允许的。一旦被识破,就失去比赛资格。当然检举揭发者会有一定的奖励噢。接下来……”
难波把一系列的规则要点都说明了一通。
“接下来在那里完成参加者的登陆情况后,就可以上大街出动了。祝大家好运。”
“哟呵~~”
就这样,钓马子大会的参加者们都熙熙攘攘地拥向另一个拿着纸板的社会研究部部员处登记材料。
(啊啊~,还真的开始了。)
在一旁留意登陆情况的小要,此时目瞪口呆。她径直走向学生会办公室。本次大会设有列席观察员这个职位。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做的。就是作为见证人在这里待一天就可以了。
参加者中有摄影部的风间信二和空手道爱好会的椿一成。特别是一成,一副满脸怨气,打心底里鄙视这样的比赛的样子。
就连宗介的身影都看了!
也不是特意要去叫他,只是在会场里闲逛时看到他而已。而且他明明也和那些小社团没有教室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也对接触异性感兴趣了?不会吧~)
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宗介也会排在参加者登陆队伍里面呢?
“宗介参加了?排在哪里?排在哪里?”
小要朝那里指着,其他人都一下子往那里侧目而望!
“这可是参加比赛的人排的对啊。”
“但是,你不是什么社团都没有参加吗?”
“错了,经过昨天,我已经参加摄影部了。书面文件也已经得到批准了。”
“什么!!”
“是真的,千鸟。”
宗介旁边的风间信二也点头说却有这事了。
“我想请宗介同学做帮手。他人又长得帅,又耿直。再加上上次的胶卷事件,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恩,那是当然的。”
也站在队伍里的一成,一副很懊悔的样子,用拳头拍打着自己的手掌。
“请帮手!靠!有这样做的吗?”
看见这场面的宗介,鼻子小声吹了口气,宣告着一副大无畏的样子。
“虽然我觉醒得比较晚,但既然我已经报名了,椿,你们就肯定毫无胜算了。新的教室肯定是属于摄影部的了。”
“什么!!相良,你这混蛋到底要妨碍本大爷到什么时候啊!”
一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仔细看了宗介穿战斗服样子,一种又泄气了的样子。
破旧的都市迷彩服,褪色的长靴。胸前还挂着手榴弹。
“……只不过是去比赛钓马子,你这小子,用得着这副打扮吗?”
“怎么了?”
“啊,没什么,尽最大全力努力吧。”
带着份怜悯之情地说完后,就转过身去了。周围的参赛人听到他们这对话都哈哈大笑了。
“他们为什么要笑呢?”
宗介显出一副十分莫名其妙的样子。轻音乐部的部员们都互相张望了下,会心地点了下头。
“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就这身打扮也想去吸引MM?只有军事狂才会上钩吧?”
“一切从功能上开始考虑。相反我倒觉得你们这身装备很愚蠢。”
“嚯?为什么?”
对于宗介的那番言论,轻音乐部的面子上挂不住,开始挑衅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这次比赛是另外回事,我们私下里再打个赌吧。如果你能钓来一个美眉,我们就请客负责你2个星期的午饭。”
“那不错啊。”
“但是,如果你输了,就要在那边的池塘里裸泳,怎么样?”
“好啊,没问题。”
宗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在一旁听到的人都鼓掌叫好。
“听好了,轻音乐部。”
“现在可要开始兴奋起来了啊。”
“当然听到了,可是裸游啊!”
在一片爆炸般的笑声中,只有宗介一点不当回事。在旁一直不说话的小要显得忧心重重,马上找了宗介。
“等等,宗介,真的没问题吗?你也太有自信了。”
“绝对没问题!”
“钓美眉的意思你理解吗?”
“恩,听风间说过了。不就是捕猎女孩子嘛,一点也不费事。”
宗介充满自信地回答道。
“一点也不费力,是指?”
“是啊,凭我的力量,女孩子还不是一下子就倒在我面前了嘛。”
“……”
小要被宗介的这番话说得没想法了。
于是比赛就这样开始了,参赛者离开了公园,向大街上散去。
“这也是社会研究的一环”
难波对小要说明。
“钓马子大赛……吗?”
“对,哪一种人会得到异性的信任,是正直的人,还是花花公子,是帅哥,还是轻浮的人,又或者是按别的法则夺得异性芳心,我希望通过他们作为分析样本”
“啊……”
“不管怎么说争取活动室的人中也有很多有趣的家伙,难得看到他们互相竞争的好机会,让我好好利用一下”
“原来如此”
怪异的理解。
小要他们来到吉祥寺地铁站的南门,有名的超市的前面。
“啊,开始了……”
他们在超市的门口附近,看到模型同好会的参赛成员,学生会的备品负责员——佐佐木博巳的身影,他也先放下学生会的工作,参加这次大会。
博巳他们叫住了两个貌似头脑迟钝的女孩,非常谨慎地向她们打招呼。
“请、请问,靓女们”
“啊~~~~~?干嘛?”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合情合理的回答,但是——明显像嘲弄般的语气,马上使博巳他们畏缩,说话更加含混不清。
“请问、请问……我们能一起……喝个茶吗?”
“宗介?这不会是在钓马子吧?你们在耍我们吗?”
理所当然的反应,博巳仍然坚定决心,鼓足勇气(……貌似吧)竭尽全力继续邀请
“那么、那么卡拉OK……怎么样呢……”
“这家伙在搞什么?卡拉OK?动画歌曲痴迷病吗?
“哇,有可能!哈哈……!”
两人露齿大笑。
望着如此惨不忍睹的情况,小要不禁皱起眉头,难波拿出笔记,小声地说『模型同好会,依旧苦战……』
“你啊,别再用章鱼眼看着我们,烦死人了,你们三个”
“不……不好意思”
“转三圈再叫一声汪,这样就请你们吃一顿狗饭,来”
“我想……那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哇,超像章鱼!看,这家伙快要哭了”
“我、我没有哭……”
女孩不断地辱骂忍辱负重的他们,这时,博巳突然失去理智。
“这……这混蛋!”
“啊!”
博巳上前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咆哮起来。
“别开玩笑了,谁喜欢向你们这种人搭讪!我……我只是希望有一间做模型的活动室!未完成的模型每晚都对我说『快点、快点把我完成』!?像你们这些一比一超丑陋筋肉人怎会理解它们坚忍的悲哀!?就算加辰一(※カトキハジメ:日本有名的高达机械设计师,善于体现机械的体积感的光感)下尽苦功也决没可能美化你们!能做到的就说啊!在这种令人作呕的造型上再用前哨战风格的天蓝上色,印上『EFSF』或是『VmsAWrs』的标志看看!?哼!?怎么样——!!”
其他部员一边流泪,一边阻止几乎陷入嚎啕状态的博巳。
“停下来,别再说了,佐佐木!”
“你的感受我十分理解”
“学长,放开我!我要彻底改正那种人的腐烂根性!可恶,站住,我不会原谅你们这些淫妇的!”
害怕地逃走了的两个人的身后,博巳还在痛骂她们。
(啊……那个样子,只有0分)
钓马子的人辱骂对方是『淫妇』,真是无药可救。
“希望接近零……好了,我们走吧,千鸟同学”
难波若无其事般地说,小要他们离开了那里。
小要他们在地铁站周围巡视。
搭讪经验不足的各个小组几乎都陷入苦战,他们本来都是热衷于爱好部的活动的人,与其跟在女孩的屁股后面,还不如身心投入自己的爱好当中。
参加者之中,似乎只有轻音乐部的进展得比较顺利,小要一直观察他们,到中午过后,轻音乐部的成员和两、三个女子已经谈得十分融洽,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是爱钓马子的类型,比起容貌和说话技巧的问题,平时在舞台上培养的胆量对他们来说是更加派得上用场。
(呵呵……不愧是轻音乐部,有80分左右吧?)
小要赞叹他们的表现,难波从腋下拿出笔记写下评语。
“轻音乐部的各位太天真了,钓美眉的秘诀在于『多击必中』”
“是那样吗……?”
“对,例如无论哪种男人也好,打扮整齐后向10人打招呼的话,最少会有一个人会回应你,然后在10个回应你的人当中的会有一个大概会奉陪到最后,说实话,就算以我这种容姿——”
难波一边说,一边交替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和双下巴。
“虽说这样,钓马子的命中率不会少于1%,一天走下来,一定有一个人会告诉你她真正的手机号码,也就是说,要有向100个人搭讪的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忍耐力”
“啊……”
“顺带一提,平日的早上是向*出手的好时机,因为很多人都瞒着丈夫到外面玩,年轻人我看不行啊,期待和要求都太高了”
“是、是吧……”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钓马子吗?……忍住提出这个问题的冲动,小要含糊地点头
“接下来,我们看看其他的队伍吧,千鸟同学,你怎么了?”
“唔……那么,我也去其他地方闲逛一下”
“那好,呆会见”
小要和难波分别后,一个人走到地铁站前的商店街。
走了一会儿后,在人群的后面,她见到空手道爱好会的两个高大健壮的成员。
他们穿着带钉的皮革夹克,手上套着同样带钉的手环,头上戴着扫把头的假发,几乎就像“北斗神拳”中的流氓。
“co、cosplay……?”
那两个人手一张一握,渐渐地逼近三个貌像是中学生的女孩,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那些中学生们害怕得不禁靠拢起来,一步、两步地往后退。
(真是的,这简直就像拐带妇女嘛)
打算阻止他们的小要来到附近——
“等一下……”
在流氓的背后,一成慢慢地登场,两人转身朝他摆起架势。
“看不到……别人……不愿意吗,放、放开……她们”
一成感到有点害羞,像三流演员般吞吞吐吐地说话,另一方面,流氓两人完全入戏
“唔?你小子是谁?”
“死豆丁,看我捏碎你”
说完后就取出带钉的球棍和破烂的斧头,『哈—』地一喊,向一成挥去。
“哼……”
接下来完全成为一成的个人showtime,潇洒的动作和弹跳力,快而狠的攻击,再加上大动作和小动作的交替进行,游乐园的战队加演节目也不过如此,最后,流氓两人都(故意地)『哇!』地被打到了,(很假地)大叫『给我记住!』后,马上落荒而逃。
(啊……还有这一手)
小要明白了原来一成他们选择的是经典的『正义使者作战计划』
一成感受到了观众们的视线,脸上越来越红,少女们对他说。
“没……没受伤吧?”
“啊……没事,谢……谢谢关心”
对着发呆了的三人,一成好不容易地说。
“是吗?那么,作为谢礼,我有一个请求……”
“哎?”
“能不能在傍晚的5点时来到井头公园的舞台前面,你们三个一起”
“为……为什么?”
“原……原因我到时再解释,不管怎样,一定要来,这对我非常重要,那么,再见”
“啊,那个……”
一成觉得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拨开人群,离开了。
(唔……60分左右吧)
站在群众后的小要暗暗地说。
把看似凶暴的部员改造成坏人角色是最大的亮点,但还是太嫩了,难得一成的外貌还不错,其实还可以取得更加可靠的约定。
虽然这么说,但这对一成来说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本来他就是一个硬派的男人,还要勉强自己演戏,看来相当希望能得到一间活动室,这倒是滑稽过甚引来悲哀。
小要大都看过了钓马子大赛上出场的参赛者的情况,接下来只剩下宗介的摄影部,说实话,小要最担心的就是他们,那个战争痴呆究竟会用什么方法吸引女孩子呢……?
小要在商店街的北面,大道的另一端,看到风间信二叫停了一个路过的女人。
不见宗介,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风间一个。
那个女孩看起来比之前模型同好会遇到的那个还要糟糕,褪色的头发,奇怪的化妆,身上还配备了刺眼的装饰品
简直像妖怪和猎头族的混合体。
(哇,风间选了这么难搞的对手……)
信二不停地向那个女人点头哈腰,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过那个女人似乎用很尖酸刻薄的话来戏弄他,虽然如此,信二还是谦逊地再三请求。
卑躬屈膝作战计划吗?
小要一边想一边从远处眺望时——信二竟然从口袋里取出三张一万圆钞票递给那个女人。
(收、收买……!?)
女人笑了,用手碰了一下信二,然后两人就走入小巷里。
风间信二忍住羞愧,把女人带到小巷里后,就拿出FM无线电机小声地说。
“杰德鲁呼唤阿修罗、耶路撒冷万岁”
“这里是阿修罗、收到了,慎重前进”
无线电的另一头是宗介。
女人看到鬼鬼祟祟的信二——连名字也不知道——又碰了一下信二。
“你在做什么啊,好恶心啊”
“哈哈……抱歉,刚好朋友来了个电话”
“什么朋友啊,外国人吗?”
“大、大概是吧,……就在这里吧”
来到小巷里的T字路附近,信二取出单镜头反光式照相机。
“哪里都行了,快点拍吧,变态,还有朋友在等我呢!”
“嗯……那么——”
(这里是杰德鲁、诱导完成,GO)
(了解)
信二心里想这家伙也太糟糕了吧,外表怪异,而且又自以为是,再说,有哪个傻瓜会愿意出三万圆要拍你内裤。
那个女人没有注意信二在想什么,催促着他。
“快点呀,再让我等下去的话就要加钱了,以我的身价三万好像太少了,哈哈——”
咻叭!!
瞬间,在他们头上飞过一道强光。
“啊!!”
女人吓得身体发抖,惨叫一声后倒在地上。
“阿修罗、成功了”
宗介从旁边的太平梯的第三层上伸出头来,整理好刚才发射的电流枪,然后用绳索降落地面,从女人的手里夺回钞票。
“这样就凑到了第六个人,大丰收”
他一边抬起那个女人,一边说,虽然还是那副板着的脸孔,但似乎有点满足的表情。
“相良同学……我觉得这种做法好像有点奇怪”
“竞技大会上说明了『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用诱饵引诱敌人中下圈套,这是最确切有效的手段”
“虽然我希望有一个活动部,但用这种手段……”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钓马子就是狩猎女孩』吗”
“你果真在狩猎……”
不管信二在嘟哝,宗介突然望向远方。
“我过去常常打猎,在南美洲的沼泽地里捉过一条体长两米的鳄鱼,比起这种猎物,野猪更加难对付”
宗介用牢固的铜丝绑住昏迷的女人的双手双脚,然后把她放在藏在小巷的深处的两轮拖车上,车架上还有同样被骗的五个女人躺在上面,她们不时呻吟,也有人小声地说『可恶!』,她们都是被信二用『付三万圆让我拍内裤』的陷阱中下圈套的人。
“我说,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足以构成犯罪了吗?”
“不,到了黄昏时就会放了她们,catchrelease,没问题”
“大有问题”
忽然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小要像佛像般站在小巷。
“小、小要……!?”
“小要吗,有什么事?”
小要快步走向若无其事的宗介前。
“你……你这人……”
“?你说什么——”
暴打胸口、太阳穴、再加上一记地狱撞,宗介当场倒下,踏着伏在地上的宗介,小要指着拖车上的女人们,狠狠地盯着信二。
“现在马上放开她们”
“知……知道了!”
完全吓怕了的信二,哭着放开了她们。
“快点!马上逃!警察真的要来了!?”
放开女人以后,小要她们匆匆忙忙地从大厦的旁边小道离开,呼哧呼哧地喘完气以后,小要再次把宗介踢倒。
“……好痛啊”
“烦死了!!你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异常吗?”
“就算你那么说,我也不知道钓马子是什么意思”
一脸困惑的宗介站起来。
“……真是的!听好了,起钓马子的意思是!?”
小要认真地向他解释了钓马子的意思。
解释了意思之后,她把自己被搭讪的一段经历也告诉了给他,宗介在听的时候表情渐渐变得严峻起来——脸上布满汗珠。
“是那样吗……?”
“就是那样!”
“我做不到”
“不要一副无助的表情”
虽然宗介还是面无表情——但现在一举手一投足都格外地生硬,觉得自己的感觉就像杀死了无辜市民似的——那一副表情。
小要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知道?真的是无药可救啊你!?”
“糟了,太糟了,完全是预料之外”
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宗介,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大的犯人的信二终于按捺不住了。
“怎……怎么办呀,相良同学?你不是和轻音乐的人打赌了吗,如果连一个人也没骗到的话,不是要当众裸泳吗……我说,千鸟同学,用刚才的方法再钓一个人——”
“你说什么!?当然不行吧?”
小要马上否决。
“但是,别说我的同好会,现在就连相良同学也遇到危机了”
小要一瞬无言以对。
“那……那件事与我无关,我可没那么多的精力来照顾你”
“千鸟同学……!?”
“这是个好机会!让你……稍微反省一下!总是任意妄为,刚才的事要是处理的不好,迟早会出大问题,你知道吗?不单是你,还会给学校的同学添麻烦!
小要的语气故意了夸张一点,因为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总是要自己清理乱摊子,已经感到厌倦了。
过了一会儿,宗介终于惭愧地说。
“对不起,你说得对,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宗介同学?”
“没办法,用正面进攻的方法,自然地和女孩谈话,或许当中也可能会有对导弹或狙击战抱有热情的女孩……”
宗介下定悲壮的决心。
实际上,宗介确实采取了正面进攻的方法。
走遍地铁前,对见到的异性从侧面打招呼。
“不好意思,关于新型的导弹『javelin』,我有一些有趣的情报……”
“我可以把功效良好,准确杀死目标的技术传授你……”
还是老样子。
而且,奇怪的气势和认真再加上迷彩服,就算样子有多端正,在别人眼中也只是个可疑分子。
被叫住的女人个个都带着怀疑的表情,快步地从他身边走开,研究社会学的难波虽然说『只要向1000个人打招呼的话』,但明显只是对宗介来说——就算对10000个人说话也好,连一个都没有回应吧。
(啊……果然不行……)
一直从远处眺望这番情景的小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离五点还剩下几小时,就算他怎样努力也白费。
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
小要想不帮他反而可能是好事,总是无法适应日本的生活的宗介,这次碰一下钉子,说不定会痛定思痛,因此没有把『这样做好』『那样做才行』的意见告诉给他。
但是。
这样硬派、从不屈服于人的宗介的落得这副悲凉的样子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做任何事都倾尽全力的宗介在眼前见到的话,还是有点心痛的。
经过数番努力后,终于有一位『异性』愿意停下来和宗介说话。
是一个穿着和服、驼背的老太太。
“我有关于苏联海军的极东舰队使用的暗号的新情报,如果你能帮助我的话,我就无条件告诉你”
“嗯、嗯,托你的福,我今年活到了88岁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自卫队使用的对舰导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想知道吗?如果你出售了这个情报,可以得到一份不错的酬劳”
“好、好,前几天我的女儿和女婿带了我去草津的温泉,真的好舒服啊”
“我不会撒谎的,如果你想知道军事情报的话——”
“我今天刚好来买孙子的生日的礼物,那孩子的岁数和你参不多”
“……是吗”
“嗯、嗯,他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孩子”
“那确实是最好不过了”
结果宗介听了30分钟老太太自己的事,然后还陪她买了一份生日礼物,最后礼貌地在地铁送行。
自己都到了危急关头了,还在做什么。
(但是……)
小要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是不懂常理、又笨、又尝尝闯祸的家伙——在那种时候,特意照顾老太太的人还是宗介,望着他,奇怪而又不可思议的感觉混杂在心头。
她从口袋拿出PHS。
按了号码,过了一会儿后。
“啊,是我,难波同学吗?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嗯,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我想自己一个也没问题……嗯,不好意思,再见……”
小要关了PHS后,看了一眼还在地铁前徘徊的宗介。
“……再见了,好好努力吧”
小声地说完以后,她就走向地铁的售票处。
到了五点,被暮色包围的井头公园。
除了今天早上聚集在这里的30名阵代高中生以外,还有十几个他们带来的女孩子,原本还不知情的女孩子们知道了这是学校的比赛后都在发牢骚,还被蒙在鼓里的人都表现得很惊讶,还有最初就知道比赛规则坦然接受的人……
难波志郎向全部人说。
“大家辛苦了”
“嗯……”
走了一天的参赛者看起来都非常疲累。
“计算的结果……虽然比我预想中要少——但请容许我发表,首先是第三名!有三个女孩!钓鱼同好会!”
零星的拍手声,第三位当然是没有奖品。
但是难波还是不介意继续说。
“接下来,第二位!有五个女孩!轻音乐部!说真的,我也为你们感到惋惜”
掌声稍微大了一点的,轻音乐的部员们,都垂头丧气,他们身边的女孩子们都表现出极其不愉快的表情。
“然后第一位,竟然是!空手道同好会!大比数抛离对手共11名!”
“喔~~~喔~~~~~~!”
在其他情绪低落的对手前,空手道同好会的三个大块头男人都感动得挥洒热泪,然而在另一面,一成被11个心情恶劣的少女紧紧包围得缩下去。
11个人不约而同地围攻一成。
“看你的样子还算端正,没想到竟带着这些不三不四的跟班”
“椿……我问你,这就是你所说的『原因』吗?”
“我说,这是今天早上的节目的加演吗?”
11个人寸步不离地围着他,一成觉得非常羞愧。
(没想到会聚集了那么多……)
(那个椿实际上是受欢迎的家伙……?有吸引力的男人……?)
(时代逐渐倾向硬派啊……)
阵代高中的人窃窃私语。
“就这样,活动室归空手道同好会所有!在场的各位可以作为见证人”
难波宣言后就让他们解散了。
但是,人们还没离开那里,充满好奇地和轻音乐的人一起注视着始终站着的宗介。
“相良同学?摄影部的战绩怎样?”
主唱的人嗤笑着问他。
“……零”
宗介无力地回答。
“零!也就是说一个都没钓到吗?我说得对吧?”
“……肯定的”
“哈哈,那么按照约定,你要在这个池塘裸泳,你会遵守吧?”
大部分的人都格格地笑了,信二紧张地注视着宗介,一成觉得不是滋味,小声地说『我才不看』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没问题,这是约好的事……”
“好,脱!脱!”
兴奋喧哗的人们前,宗介脱下迷彩服,在场的少女都凑热闹『啊!』地叫起来,宗介不介意地脱下衬衫,开始脱下背心。
但是那是——
“不好意思……请问?”
突然出现的和服打扮的女性。
岁数大概24、5左右,细长而清秀的眼睛,华丽的容貌,散发高贵的气息,她和在场的气氛不相称,稳重成*性。
刺有高贵的刺绣的桔梗色和服,紧紧扎起的黑发充满光泽,白色的脖子,通透洁白的肌肤没有染上一点污迹。
“?”
在惊讶的人们面前那个美女慢慢地走向宗介,用娴静的声音说。
“让你久等了,宗介先生”
“什么……!?”
不仅轻音乐,全部人都惊愕不已,宗介也一样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感到困惑地说
“?你是——”
她用食指按住宗介的嘴唇。
“别说了……早上的时候那么热情地邀请我,我好不容易才瞒过丈夫……”
丈夫!也就是说*……
阵代高中的人更加兴奋了,她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啊、啊……”
贴近混乱的宗介,那个美女用指尖在他胸前划着『の』字。
“我非常期待,那么一起走吧……”
“啊?请问……?”
牵着他的手腕,温柔娴熟地走了,宗介发楞地跟在她后面。
“那么,大家,再见……”
向发呆的阵代高中生,优雅地告别后,美女带着宗介走向繁华大街。
“……”
在背后『败给他了!』、『竟然是*!?』、『被那小子耍了!』一片哇声中,她离开了。
(……她到底是谁?)
离开公园,宗介完全什么都搞不清,与她相比,就算是麻木的他看起来也显得不自然,和这样的女性认识的经历完全没有半点头绪。
“你逃过大难了,相良先生……?”
她小声地说。
“啊,请问……你是?”
宗介紧张地问。
“你不记得吗?亏我们每天都见面,我觉得……有点悲哀”
“对……对不起,但是……我不太记得……”
“你真的不知道?”
“是,那个……不好意思”
那个和服美人突然大笑起来。
“?”
“……哈,不行……哈、哈、哈!我太厉害了!太棒了!大成功!”
听到这小孩子气的声音,宗介马上明白了。
“千……千鸟!?
“嗯!你发现了吗?真的没有漏馅!?太完美了!”
高举拳头,大声欢呼,就算打扮得如何成熟,这一瞬间马上变回平时的小要,宗介是该战栗还是惊慌,他已经不知所措了。
小要笑够了后才说。
“呵呵……感谢我吧,我是特意回家里一趟,还有阿莲帮我穿上妈妈的和服”
“是吗……”
狠狠地被耍了。
而且被救的时候还完全被骗倒了。
“真是的……你总是叫我吃惊”
“对吧?我还希望听到一句话”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宗介。
想我说的?是什么?
宗介毫无自信。。
“……是『谢谢』吗?”
“错了!”
“……『抱歉』吗”
“笨蛋”
小要的表情越来越不高兴了。
他沉默了一下,苦思冥想后小心翼翼地说。
“……『漂亮』……吗?”
“呵呵,这句话你是第一次说……”
小要脸上浮起笑容。
那确实是漂亮的笑脸。
END
阿米格船长和金色的每一天
9
要到达那里,需要花点时间。
某连休前的星期四。(翻译注:连休是日本规定的短期休假,一般3~5天。)
第6节课结束后,相良宗介从学校里飞奔而出,前往处于同一市内的调布机场,闷声不响、不作任何解释就登上小飞机公司准备的塞斯纳飞机(翻译注:这是美国Cessna轻型飞机公司的名称。),匆匆忙忙起飞。
塞斯纳飞机持续飞向南方,在太平洋上飞行。
差不多2小时后到达八丈岛上的小型机场。绷着脸、保持沉默的高中生为什么会如此频繁光顾八丈岛——中年的驾驶员也没有要问的打算。宗介也未作任何说明。
实际上宗介并非到八丈岛有事。他不过是要换乘等在那里的另一架螺旋桨飞机。
那架飞机的驾驶员对宗介微微敬了个礼,这样说:
“今天条件很好,中士。天气晴朗、风也很小。”
“噢。出发吧。”
宗介在客舱内脱下学校制服,回答驾驶员。
这双涡轮螺旋桨飞机从外观上看非常古老,似乎已经使用了20年以上;然而内部则完全不同。引擎和航行装置都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可以500km/h的速度飞行。外部坚固的结构在暴风雨中也不会出问题。
从被黄昏染色、开始进入天黑状态的机场起飞,飞向更南面。航程3小时半。在这段时间内,宗介把数学作业完成了。
头上满天的星星。眼下漆黑的海面。
从东京起向南2000多公里的地方,日本的尽头。在硫磺岛、冲绳岛南面的数百公里处;距离各种飞机、轮船的航线也很远。在这里坠落的话,基本上不用考虑救援问题了。
“差不多了。”
驾驶员报告后的数分钟,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出现一点——孤岛。在月光下朦朦胧胧浮现出半圆形的岛屿。两翼长约10公里。
驾驶员开始通讯,提出降落的申请。数次交涉后,无线电对方的人说:
“欢迎回家,Gebo30。准许着陆。”
没有一丝光线的岛上突然发生什么变化。
被密林覆盖的岛屿西侧,阔叶树组成的“盖子”左右分成两半。咔哒、咔哒,着陆灯点亮,黑色密林的正中央出现一条滑行跑道,全长2000m——正在逐渐接近。
“那么……”
驾驶员舔舔上唇,让机体进入降落态势。放下襟翼、调节节气阀、降低高度——没有任何问题。螺旋桨机悠然地降落在被夹在丛林中的滑行跑道上。
终于到了。宗介这么想着,揉着肩膀、伸了个懒腰。
仪表台上安装的GPS显示是20°50acute;N,140°31acute;E。这个岛不存在于一般的地图上。
宗介、驾驶员和其他的相关人员都称其为“美丽达岛”。
美丽达岛。从上空看不过是普通的无人岛。但是地下则不同。
储备有各种各样的新装备、武器弹药;战斗人员的日常训练;超高科技潜艇TuathadeDannan的整备基地——这些设施都建造在美丽达岛地下。
这里就是他所属的极秘佣兵部队[秘银]的西太平洋基地。
“……谁能解释一下,这漏雨是什么意思?”
将咖啡杯中的雨水倒进水桶的克鲁兹·威巴中士大叫。
穿着橄榄绿的野战服,胸口别的是秘银的ID卡。及肩的金色长发,深蓝色的瞳孔,俊俏的脸庞。只要闭上嘴,完全是能和影星有一拼的美青年。
但是他现在没有闭上嘴。
“什么最新的秘密基地啊?哪里是超高科技的要塞?白天的雨居然现在还在漏。多亏这个我的桌子可进水了噢?能不能在把钱砸在奇怪的巨型潜艇上之前先修掉天花板的洞?”
克鲁兹发着牢骚,往返于人员稀少的办公室两头。
天花板的石膏缝之间正在向下滴水。
10人左右的简朴的椅子、电子端末和资料文件、一团糟的复印纸和地图。墙壁上装着大型的液晶显示器,投映出西太平洋的地图和工作日程安排。
这里是设立在岛的地下的SRT办公室。平时担任武职的SRT成员们也有文职的工作:作战后的报告书、新装备的申请要求、作战或战术的提案书,以及最重要的——必要经费报表。
“……食物难以下咽、没有像样的日本酒、淋浴的水直到变热需要整整1分钟。排水管里面会飘出奇怪的气味、宿舍会被格纳库的噪音弄得不断震动。足有100级的阶梯旁边电梯上贴着‘故障中’。实际上这里可不是像我这样的贵公子呆的地方。这里算什么?”
克鲁兹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撑着伞、坐在离他稍微有点距离处的梅莉莎·毛上士向他的后脑勺投出一块橡皮。
“好痛!你干什么?”
“啰嗦到我看不下去了、你……!没工作就给我滚远点!”
毛是美籍华裔女性,齐耳的短发,使人联想到猫的大眼睛。黑色吊带背心的胸口上别着ID卡。
“叫我离开……宿舍的漏雨不是更厉害?”
“去娱乐室吧?前面罗杰挺空,就到那里去了。”
“我不要!那面除了乒乓台只有TETRIS,简直和土里土气的温泉旅馆一样无聊。”
“PUB呢?还有桌球台。”
“那里被直升机的驾驶员占领了。上次和他们玩过一次,说‘以后再也不和你来了’。”
“两边都还是小○孩啊……”
毛叹了口气继续工作,克鲁兹则在那里继续自顾自吐苦水。
“最近连正经的事情都没有,尽是些无聊的演习和训练。啊啊,真想回到大都市。但是休假还是遥遥无期啊……真羡慕宗介那个小子……”
“我怎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办公室的宗介问克鲁兹。
阴沉着脸、紧抿的嘴,穿着野战服、书包甩在肩上。他对毛行了个注目礼,从克鲁兹身边走过。
“哦?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说起来……”
宗介扫视一圈湿漉漉的办公室。
“为什么我的桌子上这么凌乱?”
自己的办公桌上堆积着小山样的垃圾、书卷、杂志和专业书。顺便提一句,克鲁兹的桌子在他的旁边,也是无比杂乱。名为“杂乱无章”的陆战部队已经跨越隔板、占据了宗介的办公桌——大概就这样。
“每次来都会更乱。”
“别介意,反正你又不用。”
克鲁兹一边笑一边不断拍着同事的肩膀。宗介已经皱起的眉头又紧了紧,将行李塞到桌子底下。
“那,降下演习还是按照预定从23:00时开始?”
“啊,就是关于这件事……”
毛把椅子转到面向宗介的方向,用触控笔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今晚这个好像不可能了。M9稍微、嗯、虽然要求整备班将腰部和大腿的所有电磁肌肉全都交换——可被搁置了不止一点点时间。想联系你的时候你已经出发去八丈岛了……”
应该在演习中使用的M9Gernsback——秘银的主力强袭机兵整备工作大幅后延。虽然也备有紧急作战用、整备完毕的机体,但这个是不允许动的。因此,预定的演习不可能进行。
换言之,放学后以最快速度赶了2500km路的宗介的行为只是徒劳。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毛啪的一下合掌。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但绝不是美国人会做出的动作——然而动作还挺到位。(翻译注:合掌低头道歉的确不是美国人的动作。)
“不用……不能通知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着宗介的肩膀微微下垂,克鲁兹脸上浮出表示“奇怪”的表情。
“真是奇怪的家伙。平时你会对演习的延期感到如此失落吗?”
“不。只是我拒绝了晚餐的邀请……”
“谁请你?”
“小要和恭子。本来是生平第一次吃真正的法式炖牛肉的机会……”
宗介说明时,毛微微笑了笑,克鲁兹则发出无所谓的“哼”的鼻音:
“是吗是吗,真可怜啊。那去PUB喝两杯吧。”
不由分说,推着宗介的背准备离开办公室。
“我不喝酒。”(翻译注:日本不到20周岁是不允许喝酒的……虽然宗介并非那个国家的人。)
“喂!别说这么冷淡的话。反正你今晚很闲。”
“酒精会破坏脑细胞。如果想在这一行干长点——”
“好了,陪我去PUB!”
两人一边争执一边走出办公室,留下的毛扭过头面对桌子。
(有空看看书不好吗。)
她开始想象。没有任何目的在基地内闲逛,无止境地发牢骚,玩伴回来以后突然变得兴高采烈。
“……真是,不过是个小○孩。”
毛轻声喃喃着。
不知为何,这个PUB里面没有漏雨。
琥珀色的照明中,完成一天工作的士兵们聚在一起——大致都是按照部署呆在一块谈天说地闲扯,举着酒杯大声喧哗。
因为自然会产生划清界限的意识,宗介他们所属的SRT下士官——会认为多少有点没面子。既因为绝对人数的稀少,又因为是最精锐的部队、和基地的人有些距离。
实际上,SRT的人总体来说都是缄默、言行慎重的人。即便是看上去在放松,通常也会有着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紧张感。宗介那般不亲切的人是个例,克鲁兹那种开朗型的也是少数派。爱喝酒的人也不多。
所以宗介和克鲁兹现在正缩在吧台的一个角落里。
“我第一次来这里。”
宗介单手拿着盛着桔子汁的杯子说。
“是这样吗?”
“是。这种地方对健康不利。香烟的气味太浓了。”
“哈,担心健康还会参加部队?不规则的生活、难吃的食物、被压力填满的危险每一天。皮肤会粗糙的啊?”
克鲁兹闷笑两声,咽下一口苏格兰威士忌。他给酒保递上已经空了的酒杯、又要了一杯后,轻轻叹口气。
“……但是,有钱的话。我也不会再继续干这行,而是找个地方开小酒店。”
宗介用怀疑的目光瞥了一眼克鲁兹呆然的侧面。
“这点资金你应该已经赚到了。基本工资之上还有干危险工作时的保障金,顺安事件中应当还有负伤补偿。”
这是事实。秘银很看重人材,SRT成员的年薪相当高,和如日中天的专业棒球选手差不多。(翻译注:根据ENCYCLOPEDIA的资料,折合3000万日币左右(扣税后),那么按照1:120比率换算成美金是25万。)因为这既不是普通人能够干的工作,还常常伴着危险。
“啊~是那样。我本身是欠债身,怎么赚怎么赚都存不起来。”
“这我是第一次听说。”
“只在这里说说。……所以呀,我还得相当长一段时间吃这里的猪食。只有能开M9还不错。”
“……”
对于没什么特别感想的宗介,克鲁兹偷偷瞟了一眼。
“你已经存了不少了吧?”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他问。
“储蓄啊。的确如此……但是减少得飞快。最近缴费很厉害。”
“缴费?缴什么费?”
“在学校弄坏的公物的费用。真正住到东京起的2星期内——部队的财务就说‘我们不能出钱了,你自己付’。”
“……弄得坏那么多?”
“不是我兴之所至在破坏。为了安全而已。”
宗介在吃惊的克鲁兹身边面无表情地吮桔子汁。
“……总之,是秘银用钱的方法太古怪了。不管基地的漏雨现象,却在没必要的武器上支出大笔的开销。上周的试射里,我可发射了4发20万美金(2400万日元)的导弹啊?同一个我现在正在为要不要叫2美金(240日元)的下酒菜而头疼。一定是哪里不对劲啊?”
“把对战车导弹和下酒的花生这两种不处于同一层面的东西作对比的你的脑子不对劲才是……”
“……听你说出这种话会莫名其妙地火气上来。”
“我只不过是在指出军事力的特殊性。”
“还真有理。小要的忍耐力不是一点点强。”
“不。我经常会被说‘啰嗦’、‘闭嘴’然后被打。”
“那就不能改一改啊,你。”
他们就这样继续着冗长无意义的对话。手中空下来的吧主走到二人的附近。
体格不错的白人中年男子拖着自己的右腿走近,发红的圆脸、灰白的头发。和现在已经过世的名演员欧内斯特·伯格宁很像。
吧主原先也是佣兵,不灵活的腿是过去战斗中负伤的——克鲁兹是这么听说的。老是喜欢说“刚果和罗得西亚没有不认识我的人”——虽然克鲁兹根本不知道刚果和罗得西亚是什么国家。(翻译注:请各位配合到非洲地图上去找,谢谢。)
“怎么了,年轻人?脑袋凑到一起还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吧主用沙哑的声音问。
“不用管我们。我们缺钱。”
克鲁兹马马虎虎回答,这种模式对这两人来说就像问候一般。吧主在吧台的另一头弯下腰,向手中的高脚杯内慢慢注入12年陈的野鸡波旁威士忌。
“怎么,请我的?”
“傻瓜,当然是我自己喝。”
吧主在大受打击的克鲁兹面前美美地喝干波旁酒。
“……”
“哈……总的来说,你们两个啊。我从前面开始听——”
“谁同意你听……”
克鲁兹轻声嘀咕,吧主根本没有在意。
“——全都是和钱脱不开干系的话。不觉得羞愧吗?在这世界上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年轻人——”
“根本没听……”
无视宗介的低语,吧主继续。
“——和他们差太远了吧?单纯依赖高科技的兵器才会变成这样。要我说的话,制导导弹、那种胡闹的人型兵器全都不需要。打倒一个敌人只需要一发子弹,打倒多个敌人也只需要一发子弹。明白吗?理所当然你们不明白吧。”
“敢在狙击手出身的我面前吹这些,老人家啊……”
克鲁兹肩膀垂下去,老人对他怒目而视。
“笨蛋!我是说精神方面的话。达成理想的意志、成为生存下去的希望——可以称其为浪漫。这种东西你们不止缺了一点点,所以会变得无精打采。现在一点也不快乐,就靠花生和腊肠过日子。”
“你到底想说啥我根本听不出啊。”
“在我看,是催促我们加点菜吗?”
克鲁兹和宗介相继说。吧主眯起眼睛发出奇怪的喉音。
“笨蛋!我要说的就是,‘至少你们喝酒的时候给我露出一副开心点的样子’!”
“绕得还真远。”
宗介依旧板着脸回答。另一方面,克鲁兹仰望天花板叹息。
“话虽如此……没钱就没有办法。自己的将来也无法看清。无论怎么样都永远摆不平的恐怖分子。又没有好女人。喝酒也不好玩。浪漫什么的也根本无缘。”
吧主以仔细地注视着克鲁兹。随后换成斜视、颈部稍微动动、下颚左右摇动。似乎这就是他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嗯,好。就让我来赐予你们浪漫。”
“哈?你在说什么?喂——”
吧主什么都没回答,转身消失在调理室中。
“那个老头搞什么啊?”
“不知道。我看不出他头部有负伤的迹象……”
之后的一小时内,两人继续无休止的对话。完全忘记吧主的话,正“差不多了,走吧”的时候——
“笨蛋!你们要去哪里?”
吧主拖着伤腿回来了。
“哪里?宿舍啊。”
“笨蛋!不会等等啊!”
“……真是,老是笨蛋笨蛋的,你是教开车的教官啊?适可而止吧。”
两人起身时,吧主突然伸出右手。粗糙的手中是张古旧的羊皮纸。
“拿去,年轻人。这就是浪漫。”
“这啥玩艺?”
克鲁兹皱起眉头,吧主则在那里微笑。
“标记着藏在这个美丽达岛上某处的财宝地图。17世纪大海盗阿米格船长的遗产。”
克鲁兹和宗介沉默片刻。他们看着对方认真的目光,异口同声问:
“要不要叫医疗兵?”
所谓医疗兵,就是负责看护伤员和病人的士兵。
——翌日清晨。克鲁兹说:
“阿米格不存在啊,阿米格……哪里的蒙面摔跤手?这远远超出‘形迹可疑’的层面了。”
宗介点头,
“出奇地弱的海盗。假设存在过,我不认为他有过像模像样的掠夺行径。”
“对对。即便有宝箱,也一定是塞满和同伴回忆相关的东西。就像毕业生留念一样的东西。”
“是啊。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像样的东西。”
“那老头还真是相当古老呀。马上就要21世纪了……‘海盗的宝藏’?这种传言谁会去相信?”
“如果真这么想——”
宗介顿了顿。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所在的地点是蒸笼般闷热的雨林中,不知道有没有4层楼高的阔叶树将大部分的天空遮盖住。透过树叶的阳光,鸟的鸣叫。身边的树干上,一只巨大的蛾(大概)类生物在那里歇息。
距离秘银地下基地3km处的美丽达岛热带雨林,这里经常被用作侦查作战等等的演习场。
宗介和克鲁兹身着野战服、脚蹬丛林靴、头戴丛林帽,带着各种轻装备和小刀类。因为不大可能出现敌人,武器只有左轮手枪。
“啊——……就当是野营去吧。”
克鲁兹单手拿着地图回答。
对这两人来说的确是类似野餐的活动——如果不是擅长丛林侦查的人,立刻就会迷失在树林中,最终不知道怎样、死在哪里。完全没有道路,视野也极差。这是从很久以前就鲜有人至的地方,应该说是地球上残存的最后秘境。
“而且,啊?还有‘万一’呢。”
“万一也无法接受。这是对时间的浪费。”
“不是挺好么,反正你只要在星期一之前回去不就行了吗?”
“的确如你所言……”
宗介无论如何都打不精神。今天是他许久以来考虑过后、决定到基地附近的山崖上垂钓的日子。整备中的M9又出现了新问题——这次是电子设备——因此今天的演习也中止了。
看到宗介的样子,克鲁兹开始热心的说得。
“我说,如果……只是如果啊?出了什么奇迹让我们找到可以换钱的东西,心情一定会好转的。”
“会吗?”
“和金额没有关系。不用是可以吃喝玩乐一生的那么多。卖到古董店可以稍微享用一顿奢华晚餐的——就这种。明白吗?有没有财宝并不是重点。也就是说,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和你喜欢的钓鱼一样。”
“钓鱼、吗。”
“没错。而且,那个老爷子说的话也有点道理。浪漫。就是这个。即便像我们这样干遵循因果的工作,偶尔也该有点梦。你不这么认为?”
“唔……”
宗介到目前为止丝毫没有对“浪漫”的概念,但是钓鱼的那个比喻还是听懂了。以在丛林中行进取代在波涛中撒下渔线,运气好时的奖品不是鱼而是海盗的财宝。换个角度看也就这么回事。
“可是这古旧的地图能当参考么?”
“嗯?大概吧。怎么说都有些地方是符合的——”
“拿来。”
宗介接过那张羊皮纸和秘银绘制的最新精密地图,仔仔细细对照了一遍。
“阿米格船长”的地图十分不准确,只是将美丽达岛的海岸线和大致的山的位置描绘了一下。海洋的部分则是画的正在喷水的鲸鱼和似乎玩得很开心的海龙——看上去就很不正经。财宝的位置在岛屿的东南方,周围绘制的是可以作为路标的溪流和岩石什么的。
地图上到处都用古西班牙语记录着注意事项。只能进行简单西班牙语会话的宗介几乎读不懂任何的内容。
然而——
“什么啊,这‘senorita(小姐,令爱)山’……”
只能认为是在被嘲笑。画这幅地图的人真的是17世纪的西班牙人而不是一个头脑不好使的日本人吗?
“啊,这座山是D3的试爆场。西侧那座很低的。”
“这不是主要问题。我是在说,这地图是否值得信赖。”
“啊?……真是,给我。”
克鲁兹取回2张地图,用手指指点着说明。
“听好。这地图虽然有点胡闹,位置关系大体上还是吻合的。看这里。有条小河穿越E8和E9。即使经过几百年河道变了,这一带也没有其他的河。……因此,F8有低断崖,阿米格的地图也是。东侧的岩石——”
一段解说过后,克鲁兹折起地图。
“——大概就是这样子。藏匿财宝的洞窟被岩石堵着。接下来只要到现场直接寻找。”
即便如此宗介的脸还是沉着,
“我是在怀疑这张地图的出处……”
“那个老头自己画的?但是,这张地图的古旧程度可是真实的。”
克鲁兹晃晃那张似乎会散成碎片的羊皮纸。
“唔……”
“懂了没有?好,那么出发。”
不等回答,克鲁兹挥动山刀切开前面堵路的灌木、前进。
(根据这样来看,不是根本没有可能找到和地图同样地形的可能么……)
宗介低下头跟在他后面。
对于特种部队的士兵来说,地面勘测技能是基本中的基本。从他们的技能来看,普通的秘境根本称不上秘境,只不过是热带雨林而已。
话虽如此,从抖急的斜面上滚落、陷入沼泽地、被巨大的蜂袭击——他们可能遇到这些事。从树丛中跳出一只野生化的大猪,差一点就受重伤。
“胡~”
“哇!”
两人赶紧跳开,猪似乎准备就这么逃走——
砰!
宗介用左轮对这只猪——已经接近野猪了——射击。猪发出惨叫,一歪,倒地断气。
“你不是要把物种都赶尽杀绝吧?”
克鲁兹问的同时,宗介用肩膀扛起猪。
“你不知道本部的通知啊。公告板上贴着‘在地上发现的猪尽可能驱除或者捕获’。”
“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维持生态。这只猪是以前有人从欧洲带来的品种。猪为了寻找食物——幼虫而刨掘树根、破坏森林。随后死树的空洞中会积水,滋生大量的蚊子。蚊子是疟疾的传播媒介,这个岛上原先的动物会因此死绝。大致就是这么回事。”
宗介毫不卡壳、流利地将一切都陈述了一遍。
“打仗的去关心经济学……在想什么啊?”
“只是为了保全演习场吧。”
“没办法。不过也挺可怜的呢,这些猪。”
克鲁兹戳戳猪。
“不是令它们全灭。只是尽可能减少。”
“噢……吃午饭吧。因为看上去可怜。”
“也对。”
两人将猪的血放光,处理成能够食用的状态,点上火烤了吃。良好的技能和随机应变的脑筋是他们这样的士兵必须具备的。
实际上,猪的味道相当不错。
和预料的相反,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了目标地点。
岛的东南面。横穿密林的断崖。旁边流过小河。断崖的根源部镇压着直径7m的巨岩。
“就是那里。那块石头的后面。”
交替着看完两张地图,克鲁兹说。
“就这么简单么……?”
“阿米格是这么说的。只要弄开那块石头就有洞窟,这里面的宝箱——”
看着巨岩,克鲁兹一时语塞。
“那么大的石头,怎么才能弄走……?”
“我也这么想。”
假如地图是正确的,这个断崖和洞窟应该是相连的。现在这里有巨岩。
“原来如此。隐藏点不是解谜,只不过是干单纯的力气活。”
“恐怕是从断崖上将巨岩推下来的。”
大约和平房差不多大的巨岩。两个人绕着巨岩缓缓走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能容人进入的任何缝隙。
“嗯……爆破、吧,这个。”
“最好还是不要干。”
宗介抚mo着巨岩所在的断崖表面。
“为什么?”
“先不说这块岩石,是断崖的地质问题。就我看来,这是意外脆弱的构造。虽然可以在岩石周围埋设去除它所必要的zha药——爆破的冲击很可能会把洞窟也弄塌。”
“唔,这样啊……”
在爆炸物处理和破坏工作方面是宗介更清楚。克鲁兹很爽快地接受了同伴的意见——所以现在是一副异常苦恼的面孔。
“败了。去借推土机怎么样?不,不行,在这种山里。”
“直升机倒是可以到这里来搬运。”
“开什么玩笑。我不想欠那些驾驶员的人情。况且肯定先会被他们笑话。”
“那么,只能放弃。”
“……啊!可恶!!”
克鲁兹脾气上来开始恶语,并用靴子蹬巨岩。一次还不解气,又不断地、不断地蹬。但是理所当然的,巨岩纹丝不动。
宗介看着一副懊恼样的克鲁兹,露出惊讶的神情。
“为什么那么失望?你自己说‘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啊——啰嗦!即便如此,我绝对不允许闹这种笑话!应该、更加、那样啊!寻宝是戏剧性的啊!原住民的骚扰啊和谜之美少女恋爱什么的!”
因为这个岛原先就是无人岛,猪也不算原住民。谜之美少女的确是在这个岛上,不过她现在正在基地中作为战队指挥官陷入职务的泥沼。
“是这样吗。”
“是啊!这——‘我们稍微到演习场去了一次,杀了一头猪吃完就回来了。宝物?啊呀,放弃了’……就这么结束,哪里符合我的美学!哪里像浪漫啊!!”
他高举着双手,手指对着天空不断捏放、同时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又是浪漫……弄不清楚。”
插起双腕的宗介。克鲁兹站在那里肩膀颤动着了半天。
“唔……没办法。梦就做到这里。果然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组成的。从明天开始又是无聊的训练和无成效的作战的重复。然后我会继续还债、因为什么很白痴的原因挂掉——不,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克鲁兹猛地睁开眼睛。
“啊……我是傻瓜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我怎么想的啊?这么单纯的方法竟然没有考虑到——哦,这太愚蠢了。”
“那么到底怎么了?”
“闭嘴,傻瓜二号!先回基地一趟。”
什么都没有说明,克鲁兹立刻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傍晚。
满身污泥回到基地的二人到宿舍里放好行李和猪,就直奔基地的第十二格纳库。途中虽然遇到了毛,但并没有对她说任何关于阿米格船长财宝的事情。
“我们只是去猎猪、猎猪。”
“对。猎猪。”
“哈……是吗。”
毛皱皱眉头,也没有追究。她现在脑子里塞满了演习计划的推迟以及整备中出现的问题。
沿着混凝土铺设的通道走了一段时间,他们进入开阔的格纳库。
沿着墙壁,从左至右排列着3架灰色的强袭机兵。
全高8m的巨人。使用大大小小各种火器,拥有相当高的机动性的现代最强陆战兵器——现在正双膝着地、以如同在磕头一样的姿势静止着。
排列着的是称为M6[法兰绒]的机体。
是比宗介他们平时执行任务时用的M9[Gernsback]老一代的旧机种。虽说性能上不及M9,现在还是作为西方各国陆军的主力AS活跃在第一线。变种也不少。
就像穿着厚羽绒背心一般略显圆滑的外形,粗胖的大腿和前臂,由曲面构成的装甲上四处都是细小的伤痕。
“哼哼,利用这个力量绝对一击必杀。”
克鲁兹插起双腕,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架。
“真的要用?会变成未经允许的使用啊。虽说是二手的,这可是原价1000万美金(12亿日元)的高价器材。”
宗介板着脸说。
“别介意。反正是过时的玩艺,放着也不过是蒙灰罢了。之后被说的时候只要适当回答‘再测试检讨第二代AS的行走特性’什么的就行。”
“可是——”
“只是借一会儿。洗干净送回来他们就没话说。”
“嗯……”
“你就一点都不对宝物的真身感兴趣吗?!”
克鲁兹已经有一半相信那块巨岩后面沉睡着宝藏了。
徒步3小时的路程AS只要30分钟。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和燃气涡轮发动机的咆哮响彻密林。M6[法兰绒]拨开灌木,在山岭和山谷间轻巧地疾驰,抵达先前的断崖下。即便不及M9,M6也有人类以上的机动能力。
太阳已经落山了。
左臂抱住似乎骄傲得身体后仰的克鲁兹,M6站定在那块巨岩前面,肩部和头部的强光灯打在上面。巨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像在说“哼,铁罐头能推动就试试看呀”。
从M6的手腕上轻轻跳下来的克鲁兹说,
“好。干掉它,相良君。”
“你退开。”
操纵机体的宗介通过外部扬声器回答。
M6迂回至巨岩的右侧,将右半身紧紧贴在岩石上。
巨岩比M6的高度稍微低一些,但是从质量上来说有大约5、60吨。相对的M6自重11吨。从人的角度来考虑,大概就是要强拖一辆刹住的大型摩托车。
“开始了。”
M6的引擎出力上升,涡轮尖锐的回旋声音提高,背上的排气口隆隆作响。从发电器传出的巨大电力注入全身的肌肉——特殊的形状记忆塑料。
巨岩立刻开始震动,表面上的小石子和苔藓凌乱落下。
“很好!干吧!加油推!”
M6脚下的地面“刷”地陷下去。重新站好位置后,再度推巨岩。关节发硬、装甲和骨架发出唧唧咯咯的声音。巨岩的一半陷在地下,一点都没有移动的趋势——
“哦……”
AS的力量果然是可怕的。
巨岩突然倾斜,滑过数十厘米的距离——就像比试认输了,发出巨响倒在M6所在的另一侧。土沙被弹到空中,周围一带卷起尘埃和浓烟。
“成了……!”
“看,克鲁兹。”
渐渐散去的烟。被M6的灯照着的洞穴露出形迹。
“哦哦……真的有。”
洞窟的高度大约5m,天花板上不断散落小石子——偶尔也有拳头大小的落下。因为移除了岩石,断崖的地基也许已经被动摇了。
“似乎会塌下来。危险。”
“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你要我不进去直接回去吗?”
“不管怎样,先用AS支撑一会儿。”
“也是,就这么办。”
宗介操纵的M6猫起腰钻进洞窟的入口处,用整个背部撑起天花板,变成支点类的东西。宗介锁定关节后打开驾驶舱,从机体上降下。
漆黑的洞窟内是平缓的下坡路。两人手握棍状电筒(Maglite),向更深处走去。
洞窟意外得短,50m左右的路程后,完全变成了死路。尽头都是些水塘,另一头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生锈的宝箱静静躺在那里。
“哦,很容易认出来呢。”
“就这么简单吗……?简直像是送的。”
宗介的额头上浮出汗水。
“一定是平易近人的海贼。”
“……海贼什么的都是假的,是不是PUB的吧主自己准备的?他为了捉弄我们——”
“有用这么多手段制造麻烦的玩笑吗?”
一边注意有没有陷阱,两人噗嚓噗嚓踩过水塘,站在宝箱的前面。用手枪破坏锁,将手按在盖子上。
“那么……会出来什么呢?”
“腐烂的书物或者胡椒瓶、这类东西吧。”
“堆成山的喜欢的女性所在地址、令人蒙羞的情书之类的?”
“总之,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呵呵。那,打开了。”
克鲁兹打开宝箱。
手电的光芒中,财宝的正体显现了。看过之后,二人都说不出话。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两人最没有预料到的东西。首先不能接受。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宝箱里装的东西和想象相去甚远。宗介和克鲁兹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啥?”
财宝的正体——就是财宝。
闪闪发光、无数的金币;宝石;镶着钻石不断闪光的短剑;刻着漂亮花纹的银食具。将全部这些偷偷地……
克鲁兹用颤抖的手试着去抓金币。是真的。没错。
“喂……不是100万200万美金的啊,这。”
克鲁兹用痴呆一样的声音说,声音里没有兴奋的成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都不能把握。
“阿米格船长……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世界上尽是谜团。”
脸色发白的宗介回答。
首先,将宝箱搬出去。
洞窟脆弱的天花板现在还是像要塌掉的样子。两人紧紧抱住宝箱,摇摇摆摆走向洞窟的出口。随着一步一步的跨出,充实感逐渐向上涌。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的兴奋感——不,不是这种。
先是困惑、再是一点点的希望和展望,这些在生根发芽。
“怎么办啊,喂。我们可是大款了呀……?”
“似乎是的……恐怕有1000万美金(12亿日元)吧。”
“平分。每个人500万(6亿日元)。不对不对,应该也分给那个老头一点……!”
在兴奋的克鲁兹身边,宗介一脸考虑什么的样子。
“想不出用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啊。豪华的游艇、高级别墅、每天光玩也有零头呢?太棒了。和这种生活彻底告别啦。”
“游艇别墅什么的都没有兴趣。能够钓鱼(翻译注:钓鱼和零头发音相同)就太好了。”
说完,宗介不知怎么的脑中浮现出自己在游艇上绷着脸钓鱼的样子。平静的海面,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什么千鸟要也在船上,正在用他钓起的鱼作为原料做料理。
“不错。”
“对啊,岂止不错,是非常好!”
克鲁兹的声音开始轻飘飘。
“到现在为止,我尽是遇到些倒霉的事情。看来是用现在的这个来抵账的。虽然过去我不认为有神仙——但我错了。绝对有。”
“也许正是如此。”
宗介从心底里同意。
此时。
在来到洞窟中部的他们身边仅仅2m处,“嗵!”地一下落下一块岩石。有人头的大小。
紧接着背后、眼前、各种各样大小的石头从头上倾斜而下。
“要塌了。”
“糟糕……!”
抱着沉重的宝箱,两人快步走向出口。在这过程中,洞窟开始全面崩塌了。背后传来地震一样的声音,大量的土沙不断落下。
全速奔跑的话应该能得救。然而,抱着这种“包袱”的话——
“扔掉吧。太危险了……!”
“说什么啊,你认真的!?”
“命和钱哪个重要!?”
“两个都重要!快点!”
宗介准备扔掉宝箱、自己一个人逃走……他这么想过,但看到同伴尽全力的样子又断了这个念头。这家伙的心中只有宝箱。虽然极度危险,可只要两人都跑快点……
石块散乱地落下。脚变沉重了。抓住宝箱的手指似乎要断掉。
“还有一点点!”
可以称得上超人的爆发力。迈着极度吻合的步伐,两人快速地冲上斜面,从M6双脚之间钻过,在差之毫厘之际逃出洞窟。
“呜……!”
下一秒,他们的身后响起轰鸣声。土沙和岩石一齐压垮了那个洞窟。千钧一发。
宗介和克鲁兹与断崖有了相当的距离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思维。
“啊啊……太险了。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造成危险的正是你的心……!”
浑身是汗的宗介说。
克鲁兹笑着弯下腰,打量放在地上的宝箱。
“算了,不用那么生气嘛。这样一来财宝也平安无事。结果就是一切!”
“和你今天早晨说的完全相反……”
“不用在意。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大款了啊!至少也有1000万美金呢?仔细考虑考虑啊,喂!”
“1000万美金……吗。”
这个金额数目之巨大——宗介重新打了个冷颤。自己人生的齿轮似乎开始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转动了——有这种预感。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些全都在自己的面前等待着。
“首先得考虑偷偷换钱的方法。先回基地去。”
“嗯。……?”
此刻,两人终于注意到了。
完全崩溃的洞窟入口,M6[法兰绒]被数百吨的土沙和岩石压在下面。扭曲的手臂和腿部以怪异的角度突出。仅仅露出一点点的身体部位的深处,白色的烟不断地喷出——
“啊……”
爆炸、起火。
伴随着土沙的飞舞,M6化为尘埃。半夜的密林被鲜明、赤红的火焰照亮。
完全不明所以、呆立在原地的二人。片刻之后,克鲁兹小声嘀咕。
“M6哎……应该是多少钱?”
“……大约1000万美金。”
收入:阿米格船长的财宝——10315500美金(秘银的鉴定额)
猪一头——不得换钱
支出:M6A2[法兰绒]——10315500美金(秘银的请求额)
“……这么愚蠢的故事有吗?”
基地的PUB,无力地趴在柜台一角的克鲁兹说。手中是便宜的苏格兰威士忌。
“全部没收。海岛的财宝最后也不过只值一架二手AS的钱。梦想和浪漫什么的根本没希望。差劲……”
“评价额完全是司令部控制的。应该认为他们放过我们了才对。”
宗介一手拿着柚子汁说。
“也对。如果知道在自己的*院里沉睡着财宝……与其高兴,更应该觉得羞愧。我们全体都是大蠢货。”
“本来应当关小黑屋的。这点上似乎上校大人为我们辩护了。”
“哼嗯……。真是个好小孩。如果再压低一点M6的价格,将差额给我们,我会认为她是更好的小孩。”
“真是奢侈的要求。”
此后会话也没有换过话题,始终是极度阴沉的气氛。此时,PUB的吧主拖着他一瘸一拐的腿走近了。
“我听说了噢,年轻人。似乎是非常快活的经历嘛。”
老人的红脸上堆起微笑,用沙哑的声音说。
“什么快活啊?简直是狼狈不堪。”
“笨蛋!手脚健全地回来已经应该感谢上苍了。”
老人边说边向自己的高脚杯中注入波旁酒。坐在“切”一声后转过脸的克鲁兹身边的宗介发问。
“可是,吧主。你知道那张地图是真的?”
“不,不知道。所以也没有去找过。”
“……”
“那地图是以前和战友玩扑克时拿来充钱的。似乎是复制19世纪的什么其它地图的一部分来的。‘阿米格船长’的名字也是编的。”
“然而财宝是货真价实的。”
“我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看上去打心底里高兴的老人一下子喝干波旁。
“听好了,你们。这个世界上充满了非调理和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的一部分你们激烈的体验过了啊?不仅是兴奋、还有叹息和愤怒。这么想就好受了吧,嗯?”
“讲得真轻巧。”
克鲁兹的声音中透出不高兴。
吧主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在两人面前放上2枚金币。嘀嗒、得发出清脆的响声,金币在柜台上不断打转。这是两人在洞窟深处发现的财宝的一部分。
宗介和克鲁兹傻了。
“这是……?”
“你们的上官——呃,那个俄罗斯人。我拜托他留了3枚。1枚是我的。剩下的2枚是你们的份。”
老人将自己的那枚在他们的眼前晃晃。
“拿去吧。那就是浪漫的碎片。只要放在口袋中,它会授予你们看不见的力量。是活过、笑过的证据。当某天迷路、找不到方向的时候,金币会给你们指路的。”
“哈……”
“懂了吗?不,听不懂吧——不管怎样,拿去。”
两名年轻的士兵伸手拿过自己的金币仔细端详,仿佛是在看头一次见到的奇怪的事物。
“那就收下了。感谢你。”
宗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喔……就是傻乎乎的度假的纪念品咯。”
克鲁兹苦笑。这是极度无力、痛苦的——同时也是没有烦恼的笑脸。
老人的脸上表现出满足。他再度向自己的杯子中注入波旁,在两人的面前高高举起。
“那么干杯。为了奇怪的海岛和黄金的记忆。”
“干杯。”
“干杯。”
三人碰过杯,开始一桌小小的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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