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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降爱密令》》

一头飘逸及肩的长发,鼻梁上架着墨镜,颀长矫健的身材穿着一色黑衣,纵使在黑镜的掩饰下,仍可轻易地得知此时的他面无表情,而吸引众人的目光则是他一成不变的定律。

齐放月从一跨入这家休闲餐厅的门,就接收到足以电死几千人的电波,波源当然是发自于在座那些号称名门淑女的身上。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这世界上过得去的男人已经剩下不多了,他会被众色女人所凯觎,是可以理解的。

“天,二少,你何不瞧瞧你这颗原子弹的威力,毋庸置疑,绝对可媲美广岛那颗!”

慢他一步进餐厅的阿星,把手随后懒洋洋地搭上了放月的肩头,自忖着:好险他是个男人,否则此时恐怕已被四周围那些嫉妒女人的口水所给淹没了。

“老爸要你跟来,可不是给你机会猎艳。”放月淡淡地一撇唇,他不懂得阿星向来的微笑艺术,实际、冷漠,这样的形容词加诸在自己身上还比较贴切。

“我知道,我当然不会忘记老爸赋予我的神圣使命。”阿星笑了,笑得玩世不恭,“但是法律不外乎人情嘛!老爸不会介意我在这里找个weekedlover,你说是吧!”

“我期待着当你孩子伯父那天,我想那对你应该不是件难事。”放月迳自往前走,寻找他此行的目标——梁朵。

“如何?看见未来二嫂没?”阿星慢慢地踱着步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随意浏览餐厅的装潢。

舒服的鲜黄色单人沙发,原木没有铺桌巾的长方型餐桌,大颗植物散置成座椅与座椅之间的屏障,大块大块的落地玻璃窗,简单的圆弧吊灯调转成柔和的灯光,而身着轻便牛仔装的服务人员更显出了餐厅里优闲自在的气氛。

倏地,阿星眼睛一亮,那女子不消说,已经吸引了急色如他的全部注意力,简直是天生尤物,一头挑染的咖啡色长卷发,小小尖尖的瓜子脸,轮廓分明的五官,翘而长的睫毛凭添神秘,她白晰的手臂正慵懒地托着美丽精致的下巴,一袭粉色系露肩小洋装令她既迷人又性感……“你在看什么?”放月将阿星飘远的色魂拉回,顺着阿星的眼光看去,他知道又有个天真可爱的小女人要惨遭蹂躏了。

“二少,你不觉得那女孩比什么朵的要有看头多了吗?”阿星的眼睛还猛吃豆腐不放,嘴角不忘赞叹着,“天!她的胸围起码三十六,你信不信她的腰不会超过二十三寸,哇!她的……”“她的臀围一定是三十五,对吗?”放月给阿星一个笑容,但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总算开窍了,如何?把不把?你不要的话,我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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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那混球居然连挑一挑眉的兴趣都没有!倪石楚心里愤恨地绞动着五脏六腑,脸上却依然露出比天使还纯真、还无邪的笑容,她知道这号表情最容易挑动那些自命风流的臭男人,还可以教他们流鼻血。

“倪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温言地问她。

何守宜,就是眼前这个拙拙的男人,这是她从她老爹公司捉来出公差的幌子,一个标准的好男人,长相儒雅斯文、举止得宜有教养,反正跟他的名字一样就对了,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国民。

“没事,我只是有点渴。”石楚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汁,眼角斜斜地又朝齐放月飘过去。

“倪小姐,你还好吧?”何守宜一脸忠厚老实地问她,“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一日果汁差点喷出来,石楚连忙端坐好身子,对何守宜露出一个醉人的笑容,“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真见鬼了!他才眼睛不舒服呢!

“没事就好,倪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向董事长交代了。”何守宜掏出一条干净、折叠四方的手帕抹抹额上沁出的小颗汗珠。

石楚奇怪地盯着他,“喂,你很热吗?要不要教服务生把冷气开强一点?”

“呃……不用、不用!”何守宜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总不能老实说,他实在是因为太紧张了,这辈子从没和这么美的异性相处过,怎不教他脸红心跳,继而热汗涔涔?

“真的不用?”石楚倾身向前,“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热哦!”

何守宜不禁端起水杯猛然地灌下一大口,她再以这么撩人的姿势及声音和说话,他不发昏才怪,“倪、倪小姐……”石楚一笑,顺便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别那么生疏,叫我的名字,石楚。”

“石……楚……”在她鼓励的眼眸下,何守宜既别扭又生疏地喊出声。

“嗯,你的声音很好听,我喜欢。”石楚满意地绽开一抹会令男人疯狂的笑靥,她柔若无骨的玉手悄俏地爬上何守宜的手背,同时给他一个笑涡。

“倪小……哦,石楚,你……你……”一阵手足无措向何守宜笔直推进,他愣愣地看着石楚的嫣红丽颜,被她的举动弄乱了心神。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欣赏你。”石楚柔柔、轻轻地说:“你是我喜欢的典型,老实、忠厚、值得依靠终身,我想,做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她小小声地在心里加上一句:但也很无趣。

“石楚……”何守宜被突如其来的好运给愣住了,他实在不敢想像有一天会被董事长的掌上明珠看中,是真的吗?她说她欣常他?他快乐得想飞出去。

“不要怀疑。”石楚催眠的声音又开始了,哑得可以,但又无比的性感,“现在像你这么诚恳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我很高兴自己居然还能遇上一个,哦!守宜你就是我生命里在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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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小丫头在做什么?!引诱男人犯罪吗?!瞧瞧她现在的姿势,大半个白里透红的晶莹肩膀几乎都呼之欲出了,而她的手,居然还覆在那家伙的手背上……放月早就留意到她了,她几乎是全场的焦点,他敢打赌,这家餐厅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男人都在对着她流口水,而剩下那个唯一不会流的,是个三岁的小男孩。

“喂!二少,你在想什么?我好像看到老爸和那个梁朵了,当然,还有梁世伯。”阿星不客气地用手臂撞了放月一下,放月的镜片成功地掩饰住了他刚才目光的方向,使阿星想调侃都不成。

“看到了吗?在哪里?”放月收回心里那股想将外套落在倪石楚肩上的冲动,转身问阿星。

“诺,那里,看到没,漂亮尤物后面那桌。”阿星道。

放月看到了,越过倪石楚那块丰美领地,他老爸和一男一女正相谈甚欢。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看看那个什么朵的,分明就是干扁四季豆嘛!

浑身上下恐怕挤不出几两肉来,嘿!我担心你会闺怨难耐。”阿星不怀好意地上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仿如吸血鬼。

“同样的问题,担心你自己吧!卢兢彤身上也不见得有多少肉可以供(奇*书*网.整*理*提*供)你榨压。”放月淡淡地提醒阿星。

“兄弟,我要严重地纠正你,那个什么朵的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的亲亲小兢彤相提并论,如果她们同样都是瘦肉,我的小兢彤绝对是上好的那块瘦肉,明白吗?”

呃……老天,放月同情地望了阿星一眼,这“痴情”的家伙,看样子他是不会放过任何赞扬卢兢彤的机会,纵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卢兢彤截至目前力止,是连看都不屑看阿星一眼。

“我明白。”放月简单地吐出三个字,反正多争辩无益,他很明白,还有什么比一个向来风流的男人深陷于单恋的苦网更加悲惨的事?所以他决定不再戕害自己的手足同胞。

“明白就好。”阿星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心情又转好了,现在要阿星这位大情圣打开话匣子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提起“卢兢彤”这三个字,他没有不眉开眼笑的。

放月紧抿的薄唇上扬,大踏步地朝倪石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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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他往这边走来了,怎么办?石楚的手还覆在何守宜手背上,惊慌失措地抽回自己的手,想想不对,又突兀地伸出手去将何守宜的手一把握在自己手中,像只鹰在攫取小动物般的简单。

那个像金钱豹的男人脚步稳健地朝她的方向走来了,而她——见鬼!她这个笨东西,捉何守宜来出公差不就是要他装扮成自己的情人吗?怎么这会见到齐放月,她却紧张得连戏都演不起来了,她应该要好嗲好媚地才对,现在却成了一个木头人,所有的台词、动作全走位了。

“守宜!”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石楚使尽浑身解数唤了一声。

“有、有!”何守宜像个阿兵哥似的答,看得出来,他这位羞涩男子的紧张不亚于石楚。

“你放轻松点嘛!守宜。”石楚嫣然一笑,“怎么,你很怕我吗?我没那么吓人吧!”

“哦,不是,当然不是,你怎么会吓人?你……你很美。”何守宜老实、语无伦次地回应,说完后,自然耳根子又红了大半。

真是!长那么大没见过像何守宜这么爱脸红的男人,他上辈子八成是个女人,石楚一边咕哝着,一边偷偷地打量齐放月前进的速度。

哦!石楚倒抽了口气,他走路的姿态真是好看,那份夺人的气势、那种不刻意经营的漫不经心,还有一贯昂扬的目中无人……她肯定了,他的确是具有鹰标志的男人,就像是一只有不客气掠夺天赋的鹰,冷漠淡然是他最有利的武器,多看他一秒钟地窒息而死,如果能倚在他的胸前肯定会令人窒息,她……这男人的性欲一定很强,当然,她不会期望他仍是个处男。

“石楚,你在想什么?”

何守宜没特色的声音在她耳际飘摇,石楚这才醒觉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天啊!这是一个富有良好教养的正常淑女该有的思想吗?石楚连忙端坐好身子。

“我在想……。”她先泛出一丝柔柔的笑意,绞尽脑汁地在想接下来要办些什么。

“想什么?”何守宜鼓励性质地望着她,欣喜地欢唱着,多么高洁的女郎多么单纯的女郎,他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娶这么一个完美圣洁的女孩为妻,那一定会使他的人生充满了美丽的新希望。

“我在想,”石楚抿了抿唇说:“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邀请你到我家来吃晚饭。”

一说完,石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很好,愈来愈不像话了,为了在齐放月面前演这场戏,她不但微露香肩牺牲自己的色相,现在还请男人登门入室到她家去吃饭!死定了,她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都怪齐放月,如果不是她打听到他今天会在这家餐厅相亲,她又怎么会临时拉个人来充当男朋友?如果没有拉何守宜充当男朋友,她又怎么会陷入这个荒谬的深渊而谎言愈补愈大洞?

天杀的,那个姓齐的家伙能不能不要那么出色?害她原本是想报复他绑架她的无礼,却该死的被他牢牢地吸引住!

坐在她面前的何守宜,他此时的表情是欢笑加满足,还不忘露出个像白痴般的傻笑来表达他内心的澎湃,然后他站起来了,“嗯,这个……对不起,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坐一下。”石楚马上微笑颔首默许,真巴不得他跌到马桶里,省得她辞穷应付,虽然好不耐烦,但她仍装出一副高贵礼貌的样子来目送何守宜,无聊得顺便打量他的背影。

初步估计,何守宜大概只有一七二公分吧!配她这一六八的修长身材显然是稍嫌袖珍了些,反观齐放月可能就好多了,她目测他的身高起码有一八五,。。。咦?他有那么高大吗?怎么上回在婚礼上见面的时候不觉得他有那么高?恩,可能是服装的关系吧!

上次在他大哥的婚礼上他穿着打领带的深色西服担任招待,实在跟他的外型有点不搭调,如果他穿上西部牛仔装,一定会帅毙了……呃,她的眼光怎么会又不由自主地溜向他了?

石楚死命地拉回自己的视线,并且一再地捉醒自己这是个公众场合,她要维持良好的教养,但他己经走到她的身边了……※※※※※※※※※※※※※※※※※※※“嗨!老爸,好久不见。”阿星笑吟吟地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齿,接着很成功地看到齐绽人眼中射出要杀人的眼光。“我说错什么了吗?”阿星不知死活又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在距离现在还不到四小时前曾在家里的早餐桌上见过一面,而我还交代你们千万不能迟到,可想而知,你们是全当成耳边风在听啦?看看时间,都几点了,这是身为有风度的男士该有的习惯吗?”齐绽人一古脑噼哩啪啦地倾泄而出,充分地表达了他的不满意。

这是一场重要的相亲,是他一心巴望能和商场上数十年的至交好友——梁允奇结为儿女亲家的大好日子,而这两个混小子居然迟到?

迟到也就罢了,他们当真以为他没看见他们刚才不轨的举动,两人同时色迷迷地盯着前面那桌的风骚女郎流口水,筒直把他的脸都丢光了,亏他还在梁允奇面前把放月夸得像柳下惠一样不为美色所动,这下心血全付诸流水里。

齐放月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而阿星则是嘻皮笑脸地迳自微笑。

“老爸,说完了吗?如果你没说完,请继续,来,兄弟,咱们坐下吧!站着太高,恐怕会给梁世伯和梁小姐压力,你说对吗?老爸。”阿星拉着放月很主动地坐下了。

“坐、大家都坐。”梁允奇笑着打圆场,“绽人兄,你也别气了,小孩嘛!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准亲家开口,齐绽人纵有再大的火也得暂时搁下,毕竟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撮和放月和梁朵,有帐,回家关起门来再算。

齐绽人瞬间戏剧化地挤出一脸笑容。看得齐氏兄弟好生佩服,他们的老爸足可当选为千面男郎,所以他们也就开始怀疑起,老爸刚才的怒火应该是出自于他们俩的幻觉吧!

“允奇兄说的是,我们还是回归主题吧!”齐绽人笑着咳了一声,清清喉咙说:“允奇兄、朵朵,这是我二儿子放月和三儿子放星,放月,这位是……”“这位当然就是相处时令人如沐春风、相貌又飘逸清秀、气质优雅脱俗的梁朵小姐哕!”

阿星好整以暇,噙着些许逗弄与笑意,糟神奕奕地接下他老爸的话,顺便用一种极其仰慕的眼光盯着梁朵不放,这些动作对女人惧有无比的挫伤力,而对阿星而言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他太习惯如此挑弄女性了。

那位梁朵眨了眨她自己黑白分明的小眼睛,眼底一派窃喜若狂,她没想到齐家的男人居然都那么酷、那么帅、那么潇洒和俊美不凡,尤其是那个齐放月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爱上了他的冷劲,啊!这样尊贵高傲的男人肯来相亲,筒直是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她必须好好地把握这次饥会,梁朵决定了,她要当上齐家的二少夫人,无论用什么手段。

“你……你好,是我是梁朵。”因为兴奋和紧张,梁朵以舌头打结做为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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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那个女人!石楚死命地盯着一脸垂涎地直瞅着齐放月看的女人,她就是齐放月要相亲的对象?天啊!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长相可谓“零特色”的小家子气女人?

一头像稻草般的长直发,发尾开叉,显示出了头发键康不佳,她梳了一个繁复的公主头,札上粉红色蝴蝶结,可笑的是,还用一个动物形状的超级大发夹将剩余的头发在接近颈部的位置固定夹住,简直完全抹去了长发的特点。

接下来,她的眉毛很显然是纹上去的,而跟睛,真是比绿豆还小,不亮的鼻梁配上过大的嘴,这些五官嵌在一张瘦长尖细的脸孔上,妆则化得浓,尤其唇彩的部分,石楚真没见过比那女人唇上的桃红更糟糕的桃红了。

顺着颈部往下看去,一件粉红色长到足踝的洋装,裙摆呈伞状圆型的弧度,在腰际及袖子的部分则缀满了珠珠和蕾丝,而脚上,理所当然是套上一双粉红色平底鞋,随着她有时候不安的扭动,石楚清楚地看到她的丝袜颜倦,难看!是令人不敢恭维的肉白色,还挺厚的。

齐放月会中意这类型索然无味的女人?光是上床时脱掉她的衣服就会倒尽胃口,石楚打赌,那个花痴的内衣裤肯定是国中小女生穿的那种,既保守又没有情趣,还有,她的三围大概也和国中小女生差不多,只不过比较惨的是,人家国中小女生还有再发育的能力,而这个花痴显然是定型了。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但是刚刚齐放月却掠过她这个浑然天成的大美人,扫都没扫她一眼地就直向花痴女人前进,而现在,他居然难得的嘴角泛出笑意和花痴有说有笑,该死!他弄得她快捉狂了。

“石楚。”何守宜回座了。

石楚赶忙收回一脸的咬牙切齿,重新露出一个文雅动人的笑容,“哦,你回来啦!咖啡都冷了,我再帮你叫一杯,反正有空嘛!我们好好地聊聊,恩,多说些你的事给我听,我喜欢听一切有关于你的事。”

石楚招来服务生重新点了两杯咖啡,美其名是体贴何守宜,事实上是为了勘察敌情,她的座位视野绝佳,刚好正对着齐放月,刚才还得辛苦地扭脖子望向门边偷窥,而现在则可光明正大地往前看,太妙了。

“石楚,我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任性骄纵的,没想到你这么体贴,我……我好感动。”何守宜动情地说,他上有老母、下有妹妹,自然不会希望娶一个太骄纵的女人回去惹风波,弄得婆媳不快、姑嫂不和,不过看情形,应该是不会有那么问题了,石楚会是个好妻子和嫂嫂。

“你别担心,任性、骄纵这些形容词都和我沾不上边。”

标准的睁眼说瞎话,她简直就是任性骄纵的代名词,不过她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放肆也都情有可原,谁教她长得美,可是那朵花痴就太过分了,长得一副安全相还敢出来猛约男人,而且还是像齐放月这么潇洒不羁的男人,可是太过分了!石楚狠狠地瞪了那花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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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放月好笑地半眯起眼睛,她在做什么?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是在瞪他或者瞪梁朵,看她那股表情丰富、源源不绝的样子,一下子愤慨填鹰、一下子柔情似水,她不去投考演艺训练班真是太可惜了。

“齐先生,你平常都做些什么消遣?”梁朵正使出浑身解数,细着嗓子,身体斜斜地靠近他问。

“看书。”一贯如常的平稳声调由放月口中逸出,而他的亲兄弟——阿星则憋着气不敢笑出来。

看书?亏他说得出口,任何一个看过他身上伤疤的人都不会相信他讲的话,正确点讲,他这二哥平常的嗜好应该是“处理”别人。

所谓的处理,指的当然是“教训”鹰帮那些不守帮规的弟兄以及任何不知死活、妄想摧捣鹰帮的三教九流人物,而看书,那是文艺少女才做的柔弱事儿!阿星憋笑心想,一副放月睁眼说瞎话的表情。

“看书?”梁朵的眼睛合作地亮了起来,自然是满脸欣喜的表情,“真巧!我也是耶!”

“是吗?”放月淡淡地扯动着唇角。

“哦!你不会相信,我一天之中至少有四个小时是待在书房里的,我喜欢读,更喜欢沉思和看夕阳。”梁朵夸张、梦幻似的说着,眼眸对准的焦距无可置疑的是放月。

放月半眯起眼,看样子接下来她就会说她自己最大的嗜好是交笔友,那些三流台词通常出现在杂志上的征友栏里,不折不扣,就是阅读、沉思、看夕阳。

“难怪梁小姐看起来一副气质典雅的样子,原来是常沉浸在书香世界啊!”阿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了话,而放月的一个眼神则表达了他对阿星即将接话的感激,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话,也只有阿星说得出口。

“那也没什么啦!不过是一点小嗜好罢了!”梁朵得意地笑了笑说:“你们可不要太夸我,那会把我给宠坏的。”

梁朵故意用爱娇的模样,加上一点点羞怯的神情,她眼中漾着笑意,紧张地追随着淡漠自若的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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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喜欢看书?石楚左打量、看打量,由上到下,又由下到上,最后她终于得到一个十分可靠的结论——如果齐放月的日常消遭会是看书,那她倪石楚的日常消遣一定是刺绣!

有没有搞错啊!任谁都可以一眼看穿齐放月喜欢的不是打,就是杀,不然就是打打杀杀,八百年也不可能和“看书”这么闷的事扯上关系,而那个小花痴兼小白痴居然相信,且还兴敛勃勃地加以讨论?

你们可不要太夸我,那会把我给宠坏的。听听,讲这种话的人,还有没有礼义廉耻的存在啊?真是恶心!石楚一副恶心想吐的表情。

“石楚,你怎么了?是不是食物不干净,你怎么好像一副想吐的样子?”何守宜端详着她,面露忧色。

“呃。。。有吗?我有想吐的样子吗?我怎么不觉得?”石楚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接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啊!你瞧瞧你自己,面部神经抽动得很厉害,我看一定是这里的食物不干净,我找经理来问问。”

食物不干净?恐怕是“人”不干净吧!令她几度作恶的是对面那个讨厌又三八的女人。

“不用了啦!别大惊小怪,我真的没什么。”石楚继续保持一个美好的微笑,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希望何守宜别那么无聊,老是将眼光放在她身上。“真的吗?可是……”他迟疑片刻。

石楚蹙起了眉,有点不耐烦,“别可是了!呃……我是说我很好,真的很好,你就别操心了。”

何守宜为了石楚那句明显带有烦躁音调的“别可是了”微微谔,随即又听到她转换成温柔的语气,才约略放下错谔的心。

“怎么啦?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怪东西吗?”石楚马上绽开笑颜,双手优雅地平放在膝上,脸上露出呈一条横线的微笑,笑得僵硬、笑得假假的,这讨厌的家伙,他就非得像块橡皮糖吗?该死的东西,她又看到那朵花痴靠近齐放月了……第三章漂亮的粉蓝意大利餐桌上,宋妈照例指点女佣准备出丰富齐全的早餐,玻璃花器里插着大把鲜花,阳光充足地照透来,咖啡的香气浓浓地飘洒着。

“哇!我最喜欢宋妈做的苹果派了,哦!还有奶油泡芙,啊!这个早晨还有什么人比我更幸福?”阿星精神奕奕地步入餐厅,顺手勾住宋妈的颈子,给她一个热情的早安吻。

“真夸张,一连用了三个惊叹号用语。”放辰推了一下镜框,虽然兄弟做了二十几年,有时候对于阿星这种老少咸宜、大小通吃的作法,他还是感到钦敬不己。

齐绽人由报纸下鬼鬼崇崇地露出两颗眼睛,阿星这混小子,当众对着宋妈搂搂抱抱,简直没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咳,阿星啊!快过来吃早点,咖啡冷了就不好喝哦!”齐绽人整张脸缓缓地由报纸后伸出来,眼角扬了扬,笑咪咪地招呼儿子。

放日与骆瑶相视一笑,心知肚明他们的老爸是在吃味。“哦!老爸,你在叫我吗?”阿星微笑地步向餐桌,自然地在齐绽人左边坐下,“老爸,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关心我了,我好感动。”

齐绽人干笑两声:“怎么会呢?老爸一向都很关心你呀!你是我儿子嘛!我不关心你,要关心谁?”

“哦?”阿星好整以暇地拿着土司面包涂着奶油,“老爸,你不是教过我们在自己的剩益与别人的利益冲突时,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考虑,对吧!”

“对,你记得很好。”齐绽人满意地点头。

“所以说,您瞧,当您的儿子也就是我,都想娶宋妈当老婆的时候,我就只好做个不肖子,这个理论应该没错吧!”阿星不疾不徐地以四十五度的斜角对着齐绽人人微笑,那语气充满了晓以大义。

“你,您昨天不是带着放月和梁世伯的女儿见面吗?结果怎么样,还顺利吧?”骆瑶笑吟吟地开口道。

趁着齐绽人还没对阿星大逆不道的吐血发作以前,放日赶紧克尽孝道地暗示骆瑶讲话,照他的估计,对于骆瑶这个美丽温柔的新媳妇,任何人都不会对她的发言有所挑剔,特别是齐绽人,他绝不会扫骆瑶的兴,尤其是这个话题还是他所期待的。

果然,齐绽人因为骆瑶的一句亲切询问而转移了注意力。

“说到你们梁世伯的女儿朵朵啊!真是好得没话说,不但温柔娴淑、知书达礼、具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和教养,更难得的是她长得那么美,脾气还那么好,现在己经很少女孩子有她这种好品性了。”齐绽人如数家珍地赞美梁朵朵。

阿星挖挖自己耳朵,很费解这些形容词怎么会用在梁朵身上?尤其是“美”这个字,说她有气质、有教养也就算了,勉强可以听听,但是美?这个“美”就实在是有点“那个”了。

“你干什么?你是非把我气死才高兴吗?”齐绽人瞪着眼睛直看着阿星那个“明显”的“小动作”。

“耳朵痒都不行?”阿星无辜地问。

“不行!”齐绽人低吼,“至少现在不行!听明白了吗?”

放辰笑了,“酷,老爸,你真酷,挖个耳朵还要排时辰,难怪我们家会积富超过三代,原来命理风水这么重要。”

齐绽人轮流看着阿星和放辰,前者正弯腰抱肚皮地在狂笑,丝毫不尊重这他这个长辈,而后者呢,更是说完话就将他视若无睹地继续吃自己的。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放弃了,再和这两个混小子搅和下去只有自己生闷气的份,他还是把美丽的新希望建筑在其他儿子的身上吧!

“放月好儿子,你觉得梁世伯的女儿好不好?老爸觉得朵朵很欣赏你哦!”齐绽人用讨好、谄媚的语气说。

这么和善的语调,白痴也听得出来另有但书,阿星收敛起笑意思忖。

“不错。”简单的回答由放月口中逸出,他喝了口冰水,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不错?”齐绽人获得意外的惊喜,他快乐地计划,“那你们可以进一步交往看看,如果彼此都满意对方的话,就在下个月订婚吧!你都老大不小已二十八了,也该学学你大哥,娶个老婆好好地把心定下来,你的意思怎么样?”

“好。”更简单的话同样出自于放月口中,然而此语一出,非但齐绽人愕住,就连其余的人也个个错愕了半晌。

“你疯了!?”放辰首先不以为然地开口,虽然他没见过梁朵,但是这种草率的作法总是不好,尤其现在是新世纪、新都会,哪还有人用这种土方法结婚?

“何止是疯了,简直就是想不开!”阿星笑嘻嘻地接口:“他八成是嫌日子太平淡无趣了,所以找个麻烦来自作孽……”“你们两个一住口!”齐绽人的眼光狠狠地扫过阿星和放辰,先前的气又被撩拨了起来,“你们是惟恐天下不乱是吧!如果那么清闲的话,就笼统滚到扬鹰去帮你们大哥的忙,少在这里拨弄是非,破坏别人的好事。”

“好事?我怎么看不见?”阿星悠哉地说风凉话。

“老三,你还是少开口为妙,否则老爸的苗头下一个就对准你,别忘记也是单身一族,我们老爸的磨功所向披靡,是人的话没有不怕的,你就等接招吧!”

放辰识相地转移话题,并且好心地提醒这个老是喜欢自找麻烦的阿星。

“呃……有理。”阿星想了想,接着深有同感地闭上了嘴。

任何人都别想逼他结婚,就连他老爸也别想,他还要好好地享受几年猎艳的愉快生活呢!想想,每天换一个美艳诱人的床伴是多么快活的事,年轻娇媚的女人那么多,讨个老婆无疑是找条死路。

何必为了一颗小草放弃整座森林?而现在,他们齐家以冷酷闻名的二少,好像是离婚姻的囚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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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不安和烦躁,倪石楚粗鲁地按掉CD音响的电源开关,左手甩掉那本枯躁无味的美国地理杂志,她觉得自己快被地图上的那些点点、叉叉和乱七八糟的直线、横线给搞疯了。

“该死!”她非常不文雅地骂了句,抓起电话就拨。

“你好,这里是尹公馆,请问找哪位?”尹馨甜美好听的声音由话筒彼方传来。

“好你的大头鬼!”倪石楚在几个损友面前向来是毫无形象可言,尤其是现在心情不好,她当然就更加没有好口气了。

“咦?怎么啦?口气这么冲,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你哦!”尹馨好脾气地说。

“你是没有得罪我,算你倒霉,我现在心情不好。”虽然理亏,但石楚的音量还是比别人大。

“心情不好?说来听听。”尹馨太明白石楚的个性了,什么事在地心里埋不了三分钟,既然她会主动打电话来,那就表示她一定有苦水要吐。

“到底是哪个笨蛋提议要去美国自助旅行的?这真是个烂主意!”石楚没好气地说。

“你就为了这个生气?”尹馨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不行吗?”石楚穷凶恶极地说。。

“当然行,你倪大小姐说的话,焉有行不逼之理?”尹馨不疾不徐地接口:“倪小姐,我看你的记忆力该去检查检查有没有渐渐衰退的现象猡!”

“你是什么意思?”石楚不耐烦地问。

“我的天!是你上礼拜看到BLANCA杂志,一时兴起提议要到美国去自助旅行的,我说自助旅行不安全,你还说不安全最好,这样才够味刺激。”尹馨叹口气,调侃地问;“怎么样?大小姐,你想起来了吗?”

“我提议的?”石楚颇为纳闷地喊,她有这么胡涂吗?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你没骗我?”石楚狐疑地问,一边慢慢地回忆那天在咖啡馆里的情形……啊!没错,那天尹馨、若若、采明在旁边聊得起劲,当时她发神经,无心加入三姑六婆的行列,一个人无聊地翻阅店里的杂志,然后美洲开放式的好风景映入眼帘,所以……“我骗你干么?”尹馨深觉好笑,这个石楚也太粗心大意了。

“噢!对不起,尹馨,你又成了我的炮灰。”石楚沮丧地抱歉。

“算啦!我又不会和你计较。”尹馨善体人意地说,“到底什么事?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连报告都连连迟交,你该知道,被当的情况是惨过下地狱,学长学姐一再告诫,我们那位吴大教授是出了名的刽子手,专门喜欢让人重修……”“我知道、我知道!”石楚加声讨饶,“我非常了解没交报告的严重性,我会好好收心、好好努力,OK?你别再念了,好烦!”

“我也不想当你的老妈子啊!可是倪爸爸打电话给我,说你食欲不振、睡眠失调,要我好好地关心你,你说,面对你老爹的耳提面命,我怎么敢不遵命?尤其是你老爹和我爸又是数十年的老朋友,我可不想在家里没立足之地。”

“天啊!我老爹怎么那么无聊,没事还打电话给你?”石楚愈来愈感到前景坎坷,“他有没有搞错,你是我的朋友哦,又不是他的女人!”

“别说得那么难听,倪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的,老人家总是比较爱操心,尤其你又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管你要管谁,再说,你最近也实在表现欠佳难怪倪爸爸会……”“Stop!尹馨,不如我们改天再聊,我头好疼哦!我去睡一睡。”石楚不等尹馨回答,便忙不迭地先挂掉电话,再这样下去,她准会发疯不可。

※※※※※※※※※※※※※※※※※※※※

瞪着电话数秒,她真怕尹馨会叨念不休得又打过来。

“小姐,下午茶要准备什么点心和饮料?”管家朱嫂探进头来问,她手上拿着一整叠信,显然是邮差刚送来的。

“你拿主意就好,别烦我。”石楚没好气地说,怎么解决掉一个尹馨,又跑来一个朱嫂,老天真爱整她!

“那么我教人做些芒果布丁好吗?还是要请‘茄子屋’送些摩卡咖啡口味的蛋糕来……啊,如果做些日式生鱼片寿司也不错,老爷回来会喜欢吃的……小姐,你说哪一样好?”

真会给她烦死!名副其实的“猪”嫂,“拜托你啦朱——嫂,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拿主意就好,你还要问多久?你很吵哦!”

“我的好小姐,我也是怕准备得不对你的胃口,你会不满意呵!”朱嫂委屈分兮地说。

“不会!只要是你朱嫂准备的,我通通满意,可以了吗?你可以出去了吧?”朝天翻了一个难看的大白眼,只希望睁开眼时朱嫂已经自动消失在她面前。

“好,我知道了啦!”朱嫂不情不愿地遏了出去,石楚总算可以安静片刻。

一个大字型横躺在沙发上,石楚将杂志重新摊开盖在脸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哎——”一声长长悠缈的叹息声出自她喉中,她真感觉到有点头昏目眩,奇怪,明明家里就有通风良好的空调设备,怎么还会这般难受灼热?

“哎!”又一声叹息,不过这声叹息短了点。

石楚一任杂志夺取了她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无聊、有点神经质地想:不知道现在齐放月在干什么?该不会又在和那朵花痴约会吧?

据她委托侦讯社可靠消息的来源,这个月以来,齐放月在齐、梁两家长辈的安排下,频频和那朵小花痴约会,虽然从图片和报告显示,没见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进展,甚至连牵手都没有,但也够教她气闷的了。

石楚吃味、嘲讽地扯动嘴角,哼!她才不希罕呢!排队想跟她约会的男人可比万里长(奇*书*网.整*理*提*供)城乘于二,凭她这种倾国倾城、令男人为之丧魂的容貌,她不相信会有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除非是同性恋,说不定连同性恋遇到了她,都会改变初衷,不想当同性恋了,她倪石楚啊怎么……“小姐。”

石楚差点被吓破胆,只见她火速地丢掉盖在头上的杂志眼冒凶光,唬地一声站起来,在她的四周已经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朱嫂,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是要你别烦我吗?你听不懂国语?”她忍不住了,强压下满腔愤怒的情绪,石楚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面前那个看起来有点怯懦的老妇人。

朱嫂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怯怯地伸出手去,那上面有一叠信,“小姐,有你和老爷的信,我刚刚忘了拿给你了。”

石楚几个大步走到朱嫂面前将信一古脑儿地拿起,火冒三丈地将朱嫂的肩扳转过去,“好了,信我拿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了,记住,不准再踏进这里,懂了没?”

朱嫂点了点头,却开口像是又要讲什么,旋即被石楚给推了出去。

※※※※※※※※※※※※※※※※

她该不会看错吧?齐放月要——订——婚?!倪石楚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没错,鲜红亮丽的红色帖子上正确无误地印着齐放月的名字。

她往下看,惊天动地的发现梁朵的名字赫然在纸上。

“哇——”痛苦的呻吟出自她口中,将双手捂在脸上,再把头深深、深深地埋入沙发中。

难道这就是所谓有“速食爱情”、“闪电式婚姻”?她连任何行动都还没采取呢,就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还是那么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摘了齐放月这轮明月,教她怎么甘心?

“小姐,你怎么啦?”朱嫂那颗圆圆的脑袋瓜子又撩了进来,她手扶着墙,只露出头部,身子则藏在墙壁后头。

石楚静止不动了数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头去,将捂在脸上的手放掉,慢慢地在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能看的笑容,“朱嫂,请问你现在又有什么贵事吗?”

“没事啦!小姐。”朱嫂见她没有生气,很放心地将身体站出来,笑咪咪地立在石楚面前。

“哦?没事?”石楚觉得自己的气都凝聚在喉咙里蓄势待发,但她还是忍下来了,很有风度、很和善地继续问:“如果没事的话,你怎么又进来了呢?朱嫂,我刚刚不是交代过你了吗?不用再进来服侍我了,瞧你,年纪一大,都糊涂了。”

“小姐,我没忘啊!只是我在里面听到小姐在尖叫,所以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朱艘纯朴的手交叠在腹部的位置,脸上仍旧带着笑容。

噢!石楚颓然地想:她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忠心的老仆人如何了。“朱嫂,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你看到了,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所以你也去忙你的吧!好吗?”她尽量以理性的音调说。

“哦,好。”朱嫂又看了地一眼,再度怯怯地问:“小姐,你真的没事?”

“埃”石楚倾斜头部,微微一点。

。“那我就放心啦!”朱嫂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问:“等一下下午茶准备好了,我马上帮你送进来。”

天!石楚觉得朱嫂简直和短剧中的“阳婆婆”有得拼,不是明明告诉过她不要进来打扰的,她还要“马上”将下午茶点送进来?

石楚深吸了一口气,给朱嫂一个甜蜜的笑容,“朱嫂,我今天没什么胃口,茶点准备好之后,就搁在那里吧!等老爸回来再吃,好吗?”

“这样啊!”朱嫂迳自盘算起来,“可是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东西不新鲜就不好吃了,那小姐你……”石楚很果断地打掉朱嫂的话,她明快地说:“如果老爷太晚回来,东西不新鲜就倒掉好了,重新做一份,这样总没有问题了吧?”

“嗯……没问题。”迟疑之中,朱嫂总算肯妥协了。

石楚耗尽精力地瞪着眼睛,是谁说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可快被这“一宝”给整惨了,“很好,既然没有问题,你就出去吧!”

一脸无辜模样的朱嫂退了出去,起居室恢复了安静,石楚重新拿起那张喜帖。

叹息一声,证据确凿,她没有理由不承认齐放月要订婚的消息。

可是一她还是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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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雨林

这是一家纯做马来西亚料理的餐厅,没有漂亮的蕾丝罩灯,也没有典雅缤纷的装潢,每一张原木的长型桌子是黄灯泡的廉价台灯,简单的藤椅,柚檀木地板,开放式的用餐区,。除了点餐部分外,还有新鲜美味的海鲜自由取用,可以烧烤,也可以沾各种作料吃。

这里每晚都坐无虚席,除了料理好吃特殊之外,价格实惠也是因素。

石楚和一干损友尹馨、沈若若、朱采明是“热带雨林”的常客,除了沈若若之外,其余三人都嗜吃辣味,来这里是如鱼得水,每次光顾都尽情地大快朵颐一番。

“蔼—好吃,这个好吃。”石楚直接用手捉起一只红虾,露出馋涎的表情。

“石楚,你别再吃了,今天你已经吃了七只了。”沈若若用手掩鼻,五宫扭成一团,她一向受不了海鲜的腥味,但是很无奈,通常都是三票抵一票,根本没人理她的意见,她只好妥协于不民主之下了。

“你别吵,我今天打算破上次的纪录,吃它个十三只!”石楚努力地和手中的美味奋战,一边寻找想吃的作料。

“十三只?为什么?哇——好辣啊!”朱采明呼噜呼噜,口齿不清地问。

此时她的口中正塞着一大口餐厅的特制炒面,这种炒面混和着姜片、大蒜、生辣椒和店主独家酱汁快炒而成,简单但口感十足,尤其是对于爱吃辣味的人来说,就像是人间美味,这道炒面是她们每次来都必定要点的,每个人都可以吃上一大盘。

“采明,你小心一点啊!那炒面看起来很烫,你小心别烫到舌头了。”若若又开始为大家担心起来。

“若若,你别操心,采明是铁舌头,她怕冷不怕热,吃再多都不怕,尤其是既辣又热的东西,她是吃到肠胃破裂也无怨无悔。”尹馨笑吟吟地说。

“你少乌鸦嘴,你才想吃到肠胃破裂!”朱采明不甘示弱地回嘴。

“你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别斗了。”石楚抽空评论了一句,又马不停蹄起捉起第八只红虾。

“天啊!我要昏倒了,石楚,己经第八只了。”沈若若蹙起眉心,拼命地用手帕捂着鼻息。

“哦!对阿对啊!石楚还没回答我,干么今天要吃十三只?就算你迷上黄飞鸿里的十三姨也不必吃十三只来以示崇拜,我想这应该没什么意义的。”朱采明还在狼吞虎咽,不过没忘一边发问。

“谁说我迷十三姨了?你那位天才老哥才是十三姨的忠实影迷,我才没那么闲,书都堆得读不完了,还有时间去崇拜偶像?我之所以想吃十三只虾,只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五,吃它个十三只,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倒楣的事发生,就这么简单,如何?满意吗?朱小姐。”石楚撇撇唇说。

“正是,”尹馨同地一点头,“我们都已经过了崇拜偶像的年纪,现在还追着影星、歌星跑,是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谁说的?”朱采明反驳道:“我就亲眼看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在偶像签名会上尖叫失控,你不能否认年长的人也有喜欢偶像的自由吧!”

“是不能否认,但是她们的行为也是没有意义的,崇拜偶像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偶像只有一个,而喜欢偶像的人乘以数百倍,偶像不可以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感受,也不能接受每一个人的爱意。”尹馨露出一抹笑容,以极平稳的声调说。

尹馨的个性温和,不疾不徐是她的处世方法,俱有标准的军师物质,四人之中,就属她最中庸;石楚是过于放肆跋扈;若若又太柔弱没主见;采明则是急躁激进,但就因为是截然不同的个性,所以才能成为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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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店里的服务生热情有劲地招呼新推门而入的客人。

因为已经八点多了,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用餐时间才来用餐的人,所以招呼声引起了石楚的注意,她不经意地瞥头一望,脑中轰地一震,心脏差点由胸口跳出来,是齐放月!!

一件简单的黑衬衫罩在他挺拔的上身,下半部则是合身的黑色牛仔裤,过肩长发仍飘在脑后,那股沉郁冷漠的气息和以前一样在他的眉宇之间,他对任何人总是一副不爱搭理的腔调,偏偏许多餐厅里的女人都忍不住地对他发动攻势的频送秋波,这点发现让石楚很不舒服。

“石楚,你看什么?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里的椰子燕窝?”朱采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东西不抢,筒直就不叫倪石楚了。

“哦,送来了啊!”傻了一会后,石楚的视线仍停留在齐放月身上,还未能吸收朱采明的声音。

可恶!她双眼冒火地看到那朵花痴由齐放月身后转了出来,一脸的笑容、一脸的幸福美满。

“该死!他居然堂而皇之地带那个女人出入公共场合?简直就是在丢人现眼!他到底有没有眼光啊?那样的女人也看得上?奇怪,莫非齐家的人都疯了,竟会赞成他娶那种一看就不怎么样的女人……”“石楚——”剩下的三个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自言自语的石楚,若若明显地让担心的表情浮出现在脸上。

“干么?”石楚没好气地应道,她头部偏偏的,眼光还是不肯离开齐放月和梁朵。

“你在念什么?”朱采明好奇地问。

“我?”石楚总算回过神来了,她坐正身子,抬高了下巴,理直气壮地看着大家,“你耳朵有问题,我哪有念什么?”

“没有吗?”朱采明语气中多了些暖昧,“那你一直看着那一男一女做什么?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男人有兴趣?”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种怪模怪样的男人我会有兴趣?。随便在街上捉个阿猫阿狗都比他好多了,我才没那么没水准。”石楚显得有点心浮气躁,她不屑地扯动嘴角,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伊馨笑着看石楚多变的表情,她没有说话,朱采明则是一脸的研判。

“奇怪了,没兴趣的就没兴趣,你反应干么那么激动?有问题!”朱采明捉到机会自然不会太轻易放过她。

“我哪有激动?这里那么吵,我讲话当然要大声一点,否则你怎么听的到?对不对?若若,我说的有道理吧?”石楚好胜的天性又抬头了,她怎么可以让她们知道她目前惨烈的处境,如果她们知道她在单恋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已经要和别的女人订婚,她们一定会大大地嘲笑她这种愚蠢的行为。

不行,她倪石楚是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想到被尹馨和采明嘲笑,她就生不如死,如果再加上若若不再对她崇拜了,……。那她干脆剖腹自杀算了。

“石楚,没有就没有嘛!你别大声了,隔壁的人一直在对我们这桌行注目礼,我怕等会店长会请我们出去,那可就不好玩了,我还没吃够呢!”尹馨故意逗她。

“只要你们别再说我对那个男人有兴趣,我的声音就不会再大,懂了吗?”石楚带着一脸威胁加利诱的语气说。

“懂——啦!”

石楚松了口气,在损友调侃兼揶揄的答应声中,她总算可以继续好好地享受美食了。

但是,但是为什么她的眼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齐放月,他漠然的样子还是深深地吸引着她……第四章满室的粉红香水百合散发着甜味,在迷人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更娇艳,室内流泄着悠扬轻音乐,高脚玻璃杯排成好看的金字塔正倾流着香滨,漂亮的订婚蛋糕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在这衣香宾影、觥筹交错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心精是例外的……“该死!我真怀疑他可以忍受那花痴的无知!”倪石楚遥望会场中央的齐放月和梁朵,教她说出什么祝福、白头偕老的话是不可能,她倒希望他们结婚之后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好吵得永无宁日。

“宝贝女儿,你在说什么?”倪海锋奇怪地瞄了石楚一眼,似乎闻到自己女儿身上所传来的肃杀味儿。

“我是说,郎才女貌的,他们挺相配。”相配才有鬼,石楚极不耐烦。

“相配?哼!倪海锋撇撇唇,悻悻然地说:“我会不知道齐老头在打什么主意吗?他以为和梁允奇联婚后,整个进出口市场都会变成他的天下,连梁氏在洛杉矾道上的总部也会礼让鹰帮三分,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看梁允奇也等着想从鹰帮捞一些好处吧!这两只老狐狸,想和我较劲,还早得很哪!故意发张请帖向我示威,我不会怕的,这些人实在太没品味了!”

石楚睥睨地看了倪海锋一眼,淡淡地接口:“老爹,说起老奸巨猾,你也不差啊!他们想到的,你也都想到了,反正他们再怎么耍心机也斗不过你,放心吧!”

“倪石楚,你简直目无尊长,我是你爸爸乜!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倪海锋气急败坏地指责,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善类,但是由女儿口中说出来,总是觉得刺耳。

“实话。”石楚不痛不痒,慢声地应道,还给他一个不雅观的斜眼:“你……你……”倪海锋气极了。

“别拿手指着我,难看。”石楚漠然地将倪海锋的手指拍落,迳自退一步与他画清界限。

“倪一石一楚!”倪海锋遥指她,恶狠狠地龇牙咧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老爹,别叫了,尊重别人一点,今天好歹是人家的订婚宴会,你这样成何体统?会教人笑话的。”石楚露出一个“你真不识大体”的表情,继而扯了扯嘴角,再挥了挥手,很宽宏大量地说:“算了,既然我在这里让你生气,那我只好到别的地方走走,你好自为之。”

说完,丢下微愕的倪海锋,石楚一个优雅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缓缓地走掉了。

※※※※※※※※※※※※※※

肌肤细嫩的若初生的婴儿,那头引人遐思的棕色卷发正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营造出一种让男人骚动的节奏,她走路的模样很目中无人,可以看得出来她在虚张声势,正因为如此,所以令他一再玩味,而不舍得把眼光移开。

齐放月盯着倪石楚那修长窈窕的曼妙身影,他的嘴角从容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这丫头很喜欢红色,几乎每次遇到她,她都是身着红衣,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喂!看到没?上次餐厅里遇到的性感尤物又出现了。”阿星撞了放月的臂膀一下,眼中倏然放出蠢蠢欲动的光芒。

“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放月瞥了阿星一眼。

“你发现了啦?”阿星干笑一声。

“你想说什么?今天是我和梁朵的订婚宴,你教我看别的女人,是何居心?”放月半眯起眼睛,其实眼光还是不离倪石楚。

“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关心那位姓倪的小美人,要不要我帮你?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阿星笑嘻嘻地说,眼光不停地绕着倪石楚转来转去,他更像只苍蝇。

“今天我订婚。”放月淡然地说。

“订婚又怎么样?”阿星露出一贯的诡异笑容,邪恶地说:“男人嘛!逢场作戏,有了老婆再养几个情妇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有一个女人是会被嘲笑的,就算是我那位未来二嫂,我想她也不敢多说半句话,尤其她又长得那么……那么'特别。'”“所以哪!她更加没有管你的理由,谁教她本身物资不足,后天又失调,被你这样的旷世奇男子看中,她居然还不懂得赶快去隆胸整容,依我看来,你们的闺中生活——不乐观哦!”

“说完了吗?”放月无动于衷地问。“恩,说完了。”阿星小啜一口侍应送过来的香滨。

“那好,听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容自放月的嘴角浮起,“我没你那么下流。”

“什么话?”阿星半挑起眉,厚颜无耻地说:“人不下流枉少年,趁着年轻多玩些女人,老了才不会后悔,有些人就是喜欢装清高,其实还不是一肚子坏水,男人都是这样的,没有所谓忠实和不忠实,只有说谎的技术高明还是不高明的分别罢了。”

“是吗?”放月的眼光终于看向另一边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调侃在他唇边扩大,“要不要我把刚刚你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那边那个穿黑色礼服的女子?”

“谁?”阿星顺着放月的眼光望去,呃。。。是卢兢彤,告诉她还得了?他还想追她呢!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他是这么大沙文主义的男人!澳愕蔽颐凰倒昧耍卑⑿嵌抡饩浠熬托募钡赝ね姆较虮既ァ?

看着阿星的背影,放月朗声一笑,看来阿星在一时半刻之间是不会再回来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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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把报告全交出去了,石楚优闲地在各大百货公司和舶来品店之间穿梭逛着,今天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天蓝直筒牛仔裤,如此轻松的装扮,代表着她打算狠逛个一天的街,好好地大采购一番。

难道女人都是如此?以疯狂的购物行为来弥补感情的失落,石楚莫名地心想。

坐在百货公司附设的小咖啡馆中,人声鼎沸夹杂着一阵阵烟味,虽不舒服但还可以忍受,谁教这家小咖啡馆的咖啡是最香淳正统的,凡是内行的人都知道,想要喝到好的咖啡,来这里就对了。

“哈罗!小田,我还要一杯爱斯班拿。”石楚坐在座位上,笑吟吟地向吧台喊。

由于常来,石楚和店里的几个工读生都混得很热,他们都是研究所的学生,平常没事来这里兼职,不但可以获取工作经验,还可以结交到各方好友,像石楚就是一例。

“没问题。”小田朝她比了一下OK的手势。

“哎!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石楚天聊地朝大块玻璃上画圈圈,她叹了口气,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怎么回事?买那么多东西,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小田把滚烫的咖啡端到石楚面前,端详着她问。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物质的丰富无法弥补心灵的空虚。”石楚文邹邹地说。

“这不像你哦!”小田微笑。

“算了,你别管我,去忙你的吧!客人又进来了。”

小田给她鼓励的一笑,还做了一个卜派的姿势,逗得石楚嫣然一笑。

又坐了一会,就在石楚要续第三杯咖啡时,两个亲密的人影吸引了她的视线,尤其是那个戴墨镜的家伙。

世界还真小,还是他们特别有缘?挂在齐放月手臂上的那个女人还是梁朵,不错嘛,他还没换女人,也真能忍,天天和梁朵同进同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亏他看不厌梁朵那张脸。

石楚把眼光从齐放月身上转了回来,她神秘地一笑,邪里邪气霎时流露于眉宇之间,一种探险的感觉开始在她心中迅速地泛起……※※※※※※※※※※※※没想到这小小的地方会聚集了这么多人,显然那小丫头喜欢来这里耗时间不是没有理由的。

齐放月看了看四周,手上一杯咖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极之享受的模样,虽然没有一张空桌,但那正符合他的要求,拉起梁朵的手,他大踏步地朝石楚的方向走去。

“哎呀!放月,这里人那么多,空气又不好,哪有情调可言?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我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梁朵娇声地说。

实在太夸张,香烟味能够把人的眼睛熏得睁不开?这是什么连续剧里的陈腔烂调?他认为梁朵是不切实际的肥皂剧看太多了。

“不喜欢的话,你自己先回家。”放月冷淡地说。

“我没有说不喜欢啊!”梁朵连忙更正自己刚才的抱怨,“我是说,被烟熏得看不清楚更有情调,我最喜欢这样的浪漫了。”

“喜欢就好。”拉着梁朵来到石楚独坐的桌旁,他对梁朵讲话的声音简直是独裁。

“坐下。”他让梁朵一下子跌坐在椅中,自己则由墨镜背后看着倪石楚的反应,奇怪了,她怎么动也不动,莫非坐太久,变成化石了?

小田将目录送过来,客气地询问:“两位喝点什么?”

“咖啡。”放月看也不看目录地说。

“呃……。”小田有点为难,咖啡的种类那么多,谁知道他要哪一种口味的咖啡?是冰咖啡还是热咖啡?

“我也是,咖啡。”梁朵自以为和齐放月非常有默契似地说,还露出一个招牌花痴般的笑容。

虽然为难,但小田还是很有服务热忱地去准备那两杯没有指名的咖啡。

“放月,我好热哦!我看这里的空调不佳嘛!我们下回不来这里了。”梁朵坐下没两分钟又开始抱怨了。

“随你便。”放月淡淡地说。

“你真是的,对我这么冷淡,我们是未婚夫妻哩!”梁朵嘟起了唇,眼睛鬼鬼崇崇地飘向吧台那边,“放月,你看,吧台那个男人好讨厌哦!一直对着我胸口看,他分明是在吃我豆腐嘛!还有坐在门边的那个大胡子,猛对我眨眼睛,哎呀!这些男人真是坏死了。”

听完梁朵的话,齐放月直觉地就想笑,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但是却传来抗议的声音——“喂!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石楚俏生生的脸蛋上是一丝嘲弄兼不服气的表情,“请你搞清楚点,吧台的那个男人叫小田,他往这看是因为关心我的咖啡喝完了没,而门边那个大胡子则是画廊的负责人,他想邀我做他的模特儿,所以三番两次地来这里找我,这样你弄明白了吗?请你别再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你……你是什么意思?”梁朵不甘示弱地瞪着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才是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你根本就不认识那些男人。”

“好啊!要不要我叫他们两个过来证明?”石楚挑衅地问,“如果待会他们承认认识我,你就要向我陪罪,至少得学学狗叫才行。”

“你……你……”梁朵张口结舌,转而向齐放月求救,“放月,你看这个女人,她在欺负我哦!我不管,你快帮我出口气啦!”

“别吵行吗?我在看书。”放月手下翻阅着一本店里的杂志,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这可怜的女人,连男朋友都不愿意帮你出头,我看你还是快回家检讨检讨自己吧!哎,怎么会有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女人呢?奇——怪——”石楚意味深长、眼神嗳昧地由上到下打量着梁朵,还故意露出一个“不怎么样”的明显表情。

“放月!你看她啦!竟然这样批评我,你一定要帮我作主!”梁朵又跺脚又扯衣袖的,还要保持一副柔弱的样子。

齐放月还是充耳不闻,完全不理会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看吧!他不想理你,你还是聪明点,自己想办法吧!”石楚扬扬眉看向齐放月,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对于此刻齐放月那副冷漠的样子,石楚现在反而感觉到欣赏有加,如果齐放月真的为梁朵出头,她可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还好,算他聪明!

想到这里,石楚不由地将跟光睨向齐放月,她眼眸迷眯起,一种类似研判和玩味的眼光。

“看什么看?不准你这个没水准的女人看他,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别妄想了。”梁朵潜意识地将身体倾斜往齐放月的身上靠去,阻止掉这漂亮女人那道具有威胁性的目光,现在的梁朵浑身充满警戒,像只母鸡在保护小鸡。

“我不是在看他,而是在可怜她。”石楚横了梁朵一眼,口气更不客气了,“我可怜他怎么会看中你,和你这种单调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一定没有任何乐趣可言,教他别让灰尘蒙闭了双眼,否则会后悔莫及。”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梁朵既狼狈又愤恨,“你再这么乱说下去,相不相信我会让你这个厚颜的女人永无超生之日?”

石楚笑了,“相信!我当然相信。”她洒然一笑,“梁多集团的千金小姐嘛!想你梁氏近年来在商场上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讲的话我当然要相信,而且,”石楚看着梁朵,露出一个诡异邪恶的笑容,缓缓地说:“我好怕你啊!梁小姐。”

“你……”梁朵的脸上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难看,“你怎么认识我?”

石楚嫣然一笑,她的笑容是既迷人又危险,“粱小姐,你真是喜欢说笑话,现在谁不知道梁氏那位其貌不扬的小姐高攀上了扬鹰集团的齐二少,这种新闻怎么可能会不写在商业周刊中?你说是不是?”

“喔,对了,我还有事,就不防碍你们在这里喝咖啡培养感情了,记得好好培养感情哦!不要闪电结婚又闪电离婚,那可会是个比你嫁入的齐氏更大的消息哦!”

“当然,如果真变成那样的话,社会大众和媒体也不会感到奇怪,毕竟你们会离婚那是很自然的事,自然得就像你不会有能力俘掳一个男人的心一样自然,你说对不对呢?”

说完,石楚背起背包,潇洒地戴上太阳眼镜,朝梁朵做了一个从容的微笑,转身离开了,留下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梁朵及缓露笑意的齐放月。

※※※※※※※※※※※※※※※

太爽了!自从昨天教训了那个讨厌的花痴之后,石楚的心情一直到今天都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之下,没想到损人可以得到那么无上的快乐,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金钱买不到的快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有了昨天的经验之后,石楚对逛街的兴趣更浓厚了,如果能再不期然地遇到梁朵,她一定要再挫挫梁朵的锐气,当然,心里打这种鬼主意,就不能找死党一起逛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居然会暗恋那个曾绑架她的家伙,这是多么糗的事呀!

石楚蓦地捂住自己的面孔,耳根子一片潮红,脑海中突兀出现的是她被绑架醒来的那一幕……在那间很阳刚的灰蓝色房间里,只有烟味和暗沉,而她什么都没有穿,只裹着条被单在身上扑打着齐放月的情形,而那该死的齐放月,居然还说她高估了她自己的魅力!

“天啊!那一定是我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一天!非但破天荒地被挟持,还引不起男人对我的犯罪欲望,难道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石楚痛苦是呻吟,全然忘了一个好女人在被挟持时应该要死命地保持贞洁才对。

“小姐,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个年轻男人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是谁啊?真是煞风景,石楚一下子松开了手,她露出脸孔,唇角不耐烦地成一直线,没好气地瞪视眼前的这位陌生男子。

“干么?我认识你吗?有事快说。”三个问句想都没想地就说出来,倪石楚以非常藐视的眼光瞄了瞄那个男人,哼!她得到了一个结论,瞧他衣着普通,发型菜菜,八成是个登徒子,看她一个人在街上走就想钓她,门都没有!她会请他先去打理打理自己的外表再来。

“小姐,你不认识我,但是你却严重地阻挡了街道的顺畅。”年轻男子嘴角带笑地说,对她的无礼不以为意。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阻挡了……呃……”石楚忿然地猛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站了一堆人,本来还算宽敞的黄金地段走廊上,三分之二被一个卖仿冒皮件的小贩给占据了,而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刚好站着石楚,她适才发呆着不前进,后头自然形成押塞成一团的后果,惨不忍睹。

“怎么会这样?”石楚吓了一跳,“他们干么不叫我?”

“拜托你啦小姐!我们叫了好久,是你自己一副根本没听到的样子,还一边喃喃自语,自己跟自己说话,搞得大家莫名其妙,还以为遇上了神经病,最后当然就没人敢说话了,以后要发呆最好回自己的家去发呆,不要站在公众场合影响大家,真是没有公德心!”一个装扮时髦的女郎蹙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说。

“是啊!小姐,你这样不对嘛!哪有人突然逛一逛就下来?害我刚刚差点就被你吓得跌倒,你自己要好好地检讨,就算是失恋被男人抛弃也不能这祥啊!阻在街道中间真过分!”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撇撇唇,毫不留情地接着说。

“哎哟!现在的女人就是这样,没有了男人就活不成了,寻死寻活的,我那老公啊!本来大大方方地养了个女人,结果最后还不是乖乖地回来了,原因就是那个女人太不懂事了,整天吵着要我老公跟我离婚,这简直是笑话嘛!我老公怎么可能跟我离婚娶她呢?我娘家可是有名望、有地位的,所以我就说嘛!女人不能宠哦!”另一个油光满面、浑身是肉的肥胖妇人加入话题得意地说,说完还用鄙视的眼光瞥了阻路的漂亮女人一眼,好像那漂亮女人是她婚姻中那个可恶的第三者似的。

“我老公也是啊!和他公司里的秘书有一手,哼!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那个女人还不是为了他的钱,否则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会喜欢个老头子?我老公就是不信邪,当人家真的爱他呢!以后钱被骗了光可别来找我,现在的年轻女孩真是愈来愈可拍哦!”又一个女人不甘示弱地跳入搅局行列,她也一样,边说边瞄阻路的女人,把她当成公敌。

听着那左一句,右一句的讽刺,石楚直想把她们一个个的都掐死,关她什么事啊?她们的老公要出轨也没理由怪到她头上来啊!更何况她自己的老爹也常常被三十多岁的酒廊老女人所吸引,她也没生过同年纪老女人的气啊!她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责备她?

“你们的脑子有问题呀?”石楚终于忍不住了,她扬起眉,对着那些三姑六婆龇牙咧嘴,“你们真是一群病态、神经、白痴的女人!就是因为你们的无知、无聊,所以你们的老公才会有别的女人,好好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吧!否则你们一个个就等着接你们老公委托律师发的离婚诉讼吧!现在,要检讨的是你们!”

石楚幕色左转,半眯起眼睛恼怒地由齿缝中迸出话来,“还有你这个没公德心、可恶的小贩!”说着,她忿然地用手指朝看热闹的小贩胸膛用力戳去。

“都是你这个混帐东西!为什么在这里摆地摊?你是合法的吗?”她掀眉又掀眼睛,“我要告你!告你破产!告得你失去人格!告得你终身没有人爱!你还敢不敢胡乱违法摆地摊?”此时石楚的表情己经可以说得上是凶神恶了。

“哇——”一堆女人及小贩恐惧地看着她,还有人双手围在胸前,像是她会突然扑上去咬人一样。“看什么看?还不走?”石楚斥喝,她微微地扯嘴角扫了围观的人潮一眼,“你们再不走,信不信我对你们不客气?等一下被揍了,就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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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像个女流氓一样!斜靠在玻璃橱窗前的齐放月,他唇角浮现一丝微笑,优雅闲适的动作下隐隐地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他颇为纳闷,倪石楚这大胆跋扈的个性是怎么养成的?倪海锋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据资料报告上的显示,倪海锋一直希望将女儿教成温文有礼的名门淑女,可惜事与原违,倪石楚非但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反而像个黑道教父,她在学铰里虽是法律系的高材生,但却也是各教授心目中最头疼的学生。

她辩才无碍,擅用法律漏洞,有层出不穷的伎俩逼得被告人投降,更糟的是,她非常乐在其中,似乎没有打算放弃当个扫黑律师的志愿,如此一来,身为她父亲的倪海锋可有得烦哦!

想到这里,放月不由得露出微笑地朝她望去,只见倪石楚正在揉太阳穴,左右两边各揉了几下,又把手掌弄成“劈”的手势往自己脖子上敲去,看样子是被刚刚那群莫名其妙的女人弄得发昏头疼吧!可怜,居然用那么大的手劲敲脖子,好像不怎么爱护自己的身体嘛!

当敲敲揉揉一番之后,她才带着一副很舒服的表情抬起头来了,然后她的眼睛倏地张大,接着嘴巴也张大了,最后她脸色变化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咦?她想做什么?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倪石楚竟然朝他飞奔过来……※※※※※※※※※※※可恶,再不跑快一点,那家伙非死即伤!虽然不怎么满意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但她也不想看着他死。

“齐——放——月——”石楚朝他大喊,修长的双腿也没闲着,那奔跑的姿势,美妙而富有节奏感,这都要归功于她平时常泡PUB的功劳……呃!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人命关天,她还有心情研究自己的美姿美仪,倪石楚,你真是草菅人命!

瞄准距离,石楚纵身一个狂跳将齐放月推倒,她和他跌坐在一团,仅隔一秒之差,装饰在玻璃橱窗上的那盏硕大吊灯也瞬间砸了下来。

“蔼—”石楚的五官扭曲成一团,胸口发痛发酸,看样子绝不是大吊灯的余力,而是撞上齐放月的胸膛使她忍不住地叫疼,还不是普逼的疼,她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快松开了,难不成齐放月的身体不是肉做的,奇怪了,莫非男人的身体都硬得像铜墙铁壁?

咦?这东西好柔软,触感和其他部位都不同,还冰冰凉凉的,不但如此,碰了碰之后还有些微微灼热的感觉……石楚费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首先对上的是齐放月的眼睛,哦,不,应该说是他的墨镜。

真是佩服,在经过那么强烈的撞击之后墨镜居然还挂在脸上,下回可要请教他是怎么办到的。嗯,对,就是如此,假藉请教之名行亲近之实,太妙了,倪石楚,你真是个天才!看样子齐放月就要落入你布下的情网之中了……啊!什么跟什么?你这三八,快点把那些污灭不堪的恶心想法统统丢掉,一个有志气、有品味的好女人不应该有这种愚蠢的想法,那是会被耻笑的!

可是在对上了他的墨镜之后,觉得他的鼻梁也不错,又直又挺又有骨感,那张薄薄的唇也挺顺眼,虽然乍看之下有些冷漠,但尝起来的滋味还不错。。。唇的滋味?!怎么她会有他唇上的滋味?!想到这的石楚,疑惑地望向齐放紧接着疑惑之后,她看到了,噢!她的两片唇正胶着在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