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非常重要。”她非常认真的回答。
言纸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但是如果你以为这样东拉西址就能让我忘记我们刚刚在大门外所说的话,我想你是白费心机。”
“我只想要你回答我的问题而已,你还关心我吗?”她坚持的再问一次。
他的眉头瞬间又紧蹙了些,他看着她,完全猜不透她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非得要他亲口回答吗?
“对,我是关心你。”她现在可以大声的嘲笑他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还会关心我,就像以前那样?”陈婧屏有些激动的紧盯着他问,感觉鼻头开始泛酸,一股泪意慢慢地盈满她的眼眶。
她异常的反应让言纸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只能眼睁睁的胶着她,然后就见她的泪水突然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
他顿时全身僵硬。
老天,除了姜虹绫的灵魂附身在她身上那段时间之外,她的泪水简直就比沙漠里的甘霖更难得一见,可是现在……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起来了?他并没有说任何足以令人掉泪的话伤害她,也没碰她一根寒毛,她到底是……难道,是因为他坚持要她说明她昏迷期间所发生的事,所以她才会哭吗?
“你……别哭了,我……我不问就是了。”真卑鄙,竟然用眼泪攻势。
她的泪水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掉愈多的趋势。
看着她,言纸完全不知所措。他多想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安抚她,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举动只会自取其辱,毕竟现在不比当初在医院时。
“你……我……算了,我走了。”连起了两次头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颓然的轻叹一口气后转身往外走。
“不,不要走。”
身后微带沙哑的叫唤让他停下步伐转身无奈又无力的看她。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车祸昏迷后所发生的事吗?”陈婧屏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
“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要说。”他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摇摇头。
“不,我想告诉你。”同时让他知道,她已经了解他从小到大对她的苦口婆心,完全是为了她好。看她一副坚定,而且毫无一丝为难的样子,言纸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问号。如果不是为了不想说,那……
“你刚刚为什么要哭?”
她脸颊上慢慢地飘起两朵红云,有些害羞的回答,“因为我好高兴。”
“高兴?”他真的是愈来愈迷糊了。
“你没有真的为了郭仪容而放弃我,或是不再关心我,我好高兴。”
言纸全身定住,像被点了穴般动也不动的。
这些话……她说这些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她知不知道这些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到底这些话对她而言,又代表何种意义呢?
他蹙起眉头看她,而她在走到床边坐下后,则开始缓缓地诉说那天学校门口的车祸后,她所经历的离魂经过。
虽然陈婧屏腼腆的以轻描淡写的方式带过她在医院醒来前的一切,但是言纸仍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对他在情感上的心情转变。
她喜欢他。
这……他是在做梦吗?
想了一晚,也为此失眠了一晚,他起了个一大早,决定直接找她问个清楚,免得让他为此又失眠又无法专心上课,甚至像个疯子般的忽喜忽悲。反正最惨的结果也只是让她嘲笑一顿而已,而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习惯。
成员简单的陈家在一日之初时并不像普通大家庭般精彩热闹,总是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的。
陈志育在老婆贤良淑惠的照料下,吃完早餐提着公事包出门去公司,而张淑芬则在送老公上班,并细嚼慢咽的吃完早餐收拾好餐盘后,走上二楼去叫醒尚未起床的独生女,提醒她是否该起床准备去上课了。
陈家的一天通常都是这样开始的,不过今天却因言纸的闯入而乱了秩序。
“叮当、叮当。”
一大早响起的电铃声,让正准备吃早餐的陈志育夫妇不约而同对看了一眼。
“这么早会是谁?”他问老婆。
“我去看看。”张淑芬摇头说着走向大门,她先从门上透明的格子玻璃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后,才将大门给打开,“言纸,怎么这么早?”
面带笑容的言纸在听见“早”字时,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一下,行进中的脚步也停顿下来。他看向屋内,只见陈志育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并微笑的朝他扬声道:“吃早餐没?一起过来吃。”
他顿时僵在原地,尴尬得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进还是该退。
该死的,他怎么会冲动得连时间都没注意,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
现在怎么办?
坐下来陪陈叔叔、阿姨吃早餐,还是老实的说他是来找婧屏的,在——他瞄了墙上的壁钟一眼早晨的七点十五分,她可能还在睡觉的时候?
“我……呃……”
“你是不是来找小屏的?”似乎看出他的尴尬,张淑芬开口问,“小屏她还没起床喔。”
“那我晚些再来找她好了。”言纸连忙转身迈开大步,想退出陈家大门,但——
“言纸,你知道她房间在哪,直接上去就好了,她也该起床了。”陈志育突然开口,只见张淑芬赫然转头看他,一副愕然的表情。
“没关系,我晚点再来找……”言纸没发现异状,而张淑芬脸上的愕然也只出现了几秒,眨眨眼后,她霍然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去吧。”她开口打断他说:“如果小屏她还没起床的话,顺便帮阿姨叫醒她。”说着她将他拉进屋,又往楼梯的方向推了推。
“砰!”地一声大门被关了起来,言纸则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上。
“老婆,帮我倒杯果汁好吗?”陈志育大声问。
“好,你要柳橙还是苹果汁?”张淑芬立刻走向他。
“还有没有葡萄汁?”
“有,不过在超市里还没买回来。柳橙汁好不好?”
“我想喝葡萄汁。”
“老公……”
虽然早已在家看习惯了爸妈的恩爱逾常,不过面对别的长辈在自己面前表演恩爱的剧码,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言纸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被关上的大门,再看了看似乎早已忘了他存在的陈氏夫妻一眼,他终于向自己的迫切妥协,笔直的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陈志育夫妇在他终于移动脚步时,极有默契的对看了一眼。
真希望女儿睡觉时的清凉穿着,能让过于正派与自制力过度的言纸稍微失控那么一点点,这样的话,他们的女婿梦才会有成真的一天。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他们双手合十,双眼阖上的诚心祷告了起来。
上了二楼走到陈婧屏房门外,言纸恪守礼仪的伸手敲门。
“叩叩叩。”
房内无人回应。
“叩叩叩。”他又敲了一次,同时开口叫道:“婧屏,你醒没?”
房内仍是最高品质,静悄悄。
“婧屏?”这回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敲门的力道也加重了,但是结果仍然不变。
真是的,他都叫那么大声了,她怎么还能不知不觉的继续睡呢?该继续叫吗?还是干脆下楼晚一点再过来?
正当他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房里却突然传来电话铃声。他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回她总会醒过来了吧?
“言纸。”
楼下突然传来张淑芬的叫声,他走到栏杆边向一楼望去。
“阿姨,有事吗?”
“小屏房里的电话是不是在响?”
他眨了下眼,怀疑那样的电话铃声可以传至一楼。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对。”
“小屏睡着的时候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的,你帮她接一下。”
帮她接?可是他——
“啊,你陈叔叔要出门了,我去送他。”她说完话,一会儿便消失在他眼前。
言纸呆站在栏杆边,转头看向仍不断传出电话铃声的房门。没经过同意,随便闯进一个女生的闺房不好吧?更何况人家还在睡觉。
嗯,还是不要这么突兀比较好,反正电话响久没人接后,对方自然会放弃。
心才这么想,房内的电话铃声突然停了下来。他因不必再挣扎而露出一抹淡笑,但笑容在脸上还停留不到三秒,那电话铃声又倏然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心想打电话的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
对方果然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因为电话停了又响,重复好几次,五分钟之后,电话铃声仍是持续的响个不停。
言纸皱紧眉头,终于受不了的推门进入陈婧屏的房中,笔直走向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
拿起话筒,他才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对方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他眉头紧蹙的将它放回座垫上,然后瞪着它,等待下一通电话响起。
五秒钟,十秒钟,三十秒,甚至过了一分钟之后,在他眼前的这支无线电话仍是静悄悄的。
搞什么鬼,对方终于决定要放弃了吗?
殊不知其实那几通电话,都是楼下那对夫妻打上来的,实在受不了他一板一眼恪守礼仪的个性,才会用这方法逼他主动踏进女儿房里,当然在确定他终于进房后,也就没有再继续打电话的必要了。
瞪了无线电话一会儿之后,言纸终于接受对方是真的放弃了。他摇了摇头,仍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能在这么吵的情况下还睡得如此安稳呢?
他转身看向那个让他深觉不可思议的人,只一眼,他整个人犹如突然被闪电劈中般僵直,动弹不得。
呼吸停窒,双眼发直。
他,呆住。
秋分时节,气候凉爽怡人,但近年来因工业污染,造成臭氧层破坏严重,以至于地球表面的温度逐年增高。
所以别说是秋分,即使是寒露或霜降,甚至于是立冬,有些人在晚上睡觉时,还是得靠冷气取凉。
陈婧屏房内的冷气是开启的,但功能设定在舒眠的状态下。
此时熟睡中的她正背对言纸而睡,她枕在看起来极为柔软的羽毛枕上,双手双脚中间则怀抱着同样看起来极为舒服柔软的棉被。
她的睡姿并不奇特,也不足以令人看了之后会呼吸停窒,双眼发直,但是问题并不出在她的睡姿上,而是出在她的穿着上。
她,全身上下除了一件小裤裤之外,其余部份是一丝不挂!
瞪着眼前的美景,言纸呼吸顿住,心脏遏制不住的加速狂跳,感觉就像心脏病突发一样,随时都有暴毙的疑虑。
老天,她……她竟然“半裸睡”!
她的肌肤好美,有如白玉般晶莹剔透;她的背部线条好柔,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轻触……
老天,没听过非礼勿视吗?他应该立刻闭上眼睛,马上离开。
但,老天,为什么他还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的紧盯着她看?
线条优美的肩,纤细柔美的腰,娇小俏丽的臀和引人遐想的长腿……
老天!他究竟在干吗?该死的快点离开呀!
“嗯……”
脚步才刚刚移动,床上的人儿却突然轻吟一声,瞬间翻身改为仰躺状。
完全来不及阻止,言纸全身血液倏然兵分两路的一路涌向他脸颊,直冲到他下半身,让他脸红如关公,原本宽松的裤裆也变得紧了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几乎可以说是痛苦的呻吟声。
迅速的捂住嘴巴,盖住自己情不自禁的声音。他看向陈婧屏,生怕惊动了她,但映入眼帘的美景差一点没让他再度呻吟出声。
紧闭起双眼死命的忍住,然后又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他开始闭着眼睛往房门的方向摸索。
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碰到某个东西,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听到“匡”一声巨响,东西碎裂在地的声音。
他身体一僵,只听身后的床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陈婧屏惊慌的声音随后响起。
“什么事?”她几乎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的一脸呆相,双眼图瞠,若近看些还能在她眼角边看见两团小小的眼屎。
言纸浑身僵硬,双脚犹如被魔女下了诅咒般在地板上生了根,完全动弹不了。
身后隐约有着动静,然后——
“言纸?”
什么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僵直半晌后终于缓缓地转身,准备接受应有的报应。
谁叫他色欲薰心呢?早在第一眼见到她的裸背时,就该迅速退出她房间的,结果他却像被色魔附身般,紧盯着她不放,甚至于还看了她的胸部。
如果她想拿刀在他身上戳几刀泄恨,或者想挖掉他的双眼的话,那也是他罪有应得,怪不了别人。
“老天!”才一转身,他便忍不住的低呼出声,同时闭紧了双眼。
“怎么了?”他怪异的反应让陈婧屏深感不解。
“你……”
“什么?”他感冒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你先把衣服穿好。”他用沙哑且不太清楚的声音说。
衣服?她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低下头,当看见自己赤裸的胸部时,她的双眼霍然瞠睁,尖叫声由喉咙深处冲出口。
“啊!”
她以最快速度跳上床,用棉被紧裹住自己的身体,惟一露出棉被外的脸则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房内安静得令人窒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怎么了?这会他应该会听到她匆忙穿衣的声,或者怒气冲冲的咆哮声才对呀,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该不会打击过大,昏过去了吧?
犹豫着,言纸慢慢睁开眼睛,而眼前所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不知所措的画面陈婧屏坐在棉被堆中,一张脸既红又羞,眼眶则红得像随时都会掉下泪来一样。
“我会负责的。”没有深思熟虑,这句话立即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会负责的。”他忍不住又说了一次,却见她倏然将脸撇开不再看他。
言纸浑身一僵,突然有种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
他在干吗?自取其辱吗?
虽然她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善,听她昨晚之言,又好像对他有些好感的样子,但是那毕竟只是他的感觉,甚至有可能是“错觉”,他凭什么以为她会因他看了她的身体,就委身于他呢?
他真是个白痴,竟会冲口而出这么可笑的一句话,而且还一连说了两次!
“对不起。”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不知……我……”该怎么说?他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的说:“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或想挖掉我的双眼,我都不会有任何一句怨言。”
她良久不发一言,言纸抬头看她,只见她不知何时又将脸儿转向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两人互望了一会儿,陈婧屏突然哑声问:“你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接受。”
“包括要你娶我?”
他点头,想了一想又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
时间似乎在瞬间停了下来,房内一片沉静,静得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能听得见。
言纸双目圆瞠的瞪着她,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
她刚刚说什么?他没听错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慢而认真的盯着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好,你娶我。”
“你在开玩笑?”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不,不只呼吸,连心跳似乎一并停了下来。
“你不愿意?”陈婧屏脸色微变的看着他。
“不。”他立刻摇头道,但是他仍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她低下头,难过的想着,他该不会假戏真作的爱上郭仪容了吧?言纸静静凝视着她低垂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可以说服自己不要怀疑的理由。但是他怎能不怀疑,从小到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嫁给言砚,现在又怎会为了这么一件事,而轻言答应嫁他。
这样叫他怎能不怀疑?
“言砚呢?”他终于出口问道。
“什么?”她瞬间抬头看他。
“如果我娶了你,那么老四怎么办?你从小到大最想要的,不就是嫁给老四吗?”他直视她双眼。“小时候作文写我的愿望时,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所以老四只是你小时候无知的愿望?”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言纸却慢慢的摇起头来。
“那并不是你无知的愿望,只不过是个无法达成的愿望,所以你现在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
陈婧屏突然静止不动,看着他,看着看着,泪水突然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在你眼中我真那么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于不惜拿婚姻作赌注?”
“我……”
“我已经说了,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说不,也可以严词拒绝我,但是你为什么要拿这些话来讽刺我、伤害我?”
“我没有……我不是……”
“出去。”她冷冷的说。
“陈婧屏……”
“出去!”她大叫道。
言纸僵在原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她眼眶中的泪水愈来愈多又愈掉愈快后,颓然的垂下肩膀,默默转身离去。
陈婧屏在他顺手带上房门的瞬间将脸埋进被窝中,伤心的痛哭出声。
“老三,你今天没课吗?”坐在桌边,房文欢静静的观察了儿子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阵子家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到平日总习惯放牛吃草的以自由开放方式来教育儿子们的她,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老大的死硬脾气她已经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因为他都已经当上警察了。
老二嘛,她一直以为聪明过人,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观色,又会灌人米汤的他,最不需要她担心,结果也不知道最近他是怎么了,竟然会在短短的数月内连发生三次车祸,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严重,惊得她魂差点没飞掉!
然后好不容易老二的病情稍微转好,向来正经得比她都还要像个大人的老三这边却又出了问题,更别提那留书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的老四!
唉,是不是她这个“闲”妻“凉”母做得太称职了,所以老天才会如此“奖励”她?
“什么?”言纸终于从发呆中回神,只不过没听清楚妈妈刚刚问了他什么而已。
“我说呀,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
“我没事。”
“每次问你们兄弟四个发生什么事,你们总是说没事,结果呢?老四离家出走,老二接二连三的发生解释不出原因的车祸,而你呢?要等到出了什么事之后,才肯对妈老实说?还是到时你想学老四一样离家出走?”房文欢有些火气的问道。
“妈,你别乱想。”
“是我在乱想吗?你敢说你现在心里没事?如果没事的话你会吃一个早餐吃了两个小时,甚至还忘了要去上学?”
“我——”
“不要再告诉我你没事。”她打断他警告道:“妈妈就这么不值得你们兄弟信赖吗?如果妈妈不行,我现在马上叫你爸回来。”
她说着起身要去打电话,言纸立刻站起来阻止她。
“妈,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是说,你准备要告诉我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该怎么说?用嘴巴说呀。”房文欢拉着儿子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说吧。”她已经准备好要听了。
言纸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