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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强出头】

《《医道官途》(精校版)》

如果不是一件意外的发生,这次的晚宴应该是极其圆满的,可世上很难有完美的事情,其中充满了变数和插曲,楚嫣然陪同外婆去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了一次意外,她刚刚走出洗手间,忽然感觉到有人伸手在自己玉臀上轻轻拍了一记,楚嫣然很愕然,愤怒地转过身去,却看到身后一位年轻男子。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个钱包道:“对不起小姐。这钱包是您掉的吗?”他笑得很真诚,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抱有恶意,拍楚嫣然的那一下也不重,可楚嫣然仍然意识到他不怀好意,她摇了摇头,想开口斥责这名男子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那名年轻男子笑道:“你好,我叫乔鹏飞,可以认识下吗?”

此时玛格丽特走了出来,楚嫣然一言不发的走向外婆,搀着外婆向包间走去。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也并没有什么,可是随后她听到身后的笑声,转身望去,却见乔鹏飞的身边多了几今年轻男子,他们纷纷拿出钞票递给乔鹏飞,乔鹏飞的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接过钞票随后跟那帮朋友走入了富贵厅。

楚嫣然顿时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利用她来打赌,一种被侮辱的感觉让楚嫣然俏脸通红。她恨不能马上回去找回公道,可外婆却将她的手臂握住:“回去。我都看到了!”

楚嫣然愤怒道:“可是……”

玛格丽特淡然道:“没有可是!回去再说!”

返回房间之后。张扬也觉察到楚嫣然的神情有些不对,正想找机会询问的时候,玛格丽特向他挥了挥手,示意张扬跟她出来一下,张扬跟她来到一旁,玛格丽特附在张扬的耳边轻声道:“刚才,有个流氓摸了嫣然的屁股!”老太太说话也太直接了,张扬一听就恼了,如果不是在场的重要人物这么多,他早就大声嚷嚷起来了。

玛格丽特小声道:“富贵厅,一个叫乔鹏飞的,你知道该怎么做?”老太太存心给张扬一个考验,却又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张扬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楚嫣然害怕张扬惹事,想要跟出去,却被外婆一把拉住。文国权和宋怀明都是明察秋毫的人物,他们已经觉察到有些不对,宋怀明道:“发生了什么事?”

玛格丽特微笑道:“没事,我让张扬出去给我买串冰糖葫芦!”

杜山魁笑道:“马莉,你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喜欢吃冰糖葫芦?”

玛格丽特微笑道:“人最难得的是有血性,有童心!”

富贵厅的房门缓缓被推开了,张扬出现在门外,房间内正在喝酒的一群年轻人十分的错愕,他们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以为他找错了房间。

张扬的表情很和蔼很友善,他笑道:“那位是乔鹏飞啊!”

乔鹏飞眯起双目。充满警惕的望着张扬,虽然他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可是张扬已经从眼神中确认了他,张扬笑着伸出手去:“认识一下,我叫张扬!”

乔鹏飞并没有理会他,很冷淡的说道:“我不认识你,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张扬点了点头,他轻声道:“刚才你骚扰的那个是我女朋友,所以我要你给我道歉!”

乔鹏飞望着张扬。然后看了看周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一个胖胖的年轻人站起身来,他拍了拍张扬的肩头:“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知道你跟谁说话吗?”

张扬微笑道:“乔鹏飞,你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打自己两个耳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然,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桌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站在张扬左侧的那名黑壮青年,一拳向张扬的面门打去。他的出手快如疾风,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张扬看都不看他。伸出左手准确无误的扣住他的拳头,稍稍用力,已经捏得那青年骨骼啪啪作响,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冷冷道:“这件事跟其他人无关。不想死的给我滚蛋!”

一旁的那个小胖子并不知道张扬的厉害,或许是想在同伴面前表现,抄起桌上的酒瓶照着张扬的脑袋砸了过来。

张扬一把推开那名黑壮青年,左拳迎出,将酒瓶砸得四分五裂,然后化拳为掌啪!的一巴掌打在小胖子的面门上,将那小胖子打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这才知道。前来挑衅的张扬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乔鹏飞站起身。他缓步走向张扬,虽然张扬一出场就表现出强悍的实力,可乔鹏飞并不害怕,他四岁开始习武,师从京城八卦大师史沧海,是史沧海诸多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八卦掌以行步为主,乔鹏飞脚步沉稳,两腿如剪,行步如趟泥,他虽然年轻,八卦掌却已经颇具功力。

张扬看到他的步法,已经知道乔鹏飞是武功高手,心中越发对此人产生了鄙视,一个习武者竟然龌龊到去骚扰一位少女,此人的品性实在不敢恭维。

乔鹏飞一言不发。挥掌向张扬推去,八卦掌以掌为法,以走为用,溶踢打摔拿为一体。循循相生无有穷尽。避正就斜顺势顺劲,虚实莫测,脱身化影。柔则绵里藏针,沾粘随化;网则冷弹崩炸,迅如闪电惊雷。齐鹏飞的出手之中已经将身法步法掌法巧妙地融为一体,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实则蕴含了全身的力量,他想要一掌将张扬击出门外。

张扬扬起右手,和乔鹏飞对了一掌,双掌交错,发出蓬!地一声闷响,乔鹏飞身体晃了晃,张扬的表情却依然如古井不波。乔鹏飞化推为劈,变招神速,以掌为刀劈向张扬的颈部。

张扬以右脚为轴,身体倏然旋转,巧妙地躲过乔鹏飞的劈掌,身躯转到乔鹏飞后方。乔鹏飞应变速度也是奇快,他向前跨出一步,转过身来,这一来和张扬来了个位置上的互换。

张扬冷哼一声,紧握右拳,强大的气势从周身弥散而出,其势如虎,其形如龙,一动如风。正是升龙拳中的一式。龙霆震怒,他出拳的速度虽然不是极快,可是乔鹏飞却感觉到面前的空气似乎被压榨起来,视野也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他深知这一拳的威力,双掌交错试图封住张扬威猛无匹的一拳。然而他的内力比起张扬终究还是逊色不少,被张扬一拳击中手臂,感觉到一股海潮般的力量从他的臂膀传到他的全身,再也立足不稳,腾空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门板之上,竟然将门板撞飞,落地之后居然没有摔倒,踉踉跄跄到退了数步,靠在围栏之上方才立足身形。

不等乔鹏飞站稳,张扬已经快步跟上,乔鹏飞仓促之中挥掌向他心口攻去,被张扬一把将手臂托起,然后一拳击中他的左肋,乔鹏飞闷哼一声,捂着左肋向后又退了几步,和端着啤酒走过来的服务员撞在一处,呻酒瓶掉了一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吸引了大厅内的诸多目光。

张扬根本不给乔鹏飞反应的时间,快步冲了出去,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之上,乔鹏飞再度撞在护栏之上,将木质护栏撞断,身体从二楼摔了下去,正摔在下方的鱼池之中,整个人宛如落汤鸡一般,张扬出手保留了一些分寸。所以乔鹏飞并没有安到重伤,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张扬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对一向高傲的乔鹏飞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从水池中站了起来,宛如野兽一般怒吼起来,发疯的冲向张扬。

张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竟然将他的身体整个拎了起来,风车般旋转了一拳,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参鹏飞的身体飞出撞击在大厅内的飞天玻雕屏风之上。屏风被撞得四分五裂。

此时紫金阁的保安全都闻讯赶来,十多名保安将张扬围在垓心,能在京城开饭店的多少都有些背景,紫金阁的背景更是非同一般,所以敢在这里打架滋事的人,从开业以来还从未有过。

楼下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包间里面的人们,文国权和宋怀明虽然听到了动静却是不动声色,楚嫣然内心忐忑不安,手腕却被外婆握住,杜天野无疑是最合适去看情况的那个,他凑到窗前,拉开窗帘望去,却见大厅之中,张扬正打得不亦乐乎,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这厮什么人啊?打架都不分场合。今天文副总理在场,你这么干,不是公然惹麻烦吗?

罗慧宁端起酒杯,微笑道:“嫣然,什么事啊?”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也推测到这件事和楚嫣然有关。

楚嫣然看了看外婆,玛格丽特看似漫不经心道:“我和嫣然去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流氓滋扰,所以张扬就去给他出气了!”

一直在窗前看情况的杜天野忽然道:“张扬打得是乔鹏飞,天阔叔叔的儿子!”

杜山魁微微一怔,乔天阔是乔老的小儿子,也是海军航空兵部司令员,中将军衔,在杜山魁没有隐退之前曾经和他共事过,冯玉梅听到之后,慌忙道:“天野,快去分开他们!”

杜天野正准备出门。

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国权平静道:“年轻人自己的纠纷自己处理,咱们继续喝酒!”

杜天野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不得不收了回来。

罗慧宁望了丈夫一眼,她清楚张扬的实力,这个干儿子应该不会吃亏,也就是说乔鹏飞吃亏吃定了,丈夫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刚才的这句话,不仅仅是站在张扬这边为张扬出头,而且也在向宋怀明表明一种态度。

宋怀明的表情风波不惊,今晚的这次纠纷应该是一次意外,女儿被人欺负,张扬身为她的男友,为她出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对方是谁,任何人欺负嫣然都是宋怀明无法容忍的。

文国权举杯道:“我年少的时候,脾气也像张扬这般冲动,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别人仗势欺人!”

宋怀明真切感受到文国权身上所表现出的霸气。人到了一定的位置,锋芒无需掩饰。

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在获得允许后,紫金阁的经理冯景量走了进来,下面的纠纷为什么而起他不知道,可客人在哪个房间他却清清楚楚,他的父亲也是某部领导,而且和文家的关系不错,来紫金阁吃饭的都不是普通人物,冯景量很会处理这方方面面的关系,下面的纠纷是从他开业以来没有发生过的,他不敢做主,只能来这边求助。

冯景量走进来,文国权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微笑道:“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冯景量想搭话,文国权没理会他,转向妻子道:“慧宁,你去看看,差不多就行了!”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周围人生出一番遐想,文国权让妻子去解决这件事,而没有让杜天野过去,足以证明他不怕乔老,遇到这件事没有选择回避,而是面对,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打人的是我文国权的干儿子,我今天占理,就打你了怎么着?

冯景量陪着罗慧宁走向大厅,其他人则从另外一边绕过大厅离开了紫金阁。楚嫣然跟外婆说了一声,追上了罗慧宁的步伐,她害怕张扬出事。

冯景量低声提醒罗慧宁道:“文夫人,被打的是乔老的孙子……”

罗慧宁皱了皱眉头,冯景量的这句话让她感到有些反感,丈夫和乔老之间的不合由来毛久,如果不是乔老的原因,丈夫早已登上正职的位置,这并非个人恩怨,而是政见不同的缘故。

乔鹏飞被张扬打得鼻青脸肿,可张大官人也有分寸,他知道来紫金阁吃饭的都不是普通人,真要是打重了,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罗慧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扬,你干什么呢?”

张扬停下手。转身笑了笑:“没事儿!”他并没有称呼罗慧宁干妈,这是因为他不想借用罗慧宁的声势,也不想给文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罗慧宁看了看鼻青脸肿的乔鹏飞,心中不禁想笑。可表面上却装出惊愕万分的样子:“鹏飞?怎么是你?”

乔鹏飞看到罗慧宁,又看到罗慧宁身边的楚嫣然顿时明白了,今天晚上这个亏吃得不可谓不大。

罗慧宁向张扬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手这么重?”这话说得极有学问,她没说张扬打人不对,而是说张扬出手有点过重。

楚嫣然道:“这种人活该挨打!”

乔鹏飞心中又羞又恨。

冯景量慌忙打圆场道:“都是自己人就好说了!”

罗慧宁冷冷看了冯景量一眼,分明在斥责他,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她向张扬道:“赶紧走吧,别闹了,鹏飞,你去医院看看啊!”说完这番话,她带着楚嫣然转身离去。

张扬揍了乔鹏飞一顿,也出气了。转身跟着罗慧宁她们走了,只剩下乔鹏飞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此时他的一帮朋友方才涌了下来,其中一个竟然是王学海,王学海装模作样道:“怎么回事儿?我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出了这么大事情?”

乔鹏飞一言不发,默默向门外走去。

宋怀明将岳母搀上汽车,他低声道:“妈,对不起……”

玛格丽特看了看宋怀明,她低声道:“怀明,我没有怪过你,我了解我的女儿,她选择你是因为她爱你,她的人生没有缺憾!”

“妈!”宋怀明难以掩饰内心的感动。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嫣然因为母亲的事情而逃避你,我相信,在她的心底深处并没有恨你,这个阴影自她童年留下,很难消除的掉,不要勉强她,给她时间!”

宋怀明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又道:“张扬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有胆色,有担当,你好好教导他!”

此时罗慧宁带着张扬和楚嫣然来到车前,楚嫣然看了父亲一眼,睫毛马上垂了下去,率先钻入车内。

玛格丽特从车窗内探出头来。笑着对张扬道:“张扬,战绩如何?”

张扬从裤兜里掏出钻表戴上:“带着这块表打人有些累赘!”

玛格丽特呵呵笑了起来,她和罗慧宁礼貌的告辞,张扬也来到楚嫣然身边坐下。

众人各自上了自己的汽车。

罗慧宁望着闭目养神的丈夫,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静小声道:“真不明白乔家小子怎么也在紫金阁!”

文国权笑道:“紫金阁这种地方遇到熟人是经常的事情。”

“鹏飞那小子也真混蛋,居然去欺负一个女孩子。”

文国权道:“年轻人喝点酒冲动也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慧宁低声道:“张扬会不会惹麻烦?”

文国权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吗?”

罗慧宁沉默了下去,她意识到丈夫今天认张扬当干儿子绝非心血来潮,这几年的韬光隐晦并没有消磨掉他的雄心壮志,然而这次不快,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乔鹏飞并不是个轻浮的纨绔子,今晚的行为源于和这帮朋友的赌约。看到楚嫣然他们这群人都感到惊艳,是王学海倡议,谁敢摸楚嫣然的屁股一下,他就出一万块,乔鹏飞是个骄傲的人,这种人很容易会产生自负的情绪。往往自负的人容易受到欺骗,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不经意之中钻入了王学海的圈套里。在平海的一系列事件,让王学海对张扬早已仇根深种。所以当他知道张扬也在紫金阁吃饭的时候,便产生了挑唆乔鹏飞和张扬争斗的念头,张扬的脾气他还是十分了解的,他知道张扬耐不住性子。如果有人欺负了他女朋友,这厮绝不会考虑后果。

乔鹏飞又是个极度自负的人,王学海只是稍稍动了一点手腕,就让他们两人发生了矛盾,可王学海并没有想到连文国权也在紫金阁,所以事情发生后,他就躲了起来,直到文国权那些人离去之后,他方才出现。张扬当晚将楚嫣然祖孙俩送回长城饭店之后,又返回了春阳驻京办,有老太太在一旁虎视耽眈的看着,他就算有一亲芳泽的胆子,也没有那机会,还不如回去睡得自在。

可半夜的时候。三辆警车驶入了春阳驻京办,敲响了张扬的房门,张扬睡眼朦胧的打开房门,却见两名警察神情威严的站在门外,张扬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打齐鹏飞所引起的。

“你是张扬?”

“哪个张扬啊?”张夹官人故意装糊涂。

“少给我们油腔滑调,你就是张扬!”

“知道你还问啊?”

那名个高的警察道:“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报案,你涉嫌一起殴打事件!”

张扬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我没犯法,你们也别随便给我扣帽子。想让我协助调查没问题,可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想让我跟你们走没门!”

“少废话啊,跟我们走!”

张扬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我说你们没劲了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里恶心我来了!”

这时候于小冬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张扬和警察发生争执,慌忙过来劝道:“警察同志,你们有拘捕令吗?大半夜的就想把人给带走?”

张扬笑道:“屁的拘捕令,我又没犯法,真是辛苦你们了,兴师动众的跑到这里知道怎么回事吗?”他拿起电话,当即给杜天野打了一个,这么晚了惊扰罗慧宁也不合适。

杜天野一听这件事就有些恼了,乔鹏飞这个人他也认识,今晚的事情,归根结底责任还是在他那里,而且罗慧宁都亲自出面了。这子居然还这么不懂事,竟然通过关系出动了公安机关。杜天野问明那些警察的单位,一个电话打到了他们分局,可大晚上的也找不到人。杜天野想来想去,只能给邢朝辉打了个电话。

杜天野忙着打电话的时候,三辆警车上已经下来了十一名警察,他们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带走张扬,却想不到张扬根本不吃他们那套,张扬之所以没老老实实跟他们走,因为杜天野交代了,让他在驻京办等着,自己马上就赶到。

张扬很快就认识到,自己根本拖延不到杜天野赶来的时候,四名警察过来想要强行带走他,于小冬很勇敢的冲了上去:“干什么?你们有没有法律观念,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带走!”

一名警察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推了于小冬一把:“让开!”于小冬也没有什么准备。也没想到这名警察竟然真的会对她出手,被推的立足不稳,头一下就撞在了墙上,登时头脑一阵眩晕,晕到在地上。

一帮人都愣了。张扬看到眼前情景,顿时怒火中烧,他怒吼道:“滚开!”举步来到于小冬面前,伸手握住她脉门,发现于小冬只是被撞得晕了过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他放下心来,环顾周围的警察,忽然灵机动。手指悄悄在于小冬身上点了两下,点中她两处要穴,让于小冬处于龟息状态之中,他缓缓摇了摇头道:“她死了!”

周围警察都是一愣,我靠,这怎么可能?刚才伸手推于小冬的那个,警察怒道:“你胡说什么?”

带队的警官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摸了摸于小冬的颈侧,果然没有任何的拨动,又用手探了探于小冬的鼻息,声息全无。

驻京办里的工作人员都被惊醒了,虽然人不多,可他们都亲眼看到警察把于小冬推到。然后于小冬摔到在地的情景,听说于小冬死了,一个个群情激奋的冲了上来:“警察有什么了不起,警察就能草管人命!”

张大官人的目的就是造成混乱,打压对方的信心,他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下一步就是得理不饶人了,他放下于小冬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名推于小冬的警察:“你他妈居然杀人!”

那名警察脸都白了,他只是随手一堆,谁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啊,他嘴唇颤抖了一下:“你胡说八道……”

“去你妈的!”张大官人宛如一头猎豹般冲了上去,一拳就打在那警察的下颌之上,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再加上周围警察大都被于小冬莫名其妙死去的事情给震撼了,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张扬一拳给打倒在地。

在同伴倒地之后。十名警察马上反应了过来,他们向张扬围拢上来。

张扬冷笑道:“怎么?杀了一个还不够,还想对我下手啊?”

此时一辆军用吉普车飞速驶入驻京力内,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正是邢朝晖和杜天野,杜天野怒道:“谁负责这次行动?”

那名带队的警察走了过去:“我!”

杜天野扫了一眼他的警号:“把拘捕令给我拿出来!”

“没有!”

“没有就是擅自行动!”邢朝晖一改昔日脸上弥勒佛一样的笑容,他威严十足的迈着四方步走了过去:“都是程志伟的部下吧?我还当什么人这么霸道!”他说起的名字正是分局局长。

带队警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他的口气缓和了一些:“梁副局长让我们调查一起斗殴事件!”

邢朝晖不无嘲讽道:“调查一起斗殴事件。你们就来了十一个人,你们分局的警力还真是富裕,梁联合哪根筋搭错了?”他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分局局长程志伟的电话。

杜天野来到于小冬面前,他看到于小冬一动不动毫无声息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怎么了?”几名围在一旁的驻京办工作人员充满悲伤的答道:“被他们打死了!”

杜天野顿时怒火填膺,虽然张扬曾经想要撮合他和于小冬,他对于小冬也没什么想法。可这一年多以来,他和于小冬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杜天野怒道:“谁干的?”

没人回答,刚才推倒于小冬的那位已经被张扬一拳给打晕了,此刻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呢。

杜天野一字一句道:“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脱责任!”

程志伟被从熟睡中吵醒,接通电话就听到邢朝晖的兴师问罪声:“你们警察随便杀人啊?”

程志伟愣了,随即很快就听出这是邢朝晖的声音,他和邢朝晖是老战友,有些错愕的问道:“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的胡说什么?”

邢朝晖这才把发生的事情说了,程志伟听完就意识到这次闯大祸了。慌忙起身道:“我马上到!”

挂上邢朝晖的电话,他一边出门一边把电话打给了组织这场行动的副局长梁联合。

梁联合刚刚接到汇报,正想给程志伟打电话呢,这件事跟乔鹏飞的关系不大,梁联合是乔鹏飞的师兄,今晚和乔鹏飞一起吃饭的人中,还有一位他们同门的小师弟,看到乔鹏飞吃亏。于是悄悄给梁联合打电话,身为师兄的粱联合当然要为师弟出气,其中也有梁联合想讨好乔家的因素在内,可梁联合并没有想到事情的背后会这么复杂,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意识到。

程志伟也没有跟粱联合多说,只是让他马上赶往春阳驻京办处理这件事。

粱联合听到出了人命就有些后悔了,他能够当上这个分局副局长多亏了乔家,所以乔鹏飞有了事情,他责无旁贷的替他出面,可没想到会搞出人命,根据初步了解的情况,国安局和中纪委的人都被牵涉进来了,这事情有些大,他开始感到后悔,当时只顾着讨好乔鹏飞,没注意了解张扬的背景。一个能够让国安局某局局长半夜亲临现场的人,绝不是普通人物。

粱联合几乎和程志伟同时赶到,他们走下警车,看到现场来了一辆救护车,急救医生正在给于小冬检查,那位医生很仔细很认真的检查了一通,然后脸色凝重的站起身,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他的话等于确认了于小冬的死亡。

张扬心中暗骂这厮是个庸医,连龟息和死亡都分不出来,不过人家要是真能分出来,他的诡计也就无法得逞了。

程志伟狠狠瞪了粱联合一眼,对他的不满已经不言自明,程志伟来到邢朝晖面前:“老邢,怎么回事?”

邢朝晖冷笑道:“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们出动十多名警察,到春阳驻京办来抓人。没有搜查令,没有拘捕令,就想把张扬给带走,人家也是国家干部。副处级,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梁联合走了过来:“他和一起斗殴事件有关……”

杜天野一听就怒了:“什么斗殴事件?你是说今晚紫金阁的事情?我在场啊,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乔鹏飞报案了?”

梁联合神情尴尬无比。

程志伟听到这件事涉及到乔鹏飞,也不觉微微一怔,他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梁联合总不能说自己想为师弟出头吧。

邢朝晖眼光老辣。已经看出梁联合格本不知道内情,十有八九是想通过这件事讨好乔家。他低声道:“乔鹏飞是乔老的孙子吧?”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人家打架根本轮不到我们管!”他压低声音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张扬是文副总理的干儿子?”

梁联合听到这件事,恨不能反手抽自己俩嘴巴子,麻痹的,我他妈这不是多事吗?人家俩太子爷闹别扭,皇帝不急,我这个太监急个毛?

程志伟望着梁联合道:“这事儿得有个交代!”

梁联合点了点头。他反应很快,转身厉声道:“把肇事警察给我镑起来,我们警察队伍中决不允许野蛮执法的情况出现!”

那名被张扬一拳打晕的警察,刚刚醒了过来,就被铐起来塞到了警车里,执行这次行动的警察一个个都窝着火,这次行动是你梁局下命的。现在出了人命,你就把我们往前面推啊,什么人啊!可人家官大。这些小警察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张扬走了过来,他望着梁联合道:“是你下令抓我的吧?”

粱联合这会儿已经清楚了他的背景,自然也就没有了开始下令抓人的气魄,他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道:“可能是有些误会……”

张扬冷冷打断他的话道:“误会两个字就可以谋杀一条生命?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梁联合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对不起!”

程志伟道:“张主任,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早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他让两名警察将于小冬的尸体带走。

可就在那两名警察靠近于小冬身边的时候,于小冬竟然从地上一下坐了起来,人吓人吓死人,非但周围人不少人吓的惊呼起来,首当其冲的两名警察吓的面无人色,一屁股就坐到在地上。

张扬心中这个乐啊,看来自己的内力还是大打折扣,于小冬躺了不到一个小时穴道就自动解开了。

于小冬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也是微微一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只当是自己撞在墙上晕了,她起身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要投诉你们!”

她的死而复生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到最轻松地还是梁联合,如果今晚于小冬真的死了,那么他的麻烦可就大了。他现在心中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谢天谢地,今晚的这些麻烦都是他自找的,跟他原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对梁联合而言今晚可谓是一波三折,最初他想替师弟乔鹏飞出头,给张扬一点教训。用这样的方式讨好乔家,可他没有仔细调查过张扬的背景,也没有考虑到今晚的行动过程中会发生于小冬死亡的意外,刚才他懊悔到了极点。可于小冬又死而复生,心情的大起大落让他现在再也没有介入其中的心思,哪怕是做出让步,低下高傲的头颅也心甘情愿,只要自己能够抽身事外,这是个大麻烦,以他现在的身份,惹不起,也玩不起。所以粱联合很诚恳的给于小冬道歉,并向张扬解释今晚是误会,虽然他解释的很牵强,可还是表现出凿凿诚意。张扬赚足了面子,加上程志伟和邢朝晖又是老战友,也没必要做得太过分。

梁联合亲自收队之后,局长程志伟也有些无奈,今晚的事情搞得他们分局上下灰溜溜的,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程志伟正准备告辞离开,邢朝晖却道:“我都饿了,反正都遇上了,好在又没出什么大事,走!我请你们吃夜市!”

于小冬道:“去我们食堂吧,我大难不死,随便弄几个小菜,你们尝尝!”

邢朝晖表示同意。

经分局这么一折腾,张扬也睡意全无,和杜宇峰、程志伟在小餐厅里坐了。邢朝晖来了兴致,亲自去厨房里弄了几个小菜,在于小冬的帮助下很快就把菜弄好了。

春阳驻京办不缺好酒,尤其是佳节之前,于小冬拿了一箱十五年茅台,然后就回去睡了。

杜天野端起酒杯道:“刚才真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于主任真死了!”他也感觉到这件事蹊跷,怀疑十有八九和张扬有关,可张扬不承认,当着程志伟的面他也不好问。

程志伟端起酒杯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今晚的事情的确是个误会,来!我代表分局给张主任道个歉!”

张扬笑着端起酒杯跟程志伟碰了碰,四人饮尽了这杯酒之后,张扬方才道:“那位梁副局长不会平白无故的针对我,程局长能给我透露点信息吗?”

程志伟面露难色。

邢朝晖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事情既然过去了,大家谁都不会追究,坐在一张桌上,大家就是朋友,别把自己当什么局长,少拿出你的官架子!”

程志伟笑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梁联合和乔鹏飞是师兄弟!”他将这件事说出来等于把事情挑明了,他在告诉张扬。并不是梁联合想搞你,真正的原因还是你和乔鹏飞的矛盾。

张扬不屑的撇撇嘴。

杜天野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最为清楚,他低声道:“事情过去就算了,没必要总纠缠下去!”

邢朝晖叹了口气道:“乔老的这个孙子是个惹事精,他的哥哥姐姐我都认识,没一个像他这么不懂事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乔梦媛你知道不,乔鹏飞的堂妹,京城名媛,她和平海前省长许常德的公子许嘉勇订婚了!”

杜天野皱了皱眉头,许常德的事情中纪委已经在内部做了通报,他实在搞不懂,乔老怎么会同意他的宝贝孙女和许嘉勇订婚,这桩婚事显得有些仓促,让人感到突然,很多人都认为许嘉勇和乔梦媛订婚是看在她家庭背景的前提下,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高层领导也不例外。

张扬对许嘉勇和谁订婚并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不是乔鹏飞惹到了自己的头上,他也不会去招惹乔家,不过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打齐鹏飞的事情,一定会给他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今晚梁联合的强出头,只是一个开始,假如被其他人知道,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而被打的乔鹏飞,难道就肯忍气吞声,就此罢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零九章【月亮代表我的心】

几人在凌晨五点钟方才散去,此时天色已经放亮,张扬看到于小冬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想起昨晚利用她震慑那帮警察的事情,不觉会心一笑,走到于小冬面前,发现于小冬的太极拳打得实在蹩脚,于小冬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停下动作道:“刚跟人家学的,姿势不标准。让张主任见笑了!”

张扬道:“看起来还行,蒙外行没问题!身体怎么样了?”

于小冬道:“没事儿,当时晕了过去,碰到头了!”

“谢谢你!”

于小冬有些错愕道:“谢我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敢在那种情况下挺身而出的,于姐,你真是一个女中豪杰!”

于小冬笑道:“那张主任是不是考虑提拔提拔我?”

张扬笑道:“成。只要你愿意,我把你调到江城企改办去!”

于小冬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现在在北京呆习惯了,也不想换地方,以后打算在北京买套房子,扎根在这里了。”她所说的是真心话,在春阳她的确没有太多可以留恋的地方,不过新近她听说一个消息,县里新来的这位县委书记朱恒想要动自己的位置,她也很忐忑,可惜又够不上朱恒的关系,这次张扬过来一直想向他提起这件事,看看他能不能够帮上忙。可她也不想贸然提起这件事,轻声道:“张主任,咱们出去吃早点吧!”

张扬苦笑道:“我刚刚喝完夜酒,这就要吃早饭啊?”

于小冬想想可不是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张主任,您去休息吧!”

这时候看到江城酒厂的刘金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这两天一直忙于引进包装生产线的事情,经常是很晚回来,昨晚彻夜不归,哈欠连天道:“累死我了。陪着两名韩国人喝了一夜,这些高丄丽棒子,真能喝!”

张扬道:“你的事情定下来了?”

刘金城道:“看了几条包装生产线,还是韩国人的最便宜,已经定下来了。

于小冬笑道:“刘厂长为江城酒厂,真是鞠躬尽瘁啊”,刘金城道:“再这么下去就死而后已了!”

张扬笑道:“那准保能追认一个烈士,有资格住进八宝山了。”

刘金城呵呵笑道:“张主任,你别埋汰我了,我这辈子是没那福分了。”

“世事难料啊!”

“就算能去我也不去,我埋那儿干嘛?就我这级别,到里面连提鞋都排不上号!”他又打了个哈欠道:“我得好好睡一觉。于主任,帮我订一张晚上的卧铺,我回江城!”

于小冬道:“不坐飞机了?”

刘金城点点头道:“还是坐火车踏实!”

望着刘金城的背影,张扬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到金城这个人还是很务实的,如果江城的企业领导都像他这个样子,那些企业都会有所色。

他转向于小冬道:“我忽然有些饿了,走吃早点去!”

于小冬笑了起来,她和张扬出了驻京办,来到斜对面的沙县小吃,要了早点。

张扬虽然刚喝完酒,可并没吃东西,他津津有味喝着馄饨U终于还是留意到于小冬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笑道:“于姐,你是不是有事于小冬点了点头。这才把春阳驻京办可能面临变动的事情告诉了他。张扬和春阳现任书记朱恒并不熟,不过以他的关系,找朱恒说说应该不成问题,他很爽快的答应道:“于姐放心,我回去后就找朱书记谈谈这件事!”

于小冬知道张扬的能量,只要他亲口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她笑道:“大恩不言谢,张主任的这份恩情我以后再报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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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张扬休息了一阵子,一个电话把自己的私家密探刘明给叫了过来,刘明来的时候仍然带着一沓照片,张扬虽然不在北京,刘明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抽空还会去盯盯林钰文,王学海,多少还是拍了一些照片的。不过他拍的照片也没有太多价值。张扬随便看了看,可其中一张照片还是引起了他的主意,这是一张王学海和乔鹏飞的合影照,照片中的几个人他都很熟悉,都是昨晚出现在紫金阁的熟悉面孔,张扬道:“这张照片在哪儿拍的?”

刘明道:“昨晚在紫金阁,我跟着王学海在门口拍了几张!”

张扬内心一震。从他和乔鹏飞发生冲突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到王学海会在场,如果王学海在场的话,这件事必然另有内情,乔鹏飞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和王学海有关?

刘明看到张扬沉默不语,不禁好奇道:“张主任是不是有什么事张扬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继续看照片,发现其中还有几张王学海和顾明健在一起的照片,眉头不仅又皱了起来,顾允知将顾明健送到北京。目的就是让他重新做人,尽量远离平海的那帮狐朋狗友,可想不到这小子又和王学海混到了一处。”

张扬含拢照片。重新放回信封中,他对王学海已经产生了越来越深的戒心,过去他还没有兴起对付王学海的念头,可昨晚的事情和王学海联系在一起之后,张扬已经将王学海锁定为最大嫌疑人,他要给王学海一点教训。

刘明道:“张主任,王学海这个人在京城交游广泛:很有本事!”

张扬不屑的笑了笑,此时他的电话响了,却是楚嫣然打来的,原来楚嫣然应罗慧宁邀请,上午陪她一起出去购物,她外婆要张扬去长城饭店接她去故宫转转。这件事张扬责无旁贷,他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前往长城饭店去接老太太的路上,张扬又接到了柳玉莹的电话,柳玉莹想让他安排和老太太见面,张扬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答应,毕竟他不知道玛格丽特的态度,这件事必须要请示一下人家再说,柳玉莹也没有勉强他,只是让他给玛格丽特传达一下自己的意思。

张扬开着春阳驻京办的那辆桑塔纳。在长城饭店接了玛格丽特,带着她径直驶向故宫,老太太不菩欢吹空调,这两天北京的天气还格外炎热。张扬热得满头大汗。

玛格丽特坐在副驾上,看着张扬不禁笑了起来:“昨晚打得痛快啊!嫣然过去说你武功很好,我还不相信!”

张扬笑道:“如果我武功不行,昨晚岂不是让人家给揍一顿!”

玛格丽特道:“挨不挨揍是一回事。敢不敢为嫣然出头又是另一回事,你留给我的印象不错!”

张扬真是哭笑不得,这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可却有点小孩子脾气。他故意道:“外婆这次去静安吗?”

玛格丽特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扬一眼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要去静安见楚镇南那个混蛋?”

张扬不禁笑了起来,老太太心明眼亮,自己才说了一句话,人家就听出了自己的意思。

玛格丽特道:“去,为什么不去?是他欠我的,又不是我欠他,我凭≮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什么要躲着他!”

张扬道:“嫣然和宋叔叔之间隔阂很深啊!”

玛格丽特笑道:“我也不想他们父女之间搞成这样,可是嫣然的性子倔,她把母亲的死一直都归咎到父亲的身上,也许只有时间才能修补他们的关系了。”

“宋叔叔的妻子想见您!”张扬趁机说出这件事。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宋怀明的妻子是自己的女儿,可她马上又意识到张扬所说的是宋怀明现在的妻子,她缓缓点了点头道:“我也想见她。这样,中午约个地方喝咖啡吧!”

整个上午,张扬都陪着玛格丽特在故宫晃荡,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来到预先约定的咖啡厅。

柳玉莹已经在约定时间前十五分钟抵达了这里,她这样做不仅仅是表现出对玛格丽特的尊重,也表现出她对这次会面的紧张和期望。

玛格丽特望着柳玉莹;脸上露出一丝慈和的笑容:“我听说你很久。可是从没有见过你!”

“阿姨好!”柳玉莹轻声道。

张扬向柳玉莹笑了笑,他借口出去洗车,留给她们一个单独相谈的机会。

玛格丽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轻声道:“我还是叫你玉莹吧!”

柳玉莹感到内心一阵激动,她来见玛格丽特之前并没有想到老太太的态度会如此和善。

玛格丽特道:“静芝虽然死了。可我当怀明仍然是我的孩子,这些年,我不愿回国,是因为静芝的死让我很伤心,我丧失了希望,我失去了未来,我知道,包括嫣然在内,都把她的死归咎在怀明的身上,在静芝死后的一年,我不愿想这件事。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玛格丽特的手停顿在那里,她低声道:“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过了好久,我听到有人在吴,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哭得很伤心,我从没有听到过如此绝望而痛苦的哭声……后来我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我忘不了,我永远都妄不了,那一刹那,我忽然明白了!”

玛格丽特的眼眸中蒙上一层泪光:“这世上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为了静芝的死而痛苦。”

柳玉莹流泪了,她抽出纸巾默默擦去脸上的泪珠。

玛格丽特道:“从那天开始。嫣然被她的外公从怀明的身边带走,这许多年来,我知道怀明一定搦旱很痛苦,玉莹,你应该懂得爱的含义,静芝在世的时候选择了怀明,怀明也选择了她,他们的选择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呢?”

柳玉莹点了点头,眼圈已经发红,玛格丽特无疑是开明的,她并不恨宋怀明,她尊重自己女儿的选择,柳玉莹道:“阿姨,我爱怀明,可是我知道,怀明对我的爱永远不可能和静芝姐相比,我从未奢望过得到和静芝姐一样的感情,我只想好好的照顾怀明。”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柳玉莹道:“怀明很少表露他的心事,可在他心中最渴望的就是能和嫣然和好,能听到嫣然叫他一声爸爸。如果嫣然可以原谅他,我愿意做一切事!”

玛格丽特轻声道:“玉莹,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也看得出你对怀明的关爱发自内心,嫣然和她父亲的问题,我们帮不上忙,这个心结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开。”她拿起小勺在咖啡杯中搅拌了两下:“嫣然会慢慢成熟起来,当她懂得真爱,她就会理解当初母亲的事情,她就会渐渐了解她的父亲。玉莹,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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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玲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打开匿名信,其中散落出许多张照片,都是丈夫王学海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从照片上看不出两人有任何的特别,可田玲仍然感到有些不舒服。里面还附着一封信,把那个女人的姓名住址写的清清楚楚,甚至包括她的酒吧是何时开业,王学海投资多少都写得很详细。田玲并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寄这封信的人想要挑唆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她对王学海的身体很清楚,知道他由于生理上的某种问题。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热衷,甚至有些排斥,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金钱。田玲从不过问丈夫的生意,她收起照片,打算将这件事问个清楚。

可随后的一个匿名电话让田玲越发的奇怪了。

电话是一个男子打来的:“田玲,信收到了吗?”

田玲很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寄给我这些东西?”

对方笑了起来:“我只是看你太可怜了,不想你被王学海这个伪君子欺骗!”

“你想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吗?”

“有必要吗?你知道王学海和林钰文相处了多少年?你知道王学海背着你为她开了酒吧,为她买了房子吗?我只是看不惯,一个女人被人哄骗到这种地步实在太可怜了!”

“你住口!”田玲愤然道。

对方冷笑一声挂上了电话。

打电话的是刘明,他按照张扬的吩咐做了这件事,张扬推测到王学海在背后策划了紫金阁事件之后,就对他产生了极大地反感,从今天起,他要让王学海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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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号是中秋节,杜山魁夫妇在家里设宴,款待从美国前来的玛格丽特,他们也邀请了文副总理一家,不过文国权另有安排,一家人无法成行,杜山魁夫妇心中难免有些想法,看来原本就要成为亲家的两家人已经渐行渐远,看到父母目光中的那丝失落,杜天野不由得暗暗自责。

当晚杜山魁的另外两个儿子也带着儿媳妇来了,女儿杜天晴和丈夫袁涛专门从山西赶过来。杜家所有成员全都到了。此外还有玛格丽特和楚嫣然。

张扬专程带了一箱茅台,一箱红酒,玛格丽特也给杜家每个人都带来了礼物。

宋怀明是最晚到来的一个,这次不但他来了。而且柳玉莹也和他一起同来,楚嫣然看到父亲过来,俏脸顿时失去了笑意,转身向外走去,却被外婆一把抓住了,玛格丽特笑道:“嫣然,是我请他们一起过来的!”

楚嫣然心中虽然不舒服,可外婆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她也只能遵从。看到张扬走过去和宋怀明打招呼,心头的一股怨气都发在了他的身上,狠狠瞪了张扬两眼。

张扬权当没有看见,过了一会儿才来到楚嫣然身边,笑道:“天野喊咱们去打牌!”

“不去!”楚嫣然俏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此时柳玉莹走了过来,微笑道:“嫣然!”

楚嫣然黑长的睫毛垂落下去,她挽起张扬的手臂:“我想出去走走!”

张扬被她连拉带拽的走了出去,柳玉莹望着楚嫣然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丝落寞。

张扬被楚嫣然拽出了杜家大门,叫苦不迭道:“我说你掐我干嘛?”

楚嫣然一双美眸瞪得滚圆:“瞧你那献媚样,一口一个叔叔叫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张扬笑道:“人家是平海省长,我这人就是这毛病。见到比我官大的,情不自禁就想溜须拍马,老毛病了,控制不住!”

楚嫣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啐道:“不要脸!”

张扬道:“我还是得声明二下,今晚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找你姥姥去!”

楚嫣然道:“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张扬笑道:“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有些事还是要大气点!”

“你是说我小气了?”

“没!你知道的,我站你这边啊!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在意的是你!”“甜言蜜语。就知道哄我!”

张扬搂住楚嫣然的纤腰,伸手指向夜空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可这会儿月亮有大半个藏在云层里了,这厮的表情不免有些尴尬:“大十五的,你说这月亮捣什么蛋呢?”

“你就这心啊。对我遮遮掩掩的,不知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

夜风轻送。遮住明月的云层倏然散去,张扬清了清嗓子:“那啥,刚才不算!”他伸手再度指向夜空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楚嫣然望着空中银盘一样的明月,芳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温暖,她偎依在张扬的怀抱中,轻声道:“我相信,无论别人怎样,你始终站在我这一边!”

或许是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给女儿造成了困扰,宋怀明在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提出告辞,玛格丽特让张扬去送,张扬和杜天野将宋怀明夫妇送出家门,柳玉莹先上了车,宋怀明让司机开车去大门口等,他有几句话想要对张扬说。

张扬和宋怀明并肩向大门口走去,他本以为宋怀明会提楚嫣然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宋怀明的话题和江城有关。

宋怀明道:“省里对田庆龙被刺一案十分重视,根据专案组最新的调查情况,这件事已经初步锁定为一起报复杀人事件。随着调查的进行,疑点已经越来越多的锁定在皇宫假日上。”

张扬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为皇宫假日的几位股东,因为那件事会产生除去田庆龙的心事,如果说他们要恨,现在最恨的应该是自己。

宋怀明道:“你回江城之后一定要小心!”他说这句话的目的不仅仅是提醒张扬。也是处于对女儿安全的顾虑,嫣然在这时候回国,肯定和张扬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少,假如有人想要报复张扬,会不会考虑从嫣然下手。

张扬明白宋怀明在顾忌什么,他点了点头道:“宋叔叔放心,我一定会早日解决这件事!”

宋怀明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所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宋怀明叹了口气道:“江城的治安应该好好的整顿一下了,省里已经决定将田庆龙调任省厅担任副厅长。东江市公安局副局长荣鹏飞调任江城公安局主持工作!”

张扬错愕了一下,他对荣鹏飞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初他在东江百乐门打日本人的案子就是荣鹏飞在处理,这个人做事很圆滑,和周云帆的关系不错,当时他还是广盛分局局长,想不到刚刚升任东江公安局副局长,一转眼之间就升任江城公安局局长,此人的升迁速度还真是快啊!

张扬敏锐觉察到荣鹏飞肯定有些背景,旁敲侧击道:“宋叔叔和荣局长很熟?”

宋怀明笑了起来,张扬是在探听他和荣鹏飞之间的关系,他并没有隐瞒张扬的意思:“荣鹏飞是我的朋友,他为人不错,能力也很强!”这句等于间接承认,荣鹏飞这次的上位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张扬点了点光宋怀明的话题很飘,毫无征兆的转移到企业改革的事情上:“听说江城制药厂被顾书记的女儿收购了?”

张扬内心一凛,宋怀明绝不会毫无原因的提起这件事,他在通过这一途径探察自己和顾佳彤的关系。张扬的表情一如古井不波,他点了点头道:“已经完成了,节后签完合约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江城制药厂和江城酒厂是我们江城企业改革的重要试点,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会把经验推广。”

宋怀明意味深长道:“深化改革的脚步不可阻挡,可在改革的过程中要把握好自己。一定要做到头脑清醒,公私分明。”他这句话一语双关,不仅提醒张扬该做什么,也警告他不该做什么。

张扬沉默不语。自己做事很难瞒过宋怀明的眼睛,宋怀明头脑之清晰,心机之深厚,绝对可以和顾允知一争长短。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大门口,宋怀明笑道:“回去吧,你出来久了,嫣然只怕又要怪你了!”

张扬不好意识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宋怀明缓步走向前方的奔驰车,妻子柳玉莹正在车前等着,他走过去,主动牵住柳玉莹的手,两人并没有上车,而是沿着月光下的林荫大道缓缓走着,他在通过这种方式默默的安慰妻子,女儿对妻子的态度他看得清清楚楚。其实柳玉莹完全可以选择不来,因为她没必要承受这些委屈,宋怀明始终认为,就算有错,错误的也是自己,柳玉莹是无辜的,正是因为她选择了自己,方才与这么多的委屈随行。

柳玉莹温婉笑道:“我们很难得有这样散步的机会。

“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忽略了对你的关心。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宋怀明低声道。

柳玉莹微笑道:“从选择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接受了你的一切,你在我心中永远完美!”说这句话的时候,柳玉莹的心中还是生出了些许的酸楚,不知道自己在丈夫的心中是不是一样完美,她马上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认为在宋怀明心中,最完美的那个永远是楚静芝,一个生者,永远无法和死者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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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未必每个家庭都是在欢笑中渡过,王学海和田玲从父母家出来,刚上了汽车。王学海就愤怒地叫道:“你怎么回事?整个晚上绷着一张脸,我爹妈欠你钱吗?”

田玲缓缓闭上美眸,有些无力道:“开车,我不想跟你吵!”

王学海刚刚打着了引擎,却因为田玲的这句话。将引擎熄灭,他瞪着田玲道:“你什么态度?你心里不舒服大可以说出来,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你吃的用的穿的,我哪样缺你钱啊?”

田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钱!钱!钱!除了钱以外你还关心什么?为了钱你就可以隐瞒我,可以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王学海有些错愕。

田玲冷冷道:“我懒得跟你说!开车,再不开车,我就下车了!”

王学海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他重新启动引擎。汽车缓缓驶入干道的时候,王学海低声道:“你是不是停到了什么不利我的传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学海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忍住没有说话。

蔡旭东没想到张扬会再度找上自己,他本以为自己和林钰文的事情已经结束,可平静了几个月后,张扬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蔡旭东感到有些害怕,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叫阴魂不散。电影电视剧中蔡旭东已经见过了无数次这种桥段,一旦让别人抓住小辫子,人家是不会轻易松手的,除非将对方灭口,他望着张扬的目光充满了戒心和仇恨,因为不加掩饰,张扬很容易就觉察到了这一点。

张扬笑道:“用不着这么警惕的看着我,蔡主任,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跟你叙叙旧,交流一下感情,没别的意思!”

蔡旭东才不会相信张扬找他这么简单,双臂交叉抱在一起,冷冷看着张扬道:“有什么话明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扬不慌不忙,挥了挥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要了瓶五粮液,然后方才展开餐巾铺平在膝盖上:“蔡主任恐怕还不认识我吧!”

蔡旭东冷哼一声,心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张扬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扬,江城企改办主任!”他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去。

蔡旭东皱了皱眉头,还是伸手和张扬握了握,对方既然主动表露身丄份,证明他还是有一定的诚意的,反正自己有把柄握在张扬的手中,在人家面前自己一直都是被动挨打的局面,听听他说什么也无妨。想透了这一层,蔡旭东的内心也就坦然了许多,他微笑道:“张主任,今天中午这顿我请!”

酒菜送上来之后,张扬让服务员离开包间,主动给蔡旭东倒上酒,端起酒杯道:“今天国庆节!为了祖国丄母亲的生日干杯!”

蔡旭东欣然举杯,跟张扬碰了碰,两人干了这杯酒。张扬开门见山道:“我找你是想你帮我了解一个人!”

蔡旭东充满警惕道:“我对搞阴谋没有任何兴趣!”

“我想了解一下王学海,他的方方面面,他所从事的生意,他在京城承包的工程!”

蔡旭东明白了,张扬是想对付王学海,他想找王学海的毛病。自从蔡旭东和林钰文偷情被发现以后,蔡旭东一直以来都认为是王学海策划了这件事。甚至林钰文都是王学海利用来对付自己的一个棋子,他不喜欢王学海。可蔡旭东也知道王学海在京城太子圈中的能量,他也不想得罪这样一个人。更何况他玩了王学海的情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理亏,蔡旭东摇了摇头道:“我跟这个人不熟!”

张扬笑道:“可你跟林钰文很熟!”这句话威胁的含义实在太明显了。

蔡旭东老脸发热。他抿了抿嘴唇道:“张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和王学海无怨无仇。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恩怨中去。”

张扬道:“假如。我非要你在我和王学海之间选择一个呢?”

蔡旭东望着张扬道:“你以为可以吗?”

张扬点点头道:“合作有两种方式,一是被逼无奈,这样的合作虽然可以维持,但是心里一定很不舒服,还有一种就是两厢情愿,如果你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有分别吗?”蔡旭东苦笑着问道,对他而言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被逼无奈。张扬要逼他就范,蔡旭东考虑了一下,低声道:“我可以关注一下他最近在京城的几项工程,如果有发现,我会和你联系。”

张扬微笑道:“蔡主任是个痛快人,如果我们能够保持这样的心态见面,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蔡旭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真是纠结无比,人真的不能做错事,几分钟的快感换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假如他和林钰文上床的时候能够想到今天的后果。就算林钰文怎样动人,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悔不当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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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在北京的日程排得很满,北京的老朋友很多,她在杜山魁,夫妇的陪同下整天忙个不停,楚嫣然陪伴左右,这就造成她虽然和张扬同在北京,每天却少有见面的机会。

张扬正准备提前离开北京返回江城的时候,却接到了陈雪的电话,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孩儿,很少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有些诧异,以为陈崇山又出了事情,接通电话方才知道,陈雪已经回到北京了,她的话题和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有关,陈雪道:“张扬,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跟我提过的金缅戍,我还专门带你去图书馆查过资料!”

张扬道:“我当然记得!”

“我在潘家园发现了一些金缅戍的碑刻残片,也许你会有兴趣!”

张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陈雪并不知道张扬也在北京,轻声道:“用不着这么夸张,我拓下来,下次回家的时候给你带过去!”

“我在北京,马上到!”

张扬马上驱车来到潘家园古玩市场,来到和陈雪约定的地点,看到陈雪长发盘在头上。用红色发卡随意拢起,白色T恤,军绿色休闲裤,站在树荫下正向停车场张望着。

张扬关上车门,走了过去,他向陈雪笑了笑,在一旁的冷饮摊拿了两瓶冰镇饮料才来到陈雪身边,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陈雪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想不到你居然会在北京!”

“我来北京好几天了,我以为你在春阳呢,不然早就去拜访你了!”

陈雪喝了几口饮料,带着张扬走入古玩市场,她平时在北京没什么爱好,学习之余就时常在古玩市场转,今天早晨在天安门看了升旗仪式之后,就来到潘家园。无意中看到一些金组浅书法的碑刻,想起上次张扬去学校找自己了解这个人的事情,所以才给张扬打了电话。

卖残片的是一个老者,他拥有十多块残片,大都很完整,张扬看了看,的确和天池先生院子里的那些残片有些相像,很多字体连他也看不懂,张扬询问了一下价格,老者要价很高,如果把残片都买走需要一万五千块,不过拓下来要便宜的多,五百块就能够全部拓走。

张扬也没有将这些残片全都拉走的意愿,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三百块,可以全部拓走残片上的文字。

在老者指挥工人拓文的时候,张扬问起这些残片的来历。

老者并没有隐瞒:“这些残片得自西邦龙脊采石场,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那边已经废弃了!”

“距离乱空山远吗?”

老者摇了摇头道:“就在乱空山的东麓!”

张扬付钱之后。带着拓片直接前往香山天池先生那里,陈雪听说他是去拜访这位国内的书法泰斗,也表现出相当的兴趣,提出跟张扬一起。

两人来到天池先生家里的时候,天池先生正在午睡,张扬没敢打扰他,趁着这会儿功夫带着陈雪欣赏一下墙上镶嵌的残片。

陈雪在历史方面的研究很深,在清华求学期间对考古学也有过一定的研究,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残片,又拿出刚才的拓片对比,陈雪有些惊奇道:“这上面的文字好像一样,可仔细看又有些不同!”

张扬也凑了过去。对比墙上的残片之后,也发现很多文字相同,甚至连书写的风格都一致。可其中又透着一种不同。

陈雪道:“我查过金陌戌的资料,此人乃是高句丽剑术大师,他的剑法却是得自中华。在原有的基砝上加以变革提高,有人说他的书法中融入剑道,我对武功不通,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不过我看这些残片,应该不如刚才我们看到的古旧!”陈雪的手指轻抚残片:“残片之间也有所不同,好像年代有些不同……”

身后响起缓慢的脚步声,天池先生来到他们身后,微笑道:“这位小姑娘果然有一番不同的见解,这些残片的确不是同一年代。有些是隋时的碑刻,有些却是大唐时候,不过都是珍品!”

张扬和陈雪同时转过身去,陈雪淡然笑道:“先生好。不要见怪我班门弄斧!”

张扬将刚刚买来的拓片递给天池先生,天池先生看了看,眉头皱起,他又看了看墙上的残片,轻声道:“这些拓片那里得来的?”

张扬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天池先生道:“这些应该是隋时的残片,我也搞不明白,为何会有两种。”他将墙上隋时残片——指出,对照张扬拿来的拓片道:“还是不全,这些文字对照起来好像是一篇檄文!”

天池先生回到书房,拿出纸笔,综合拓片和残片将上面的文字列出,写了两段,似乎还少一段,他微笑道:“有机会我也去潘家园看看,也许那老板没有将所有的残片都拿出来。”

陈雪道:“应该不会,这些残片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宝贝,他没理由收藏二部分。”

天池先生笑道:“单从字面上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张扬,你怎么突然对金缅戍如此好奇?难道是受了文玲的影响?”

张扬并没有否认,他笑道:“我生性好奇,就是想看看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

他将那些拓片留给了天池先生,和陈雪告辞离开。

陈雪轻声道:“这些文字真的很奇怪,金纪戍一个人怎么敢和一个国家抗衡?他在其中已经透露出刺杀隋焰帝的意图,大有荆珂刺秦的悲壮志向,这件事如何被透露出来的?他最后又是怎么死的?”

张扬道:“金绍戍再厉害,也敌不过大隋宫廷四大高手的联击,你很好奇啊,要不,咱们去龙脊采石场看看!”

陈雪欣然同意。

张扬驱车来到乱空山,龙脊采石场已经关闭了七八年,现场除了破坏的山体,嶙峋的怪石之外,就是怪石环抱中的一个水潭。水色清冽,俯首望去,游鱼历历可数。

两人沿着水潭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古迹,也没有看到任何碑刻。

张扬举目望向乱空山顶,想起上次自己独自前往乱空山的时候,因为追踪闪电貂被人暗算的事情,那次凶险非常,险些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陈雪则在潭边仔细寻找着,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从中找到几块碎石,从质地上来看和今天他们在潘家园看到的残片相同,不过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字迹。

张扬看到日头渐渐落了下去,轻声道:“咱们回去吧!”

陈雪点点头,来到潭边洗了洗手,她腕上的玉镯也沾了不少的泥污,取下玉镯,在水中洗了洗,可一不小心,玉镯失手落了下去,陈雪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已经晚了。那玉镯是她爷爷给她的,是奶奶当年的遗物,对陈雪来说极其重要,陈雪紧张的俏脸煞白。

张扬安慰她道:“没事,我下去给你捞!”他迅速脱去衣服,只穿着一个裤衩就跳进了水潭里,潭水清冽跃入其中顿时感到冰冷彻骨,张扬潜运内力驱散周身的寒意,他一点点向下潜去,想不到这水潭竟然极深,下潜六米左右方才触到底部,张扬在潭水底摸索了好一会儿,方才找到陈雪遗失的玉镯。正准备向上浮起的时候,手掌无意中触及到潭壁,只觉着触手处凹凸不平似乎有字,他定睛望去,却见那潭壁之上隐约刻着一些字迹,这一发现让张扬惊喜不已,难道金缅戊剩下的碑刻残片全都被扔在了这里。

他浮出水面,却见陈雪正关切的望着自己,张扬笑道:“找到了!”他伸手将玉镯交给陈雪,然后道:“我车里有防水手电,你给我取出来!”

陈雪也猜到他一定有所发现,轻声道:“下面有什么?”

“可能是碑刻残片!”

陈雪取了防水手电交给张扬,关切道:“你小心一些!”

张扬点了点头。吸了口气,再度向潭中潜去。

有了手电的帮助。张扬可以清晰地辨认那些潭壁镌刻的字迹,和天池先生院落中,以及潘家园见到的残片不同,这些字迹全都是韩文,张扬对韩文一窍不通。用不了多久他就重新浮上水面,向陈雪道:“下面的碑刻全都是韩文,我不认识!”

陈雪进入清华之后选修了韩语课程,她本想下去看看。可想起自己并没有带泳衣,当着张扬的面,岂不是尴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泥地上,灵机一动道:“我去挖些红泥过来,你拓几行字我看看写得是什么!”

陈雪和了一团红泥。张扬拿着红泥重新游了下去,红泥粘性很好,一次可以拓十多个字。张扬连续五个来回,陈雪已经将部分内容翻译了过来,她轻声道:“阴煞修罗掌!张扬,这好像是武功秘籍!”

张扬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被袭击的事情,原来这门失传已久的武功居然在这里还有记载,难怪上次那人袭击自己会使用这样的武功,想到这件事,他不由得生出警惕,难道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水潭下面秘密的人,他和陈雪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在他人的监视之下?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整个空谷之中光线倏然黯淡下来,显得越发寂静,张扬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陈雪轻声道:“你在找什么?”

张扬摇了摇头。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在采石场的高崖之上立着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晚风轻拂,黑色长裙随风飞舞,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凌空飞去,她苍白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一只紫色的貂儿,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山谷中的水潭,声音冰冷无情道:“小宝,为什么有人总想送死?”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章【让你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张扬爬出水潭的时候,一轮圆月已经升上夜空,他并没有将所有的文字拓完,爬到岸上,陈雪已经译完了手头的韩文,轻声道:“应该还有一些!”

张扬懒洋洋道:“不弄了,无非是阴煞修罗掌,这种歹毒的武功,不译也罢!”,他回到车内换好衣服,发现手机上已经有许多未接电话,多数都是嫣然打来的。他并没有急着打回去,返回陈雪身边,有些好奇道:“这水潭绝非隋朝时候就有的,应该不到百年,因为采石场挖掘才出现的。”

陈雪点了点头道:“隋朝时候,朝鲜还没有文字。他们的文字真正形成还要在明朝时候。所以你在水潭下找到石刻绝不是隋朝!”

张扬低声道:“也就是说这石剔与金絔戊无关?是后人刻上去的!”

陈雪道:“应该是明朝以后!”

张扬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了,他笑道:“很晚了,咱们应该离开了!”

陈雪点了点头。跟在张扬的身后向汽车走去,走了两步,倏然一道紫色的闪电向她射去,陈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闪电貂已经在她肩头咬了一口,迅速跳入草丛深处,转瞬之间已经不见。

张扬听到陈雪惊呼,就知道不妙,可他意识到陈雪被闪电貂袭丄击之时已经晚了,陈雪捂住肩头,只觉着身躯酸软无力,软绵绵向地上倒去,张扬冲上前去。搂住她的娇躯,出手如风,点中她身体的几处穴道阻止毒血上行。

陈雪咬住樱唇,俏脸苍白道:“什么东西?”

张扬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他不由分说,一把撕开陈雪的领口,却见陈雪洁白如玉的香肩之上,印着两个触目型心的血洞,血洞周围隐约有黑晕向周围扩散。

张扬暗叫不好,闪电貂以措取毒物为生,毒性极强,倘若救治不及时,陈雪只有死路一条。他顾不上多想,俯下身去,嘴唇贴在陈雪肩头的伤口之上,陈雪惊声道:“不要……”从伤口酥麻奇痒的感觉上,她也判断出那闪电貂一定有毒,张扬用嘴为她吸毒显然冒了极大的风险。

张扬吸出几口毒血,然后去水潭边欲口,当他俯身漱口之时,忽听脑后风声飒然,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一支弩箭从他头顶飞掠而出,高速没入水中不见。

张扬怒吼道:“什么人?”他关心陈雪,却见又有一道寒芒向他的胸口径直射来,张扬双目寒光迸射,一把抓住那支弩箭,高速奔行的弩箭被他握住,仍然颤抖不停。张扬担心陈雪再被袭丄击。慌忙冲上前去,带着陈雪进入汽车之中,好在对方大概是以为陈雪被闪电貂咬中必死无疑,并没有向陈雪发动袭丄击。

张扬驱车向乱空山下驶去。

山顶黑裙女子满头长发谁夜风飞舞,一双冰冷双眸注视汽车远走的方向,轻薄的唇角露出阴冷的笑意,她举起手中的弩箭瞄准汽牟,却终于还是没有继续射出。紫色闪电貂跳上她的并头,一人一兽立于山顶,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张扬以最快的速度将陈雪带到了春阳驻京办,他抱着陈雪走下车,此时陈雪的娇躯不断发抖,于小冬看到张扬抱着一个女孩子回来,不由得有些惊奇,她迎上来道:“张主任,什么事情?”

张扬顾不土向她解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他抱着陈雪回到房间,迅速在浴室的浴缸中放满清水。陈雪此时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张扬脱去她的T恤,将仅仅穿着胸围的陈雪浸入水中,陈雪被水浸湿。周身的曲线玲珑毕现,虽然美色当前,可张大官人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仅仅保持陈雪的头部露出水面,然后双手探入水中,抵在陈雪的美背之上,将内力源源不断送入陈雪的经脉。他要用内力将陈雪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这是最损耗精力,却又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

从陈雪的肩头。渐渐有毒血渗透出来,毒血为紫色。血雾在水中浸润开来,随着逼毒的进程,渗出的毒血已经越来越多,整个浴缸内的水已经完全染成了紫色。

张扬徐徐收回内力,换水之后,继续行功。

于小冬锁好车门,却听到急促的手机铃声,看到张扬因为走得匆忙,手机忘在车内。她不由得笑了笑,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张扬送去,可想想张扬刚才抱了一个小姑娘进去,自己现在去打扰是不是太没有眼色,正在扰豫的时候,却见一辆北京吉普驶入院内,楚嫣然心急火燎的从车上下来。

楚嫣然来过春阳驻京办多次,于小冬对这位张扬的正牌女友已经相当熟识,看到楚嫣然前来,于小冬大惊失色,怎么这么巧。楚嫣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过来,这个张扬也真是胡闹,有了这么好的女朋友,居然还背着她做出这种事情,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于小冬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可她有一个原则不会忘,那就是要替张扬掩饰。

楚嫣然道:“于姐,张扬有没有来过?”

“没有,我也在找他!”于小冬应变极快,不管怎样,先把楚嫣然给哄走再说,千万不能让张扬的事情露陷。

楚嫣然充满担心道:“我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没回。于姐,他回来你让他给我电话,我去别的地方找他!”楚嫣然之所以如此担心,是因为张扬打了乔鹏飞,乔家的势力绝非一般,虽然张扬武功高强,可再强大的高手也怕遭到暗算。她转身向吉普车走去,随手又摁了一遍重播键。

铃声响起,于小冬脸色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关上张扬的手机。楚嫣然满面疑惑的转过身去,声音从于小冬的身后响起,于小冬拿起电话装模作样的打开,向一旁走去:“喂!打错了!

她随手将电话关上。

楚嫣然何其聪颖,怎会被于小冬的这个障眼法骗过,她轻声道:“于姐,我认得张扬的手机!”

于小冬被楚嫣然当场揭穿,神情尴尬到了极点,她轻声道:“不好意思,张主任今天忘带手机了,所以我临时拿来用用,真不好意思啊!”她还在试图替张扬掩饰。

楚嫣然一言不发向楼上走去,于小冬这可慌神了:“嫣然,他真的不在!”

楚嫣然来到张扬所住的房门前,轻声道:“于主任,你是帮我开门呢还是让我破门而入?”

于小冬咬了咬嘴唇道:“他真的不在……”

话音未落,楚嫣然已经一脚踹在房门之上,那啥……楚大小姐也是练家子,女子防身术也不是白学的,气愤之下,这一脚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量,竟然将房门一脚踹开,于小冬闭上双眼,她几乎都意料到房内会有怎样的景象。

可房间的床上空空如也,张扬和陈雪都不在床上。

楚嫣然也是一怔,于小冬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一切大为庆幸,可马上她就听到水声。

楚嫣然走到洗手间前,扰豫了一下,方才拧动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当楚嫣然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眼圈儿顿时红了,她用力咬住樱唇,强行抑制住泪水,转身向外走去。

于小冬也跟着看了一眼,张扬抱着陈雪,眼前的情景让人脸红心跳,于小冬暗骂张扬,你可真荒唐啊!她随手把房门掩上。

张扬并非没有看到楚嫣然进来,可是他正在运功逼毒的关键时刮,眼睁睁看着楚嫣然含泪离去,却苦于无法出声解释,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张大官人只能专注为陈雪解毒。于小冬跟着楚嫣然追了出去,看到楚嫣然含泪上车,她慌忙道:“嫣然,你听我解释!”

楚嫣然一言不发。启动吉普车向门外驶去。

张扬的内力在陈雪体内运行两个周天之后,缓缓撤回,陈雪无力的靠倒在他的怀中。张扬抱起陈雪,将她放到床上,陈雪一双美眸静静望着张扬,纵然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表情仍然波澜不惊,单单是这份镇定功夫在寻常人中难能一见。

张扬低声道:“你好好休息!”他取了衣服,到隔壁房间换上,走出门外的时候,于小冬已经满脸无奈的站在那里,苦笑道:“楚小姐走了,我拦不住她!”

张扬点了点头,想起刚有的情景,别说是楚嫣然,任何人看到都会误会。

于小冬括手机递给张扬,张扬拿起手机,找到楚嫣然的号码回拔了过去,楚嫣然已经关机。

于小冬充满同情的看着张扬:“去追她吧!”

张扬摇了摇头:“你去帮陈雪找身衣服换上,我去去就来!”

张扬并没有去追楚嫣然,楚嫣然在气头上就算追上也解释不清,更何况现在陈雪体内毒素虽然被他用内力逼出,可仍然无法确保完全肃清,张扬不敢大意。他去中药店抓了一些排毒的中药,回到春阳驻京办,发现陈雪已经换上了于小冬的白色长裙,静静丄坐在窗前,一双美眸目光凄迷的望着窗外。

于小冬坐在那里陪着她,她和陈雪之间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张扬将手中的中药交给于小冬:“于姐,帮我把药煎好,份量我都写在上面了。”

于小冬点点头。拿着中药去了,其实这会儿于小冬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成,拿衣服给陈雪换的时候,她发现陈雪的长裤还是好端端穿着的,这才联想起张扬刚才也是衣冠整齐,她虽然不知道张扬妙手无双,可对张扬懂些医术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看到张扬拿中药回来,心中已经将刚有的情况推测出来了,搞了半天张扬是为陈雪治病的,于小冬也是刚刚才认出陈雪,过去她在春阳招商办的时候,去青云峰曾经见过这位小姑娘,至于陈雪和张扬的关系,她也懒得继续猜测,张扬的感情世界丰富多彩,就算她想去推测,也无法搞得清楚。

于小冬离去之后。陈雪回过头来,因为体质虚弱的缘故,她的嘴唇呈现出淡粉色,当真是我见犹怜,陈雪道:“对不起,连累你被女友误会了!”

张扬笑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我不带你去龙脊采石场,不去乱空山,就不会被人暗算!”,想起这件事他不由的有些自责,当初他前往乱空山的时候就曾经被别人暗算,这次仍然大意疏忽。

陈雪道:“我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

张扬笑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伸出手去,陈雪很自然的反转手腕,让他探了探自己的脉息,张扬感觉到陈雪的脉息渐趋平稳缓和,知道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成功清除,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在为陈雪疗伤之时,张扬就感觉到陈雪体内才一股纯正柔韧的内力存在,不过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此时他将内力送入陈雪经脉中探察之时又有发现,他不无惊诧道:“陈雪,你过去学过武功?”联想起不久前在青云峰和陈雪去找陈崇山时候所见,张扬越发断定这个推测。

陈雪淡然笑道:“我小时候,常去紫霞观玩,李道长给了我一本小画册,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可后来却发现那是一本修炼内力的图谱,我因为好奇所以照上面的动作练习,想不到对我的身体大有帮助,自从修行之后,体质提升不少,而且疾病与我无缘,后来我专门问过李道长,他也感到纳闷,找我要来那本小册子,看完之后方才明白,那上面记载的是道家的一门内功,不过必须要有女子修炼,被我得到也算得上是机缘巧合。”张扬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陈雪道:“不过武功我却是不懂的!”

张扬点了点头。此时于小冬煎好了中药端了过来,张扬让陈雪当晚留在春阳驻京办休息。以免病情再有反复,等她服药之后,这才驱车前往长城饭店。

来到地方。问过之后才知道楚嫣然和外婆已经退房离去,张扬对所发生的一切颇为无奈,看来只有日后找机会再向楚嫣然解释了。

回到春阳驻京办,发现有两个人正在等着自己,张扬并不认识这两名陌生来客。其中那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走向张扬。微笑着伸出手去:“张主任,你好,我是尹广生!”

张扬只当是来拜访自己的,也伸出手去,可双手相握顿时感觉到对手的掌心布满老茧,力量奇大,正想运力抵抗之时,尹广生却撤去了力量,笑着向张扬点了点头道:“乔鹏飞是我师弟!我这次前来是代我大师兄传个口讯。请张主任明天中午,去四海堂一聚。大家切磋一下武功。”

张扬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位是武林中人,又是乔鹏飞的师兄,人家是来下战书的。张大官人对于这种挑战并不害怕,可这帮人真会挑时候,偏偏挑在自己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挑战,张扬笑了笑。

尹广生出言相激道:“张主任不敢去?”

张扬笑道:“说好时间地点,明天我一准过去!”

尹广生将具体的时间地点说了,张扬点了点头:“你回去代我转告令师兄,我一定过去!”

送走了这两位武林人士,张扬把于小冬叫了过来,让她给自己订明天上午的机票,他不是怕,而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乔鹏飞的师兄师弟不知有多少,他是个国家干部,总不能像个江湖人士一样,每天去跟人家争强斗狠,没意义,也没那心情。

第二天一早。张扬起来,听于小冬说,陈雪已经离去,张扬收拾了一下,想起昨晚在龙脊采石场被袭丄击的事情,看看时间还早,又驱车去了趟龙脊采石场。从采石场内拾了几块拓下印记的红泥,带着来到天池先生家里,天池先生见闻广博,也许能够从中看出一些奥妙。

天池先生看到张扬拿来的拓文,蹦下了一阵,低声道:“这些字应该是新近才刻上去的!”

张扬微微一怔:“何以见得?”

“朝鲜人的文字出现在明朝,这些字显然和金絔戊无关,而且这些字体并非是斧凿。好像是用利器直接书写上去的,比如刀剑之类,可又没有人能够在坚硬的石块上如此轻易的刻下文字。”

张扬愣了一下,如果是用刀剑在岩石上刻宇,他自问功力恢复七成之后可以做到。可放眼这一时代,所谓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应该每人拥有这份能力。

天池先生道:“从文字的用笔来看,缺乏大开大合的气势,却充满一股阴冷乖戾之气,刻下这片文字的十有八九是个女人。”他摇了摇头:“张扬,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些东西?”

张扬也不想解释,跟天池先生说了一声之后,告辞离开。

张扬在2号晚间返回了江城,刚下飞机,他就给楚嫣然打了个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看来这次楚嫣然是真生气了,张扬上了出租车,正考虑是不是明天抽空去趟静安,反正现在还在放假。其实对他而言也无所谓放不放假,企改办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随便找个出差的名目就能出去逍遥了。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江城新闻,女播音员悦耳的声音从中飘出:“昨晚我市雅云湖畔的帝豪盛世大酒店发生火灾,因为火灾发生在半夜,火势迅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到截稿为止,计有两人死亡,十二人烧伤……”

张扬微微一怔。伸手将收音机的声音拧大,帝豪盛世,是方文南旗下的产业,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张扬摸出手机。马上给方文南打了个电话,这种事,作为朋友,怎么都要慰问一下。

接通电话之后。那端传来方文南沙哑低沉的声音:“张扬,回来了?”

“帝豪盛世怎么回事儿?”

“我在老街1919,过来喝两杯!”

当晚的老街1919并没有对外营业,诺大的酒吧只有方文南和苏小红两个人,张扬走入其中的时候,看到吧台处的灯光,方文南坐在吧椅上,身躯佝偻着。双譬支撑在吧台上,手中握着一个酒杯。

苏小红站在吧台后,双手托腮,充满怜惜的看着方文南。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方文南似乎老了十岁,头发之中夹杂着不少银丝,脸上的胡须也露出了青茬,双眼中布满血丝。张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颓废的模样。

他将旅行包扔在地上,坐在方文南身边的吧椅上。苏小红倒了一杯加冰威士忌放在他的面前,张扬喝了一口,看了看方文南:“我从收音机里听说的。”

方文南点了点头:“死了两个,还有三个伤情不稳,十二个人躺在医院里。”

苏小红轻声补充道:“市里已经勒令盛世集团旗下的所有产业停业整顿,严查消防。”她的老街1919虽然不在停业整顿的范围内,可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没心情经营,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样做也是为了陪陪方文南,帮助他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

帝豪盛世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火灾,市里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过分,张扬低声道:“事情既然发生了,也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方文南喝了口酒,过去他很少喝酒,这样的举动证明他此时内心中是极其矛盾痛苦的,他低声道:“除了三环路工程之外,其他的一切生意都给我停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有人在搞我,这次我估计要麻烦了。”张扬想了想,方文南最近的确有些流年不利,先是儿子方海涛吸毒被抓,然后又出了帝豪盛世发生大火的事情,火灾的事情可大可小,搞不好会有人因此而坐牢。

方文南道:“我对消防管理一向抓得很严。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一向畅通的消防通道,偏偏在昨晚锁上了。

张扬低声道:“你怀疑有人在陷害你?”

方文南苦笑道:“我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他的双目中露出痛苦之色:“海涛在里面捱得很苦,我十五的时候去看他,他很惨……”方文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有些红了,再坚强的男人一旦也不忍心看到儿子受苦。

张扬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方文南,默默陪他喝了几杯酒。

方文南道:“谢谢你能听我发几句牢骚,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张扬点了点头,向苏小红笑了笑,拎起旅行袋离开了酒吧。

方文南抬起头看着苏小红,双目中充满痛苦和纠结:“你还不走?”

苏小红咬了咬嘴唇:“你很想我走?”

方文南点点头:“我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洪伟基坐在窗前,望着璀璨的星空,默默抽着烟,他试图让自己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然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心头始终有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着。

身穿金色睡衣的苏小红来到他的身后,很体贴的为他捏着双肩,洪伟基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身体向前倾了一下。摆脱苏小红的双手,低声道:“有什么事说吧?”

苏小红打心底憎恶他的做派,一旦离开那张床,一旦他的欲火得到发泄,他表现的就像一个陌生的路人,如此冷酷如此漠然,这让苏小红感到屈辱,在洪伟基的心中,自己甚至连玩物都称不上。她竭力调整着内心的情绪,轻声道:“两件事,方海涛在拘留所中被人整得很苦,是不是可以保释?”

洪伟基摇了摇头:“没可能!”

苏小红又道:“帝豪盛世的火灾,方文南会尽量做出补偿,希望这件事的影响能够尽量小一些。”

洪伟基道:“得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他弹去烟灰道:“现在省里盯着江城的事情,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想控制影响就能够控制得住的!”洪伟基并不是不想帮方文南,可方海涛的事情他的确无能为力,从田庆龙反应的情况来看,方海涛的确逃脱不了刺杀田庆龙的嫌疑,而且他涉嫌贩毒,这全都是重罪,省公安厅已经接手这件事,可以说他就算有心相帮。也没有那个能力。

至于帝豪盛世的火灾,刚巧发生在十一国庆当天,这件事迅速传了出去,省里对江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为光火,省委书记顾允知一个电话打给了他,把他狠狠i斥了一顿。洪伟基也很窝火,他是个共丄产党员,唯物主义者,可第一次产生了江城这片土地是不是不适合自己的想法,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当初也是抱着这个心理过来的,可来到江城之后。层出不穷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苏小红对洪伟基的态度很失望,虽然她知道帝豪盛世失火事丄件性质很严重,可还是对洪伟基的能力抱有一丝希望,洪伟基的这句话已经表明责任不可能不追究。苏小红由此得出一个结论,洪伟基很多事并非是做不到,而是他根本不愿去做,他只想索取,从没有想到去回报,这种人就像一个贪得无厌的豺狼,望着洪伟基看似道貌岸然的面庞,苏小红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可以忍受眼前这个人,她为何要一二再而三的委屈自己。

“我还有事,我走了!”

洪伟基没有任何的反应,对他而言苏小红除了肉体并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苏小红返回1919酒吧的时候,方文南仍然在哪里喝酒,望着方文南孤单寂寥的身影,苏小红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同情。早在方文南将她第一次推向洪伟基的时候,她的感情就如同死灰,她对这个世界,对身边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信心,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可以换取利益的物品,

方文尚没想到苏小红这么早回来,他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苏小红:“来……陪我喝一杯……”

苏小红接过杯子。

“他怎么说?”

苏小红抿起嘴唇,忽然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将杯中酒全都泼在方文南的脸上,然后重重将酒杯顿在吧台上:“你不配!”

方文南错愕的望着苏小红远去的背影,甚至顾不上抹去脸上的酒渍。

苏小红独自走在夜色深沉的老街,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张扬,虽然她看不惯张扬的滥情,可是张扬对他身边的女人表现出的那份担当和责任却是方文南所没有的,她感觉到自己是如此不幸,自己为何要成为男人的附庸品,为何要成为他们利益交换的筹码和工具,苏小红仰望空中繁星。美眸中闪烁着清冷的泪光,她暗暗发誓,从今天起绝不再为任何人活着。

张扬回到家中不久,就接到了林秀的电话。林秀是来兴师问罪的,楚嫣然和外婆并没有前往静安,而是到了荆山。虽然楚嫣然并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可每个人都看出了她的不悦,而且都猜到这件事和张扬有关,林秀对张扬更加了解一些,她推测到十有八九是张扬的花心触怒了楚嫣然,所以林秀打电话的口气很愤怒:“张扬,你怎么回事儿?嫣然刚从美国回来,你就惹她生气。都被你气病了!”

张扬很尴尬的解释道:“没什么事,她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正想向她解释,可她手机关机。我找不到机会。”

林秀怒道:“张扬。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你吗?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嫣然选了你,我才懒得搭理你!”

张扬并没有生气。林秀之所以表现出如此的愤怒是因为她处于对楚嫣然的回护,张扬好言好语道:“林阿姨,这事儿我得当面给嫣然解释!”

林秀道:“你不用解释了,嫣然明天就跟外婆回美国,以后也不回来了!”说完林秀就挂上了电话。

张大官人愣了,他在内心深处还是很着紧楚嫣然的。楚嫣然的脾气性情他是清楚的,看到他和陈雪的那一幕,小妮子肯定悲痛欲绝,下定决心,从此远走美国也真有可能。

张扬想到这里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也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想想荆山距离这儿也没多远。开车过去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看看时间才晚上十一点半,干脆连夜过去,跟楚嫣然解释一下。

张扬想到做到,他稍事准备,驱车就向荆山而去。

可走到半路上却下起雨来,张大官人不得不放慢了车速,等他抵达荆山市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这厮冒着被骂的风险给林秀打了个电话。

林秀接到电话也是一怔,丈夫谢志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谁啊,大半夜的?”

林秀笑道:“张扬!”她接通电话。

张扬道:“林姨。嫣然在哪儿?我到荆山了,这就给她解释!”林秀并没有想到张扬会连夜赶过来,心中对他的怨念自然减轻了不少,她想了想还是把楚嫣然暂住的地址告诉了张扬,嘱托道:“你别胡闹啊!她没那么快走的,要不你找间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去见她?”

张扬答应了下来。

挂上电话,林秀看到丈夫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啐道:“你看什么?”

谢志国在一边也听了个七八成,不禁笑道:“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跑荆山来了!”

“你才有毛病呢!”林秀嗅道:“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精神!”

谢志国倒头就睡:“神经病!”

张扬来到披桥绿洲别墅区外,雨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小区的保安很严,想要堂而皇之的开车混进去并不容易,不过这难不倒他,翻墙越户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有大雨作掩护,张扬翻墙进入枫桥绿洲,按照林秀所说的的址来到C区16号,让他惊喜的是,别墅二楼上居然还亮着灯光。

楚嫣然并没有入睡。这两天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在春阳驻京办看到的一幕,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在北京,张扬的干妈罗慧宁公开肯定了自己的正牌女友身份,外婆对张扬也是极为喜欢,可一转眼这混蛋又在自己眼前上演了一出鸳鸯浴。他心中有没有在乎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究竟重不重要?楚嫣然实在是迷惘到了极点。

她听到窗户被敲响的声音,原本以为是风雨敲打发出的声音,可仔细一听并不像、楚嫣然抄起一旁的棒球棒,拉开窗帘,却见一张面孔贴在玻璃上,楚嫣然吓了一跳,险些没尖叫起来,可仔细一看,却是张扬将脸庞紧贴在玻璃上变形的缘故。

楚嫣然正在气头上,虽然看到他落汤鸡的样子有些心疼,可想起他那日的所为,心肠顿时硬了起来,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开!”

张扬用双手画了个心形指了指楚嫣然,这是他在电影上学来的桥段,可惜楚嫣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柳眉倒竖:“你再不走。我报警

张扬如果想破窗而入。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可他不想触怒气头上的楚嫣然,他大声道:“让我跟你说句话!”

楚嫣然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拉开了窗户。张扬还没有来得及从窗口进入房内,楚嫣然就扬起球棒一下抵在他的胸口,将他从窗口推了下去!

张扬惨叫着,四仰八叉的摔了下去。

楚嫣然才不相信他会被摔伤,以他的武功,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向下看了看。

却见张扬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坪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大的大宇,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活像一只大蛤蟆。

楚嫣然猜到他在伪装,心中扰未解恨,转身走了进去,不多时端来了一盆水,从窗口泼了出去,流了张扬一头一脸。

不过张扬仍然是一动不动,楚嫣然这才觉着有些不对了,她咬了咬樱唇低声道:“装死!”目光落在一旁的球棒上,抓起球棒照着张扬又丢了过去,球棒嘣!的一声砸在张大官人的脑门上。

张扬忍着痛仍然是一动不动,这厮心里明白着呢,我就是要跟你比耐性,丫头,我看你忍不忍得住?

楚嫣然又从窗口消失,张扬暗自得意,心说你到底还是心疼我。

可没过多久,楚嫣然又端着一盆水来到窗前,她大声道:“你赖着不起来是不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盆是开水!”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一章【装逼也得有资本】

张大官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他算准了楚嫣然不忍心泼自己,今天哥们要把爱情进行到底。

楚嫣然扬手就把那盆水泼了下去,水虽然烫可并不是开水,从二楼泼下去,温度又减了几分,所以泼到张扬身上的时候,非但没感觉到烫,反而觉着暖融融的很舒服。

张扬这叫死猪不怕开水烫,他的坚持终于有了效果。

楚嫣然看到张扬连开水都不怕,十有八九是真摔出毛病来了,她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跑出门去,来到张扬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你醒醒!”

张扬装死的本事可是一流,龟息功一用,别说是呼吸,连心跳都没了,楚嫣然看到无声无息,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她见识过张扬装死的功夫,当初在梦仙湖的时候,这厮就利用这种方式骗去了自己的初吻,楚嫣然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可恨,忽然扬起手来照着他脸上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出乎张扬的意料,士可杀不可辱,楚嫣然要是发起飙来,恐怕一巴掌是打不过瘾的,她再度扬起手的时候,被张扬一把抓住了手腕。

楚嫣然怒道:“让你装!”

张扬嬉皮笑脸道:“我不装,你怎么肯出来?”

“放开我,我不想见到你!”

张扬一把抓起楚嫣然把她给扛在肩头,楚嫣然怒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叫人了!”

张扬伸手在她玉臀之上拍了两记:“乖,咱们进去说话!千万别吵醒咱们外婆!”

“是我外婆!”楚嫣然愤然纠正道。

张扬不由分说将她扛到了别墅的客厅之中,扔在沙发上,楚嫣然想要坐起,却被他伸手点中了穴道,唯有美目圆睁瞪着张扬。

张扬笑道:“我只想你平静下来听我解释!你误会我和陈雪了,你仔细想想,当时我是不是穿的衣帽整齐,陈雪是不是也穿着衣服?她被毒物咬中,如果我不用那种方式帮她逼毒,恐怕她要性命不保,她是我妹的同学,又是陈老伯的孙女儿,于情于理我都得救她,再说了,你爷爷和她爷爷是老战友,就冲着这份关系,我也不能不管。”

楚嫣然的目光稍稍有所缓和,张扬这么一说,她仔细想了想,那天张扬的确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可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其实张扬的性情她是了解的,甚至他和秦清之间的暧昧情愫,楚嫣然也有所察觉。她自问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一直以来也尝试用自己的宽容感化张扬,不过她越来越发现她和张扬之间,终究还是张扬影响她多一些。

张扬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楚嫣然被他点中穴道,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她也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张扬说完方才道:“你要是原谅我了就眨眨眼睛!”

楚嫣然果然眨了眨眼睛,张扬这才解开了她的穴道,楚嫣然得以恢复自由之后,一把就揪住张扬的耳朵:“骗我!你花言巧语骗我!”

张扬苦笑道:“我说丫头,咱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从北京一路追到这儿,事情也解释清楚了,那啥……你也把心胸放宽一点。”

楚嫣然啐道:“疗伤就疗伤,你脱人家衣服干吗?”

“我当初给你疗伤那会儿,还脱你裤子呢!”

一句话把楚嫣然说得俏脸通红,握起拳头在张扬身上捶了两下,不过下手并不重。张扬这么一解释,楚嫣然不由得又想起他过去的好处来,心里对他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看到他淋得落汤鸡一般,又有些心疼,轻声道:“你去洗个澡,我给下碗面条!”

张扬知道楚嫣然已经原谅了自己,心中欣喜非常,他去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又用烘干机将衣服烘干。出来的时候,楚嫣然已经下好了面条。

张扬从下飞机到现在还没有安安稳稳坐下来过,肚子的确饿了,他端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

楚嫣然看他吃的香甜,双手托着俏脸,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张扬笑道:“看到你笑,我才安心了!”

“你会在乎我的感受?”

“很在乎,最在乎!”张扬将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楚嫣然起身收拾碗筷,柔声道:“你去客房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扬嬉皮笑脸道:“咱俩是不是秉烛夜谈呢?”

楚嫣然打了个哈欠道:“我可没这么大的精神,让你气的我这两天都没有睡好!”她说的是实话,从看到张扬和陈雪的那一幕,直到现在她都没睡过。

张扬老老实实去客房睡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来到客厅,看到林秀带着儿子也已经来了,正陪着玛格丽特聊天。

楚嫣然正在煮咖啡,看到张扬出来,笑道:“林阿姨找你呢!”

张扬点了点头,先去到玛格丽特面前叫了声外婆,然后在林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秀虽然知道老太太已经同意了楚嫣然和张扬来往,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玛格丽特笑道:“你惹嫣然生气,我正想找你算账呢!”

“我哪敢呢!”

“那是嫣然心软,如果是我,就一盆开水浇下去!”

张扬老脸一红,原来昨晚的事情已经被玛格丽特知道。好在老太太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接过楚嫣然递来的咖啡,停止了对张扬的揶揄。

林秀道:“张扬,我们投资春阳的温泉度假村遇到了点麻烦。”

张扬道:“工程进展很顺利啊,我前些天过去,度假村已经就快竣工了!”

林秀道:“并不是工程上的事情,度假村原定这个月对外开放,现在正处于招聘培训阶段,按照我原有的计划,是从荆山带过去一支管理团队,可春阳县坚持要参予管理。”

张扬想了想,温泉度假村签约的时候,秦清还在春阳担任县委书记,当时的合同细节,他依稀还记得一些,温泉度假村是春阳县和贝宁财团共同投资兴建的,双方的股权各占百分之五十,而且在利益的分配上也有具体的规定。

林秀道:“当初我和秦书记签约的时候已经确定下来,以后温泉度假村的管理由我方全权负责,春阳县委县政丄府不会涉及具体的管理工作。”

张扬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他笑道:“合同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他们总不能不认账?”

“那倒不是!春阳县方面只是提出想要介入温泉度假村的管理,我当然不会答应,可县里不少领导又提出想解决一些亲属的就业问题,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就帮忙解决了几个,可后来我并没有想到这种事越演越烈,甚至连黑山子乡的领导,朱小桥村的干部都找了过来,温泉度假村的确需要不少人手,可怎么也容不下这么多的人,我只能有所选择,拒绝了很大一部分人,可我没想到拒绝就意味着得罪人,他们并不报复我,而是报复到了温泉度假村的头上,这几天里,度假村的电缆被割断,水管被挖断,连路灯也被人给砸了不少,损失虽然不大,可是大大拖延了我们的工期,现在还没开业就已经这样,真正开业还不只要面对多少问题。”“为什么不给春阳县委县政丄府反映?”

“反映过了,他们也表示要尽力配合,可结果还不是那样,说一套做一套,我早知道春阳的投资环境这么复杂,绝不会选择在春熙谷建设温泉度假村。”

楚嫣然又端了咖啡分给他们,她笑道:“在国内投资,人情往来上的事情就是多,听郭厂长反应,我在春阳开发区投资的那个饲料厂也被塞进了许多熟人,不过他们都是进厂当工人,没有这么多烦心事!”

张扬点了点头,强龙不压地头蛇,林秀的烦恼肯定是源于此,这件事看来他必须要出面了,张扬对自己在春阳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向林秀打包票道:“林阿姨,你放心,这件事节后我就帮你解决了!”

林秀道:“你得抓紧了,现在朱小桥的那帮老百姓都把我们温泉度假村当成了家门口的一块肥肉,恨不能每个人都上来啃一口,再没有什么制约措施,恐怕我们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玛格丽特并不清楚国内的投资状况,她笑道:“中国的老百姓还是纯朴的很,我看事情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林秀没有说话。

楚嫣然道:“外婆,您还去静安吗?”自从外婆回国,其实楚嫣然每天都和外公楚镇南偷价联系,她想促成外公和外婆见面,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们言归于好。

玛格丽特笑道:“去,为什么不去?”她向林秀道:“说好了今天去荆山寺上香,咱们都晚了!”

楚嫣然不无嗅怪的瞪了张扬一眼道:“都是你睡得这么迟!”

张扬笑道:“干我什么事?”

林秀道:“咱们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呢!”

几人说着出门上了停在门外的丰田面包,张扬对荆山路况不熟,也就没开车,楚嫣然知道他没吃早饭,给他带了面包牛奶出来,让张扬在车上随便吃点。

林秀的儿子谢晓军今年十五岁,现在在荆山市体校踢足球,他听说张扬的武功高强,对张扬是极其崇拜,不时问东问西向张扬讨教几手功夫,林秀一旁怂恿道:“张扬,你看我这个儿子有没有学武的天分,如果有,你教教他,我们家老谢倒是给他找了几个师父,可惜都没什么真本事。”

张扬微笑不语,心说我收徒弟岂是那么容易的,算起来也只有安语晨那个女徒弟,不过现在人家也已经不当自己是师父了。

谢晓军满脸期待的看着张扬,发现人家没有点头的意思,脸上的希望就变成了失望。

玛格丽特道:“男孩子家还是别学武,整天打打杀杀的让人不放心。”

谢晓军道:“练武强身健体,又不是打打杀杀!”

林秀啐道:“你这孩子居然学会犟嘴了。”

谢晓军也是个老实孩子,红着脸不再说话。

说笑间来到荆山寺,荆山寺乃是北原省著名的古刹,这里香火极旺,虽然历史比不上江城的南林寺,可并没有像南林寺那般多次遭受战火、破坏,所以保持相对完整,不但是北原香客,而且平海的香客也经常来此,不过自从南林寺发现佛祖舍利之后,南林寺的影响迅速增强,在佛学界的声望实际上已经超出了荆山寺。老太太之所以选择荆山寺,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为了还愿。

荆山寺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汽车,今天并非初一十五,所以香客还算少的,张扬望着停车场热闹繁忙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南林寺修缮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希望日后也能够达到这样的气派。

张扬对烧香念佛并没有什么兴趣,一个人溜达到碑林处欣赏石刻,楚嫣然和林秀陪着老太太进了寺院。

荆山寺古迹众多,谢晓军来过多次,不过这孩子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跟着张扬转了一圈,发现人家无意收自己当徒弟,顿时就泄了气,一个人去别的地方溜达了。

张扬看碑刻的时候,后面忽然人声嘈杂,他转过身,看到停车场方向围了一圈人,张扬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家伙,也凑了上去。

没想到被围观的人是谢晓军,这孩子耷拉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旁三名中年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人中等身材,有些谢顶,长得颇为富态,手上带着金表,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细的金链子,看来好像是个暴发户。他指着谢晓军骂道:“臭小子,你没长眼睛啊?居然砸我车?你家大人呢?”

张扬这才留意到不远处的奔驰车,原来谢晓军闲着无聊,摸石头去砸小鸟,结果小鸟没砸着,石块崩到人家的汽车上。

那辆奔驰车受损也不严重,只不过被砸出了一个小白点,底漆露出来了,应该不用镀金。

“对不起!”谢晓军小声道。

“对不起就完了?啊?麻丄痹的,你砸我车,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奔驰?你丄他妈赔得起吗?”

谢晓军涨红了面庞:“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你丄麻痹!你家大人呢,电话多少?”谢顶男子嚣张大吼道。

谢晓军瞪大了眼睛:“你骂谁?”

“骂你!我他妈还打你呢!”谢顶男子上击照着谢晓军的头顶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把谢晓军的火气给激了起来,他豁出去了,握着拳头就冲了上去,可没等他冲到那男子身边,谢顶男子的两名同件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

张扬看到不妙,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干什么这是?三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害臊不害臊?”

三名男子都愣了,谢晓军看到张扬就像找到了救星,叫了声张哥,向他走了过去。

谢顶男予笑道:“哟!来救星了!你他们家大人啊!”

张扬眯起双目,不屑道:“有事说事,欺负小孩子干什么?”

谢顶男子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奔驰车道:“看到没有,他砸我车,你说怎么办吧?”

谢晓军小声道:“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你将来要是杀了人,你不小心就行了?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张扬笑道:“你说怎么办?”

那男子看了看张扬,从张扬的穿着可以看出此人应该条件不错,那谢顶男子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两万!你拿出两万块,咱们两清!”他这句话一说,围观的人群发出齐声惊叹,谁都看出这谢顶男子显然在讹人了。

“两万?不多啊!”张扬不无嘲讽道。

那男子道:“当然不多,我这可是新买的奔驰车!”

张扬转向谢晓军道:“你刚才怎么砸的?”

谢晓军指了指地上那颗葡萄大小的石块道:“我是砸小鸟,结果掉在他车上了。”

张扬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问谢晓军道:“是这颗吗?”

谢晓军不明白他的意思,张扬将石头交到他的手中,笑道:“这么大的石头怎么可能砸出这么小的痕迹?你再砸一遍给我看!”

谢晓军有了张扬撑腰,他想都不想就把石块扔了出去,拳头大小的石块光!地一声砸在了奔驰车引擎盖上,这下留下了一个凹坑。

谢顶男子急了:“小畜生你干什么?”

张扬霍然转过脸来,双目冷冷盯住那男子道:“你丄他妈不是爹妈生的?怎么出口伤人呢?”

三名男子气势汹汹的向张扬走了上来,张扬冷笑道:“这里是佛门净地,我可不想动手,晓军,你不是想学武吗?我教你一招!”他在谢晓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晓军勇气倍增,握着拳头向谢顶男子冲去,那男子骂道:“小杂种,找死!”他想去挡谢晓军的拳头,却没想到谢晓军手譬灵活的一转,一拳打中他的下颌,谢晓军力气很大,打得那谢顶男子头颅猛然向后一仰,嘴唇也磕破了。

谢晓军一拳打完,那谢顶男子的两名同伴已经冲了上来,张扬一把将谢晓军拉了回去,叹了口气道:“我见过没出息的,可没见过你们这么没出息的!”

谢顶男子掏出手机,恶狠狠道:“你们给我等着!”他打电话报警了。

这时候林秀和楚嫣然陪着老太太出来了,看到张扬和人家发生纠纷,也赶了过来。谢晓军走到母亲身边将发生的事情说了,林秀气得也是脸色煞白。

张扬看到林秀出来了,自己也就没有出头的必要了,他倒要看看林秀怎样处理这件事。

林秀还是表现出相当的涵养,她向儿子道:“晓军,你先陪奶奶回车上去!”

谢顶男子不依不饶道:“不能走,砸了我的车,你想一走了之吗?”

林秀道:“我是他妈妈,我来赔!”

张扬示意楚嫣然陪着外婆先走,楚嫣然明白,张扬肯定火了,他不想让外婆看到自己暴力出手的场面,谢晓军还是个小孩子,自然也不适合留在现场。

楚嫣然他们走后,就有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当地派出所所长耿云成带着四名警察起到,他下车后径直来到那谢顶男子面前,笑道:“程哥,怎么回事儿?”

那谢顶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奔驰车道:“我刚买的车被人给砸了,损害他人财物是不是要坐牢呢?”

耿云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突然一变,他游脸堆笑的来到林秀面前:“林总,您怎么在这儿?”林秀是荆山公安局现任局长谢志国的夫人,他怎么会不认识。

林秀冷冷看着耿云成:“人家让你抓我呢,来,你把我铐走吧!”

耿云成苦笑道:“林总,别开玩笑了!”

林秀道:“耿所长,那个人说我儿子砸了他的汽车,让晓军赔他两万!”

耿云成低声道:“林总,没事,他叫程继高,是我的小学同学,我帮您说说。”

林秀道:“没必要说,他说我儿子砸他的车,我就真砸给他看!”

耿云成面露为难之色,程继高和他有些交情,可林秀这边更得罪不起。这程继高真是没有眼色,专挑了一个荆山市公安局长的老婆欺负。

林秀看到耿云成没有动静,淡然道:“耿所长,你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吧!”

耿云成连连点头。

“帮我把那辆车砸了!”林秀一句话把耿云成惊得目瞪口呆,可他马上就明白了,林秀不是开玩笑,局长夫人是真生气了,她要在大庭广众下砸车,而且是让自己动手。

耿云成心里这个后悔啊,我他妈不是犯贱吗?好好在所里凉快就是,管这种闲事干嘛?可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林秀可不是一个轻易开玩笑的人,这位局长夫人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她让自己砸车,那是让自己表明态度,如果自己因为态度不明确而得罪了她,恐怕这次倒霉的不仅仅是程继高。

张扬觉着事情越来越好玩了,他虽然和林秀认识了很长时间,可并不知道这位荆山市公安局长夫人的厉害,从玛格丽特对她的重视可以看出,林秀是很有本事的,她的能力并非单纯的依靠她的丈夫谢志国。

耿云成终于在短时间内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抽出警根走了过去,一下砸在那辆奔驰车上。

程继高愣了,他现在明白自己得罪大人物了,望着奔驰车引擎姜上突然瘪下去的一块,他不但是心疼而且害怕,耿云成一动手,四名跟着他过来的警察一起上去动手了,他们都带着警根,这玩意儿平时很少派上用场,今天发现砸车还真衬手,尤其是砸大奔的时候。

五名警察率先砸车,围观的老百姓都乐了,他们早就看程继高三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孩子不顺眼,而且咱们老百姓对开大奔的原本就没多少好感,现在社会上都流行那叫啥……仇富!对仇富心理,终于人群中有勇敢者,抄起砖头砸了一下,有先行者就有后来者,这就叫从众心理。

马上就用不着五名警察动手了,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抄起砖头石块扔了过去。

程继高哭的心都有了,他跑到耿云成面前:“耿所……耿所……别砸,别砸!”

耿云成反正已经表明了态度,也不在乎继续在林秀面前表忠心,指着程继高的鼻子骂道:“你不就是才几个臭钱吗?有钱人多了,谁像你这么得瑟啊?欺负小孩子,你还算人吗?”

程继高虽然有钱,可他一直在外地经商,在荆山还真不认识几个人,他看到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心中一横道:“我可告诉你,谢志国局长是我老朋友!”

一句话把耿云成给逗乐了,他望向林秀。

林秀冷冷道:“那你把他喊过来,我让他帮我砸!”

张扬心说这混蛋真是不知死,他还敢胡说八道。这年头,装逼也得有资本!

那辆奔驰车已经被砸得惨不忍睹,林秀懒洋洋道:“算了!”

耿云成这才让部下驱散围观的人群,老百姓参与砸车更好,更方便他推卸责任。

耿云成气得脸色铁青,他叫嚣道:“我不信这荆山就没有公理可言了,我要告你们!”

林秀皱了皱眉头,向耿云成道:“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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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云成这才低声道:“他叫程继高,本地人,在广东一带做地皮生意,有些钱!”

张扬听到程继高的名字不觉一怔,他想起不久前江城教育局集资案的事情来,当初他和教育局长郑先泰专门跑到荆山要钱,郑先泰的集资款不就是被一个叫程继高的骗了吗?张扬笑了起来,现在郑先泰已经被双规了,程继高虽然归还了集资款,这连带责任也是少不了的,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人要是找死,真的会找窍门。

张扬走到程继高面前!猛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程继高!你表哥是郑先泰对不对?”

程继高乍听到郑先泰的名字,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想要走,被张扬一把拧住手臂,抬脚就给踹倒在地上,张扬向耿云成道:“耿所,这个人是我们江城通绰的要犯,你把他给我铐起来!”程继高又惊又怕,他当初利用教育局的集资款在广东炒地皮赚了一大笔钱,只不过一直以来都谎称地皮掉价,拖着教育局的钱不给,如果他当初顺顺当当的把钱给了,或许江城教育局集资的事情也不会东窗事发,出事之后,教育局长郑先泰不得已听从张扬的建议,绑架程继高的双胞胎儿子,程继高这才忍痛把钱给还了,在他的认识里,以为钱还过了,自己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所以他大摇大摆的回老家看看,今天来荆山寺烧香也是为了还愿,谁想会遇到了这件倒霉事,人真的不能得意,得意就容易忘形,原本谢晓军也不是故意砸到他车,如果程继高好好说,以林秀的财力也不会蛮不讲理,可他非得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所以遭到了被砸车的命运。现在不仅仅是砸车,连当初他诈骗江城教育局集资款的事情也被张扬给捅了出来,当真是祸不单行啊。

程继高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耿云成不无感叹的告诉他:“你自己找死,知道你刚才欺负的是谁吗?咱们谢局长的宝贝儿子!”

程继高的脑袋耷拉了下去,都说民不与官斗,自己刚刚有了两个钱,怎么就把这茬事给忘了呢?

张扬望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奔驰车不禁笑了起来,林秀也笑了,楚嫣然走过来看看情况,也笑了,她格格笑道:“我让司机先把晓军和我外婆送走了,怕他看到这种场面!”

林秀道:“我最怕小孩子学会争强斗狠!”她看了一眼张扬道:“所以我是不想让你教他功夫的,有些时候吃亏不一定是坏事。”

张扬反问道:“那你怎么刚才不选择吃亏呢?”

林秀笑道:“将来你就会明白了,假如有人欺负了你的孩子,你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讨回公道!”因为司机先去送玛格丽特和谢晓军回去,林秀带着张扬和楚嫣然一起去了后山的观音院,观音院却是一座尼姑庵,林秀和这里的主持定闲师太是好朋友,平日里也没少给庵里香火钱。

定闲师太看到贵客临门,邀请他们来到枯竹亭内饮茶。

几人闲聊的时候,不经意提起江城佛祖舍利的事情,定闲师太流露出想要去江城参拜舍利的意思。

张扬生性好客,他微笑道:“师太去的时候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林秀笑了起来,佛教的交流可没有这么复杂,用不着他们官场应酬,张扬显然和其他事情一样等同对待了。

定闲师太微笑道:“多谢张施主美意,听闻南林寺正在整修,不知工程进展情况怎样?”

“年底应该可以竣工,到时候一定会是佛教盛事!”

定闲师太微笑点头。

林秀前来观音院不仅仅是为了饮茶,她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原来楚嫣然的外婆想捐一座庙宇,地点还没有选定,林秀提议在清台山春熙谷,所以邀请定闲师太过去看看,定闲听闻老太太要做善事,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这对张扬来说也是一个好游息,如果真的可以在春熙谷修建佛寺,对清台山旅游会有促进的作用,不过玛格丽特应该没想到经济上的回报,她只是想结善缘。

林秀和定闲师太约定了时间,离去的时候,定闲师太专门拿了两串紫檀佛珠送给张扬和楚嫣然。

当天中午荆山市公安局长谢志国在荆山金盾宾馆宴请玛格丽特一行,这次出席午宴的还有荆山市军分区司令和政委,他们当初都是楚镇南一手带出来的部下。玛格丽特不饮酒,所以张扬充当了主力队员,他的酒量一个人对付四五个还是绰绰有余,席间张扬向谢志国提起了程继高的事情,谢志国笑道:“你放心吧,这事好办,只要江城需要,我让人把他给送过去接受调查!”

张扬多少看出了楚镇南这帮老部下的意思,他们一个个都顺着老太太,目的是想把老太太给哄高兴了,看来所有人都想着趁着这次玛格丽特回国的机会,帮助这对老夫妻破镜重圆。

玛格丽特也表示会去静安,不过并没有提起要不要和楚镇南见面。

午饭后,谢志国几人陪老太太去打麻将,楚嫣然和张扬两人来到金盾宾馆的小花园内坐着,楚嫣然挽住张扬的手臂道:“我外婆好像还在生外公的气,张扬,你脑子聪明,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们和好如初?”

张扬笑道:“这事儿我可不在行,如果你外公能在大半夜冒雨爬上别墅我估摸着十有八九就没问题了。”

“滚!”楚嫣然笑骂道,螓首却靠在张扬的肩头。

张扬道:“这次我恐怕不能陪你去静安了,江城出了点麻烦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楚嫣然点了点头道:“工作要紧,你现在都是副处级干部了,管的事情自然比过去要多。”

张扬笑道:“就是一帮着企业要钱的主儿,江城乞丐办帮主!还是个副职!”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人如其名,太张扬小心有人对付你!”

张扬哈哈大笑,轻轻捻了捻楚嫣然的秀发,微笑道:“不招人妒是庸才!我行得正坐得直,怕谁?”

楚嫣然道:“反正这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你还是小心为妙。”

张扬道:“待会儿我就返回江城了,明天一早好多事要办!”

楚嫣然依依不舍的握着他的大手道:“我越来越不放心你!”

张扬笑道:“没事,我自己做事会小心!”

楚嫣然忽然美眸圆睁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放心你的品性,我不在你身边,你指不定又要去勾搭人家小姑娘!”

“天地良心……”

“你还有良心?”

张大官人当然有良心,他觉着自己是个有情有意的人,正是因为此,他才会对身边的诸多红颜知己难以取舍,割舍不下。

帝豪盛世的失火事丄件最终还是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酒店的总经理方文东不得不站出来,虽然他很不情愿,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让弟弟承担这次失火事丄件的责任,方文南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单单是这次失火事丄件,他已经支付了二百万的抚恤金和医药费,酒店后续装修整顿还需要大量的投入,方文南现在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三环路工程上,原本资金就捉襟见肘的他,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方文南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帝豪盛世转让出去,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十分艰难的,毕竟帝豪盛世是他起家之地,方文南对这里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可发生了失火事丄件后,想要扭转这件事留给人们的阴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还要大笔的资金投入,这两点都是方文南不情愿的,所以他选择转让。在江城有实力接下帝豪盛世的并不多,询问消息的人倒是有不少,可真正愿意坐下来详谈的人少之又少。

在方文南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乔梦媛找到了他,表示愿意接手帝豪盛世,可方文南知道买家是乔梦媛的时候却有些扰豫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二章【温泉村事件】

因为帝豪盛世的事情。引发了江城仓市范围内的消防大检查,新任公安局长荣鹏飞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主持召开了全市范围内的消防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各区县公安局局长,有消防支队的领导。荣鹏飞给人的印象十分的温和。他的发言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讲述了一下江城的情况,不温不火,就像新闻报道,可缺乏新闻报道的针对性。

荣鹏飞的内心却绝非他表面上那样轻松,来江城担任公安局长,所承受的压力绝非一般。江城的治安情况在整个平海也算比较差的,荣鹏飞上任之时,正逢江城的多事之秋,前局长田庆龙被刺伤,这起恶性事件让整个,平海公安系统为之震动。省厅厅长王伯行亲自挂帅成立了专案组,来到江城半个多月也没有任何结果,荣鹏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下了这个烂摊子。他知道自己所面临的责任,从踏足江城第一黄起就感受到了前所朱有的压力。荣鹏飞的上位和代省长宋怀明的极力推荐有关,他和宋怀明相识于十多年前的地震救灾,那时候荣鹏飞还没有从部队转业,宋怀明还只是一个县长,如今两人又走到了一起,不过地位都有了大幅提升。

荣鹏飞在东江之时,就以擅长社会关系著称,他是公安系统内有名的社交家,甚至这一光环掩盖住了他其他的办案能力,在荣鹏飞前来江城之前,江城的几位市领导对他都专门做了了解,一致认为,荣鹏飞来到江城很难扭转江城的治安状况,比起田庆龙,他好像欠缺铁腕和魄力。

荣鹏飞的第一次会议在平平淡淡中结束了,会议结束之后,他让司机开车将他送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他要去拜会一个人。前江城市公安局长田庆龙。

田庆龙对省里将他调任省厅副厅长的决定是不解的。为此他专门和省厅厅长王伯行理论,可无论他怎样理论,仍然改变不了省里的决定,田庆龙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省里要提拔更年轻的干部,这是现实,也是早晚必经的一步。他唯有接受现实。

荣鹏飞来到田庆龙病房的时候,张扬也在那里,张扬过来是探望田庆龙伤情的恢复情况的。田庆龙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正准备随时出院了。

荣鹏飞将带来的果篮放下,笑道:“田局,你好!”

田庆龙已经听说荣鹏飞来到江城上任的消息,知道他早晚都会过来探望自己,这是一个必然的程序,田庆龙笑着伸出手去和荣鹏飞握了握手。

张扬和荣鹏飞也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两人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只是宋怀明特地提起过荣鹏飞,所以张扬对荣鹏飞还是留意了一下,人家两位公安局长交谈,自己留下来有些碍事,张扬知趣的起身告辞。

荣鹏飞笑道:“你是张扬吧,我还有事找你呢!”

张扬愣了愣,心中猜想到十有八九是宋怀明给他打了招呼,他笑道:“我也不耽搁你们了。我去楼下停车场等你!”

荣鹏飞点了点头。

张扬走后。田庆龙邀请荣鹏飞坐下,他从茶几上拿起烟;荣鹏飞摇了摇头道:“不用。我戒了!”

田庆龙道:“荣局过去在江城呆过吗?”

荣鹏飞笑道:“田厅长还是叫我小荣吧,鹏飞也行!”

田庆龙也不跟他客气。笑道:“那我就叫你小荣!年轻就是好啊,现在我出去,人家要么就叫我老田,要么就叫我田局,我是真的老了!”田庆龙抒发着心中的感慨。

荣鹏飞道:“江城我来过不少次,可都走出差,从没长时间逗留过,所以我对江城的情况并不熟悉,还希望田厅长多多帮助我了解一些情况

田庆龙道:“小荣啊。你也不要谦虚了,我相信江城新近发生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可以说江城最近的治安情况很不好,省里派你过来,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我相信省领导的眼光!”

荣鹏飞笑了笑。田庆龙虽然说得婉转,可他还是听出来了,这位前局长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荣鹏飞道:“田厅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田庆龙对荣鹏飞表现出的谦虚还是有些好感的,可他更清楚,谦虚并不代表能力,一个公安局长表现的太过温和,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轻声道:“局里有许多老同志,遇到不解的地方,你可以请教他们,对了,副局长董德志就是老人,他对江城的情况很清楚。”

荣鹏飞觉察到这位前局长对自己还是表现出一定的戒心。荣鹏飞也没指望从田庆龙这里了解过多的情况,他今天前来主要就是礼节性的探望,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荣鹏飞很快就起身告辞。

张扬果然老老实实的在停车场等着,他等荣鹏飞不仅仅是好奇,也因为宋怀明的缘故,既然宋怀明把荣鹏飞放在江城,就证明他和荣鹏飞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以宋怀明的眼光,应该不会选错人。当然张大官人是从宋怀明选自己当女婿这件事上类推的。

荣鹏飞走入停车场的时候,张扬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荣鹏飞向他笑了笑,先走向自己的专车,让司机走了,然后才来到张扬的面前:“走!找个地方吃饭!”

张扬笑道:“荣局摆明了是让我请客!”

荣鹏飞哈哈笑道:“我初来乍到,对江城一无所知,你当然要请客。这就叫尽地主之谊。”荣鹏飞不缺饭局,江城新任公安局长,等着请他吃饭的人都排起了长队,可荣鹏飞偏偏挑中了张扬。

张扬带着荣鹏飞来到了古城墙旁的古城公鸡馆,路上就打电话让老板杀了一只老公鸡。

荣鹏飞一路之上不时间东问西,张扬将途中的特色建筑介绍给他。其实张扬也明白,荣鹏飞也没抱着啥旅游心态。人家是通过这种方式和自己迅速拉近关系呢。

自从古城墙、老街风景区对外全面开放之后,古城公鸡馆的生意比起过去更加火爆,不过张扬是这里的熟客,加上他们今天来的比较早,老板还是特地给准备了小包间。

张扬从车内拿了两瓶清江特供,和荣鹏飞来到小包内,老板马上摆上了四道凉菜,荣鹏飞道:“简单点,咱们就是喝点闲酒!”

张扬笑道:“能够请到你这位大局长,我可荣幸得很,简单不得!”

荣鹏飞笑道:“那也不能铺张浪费!浪费可耻!”

两人笑着坐下,荣鹏飞事先声明道:“我酒量不行,六两酒,我自己倒,多了我也不喝!”

张扬也不勉强他,两人到满酒之后干了一杯,荣鹏飞赞道:“这清江特供的味道还真不赖,最近经常看到广告!”

张扬笑道:“江城酒厂是我们企改办今年扶植的重点,清江特供引进全新生产线之后,产能,产量,包装都会上一个新的台阶。我相信酒厂很快就会扭亏为盈,成为江城的代表企业

荣鹏飞乐呵呵道:“张扬,你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工作啊!”

张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都有点职业病,干什么吆喝什么?自从自己进入企改办,吆喝的方式就变了。他往往会不由自主的介绍起江城的企业。

荣鹏飞道:“我也有这个毛病,上班的时候谈工作,下班的时候还是谈工作,到后来,我老婆儿子都躲着我,我才发现人家都不乐意听,所以我强迫自己改掉了这个毛病

张扬笑道:“看来我也得改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两人又碰了一杯,荣鹏飞道:“我来当这个江城公安局长很突然!”

张扬道:“我没有记错的话,荣局升任东江公安局副局长才没有几天吧?”

荣鹏飞点了点头道:“我最近官运亨通!”他自己先笑起来了。

张扬意味深长道:“江城公安局长可不好干!”

荣鹏飞深有同感道:“看到田局,我就明白了,这江城还真有胆大妄为的歹徒,向安安稳稳的干满任期,难啊!”

张扬笑道:“荣局来江城就是为了安安稳稳的干满任期吗?”

“我当然想了,所以我得赶紧把江城的恶势力给挖出来,把这帮坏分子给扫清,只有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和荣鹏飞接触的时间不长,张扬已经发现荣鹏飞是个聪明人,而且他的头脑比起田庆龙更加的灵活,缺少了雷厉风行的气魄,却多出了几分世故和睿智,张扬开始对荣鹏飞有几分期待了。

说是不谈工作,可荣鹏飞的话题最终还是落在了工作上:“张扬,我想彻查一下皇宫假日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协助我

张扬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顾佳彤入住江城制药厂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签约当日,江城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严新建亲自到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江城国资委,江城企改办的相关领导都到场参加了签约仪式。

其实这个签约仪式只不过是形式罢了,在此之前制药厂的相关工作已经全部进行完毕,今天主要是顾佳彤和严新建签字。虽然是形式,仍然吸引了不少新闻媒体的注意,毕竟江城制药厂是江城大型国企,此前又发生过震动平海的冯爱莲贪污案,进而扯出了前市长黎国正,牵涉出一系列的事件。顾佳彤收购江城制药厂,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国企被私人收购,虽然其中具体的细节很多,可在制药厂工人的眼里,在江城老百姓的眼里,从今天起江城制药厂就成为私营企业。已经属于顾佳彤的私有财产。

签约仪式过后,江城副市长严新建专门召开了一个简短的记者招待会,他在会上做了进一步推动江城企业改革的发言,其中特地提到了江城企改办的工作成绩。

记者招待会进行的时候。张扬已经随同胡茵茹前往办公大楼,顾佳彤的办公室正在装修中,并没与完全完工,张扬来到胡茵茹的办公室内坐了,想起上次两人在办公室激情缠绵的情景,张扬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了起来。胡茵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俏脸微微一热。那种荒唐的事情,也只有张扬敢做的出来,她轻声转移话题道:“北京之行怎么样?”

张扬笑道:“还成。原本还以为能和佳彤姐在北京见面的。谁想我到那里,她已经离开了。”

胡茵茹莞尔笑道:“你当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清闲啊!”

张扬不无感叹道:“她今晨来到江城,已经一个上午了,我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胡茵茹道:“最近佳彤姐压力很大!”

张扬有些诧异道:“什么事情?”自从上次顾佳彤匆匆赶往北京,他就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中间电话的时候,他曾经试探询问,可都被顾佳彤回避开来。

胡茵茹小声道:“我也不清楚,还是你直接问她吧!”

中午招待宴会结束之后。顾佳彤方才抽出时间和张披见面,她有些疲惫的坐在临时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双星眸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可能睡着。

张扬充满怜惜的看着她,来到她身边,展臂搂住她的香肩,顾佳彤就势靠在张扬的怀中,轻声道:“真想把这一切事情都扔下,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去想。”

张扬笑道:“怎么回事儿?谁惹你不开心了,说出来,我找他算账!”

顾佳彤咬了咬嘴唇道:“明健出事了!”

张扬早就猜到上次顾佳彤突然前往北京十有八九和弟弟有关,他轻声道:“他怎么了?”

顾佳彤闭上美目。秀眉颦在一起:“他吸毒,我把他送到了戒毒所!”

张扬内心一震。顾明健吸毒对他而言的确震动很大。在他看来,顾明健虽然心胸狭窄了一些,性情急躁了一些,可毕竟还不是无可救药,而且顾明健性情高傲,按理说不会沾染这种恶习,可顾佳彤的话显然已经证明顾明健吸毒成为了事实。

顾佳彤充满后悔道:“我本以为把他送出平海,让他到北京之后可以换个环境。不再和那些人来往,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自甘堕落。”

张扬低声道:“你爸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佳彤摇了摇头:“我不敢告诉爸爸,假如爸爸知道明健吸毒,一定会把他赶出家门!”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根本瞒不住的!”

顾佳彤抱紧了张扬的身躯:“张扬,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只有一个弟弟,明健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坏人利用了!”

张扬道:“他戒得掉吗?”

“我送他去得这件戒毒所很先进,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戒掉毒诚”

张扬轻轻抚摸着顾佳彤的肩头:“就算他可以戒掉,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是让他继续留在北京,还是让他返回平海?”

顾佳彤痛苦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心中忽然抑制不住悲伤的感触。趴在张扬的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多日以来承受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

张扬搂着顾佳彤,脑子里默默盘算着,顾明健的性格他很清楚,他不但傲慢而且固执。现在更把自己视为他的仇人,张扬轻声安慰顾佳彤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佳彤含泪道:“我打算在北京呆一段时间,江城的事情暂时交给茵茹,她很有本事。应该可以将制药厂做好!”

张扬点了点头。作为姐姐,顾佳彤显然是尽职尽责的。

顾佳彤抽出纸巾擦去泪水,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制药厂恢复生产之后,马上就要推出新产品,你答应我的药方不要忘了,我在北京期间。尽快将药品的审核搞好,争取年内投入批量生产。”

张扬笑道:“你放心吧,我分分钟就能够搞定这件事。”

顾佳彤柔声道:“你科技入股,以后在这些药品上产出的利润,我和你均分!”

张扬笑道:“什么你的我的,分这么清楚干嘛?”

顾佳彤道:“当然要分清楚,知识就是财富,我总不能将本属于你的财富剥夺。”

张扬道:“我是国家干部,钱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顾佳彤笑道:“这你不必操心,我会好好处理,反正你想用钱的时候只管来拿,你有多少钱,我来给你保管。”

张扬笑道:“这样最好!”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这不叫吃软饭吧?”

顾佳彤笑着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是你帮我,我依靠你才对!”

“那就是你吃软饭了……呃……好像你不喜欢吃软的!”张大官人嬉皮笑脸道。

顾佳彤俏脸绯红,伸手在他双腿之间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却发现这厮的局部早已开始茁壮成长,美眸儿泛起妩媚柔光道:“是你的,什么我都喜欢吃!”

张大官人最近财运亨通,江城酒厂厂长刘金城前来企改办,给他送来一笔奖金,张扬感到很错愕,望着办公桌上的那八万块钱有些愣了,他板起面孔道:“刘厂长。我都跟你说过了,别来这套,否则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刘金城满脸堆笑道:“张主任,您听我解释,我们酒厂搞了一个广告词征集活动,面对社会各界进行公开征集评选,我把您在北京帮我想的那句广告词也给送了上去。”

他这么一说,张扬想起来了,自己当时让天池先生给酒厂题字的时候,临时想起了一句广告词“豪饮清江,纵情天地!”

刘金城道:“经过专业评委的层层筛选,最后将您的这句广告词定为特等奖,按照我们的奖励原则,特等奖八万块,这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任何人都是一样。所以这笔钱是你应得的奖励,绝不是我向你行贿!”

张扬笑道:“真容易啊,我随口说了一句话就弄了个特等奖?”

“张主任。你可别小看你的这一句话,这句话得到所有评委的一致首肯,他们认为你的这句话点出了我们清江酒厂文化的精髓,充满气魄而且琅琅上口,符合改革向上的精神。”

张扬听他这备说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刘金城道:“张主任。你看这笔钱!”

张扬道:“这样吧。钱我不能收,你帮我捐给福利院吧!”

刘金城苦笑道:“那都是形式,张主任,你想做就自己去做,反正奖金我给你送来了。怎么处理随你,对了!下周五上午。我们酒厂会在礼堂开一个颁奖仪式。还请张主任一定要过来!”

张扬指了指那堆钱道:“钱不是已经送来了吗?还要发啊?”

刘金城笑道:“我可没那么多钱,我先把奖金给你送来,到时候做做宣传,给您现场发一个大牌子,电视台也会在新闻里播出!”

张扬不禁笑道:“形式主义,你可真虚伪!”

刘金城笑了起来:“宣传的需要,我们要通过媒体向社会各界表明酒厂的生产经营正在蒸蒸日上!”

张扬很愉快的答应下来,刘金城还要去请副市长严新建颁奖,马上起身告辞。

八万块现金,还真是个不小的数目,虽然是他应得的报酬,可张扬并没有据为己有的打算。以后江城制药厂运营之后,他的那些药方肯定会创造不少的利润,张大官人不缺钱花。这些钱就算渠道没有问题,可仍然会落人口舌,张扬是想要向上走的人,不会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困挠。

张扬把朱晓云叫了进来。让她把这笔钱给存起来。他已经打算好了,过两天颁奖仪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电视台的镜头,把这笔钱捐出去,既然捐款,咱就把社会影响最大化。

张扬刚刚处理完这件事,楚嫣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从电话中可以听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一问才知道,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又出问题了,朱小桥村当地的村民将度假村的水管给挖断了,而且在度假村周围栽种的草坪上放羊,对植被造成巨大的破坏。林秀已经专门前往春阳去处理这件事,县里只是答应解决,可到现在也没见有什么具体行动。

张扬一听就恼火了,这件事林秀跟他说过之后,他节后上班就跟春阳副县长徐兆斌打了招呼,想不到事情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演越烈,这温泉度假村是贝宁财团投资的,就算没有楚嫣然这层关系,这件事都是不可原谅的,极坏的影响到春阳的形象。不过现在旅游并非张扬分管的范围,出于必要的程序考虑,他还是先去找了李长宇。张扬在体制中混久了,也明白做任何事都要走走程序,哪怕是表面上的,只有先把尚方宝剑拿到手,下面才能采取具体行动。

常务副市长李长宇听张扬汇报完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不觉皱了皱眉头,他对春阳当地的老百姓还是十分了解的,老百姓和投资商之间存在着种种的矛盾。这些矛盾,早晚都会爆发出来,他低声道:“张扬,我回头给春阳县方面联系一下,督促他们抓紧解决!”

张扬笑道:“他们那帮人的办事效率你是知道的,恐怕等他们出手解决的时候,度假村都被那帮村民给拆了!”

李长宇道:“那你说怎么办?地方上的事情,有具体部门分管,难道我们要亲自处理吗?”

张扬道:“贝宁财团可是当初我千辛万苦给请回来的,人家钱投进来了,却遭到这种待遇,太不公平了!”

李长宇点了点头道:“春阳县领导的工作做得的确太不到位了,张扬,你不是招商办副主任吗?你可以代表投资商的利益去找春阳县方理论,你有权督促他们维护投资商的利益。”

张扬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李长宇笑道:“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道:“好好和春阳县几个领导交涉一下,这种事情应该很好解决。”平心而论,李长宇并没有把几个老百姓闹事找麻烦当成什么要紧事,他认为张扬有些反应过激了,其中很大的原因应该是温泉度假村的投资商是楚嫣然的缘故。

张扬跟李长宇打完招呼就去了春阳,楚嫣然都给他打了电话,他必须要对这件事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温泉度假村是楚嫣然投资的,欺负到温泉度假村头上就是欺负到楚嫣然头上,欺负楚嫣然就是欺负老子!张扬如是想。

张扬直接来到了春阳县委县政府大院,他是来找县委书记朱恒的,可朱恒出去视察农业生产了,负责旅游的副县长徐兆斌也不在,只有春阳县长沙普源留守。

张扬和沙普源见过几次面,不过两人并不是很熟。那时候,秦清是春阳县委书记,张扬在春阳很少和别人打交道。也没有必要,现在张扬也已经是副处级干部。比沙普源也只不过低上半级,可他的背景却是沙普源无法相提并论的。伏羊饮食文化节的时候身为县长的沙普源曾经亲眼见证了张扬的能力。沙普源把自己归为政治上不得志的一类人,县委书记秦清走后,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接班,可没想到朱恒从邻县空降,他的幻想完全落空,这段时间,沙普源的内心是极其郁闷的。

沙普源对张扬十分的客气,听张扬说完前来的目的之后,沙普源笑道:“张主任不必担心,针对这件事,我们县常委专门召开了会议,也拿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相信很快事情就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正说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来了,沙普源向张扬笑了笑,拿起电话,听清电话内容之后,脸色不由得一变,真是无巧不成书,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出事了,朱小桥村几百口子人将温泉度假村给围了起来,要把度假村给砸了。

沙普源接到电话的时候,张扬也得到了消息,林秀直接给他打得电话,电话里林秀气的声音都变了,她告诉张扬。要从春熙谷撤资,还要根据合同起诉春阳一方违约。

张扬在电话中就听到里面极其嘈杂,林秀就在现场,他安慰林秀不要慌张,自己马上就到。

沙普源听说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出事,也有些紧张,他马上联系县公安局,让公安局出动警力去协助维持秩序。

张扬已经离开了县城,驱车向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方向驶去,他是真火了,这帮春阳的干部简直是酒囊饭袋,温泉度假村这么重点的工程,别说在春阳。就算在整个,江城也算得上旅游业的重中之重,早就出了问题,而且林秀和他已经多次向县里反应过,可事情就是迟迟得不到解决,这就是渎职。这就是不作为!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张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要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

在途中,张扬就给徐兆斌打了个。电话,徐兆斌身在东江,参加一个。县处级领导学习班。听说温泉度假村出事,他也吓了一跳,慌忙表示马上回来处理。

张扬懒得跟他多说,一个电话又打到了黑山子乡,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属于黑山子乡的行政管理范围内,出了事情当然要找他们领导,乡领导多数都前往温泉度假村现场去了,乡办公室主任耿秀菊接的电话,她听出是张扬的声音,马上意识到张扬是为了温泉度假村的事情前来,耿秀菊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把乡长于秋玲的手机号告诉了张扬,让他直接跟于秋玲联系。

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件源于一件事,因为最近朱小桥村的老百姓故意去度假村周围放羊。导致草皮损坏严重,所以度假村一方加强了管理,今天上午,几个小孩又跑到草坪上放羊,保安驱赶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结果把左臂给摔断了,这下等于捅了马蜂窝,原本就对温泉度假村有成见的村民们在村支书朱明川的率领下拿着铁锹铁锨,将温泉度假村的大门给堵了起来,他们口口声声要讨还公道,正在冲击温泉度假村的大门。

林秀当天刚巧来度假村检查工程进度,刚好遭遇了眼前的场面,她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可派出所迟迟不见有人出警,原因很简单,黑山子乡派出所所长周良顺想安排两个亲戚去温泉度假村工作被拒绝了。他怀恨在心,你们不给我面子。想我给你们面子,没门!

林秀无奈之下只能给春阳县公安局局长邵卫江打电话,邵卫江是谢志国的老朋友,当然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他当即就问责到黑山子乡派出所的头上,周良顺带着派出所的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发现朱桥村的村民几乎全面出动。清台山村民的彪悍由来已久,周良顺在当地干了多年,对这一点极其了解,看到现场人声鼎沸的局面,马上就意识到事情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现场至少有五百人,堵在温泉度假村的门外要说法。

不知怎么周良顺突然想起了当年上清河村围攻黑山子乡乡政府的时候,这次的场面比上次还要大。这么大的场面周良顺有生以来只见过两次,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有张扬。

周良顺赶到的时候,乡党委书记祝庆民已经到了现场,他正拿着话筒向愤怒的乡民们喊话,可群情激奋的情况下,根本没人把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当成一回事。祝庆民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春熙谷温泉度假村是春阳乃至江城的重点旅游工程,其投资规模和额度都是春阳县前列的,是清台山旅游开发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出了问题,他这身为黑山子乡党委书记,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可他在黑山子乡的威信显然有些问题,声嘶力竭的喊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周良顺凑到他面前,恭敬道:“祝书记!”

祝庆民心急火燎道:“赶快把他们给我驱散了!”

周良顺苦着脸道:“五百多口子人呢!祝书记,我们派出所的全部警力加上也不过九个人,我已经向县公安局求援了!”

祝庆民怒道:“把朱明川给我找出来,这个老混蛋在搞什么?”一怒之下,这位乡党委书记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将五百多口子人驱散难度很大,可是从这些人中找到村支书朱明川并不难,周良顺将朱明川找了出来,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到祝庆民面前。

祝庆民是真火了,一向好脾气的乡党委书记指着朱明川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搞什么?以为自己是土匪吗?我可告诉你春熙谷温泉度假村是春阳县的重点旅游工程,你这么做就是跟县委县政府唱反调,你马上把这些村民给撤走,不然你这个村支书就别干了!”

朱明川平时不吭不啥的。可脾气却是倔得很,他不紧不慢道:“不干就不干,他们打伤了我们村的小孩子,这事情不能算了,春熙谷是我们朱小桥村的地方,凭什么外人到这里指手画脚?”

祝庆民怒道:“轮到你指手画脚了?我告诉你,春熙谷不是你们朱小桥村的地方,是国家的地方。国家想让谁来开发,就给谁开发,你管不了!”

说话的时候,张扬的吉普车开到了这里,一看现场的场面,张大官人就兴奋了,没错,不是生气,是兴奋,这厮喜欢大场面,他很享受控制大局的感觉,和周良顺一样。他也想起了当年自己一人单挑四十三名下清河村乡民的情景,今天人多了点,不过这难不住张大官人,擒贼先擒王,他马上就开始寻觅了。目标很快就锁定在朱明川身上。

祝庆民几个,人也留意到他的到来,每个人内心都是咯噔一下,我靠!他怎么来了?

张大官人在黑山子乡的威名那可不是盖得,朱明川看到他过来,内心不由的一阵发憷,张扬在黑汕子乡的强悍行径几乎传遍了每一个村落,这些村干部也清楚,清台山的开发能够如火如荼的搞起来,跟张大官人有着直接的关系。人家过来,肯定是兴师问罪的。

张扬拉开后备箱,从后面取出了一根球棒,这还是没收楚嫣然的防卫工具,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这厮脸上带着阴险的坏笑,一步步向人群走去。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三章【鬼怕恶人】

祝庆民庆民看到张扬的表情。又看到他手中的球棒,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他慌忙向张扬迎了上去,朱小桥村村支书朱明川从张扬的目光中就看出这厮来着不善,张大官人在黑山子乡的威名太响了一些,朱明川看到他就有些发憷。转身向人群中溜去。

张扬怒道:“你给我站住!”他越喊,朱明川跑得就越快,一个不小心脚下绊了一脚。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张扬追上去想抓住他,却被乡党委书记祝庆民拦住去路,苦口婆心劝道:“张主任,你冷静一下,咱们是国家干部。解决问题不可以用野蛮手段!”

过去张扬对祝庆民还算是不错,一听他这句话就恼了,瞪大眼睛道:“什么叫野蛮手段?他们几百口子人堵在温泉村门口吵吵嚷嚷,要打要杀的不是野蛮手段?”

祝庆民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厮,赔着笑道:“人民内部矛盾要用协商的方式解决吗?”

张扬冷笑道:“那你祝书记去协商,你去解决人民内部矛盾!”

祝庆民心中也很不舒服,心说老子是抓党员工作的,人民内部矛盾应该归乡长于秋玲管,这娘们一遇到事情就缩在后面了。

那边朱明川已经在村民的帮助下爬了起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摔得如此狼狈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朱明川有些恼羞成怒,朱小桥村不乏血气方刚的汉子存在,他们看到村支书被人吓成这个样子,中不免有些愤慨,群情激奋。有人叫道:“有人打咱们朱书记了!”马上就有人应和,很快几十名年轻力壮的村民拿着铁锹铁镶围了上来,人多力量大,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丐,更何况你一个江城企改办副主任乎?

朱小桥村的老百姓将矛头都指向张扬,同仇敌忾的向他围拢上来。

张扬向祝庆民道:“祝书记,你看清楚了,协商解决有用吗?”

祝庆民怒吼道:“干什么?想造反?都给我退下去!”他这一嗓子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把更多的村民吸引了过来。

有人叫道:“揍他!他凭什么打我们支书!对!揍他!”

现场乱成一团。

张扬笑眯眯向祝庆民道:“祝书记练形意的,咱俩切磋切磋!”

祝庆民哭笑不的的看着张扬,都什么时候了,这厮还在说风凉话。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拖拖拖的声音,十多辆拖拉机排着整齐的队列来到温泉村的大门前,为首的那辆拖拉机上,上清河村村支书刘传魁傲然站立其上,洗的发黄的白色衬衫敞开,袒露出慧黑结实的胸膛,双眉紧皱,手中端着他的旱烟,他的表情就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从拖拉机上陆续下来了二百多条精壮的汉子,刘传魁是在接到张扬的求援电话之后。率领村民赶过来的,张扬是他的恩人,是上清河村的恩人,张扬有事。上清河村绝不会坐视不理。

朱小桥村的村民愣了,他们实在摸不清,上清河村为啥来横插一扛子。

刘传魁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双目冷冷扫视了现场朱小桥村的村民道:“春熙谷有一半是我们上清河村的,谁他妈闹事,都得经过我们上清河村允许!”

黑山子乡的乡民强悍,可最强悍的要数上清河村,原本朱小桥的村民占有绝对佑势,可刘传魁带来了二百多名精壮小伙子之后,马上场面上的力量对比就趋于平衡。朱小桥村那边的小青年也不示弱,愤愤然嚷嚷着,刘传魁的那句话实在太霸道,春熙谷跟他们上清河村有个毛关系?只有一片小山坡是他们的地方,总共占不到春熙谷的二十分之一,而且,那地方离温泉村也忒远了,八竿子也打不着。

朱明川和刘传魁是远房亲戚,按照辈分他还得叫刘传魁一声舅爷,他对刘传魁打心底是敬畏的,他来到刘传魁面前,赔着笑道:“刘支书,这是我们朱小桥村的事情,您还是别插手了!”

刘传魁目光一凛。谁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他忽然扬起粗糙厚重的巴掌,狠狠给了朱明川一个嘴巴子,然后吐了一口浓痰在地尖,骂道:“麻痹的,你什么玩意儿,老子入党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刘支书也是你叫的?信不信我让你爹打断你的狗腿!”

刘传魁从打人到骂人一气呵成,看似盛气凌人。其实蕴含着独有的智慧,我打你不是欺负你,我是教育你,我是以舅爷的身份打你。乡里人最看重的就是辈分。刘传魁是朱明川舅爷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虽然是远房,所以刘传魁打朱明川也很自然。

朱小桥村里还是有年轻人勇敢的站了出来,他们叫嚣着和上清河村的拼了。

上清河村的那二百多条汉子,齐齐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他们扛起铁镶。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刘传魁的身边聚拢过去。

刘传魁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年轻的时候,他就是民兵连连长,虽然是和平年代。他对村里的这帮年轻人还是不定期的搞搞军事化管理,培养培养他们的国防意识,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上清河村和朱小桥村曾经有过几次械斗的历史,不过每次都以朱小桥村的惨败而告终,可以说在心理上,上清河村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朱明川挨了一巴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今天人可丢大了,虽然他也是村支书,不过他自问没有刘传魁一呼百应的威信。朱小桥村的不少村民已经开始退场,虽然走得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不过这也极大动摇了他们的士气。

祝庆民身为黑山子乡党委书记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村子发生械斗,他冲上前去分开刘传魁和朱明川,苦口婆心道:“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你们都是党员干部,要给人民群众起到带头的作用!”

刘传魁冷冷道:“论党龄,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长。对这种祸乱党纪国法的坏分子,就是要一打到底,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张扬乐了,刘传魁真是彪悍啊!这可是在社全主义新中国,如果换成解放前,老支书肯定是绿林的一代强者。

朱明川也急了:“现在是我们被别人欺负,你们家孩子被人打了,你能坐视不理吗?”他这么一说,朱小桥村的村具又来劲了,一个个跟着嚷嚷了起来。

远方传来警笛的声音,十一辆警车来到现场,连春阳县公安局局长邵卫江都亲自赶到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一出现,现场马上就静了下去,这帮村民虽然强悍,可看到眼前的阵势还是有些害怕。

邵卫江看到了张扬。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从一旁部下手中拿起话筒,大声道:“所有围困温泉村的村民给我听着,如果再敢闹事,一律以扰乱社会治安罪拘捕,我给你们五分钟,马上撤离现场!”

朱明川开始害怕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越来越大,最初他的出发点是从温泉度假村讹点钱。再弄几个招指标,给朱小桥村创造最大的利益,他是为村子的利益出发,所以朱明川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犯到了别人的利益。

张扬用球棒轻轻点地:“朱支书,组织闹事罪名可不轻,你再不让他们散了,可能第一个抓你!”他是在提醒邵卫江。

朱明川咬了咬嘴唇,终于挥了挥手,示意村民先回去。

黑山子乡党委书记祝庆民决定马上召开一个紧急协调会,让朱明川和刘传魁两位村支书留下。

刘传魁看到朱小桥村的人退了,他也让自己带来的那帮村民回去了,这事儿原本跟他们没多少关系,他是冲着张扬的面子才来帮忙的。

看到这些闹事的村民离去林秀才让人打开了温泉度假村的大门,院子里砖头石块散乱了一地,这次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张扬来到脸色苍白的林秀面前叫了声林阿姨,林秀点了点头,她心有余悸道:“这度假村没法开下去了,我要找春阳县要个说法!”

邵卫江也来到身边。叹了口气道:“县委朱书记正往这边来了,等会儿你向他直接反映反映情况吧。”

春阳县县委书记朱恒在一个时后赶到了春熙谷温泉度假村,朱小桥村引发的这场骚乱是朱恒没有意料到的,他虽然姓朱可是和朱小桥村没有任何的关系。朱恒看到温泉度假村经历这场劫难后的场面也不禁有些动容,可他并不认为这件事的责任全都在当地老百姓身上,他认为投资方也有责任。所以在会上,朱恒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平静道:“林总,这件事的发生谁都不想,可如果我们冷静的分析一下,之所以造成目前的困境,是因为双方欠缺沟通的缘故,温泉度假村虽然是你们贝宁集团投资,可我们春阳县也占有股份,想要更好的管理度假村,就必须让度假村融入春阳这个集体

林秀并没有马上说话。心中却有些不爽,最近她度假村里已经安插了不少春阳县干部的熟人。包括县委书记朱恒都往她这里塞了三个人,这还不叫融入春阳?难道要把温泉度假村改成收容所才叫彻底融入春阳大集体吗?

张扬有张扬的想法,朱恒的这句话反倒提醒了他,从今天刘传魁出动村民前来帮他之后,张扬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其实林秀应该借助一些当地的势力,警方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就算在温泉度假村设立警务室,也很难保证从根本上杜绝村民的滋扰,朱小桥村的这帮老百姓是本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想法。过去谁都没把温泉当成一回事,反而迷信的以为这温泉不吉利,可一开温泉度假村。他们才发觉自己眼前就看着一个宝贝,家门口的宝贝自己没发现,反而让别人给开发了。搁谁心里也不会平衡,所以想从温泉度假村捞点好处的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

朱明川就是抱着这个想法的人,他过去一直想多往温泉度假村塞几个人,可被林秀拒绝。所以他怀恨在心,就故意怂恿村民到这里放羊,对有些村民的破坏行径也是抱着放任自流的心态,朱明川认为自己很在理,今天他们虽然围攻了温泉度假村,可那是有原因的,朱明川愤愤然道:“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只是在草地上放羊,就被他们的保安给打碍手臂骨折!他们凭什么?现在是社会主义新中国,不是旧社会!他们凭什么仗势欺人?”

温泉度假村经理康强道:“这件事我必须奂明一下,我敢保证,我们的保安并没有打那个孩子,是他自己逃跑时候摔倒的。我们不但没有打他,还帮着把那个孩子送到了医院,朱支书,你不能颠倒黑白

林秀皱了皱眉头,根据她的经验,和这些村民讲道理根本是没用的,他们想要的不是什备说法他们要看到利益,林秀直截了当的问道:“朱支书,你说吧。到底想怎么解决?”

朱明川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孩子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得出,给一万块吧!”

林秀没有说话,一万块虽然要的多了一些,不过如果能平息这件事的话倒也没什么。

朱明川继续道:“第二,你们温泉度假村占用了我们村的耕地,让我们村的经济利益受到了损失,所以你们要给我们经济补偿,每年给我们乡里十万块作为补偿费用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等着朱明川提完他的条件。

朱明川又道:“第三。帮我们村解决二十个。青年的就业问题!”

林秀有些出离愤怒了。这明摆着是在讹诈,她不是不需要员工,可是她想要把春熙谷打造成平海乃至国内第一流的温泉中心。就必须拥有一批高素质的员工,不可能大批量的在当地招聘。

林秀还没有说话呢。张扬率先做出了反应:“朱支书,你这不是讹诈吗?”

当着县委书记的面。朱明川胆气壮了一些,他认为张扬再猖狂,总不能当着县委书记朱恒的面打人,他反问道:“怎么叫讹诈?我提的全都是合理要求。”

张扬冷笑道:“我是江城招商办副主任,当初贝宁集团的这笔投资是我一手引进来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看朱恒,朱恒心里明白,人家这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他有资格管,张大官人要保证投资商的利益。

张扬道:“当初春阳县和贝宁集团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写明了,春阳不会介入温泉度假村的管理,所以你想往温泉度假村塞人,没门!你要的那每年十万补偿金更是扯淡,温泉度假村所占用的土地根本没有你们朱小桥村的耕地,你当我们都好糊弄,当初温集村选址的时候就做过调查。县里也提出尽量避免对农用耕地的占用,这都在合同里写着!”

林秀道:“张主任说得对,我们并没有占用耕地,而且在温泉度假村建设之初我们就已经一次性付给了你们八万块的补偿金,财务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朱明川道:“这三个条件你们必须得答应,否则,我不敢保证以后村民会有什么想法。”这句话等于赤裸裸的威胁了。

公安局长邵卫江是站在林秀立场上的,他拍了拍桌子道:“你什么意思?威胁吗?身为一个村支书你这么说就不脸红?”

朱明川道:“我只要对得起村里的老百姓,我脸红什么?”

久未说话的朱恒开口道:“我看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是,双方沟通不够,朱小桥村闹事是不对的,什么事情都应该妥善协商解决。”他停顿了一下道:“林总,其实你们投资春阳的目的也是为了搞活春阳经济,有句话叫因地制宜,一个地方会有一个地方的情况,当初你们签订的这份合同肯定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虽然你们的团队拥有先进的管理,可毕竟对当地情况不清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我看适当招聘一些当地员工也很不错。他们不但熟悉情况,而且可以增加你们相互间的了解。”

张扬对朱恒产生了些许的反感,他说签订的这份合同考虑不周,等于否定了秦清和自己的成绩,麻痹的,你一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生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前人栽树。你***乘凉,居然还要挑毛病,什么人啊!”

林秀道:“我们投资温泉度假村的初衷就是打造平海一流,国内一流的温泉中心,所以我们对员工有着严格的要求,所以你们的要求,我不会答应,如果春阳一定要介入我们度假村的管理,我可以考虑撤资!”

朱恒笑了起来:“林总不必生气嘛,我们是本着解决问题来的,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张扬有些看厮的面孔了,他没好气道:“合同上怎么写就怎么干,春阳县总不能出尔反尔!身为国家干部一定要有诚信!”

朱恒哪能听不出来他的矛头指向自己,淡然笑道:“我看今天的这件事先这样,以后再商量具体的解决方案!”他开始太极推手了,事情不能按照我的意愿解决。我就给你们拖。

林秀道:“朱书记。我们在温泉度假村投资了很多钱,马上即将开业迎宾,我希望春阳县委县政府能够保证我们有一个安定祥和的投资环境。不要让我们投资商寒心!”

朱恒道:“林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们的!”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已经产生了退意。

林秀和朱恒接触了几次,已经领教过这位县委书记拖事情的能力。她对朱但没什么好感,帮他解决了三个熟人的工作问题,他居然还跟自己耍太极,没有一点实际行动,林秀正准备提起撤资的事情。

张扬说话了,他不急不缓道:“出了事情为什么不马上解决?现在当事人都在这里,大家说清楚不就行了?平时都说我们政府机关办事效率低,看来人家没冤枉我们!”

朱恒望着张扬。他当然听说过张扬的威风历史,不过朱恒打心底是瞧不起张扬的。他认为张扬只不过是依靠着裙带关系爬上去的幸运儿,从今天张扬插手这件事,朱恒就有些不爽,你一个企改办副主任,插手春阳县的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你以为你是谁?什么事都轮得到你插手?他微笑道:“张主任认为应该怎么解决?”

张扬盯住朱明川道:“朱明川,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说了三个条件,说穿了无非就是想讹钱,别打着为集体利益的旗号,我今儿明白的告诉你,你再敢敲诈勒索,我就把你弄局子里去!”

邵卫江不由得看了看张扬,这话应该是他说才对。

张扬道:“你还别不信,我只要想动你,你就一定倒霉,别说你这样的,就算是处级干部,我想弄他,一样让他悔不当初!”这句话充满着含沙射影的味道。不但朱恒,连邵卫江听着都不舒服了,他们两人都是县处级干部。这话分明是在提醒他们俩。

朱明川心想,你是江城企改办的,我的事不归你负责,可这种话他是不敢当面说出来的。

张扬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你觉着我一个江城企改办的干部跑到这里搅和什么?可你别忘了,我还是江城招弃办副主任,这笔投资是我辛辛苦苦给春阳拉过来的,谁损害了投资商的利益,就是跟我张扬过不去,跟我过不去,我就不会让你自在!”

现场一片沉默。林秀心中暗赞,张扬好样的,这番话明显指向了县委书记朱恒。

朱恒的表情还是风轻云淡,可眼里的愤怒已经不经意流露出来了,在春阳他才是老大。什么时候论到张扬跑过来指手画脚了?

邵卫江显然不想局面搞得太僵,他笑道:“都中午了,大家都饿了吧?”

林秀道:“我已经让人在食堂准备饭了,大家中午就在这里吃吧!”

县委书记朱恒起身道:“谢谢林总的美意,我中午在县里还有个会,得赶紧回去了。今天的这件事,邵局长协助处理吧!”他显然被张扬的那番话触怒了,起身匆匆离去。

……………………

祝庆民也没有留下吃饭,朱明川也不敢留下吃饭,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张扬、邵卫江和刘传魁留了下来。

林秀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望着满院的狼藉,心中十分失幕,不由得叹了口气。

邵卫江笑道:“看来我们今天选的时机不对,林总的心情不好啊!”

林秀微笑道:“老大哥,您别这么说,多亏你及时赶来!”她邀请邵卫江几人就坐。

邵卫江望着刘传魁道:“我可不敢居功,今天真正震住那帮村民的是刘支书!”

刘传魁在这种场合话很少,闷声不吭的抽着他的旱烟。

张扬道:“其实朱书记说得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考虑的,比如说员工的问题,可以考虑采用一部分本地员工!”

林秀向康强道:“康经理,辞退人员的名单出来了没有?”

康强点点头。

林秀这才微笑向他们道:“我刚才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所有人情塞进来的员工给辞退了,一共十五个人!”

张扬对林秀的脾气已经有所了解,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触怒了林秀。她一不做二不休。将春阳县的这帮干部得罪到底了。

邵卫江毕竟老于世故,他低声道:“林总。这样做应该不好,咱们中国最讲的就是人情啊!”

林秀道:“如果每个人的人情都要讲,我们的温泉度假村也就不要开了!”真正让她生气的是县委书记朱恒的态度,他得了温泉度假村的好处,还不办实事,以林秀的背景和实力,她没有把春阳县委书记看在眼里,所以毫不犹豫的将他的熟人全部辞退,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给你面子。

饭后,张扬单独来到了林秀的办公室,林秀知道他有话要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起身去给张扬拿了听饮料。

张扬道:“有没有考虑过我的话?”

林秀笑道:“招聘本地员工?”

张扬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温泉度假村的那帮保安根本不行!我给你推荐几个人选!”

林秀道:“不会是刘传魁老支书吧?”

张扬笑道:“他有什么不好?虽然长得土气点。可在这清台山有着非同一般的威信!只有当地人才能帮你压住阵脚!”

林秀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微笑道:“这件事我也有考虑过,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张扬道:“我跟他说,这事应该没问题。”

林秀叹了口气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这帮村民明打明的来闹事我反倒不怕了。他们就生活在附近,指不定什么时候捣乱,就算邵局答应给我们这里设一个警务室,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扬点了点头。想要解漆这件事,必须得从朱明川下手,要让他心服口服,要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打温泉度假村的主意。

林秀又道:“春阳县的事情很复杂,我今天辞退的十五个人中,多数都是县领导的亲属。不但他们想往我这里塞人,乡里也想往这里安排人,派出所所长周良顺也想安排两个人进来。我没搭理他,结果今天报警后,他故意拖延,张扬,我真的有些寒心了,假如早知道投资状况这么恶劣,我绝不会选择春熙谷

张扬笑道:“哪里都有小人存在,不过有一点你不能否认,春熙谷温泉的条件得天独厚,在春阳,在江城,甚至平海和北原都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林秀对这一点还是认同的,她所说的撤资也不过是一时间的气话,今天张扬反应及时。又利用上清河村村民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对张扬做出的努力她还是看在眼里的。张扬当年一人单挑四十三名下清河村民的壮举她也有所耳闻,今天张扬并没有出手,证明这厮的境界比起过去有所提高。

张扬之所以没动手并非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因为刘传魁反应及时,在张大官人就要出手的一刻,率领二百多名上清河村的精壮汉子赶到,张扬道:“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得让他们害怕。重点还在朱明川的身上,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林秀道:“你还想打人?”

张扬笑道:“我是国家干部,打他他也未必心服,不过我可以让人做好这件事!”

张大官人有几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史家三兄弟,史家三兄弟虽然在张扬的威胁下改邪归正,可他们在黑山子乡的恶名可不是盖得。

张扬让林秀拿出两万块,一万块给摔伤胳膊的孩子当医药费,虽然这件事和温泉度假村无关,可毕竟人家是个小孩子。在温泉度假村出了事情,面子上重要顾及到,还有一万块是给史家三兄弟的告动经费,至于他们怎样做,张扬不问,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

……………………

史家三兄弟也的确没让张扬失望,当天史大柱就找到了朱明川家,对于黑山子乡闻名的狠角色,朱明川还是从心底害怕的,在他们看来,史家三兄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虽然新近没听说过他们的恶行,可这帮穷凶极恶的家伙是普通老百姓得罪不起的,就算他是村支书,也不敢招惹他们。

史大柱在朱明川的堂屋坐了,先把一万块放在朱明川的面前:“朱支书,我是代表温泉度假村过来给你送钱的!”

朱明川糊涂了,他搞不清史家三兄弟跟温泉度假村是什么关系。

史大柱冷冷道:“我忘了介绍,从今天起温泉度假村就聘我当保安部顾问了!以后温泉度假村出了任何事情都跟我有关,你明白吧?”

朱明川一脸的苦笑,温泉度假村这一手可够毒的,用黑山子有名的亡命徒来对付他们,这损招是谁想出来的?朱明川道:“大柱,温泉度假村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是村民他们……”

史大柱恶狠狠瞪大了双眼:“你当我傻逼啊?没有你村支书的允许,他们敢这么干?”

“大柱咱们乡里乡亲的。你这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

史大柱笑了起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拿了人家的工资就得给人家办事,过去,我们三兄弟没少做过敲诈勒索的事儿,可我想不到你这个村支书讹起人来比我们还要狠。”他把那一万块推到朱明川面前:“这是我们老板给那孩子的医药费,一万块,只多不少,你要是觉着不够,我可以帮忙再弄断他一条胳膊,再给一万!”

朱明川不敢多说话,看了看那一万块。

史大柱又从怀里点出两千五百块,递给朱明川。

朱明川不敢接:“大柱。你啥意思?”

史大柱道:“我们老板给了一万块,让我办事,我算了算,加上我们哥仨,算上你一共四个,每人两千五,我可没亏待你,以后你帮助我们搞好治安,这笔钱就是你的辛苦费。

“我不要!”

史大柱冷笑了一声,摸出一个子弹壳“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你选吧!”

朱明川吓得打了个哆嗦,史家三兄弟什么人,他当然清楚得很,他抿了抿嘴唇。

史大柱骂了一句:“麻痹的!”又依依不舍的点出了五百块,放在那两千五百块上:“三千!自己看着办啊!你收不收?”

朱明川哭丧着脸,天下间还有这么送礼的。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把那三千块拿了过去。

史大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村再有牛羊跑到温泉村的草坪上吃草,老子的猎枪就随时准备瞄准,我眼神不好,只要是大个的,我都会开枪!对了。麻烦给我写个收条!”逼着朱明川给他写了个收条之后,他站起身来。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朱明川望着史大柱的背影。不由得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张扬此刻正泡在温泉池里。刘传魁也穿着裤衩在他对面坐着,望着身后站着的服务小姐,刘传魁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我说张主任,这……这不合适吧……”

张扬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老封建,让你泡澡,你脑子里别胡思乱想!”

他从池子中走了出去。一位美貌服务员走了上来为他披上浴巾,刘传魁缩手缩脚的跟了出去。服务员给他披浴巾的时候,老支书触电般躲到一边:“那啥,闺女……我自己来!”

张扬笑道:“让他自己来吧!”

两人来到休息的凉亭。刘传魁感叹道:“想不到你们城里人花样还真多,洗澡穿裤头子,还在露天洗,男女都一个澡堂子!”

张扬哈哈大笑,这时候看到史大柱探头探脑的找了过来,张扬向他招了招手,刘传魁当然认得史大柱,知道这厮不是什么好货,瞪了他一眼道:“你来这里干球?”

史大柱笑着叫了一声老支书,然后来到张扬面前很规矩的把剩下的七千块放在小桌上:“事情办完了,我给了他三千块,这是收条,医药费也给他了,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在找温泉村的麻烦!”

刘传魁没想到史大柱对张扬这么俯首帖耳。心说这张扬的本事可真不能把恶名传遍黑山子的史家三兄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张扬微微昂了昂头:“钱拿走,归你们了!”

史大柱这才笑着收了起来。

张扬道:“以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三兄弟照顾,不许仗势欺人,不许违法乱纪,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去找老支书商量!”

史大柱连连点头。

刘传魁等到史大柱走后方才道:“张主任,史家三兄弟可不是什么善类!”

张扬笑道:“知道,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把朱明川给收拾了,你放心吧,他们不敢惹麻烦!”

刘传魁道:“这边的事情我尽量帮忙再着,可我是村支书,不能接受他们的骋请!”

张扬道:“我跟林总商量过了,你当温泉度假村的荣誉副经理,每月给你开五百块工资,年底根据营业情况还有分红。”

五百块对刘传魁而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摇了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把你当朋友才过来帮忙,可不是为钱。”

张扬笑道:“这个。时代,任何事都是有报酬的,你付出劳动,度假村当然要给你工资,平时你也不用上班,主要是帮忙协调度假村和当地的关系,我也看出来了,从县里到乡里都把度假村当成一块肥肉,谁都想啃上一口。”

刘传魁点了点头道:“你咋对温泉度假村这么着紧呢?”

张扬道:“这度假村是楚嫣然投资的,嫣然是我女朋友,人家欺负她就是欺负我,你说我能不着紧吗?”

刘传魁笑道:“成!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给你把黑山子乡的事情好好摆平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四章【县委书记的彷徨】

张扬离开温泉度假村的时候接到了县长沙普源的电话,他邀请请张扬晚上去金凯越吃饭,张扬多少有些奇怪,自己跟沙普源没打过多少交道,他请自己吃饭十有八九还是有目的的。

张扬不怕别人有目的,就怕别人动机不纯,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赴宴,今天春熙谷温泉事件,让他意识到春阳县已经不是秦清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了,新任县委书记朱恒好像很不听话。

县长沙普源请张扬吃饭也是审慎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他虽然没去春熙谷现场,可是也从其他途径知道了那里发生的事情,甚至连县委书记朱恒和张扬在会议上兵不血刃的交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共产党干部最擅长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其目的呢,是要打击一切可以打击的对手。

从朱恒来到春阳担任县委书记的那一刻,沙普源就已经持他视为最应该打击的对手,因为沙普源认为坐在书记位置上的本应该是自己,现在朱恒抢了他的位置。这对一个积极要求向上的干部来说,是最无法容忍的事情,老子要求进步,你却挡住了我的进步之路,我他妈不恨你,我恨谁啊沙普源对信息的把握是准确而敏感的,林秀辞掉的十五个人中其实也有他的一个熟人在内,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惊喜,他知道朱,悍往里面安排了三个熟人,从林秀的做法可以看出,林秀已经对春阳县领导极其不满,而且这种不满已经毫不掩饰,用最直接的方法表露了出来。

沙普源选择金凯越吃饭,是因为他最近和副县长徐兆斌走得很近,徐兆斌经常请他过来吃饭,一来二去,沙普源和牛文强也熟怠了,自然知道张扬和牛文强深厚的友情,选择在张扬朋友的店里吃饭更能显现出自己的诚意。总而言之,沙普源考虑的很周到。

张扬来到金凯越停车场的时候,发现二哥赵立武正在那里站着,看到他的车马上迎了过来,张扬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笑道:“二哥,你等我啊?”

赵立武点了点头道:“牛总让我等你!”张扬笑道;“二哥,爸妈身体怎么样?”“挺好的!”

张扬看出赵立武好像有什么心事,微笑道:“你不是有什么事吧?有事就明说,别吞吞吐吐的!”赵立武点了点头道:“是有事儿,大哥昨晚喝多了跟人打架被弄进去了!”

张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才说?”

赵立武讪讪道:“我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正想联系你,可巧你就来了!”

张扬掏出手机给城关镇派出所的杜宇峰打了个电话,杜宇峰听说是张扬二哥的事情,马上一口应承了下来,这件事他去操作,不用张扬操张扬对这两个哥哥也是颇为无奈,两人都没什么本事,赵立武还好,在金凯越当保安经理还算份正当职业,大哥赵立军这么大年纪了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跟人打架,真的很让人无奈,等有机会还是要给他谋一份正当的事情去做。

走入金凯越,牛文强正在鱼池那边站着,看到张扬笑着迎了上来:“我刚进了条鳄鱼,尝尝?”

张扬摇了摇头道:“那玩意儿不好吃,就是个噱头,哄人的!”

牛文强点了点头道:“沙县长刚到,在四海厅坐着呢!”说完牛文强又补充道:“他一个人来的!”

张扬笑了笑,从沙普源一个人前来赴宴,他更加确信沙普源找自己抱有目的。他拍了拍牛文强的肩膀道:“没事儿别去打扰我们!”牛文强道:“今晚还是吗?回头我把哥几个叫过来陪你乐乐!”

“不走了!”张扬说完就向四海厅走去。

能让沙普源等待的人要么是级别比他高的,要么是对他有用的,张扬显然属于后者。

凉菜已经上好了,桌上放着一瓶二十年窖藏的五粮液,沙普源酒量不行,可知道张扬很能喝,所以特地准备了两斤酒,沙县长不打无把握之仗。

张扬笑着跟沙普源撂了握手道:“沙县长太客气了,您请我吃饭,我受之有愧啊!”

沙普源笑道:“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一直没有机会坐坐,刚巧赶上事儿了,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毕竟把我们凑在一起了。”他没说什么事,只是用这种含含糊糊的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张扬也是明白人,人在多数时候并不一定要刨根问底,也无需明明白白,清朝那位郑板桥不就说过,难得糊涂吗?

不过这两位可都不糊涂,沙普源也清楚在张扬的面前没必要装糊涂,两人喝了三杯酒,沙普源打开了话匣子,他微笑道:“温泉度假村的事情搞得很不愉快,这和我们县委县政府工作不到位有着直接的关系,当初贝宁集团是张主任和秦书记费尽辛苦才引到春阳来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惜我们连乘凉的工作都没有做好!”沙普源表面上在代表春阳县检讨,其实指向的是县委书记朱恒。

张扬听出来了,他对沙普源和朱恒之间的矛盾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插手,不过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却关系到楚嫣然,他不能不管,张扬缓缓落下酒杯道:“沙县长,春阳过去的招商引资情况你应该清楚,贝宁集团投资春阳的过程你也全程经历,现在人家把钱投过来了,咱们可不能翻脸不认人,这件事传出去,谁还乐意在春阳投资啊?”

沙普源叹了口气道;“朱书记过来之后很多的做法和秦书记有很大的不同。”张扬和秦清的那点暧昧几乎春阳体制内都知道,沙普源说这句话存心挑唆。

张扬对朱恒也的确没有多少好感,他低声道:“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市里反映!春熙谷温泉的事情,不仅仅是投资方和当地老百姓沟通不够,春阳县政府是不是也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如果投资商的利益得不到保障,以后还谈什么招商引资?还谈什么搞活经济?”

沙普源道:“这件事我会提请县常委重点讨论,杜绝同类事件再次发生……”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还要看朱书记的态度!”

张扬笑了笑,沙普源显然对朱恒已经极为不满,他想找到一杆合适的枪,张大官人看出来了,他并不介意给人当枪使,不过,得看他的心情。

张扬想起于小冬跟自己提过的那件事,趁机向沙普源提条件,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朱恒吗?你得帮我做点事。张扬将于小冬想留在北京继续担任春阳驻京班主任的意思说了。

沙普源听完这件事,不由得面露难色,他低声道:“张主任,这事儿你说晚了,现在已经定下来了,由梁在和接替于小冬的位置。”

“哪个梁在和?”

“过去税务局的司机,现在在县招商办,他是朱书记的表弟!”

张扬不屑笑道:“他啊!除了开车他还会什么?麻痹的,这不是任人唯亲吗?”

沙普源微笑不谙,他发现终于找到了张大官人的怒点。

张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沙县长,这事儿你得给我办,我也不瞒你,我答应于小冬了,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必须得办到。”

沙普源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于小冬的工作也很出色,可现在朱书记才是春阳的一把手,梁在和是他的人,我如果否决他的决定,好像不太合适吧。”

张扬对沙普源一味的挑唆生出了反感,***,你不就是想我跟朱恒干一架吗?我就是干翻了朱恒,也轮不到你。接下来张扬很少说话,场面变得尴尬起来,沙普源以为已经成功挑起了张扬的怒火,正打算继续落井下石。张扬打了个哈欠道:“困了,沙县长,咱们就喝这么多,我过得回家一趟。”

沙普源也没有挽留,和张扬一起出门,在账单上签字后离开。

张扬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来到了牛文强开在对面的爱神卡拉OK,赵新伟和杜宇峰正在里面唱歌,两人都属于五音不全的那种,包间里面可谓是鬼哭狼嚎。

张扬走进去就把音乐给关了。杜宇峰骂道:“靠!扫兴是不是?”

张扬拿起一瓶啤酒,拇指一顶,很潇洒的开了啤酒盖,灌了一大口方才道:“牛文强呢?”

说话间牛支强从门外进来了,笑道:“张主任,今晚跟沙县长的高层会谈怎么样啊?”

张扬笑道:“屁的高层?麻痹的,整一个老狐狸,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挑事!”

三人都凑了过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他们身为春阳人,对春阳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张扬并没有将自己和沙普源见面的详情告诉他们,低声道:“朱恒这个人怎么样?”

三人中最有发言权的是牛文强,他老子是财政局局长,所以和朱恒的接触相对多一些,牛文强的消息也就灵通一些。牛文强道:“他跟李长宇是中学同学,他担任春阳县委书记也是李长宇极力推荐的结果,怎么?你不知道?”

张扬愣了,他是真不知道,朱恒和李长宇还有这层关系,这李长宇也真是的,自己来春阳之前还专门因为温泉村的事情去跟他打招呼,居然对自己一点口风都没有外露,我靠,这老李最近咋变得越来越阴了呢牛文强道:“这个人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他好像特别喜欢用同学、亲戚、朋友,来春阳没几天,已经提拔了一大批干部,全都跟他有关系,你问这干嘛?”

张扬把于小冬求自己的事情说了。牛文强笑道:“于小冬长得不错啊!”张扬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厮说这话什么意思?牛文强接着又道:“你跟于小冬在北京呆了这么久当然是有感情的!”

枨扬骂道;“放屁,别侮辱我的人格!”一说人格,屋里三个人同时都笑了起来。

赵新伟道:“我是相信张主任的人格的,在北京的时候,顾大小姐和楚大小姐轮番去查岗,张主任就是想堕落,也没有堕落的机会。

杜宇峰笑得前仰后合。“一帮贱人!”张扬恶狠狠的骂道。

赵新伟道:“就事论事啊,我看朱恒让梁在和去顶替于小冬也不是针对你,人家就是想用自己人,换成我也会这么干。”

张扬道:“我答应了于小冬,这件事必须得做到。”

牛文强道:“我看你还是别去找朱恒了,干脆直接打电话给李长宇,让他出面,我不信朱恒敢不给他这个面子。”

张扬仔细这么一琢磨,牛文强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他直接找朱恒,朱恒未必给自己这个面子,如果发生了冲突,岂不是正称了沙普源的心意,被人利用还是很不爽的。张扬说办就办,当即就给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打了一个电话,对李长宇而言,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可他没当即答应下来,毕竟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李长宇是个谨慎的人,他必须问清楚情况再说。不过李长宇答应张扬会尽量去办,在张扬看来这件事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朱恒再大胆子他也不敢不给李长宇面子。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张扬第二天上午正准备离开春阳的时候,接到了于小冬的电话,电话里于小冬哭得很伤心,县组织部已经通知她了,让她月底完成工作交接,新任春阳驻京办主任梁在和在近期会去北京接管她的工作。

张扬一听就火了,明明自己昨晚给李长宇打过招呼了,难道他没有给朱恒说这件事?他本想给李长宇打电话问一下,可想了想好像并不合适,李长宇昨晚也没有明白的答应自己,就在张扬恼火的时候,县长沙普源给他打来了电话,沙普源的声音显得颇为无奈:“张主任,你跟我说得那件事,我去找朱书记了,也提起你,他说这件事组织上已经定下来了,而且已经通知梁在和准备去北京上任了。”

张扬一言不发的放下了电话,他当然明白沙普源还是在挑拨离间,可这事无论有没有沙普源煽风点火,张大官人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他对春阳县委书记朱恒的不爽起源于温泉村事件,朱恒的不作为被他看在眼里,后来从林秀口中知道,朱恒往温泉度假村塞了三个熟人,在张扬看来这厮是典型的只知道捞好处,而不给人办实事的类型。有一点沙普源应该不会骗自己,他应该给朱恒提过自己,朱恒明明知道于小冬是他张扬的关系,还这么做,就是根本不给他面子。

张扬冲动的想打电话去质问李长宇,可想起李长宇和朱恒的关系,如果李长宇为朱恒说情,自己也就不好兴师问罪了,你李副市长做不好这件事,我自己来做,我可不管他是你的同学还是什么,我想给他脸,可人家自己不要。

朱恒是县委书记,张扬总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冲进县委书记办公室对这厮一顿拳打脚踢,那样的话,会显着自己没素质,还会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张大官人已经在胡光海的身上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他已经深刻体会到,打人那是粗活儿,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轻易出手。

张扬一个电话打给了代市长左援朝,左援朝正在听取开发区工程建设进度的汇报,看到张扬的电话,还是暂时中断了聆听,这充分表现出他对张扬的重视。

张扬也没做别的事情,他只是把昨天发生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如实汇报了一遍,然后又把县委书记朱恒往里面塞了三个熟人的事情说了,他也没有添油加醋,这些全都是朱恒自己干的事,由不得他不承认。

左援朝首先想到的就是,张扬为什么不去找李长宇,而找到了自己?他对春阳县委书记朱恒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朱恒和李长宇是中学同学,难道为了这个原因,李长宇就不愿帮张扬出头?他相信张扬首先找的肯定不会是自己,毕竟李长宇才是分管旅游的副市长,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不用他这个代市长亲自过问,不过张扬既然找到了他,就证明李长宇没有帮张扬处理好这个问题。

左援朝打心底感到高兴,张扬能够主动找自己,从另外一个层面表明,他对自己过去的那些芥蒂已经基本消除了,这可是一个增加两人感情的大好机会,左援朝低声道:“小张,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会过问这件事!”

左援朝挂上电话之后,马上就给春阳县委书记朱恒打了个电话,左援朝的问责简单而直接:“朱恒同志,我想你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发生的事情。”

朱恒对这件事早晚会传到市里面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提前向李长宇做了汇报,不过他还是没想到代市长左援朝会亲自打电话给他,朱恒恭敬解释道:“左市长,是这么回事……”话还没有说完,左援朝就已经把他打断:“听说你往温泉度假村安排了不少亲属啊!”

朱恒内心咯噔一下,他明白左援朝是对自己不爽了,朱恒道:“左市长……”

“回头再说吧,我马上要开一个办公会,下午四点钟才有空!”左援朝声音冷淡道,他根本不给朱恒解释的机会,重重挂上了电话,这就是官威,我官比你大,就得压你,你越想跟我解释,我越是不听,我让你百爪挠心,我让你坐立不安,这还不算,我还得折腾你,我下午四点钟有空,你就得乖乖到我面前来报到,我让你当面给我解释。左援朝两次打断朱恒的话,一次挂断电话,三个动作已经完全陷朱恒于被动之中,这就是技巧,这种技巧只有上级对下级使用才有效果。

春阳县委书记朱恒显然被代市长左援朝给震住了,他想解释,没有解释的机会,可左援朝最后甩给他的那句话,意思是让他去当面解释,朱恒肯定要去,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钟,从现在开始到下午四点的六个小时,他注定要在煎熬中渡过了。

张扬没去找朱恒,他选择去找梁在和,田忌赛马的故事他知道,上对中,中对下,我在行政级别上压不住你朱恒,我对付梁在和这种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梁在和目前还呆在春阳招商办,这两天正因为要升任春阳驻京办主任的事情得意洋洋呢,他现在认为,人都是会走运的,无非是早晚而已,从税务局的一名普通司机到招商办担任副主任升任副科级,然后继续担任司机,表哥朱恒的到来让他的仕途终于燃起了希望,如今他称心如意的当上了春阳驻京办主任,组织部已经下发了通知。这两天把招商办的工作交付一下,马上就可以前往北京了。

梁在和正在办公室接受别人恭贺的时候,张扬出现在他的门外。

看到张扬,梁在和有些迷惑,他不知道为什么张扬会找到自己,自从张扬离开春阳之后,就再也没跟他有过任何的接触,如今已经贵为江城企改办副主任的张扬又来找自己,他为了什么事?梁在和并不知道张扬要为于小冬出头的事情,可他能够猜到没什么好事,因为张扬一直都不喜欢他。

梁在和还是很礼貌的将张扬请了进去,张扬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梁在和的办公环境,轻声赞道:“不错!”

梁在和给张扬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张主任找我有事?”

张扬点了点头:“我想你推掉春阳驻京办主任的职务!”

梁在和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天下间还有这样的荒唐事,他居然劝自己把到手的官职给辞掉!梁在和虽然对张扬有些敬畏,可那毕竟是张扬在春阳担任招商办副主任的时候,现在你是江城企改办的干部,从哪方面来说,你管不着我,梁在和笑道:“张主任的意思我不明白,我担任春阳驻京办主任是组织上的决定!”言外之意是跟你没关系。

张扬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低声道:“春阳驻京办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干好的地方,你要是一意孤行,我敢保证你会后悔。”

“张主任在威胁我?”

“有那必要吗?我只要说一句话,农家小院就会撤资,那可是春阳驻京办的唯一收入来源!”

梁在和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张主任,我的职务不是你给的,是组织上考察后的决定,你无权对我指手画脚!”

张扬笑了起来:“你好好的干招商办不是挺好吗?反正都是正科,在那儿干不是一样?”

梁在和冷着脸道:“对不起,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张扬惊奇的发现一个司机摇身一变成为科级干部,马上就沾染上了几分官威,官这个字实在是太神奇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拍了拍梁在和的肩头道:“走路小心点别被车碰着,睡觉睁着眼睛,千万别闭过气去,吃饭的时候慢一点,要是被噎死就不值当得了!”

梁在和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当着张大官人的面他不敢发作。

扫除障碍的最好方法就是清理掉,张扬身为国家干部,他不可能去杀掉梁在和,再说梁在和也没这么大的罪过。可他有他的办法,想当初他刚刚去旅游局上任的时候,劳动路摆摊设点的现象严重,他利用一点小小的阴谋手段就将那些摊贩全部吓走,对付梁在和,比那些人还要容易,张大官人一拍一捏之间已经留下了祸患。

梁在和在当天就生病了,病得很重,这场病来的奇怪,毫无征兆,突然就病倒了。连医院都查不出他究竟得的什么病,什么检查都做完了,还是查不出什么毛病,医院认为他在装病。梁在和清楚自己不是装病,他很虚弱,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了,这种状态连班都上不成了。偏偏这种时候,张扬还幸灾乐祸的打耒了电话:“梁在和,不听我话要遭天谴的!”

县委书记朱恒也没给张扬面子,虽然他知道张扬很有能力,也很有背景,但是朱恒从心底是看不起这个江城最年轻副处级干部的。他让梁在和取代于小冬担任春阳驻京办主任,这件事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为此他的表弟也没少往家里跑,礼物多多少少送了一些,身为春阳县第一把手,朱恒认为这件事自己还是能做主的,可他并没有想到张扬会横插一杠子,他要为于小冬出头,如果李长宇向朱恒提起这件事,朱恒十有八九会给张扬这个面子,可阴差阳错,李长宇在接到张扬的电话之后,似乎忘了这件事,这就将矛盾彻底激化了。

林秀在温泉村事件之后,马上辞掉了县领导人情关系照顾进来的那些员工,这让朱恒感到颜面尽失,他认为很多事都是张扬在起作用,朱恒很反感,张扬身为江城企改办副主任,这些事根本不在他分管的茫,围内,朱恒认为张扬多事,春阳地面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他管,所以朱恒就是要提拔梁在和,我让你张扬搞清楚,这春阳县究竟谁说了算。

朱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张扬发生正面冲突,可让他一个县处级干部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副处级低头也没那么容易,朱恒虽然听说过张扬种种的传奇,可他认为多数都是传言,传言容易把一个人神话。

这位春阳县委书记很快就明白了任何传言都是有根据的道理。

他提前十分钟来到代市长左援朝的办公室门前,可左援朝又让他等了足足四十分钟,在四点半的时候才和他见面。

下级面对上级的时候总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性,朱恒风尘仆仆的从春阳赶来,然后又在门外等了足足四十分钟,可他的心态仍然平和。

代市长左援朝是故意让他等的,朱恒一直被左援朝归于李长宇的阵营中,也正是因为李长宇的缘故,左援朝对朱恒没有任何的好感,今天有了机会,他刚好敲打敲打他,这等于间接打李长宇的脸。

左援朝紧绷的面孔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抛开个人的好恶不言,春阳县委书记朱恒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上做得的确不怎么样,左援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找我什么事?”他是明知故问,如果不是徂钧电话,朱恒才不会匆匆从春阳赶来。

朱恒心知肚明,嘴上还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是来向左市长汇报温泉度假村的情况的。”

左援朝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几百名村民围攻投资商,你工作干得不错啊!”

朱恒多少有些老脸发热,他低声咳嗽了一下道:“那件事是因为度假村和当地老百姓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围困温泉度假村的村民也已经退了,没有人员伤亡,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左援朝冷冷道:“没有人员伤亡是你走运,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哼!你再敢说一遍,今天贝宁集团已经向我们江城市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说我们无法保障投资商的基本安全,他们威胁要从春阳撤资,如果他们真的撤资,你知道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朱恒愣了,他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演变的如此严重。

左援朝站起身来,这让他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气势:“我实话告诉你,投资方已经把你利用职权,强行让他们招收你的亲属成为员工的事情反馈给我们,还投诉你身为县委书记不作为,对朱小桥村老百姓的破坏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恒苦笑道:“左市长,我一直都很重视温泉度假村,至于他们说的那几个人,是我的亲戚不假,可并不是我强塞进去的,我身为春阳县委书记,安排几个人工作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为什么非要选择温泉度假村?”他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左援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温泉度假村出事,跟你的工作能力有着直接的关系,我们招商的时候,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人家给请来,你们倒好,非但不做好本职工作,给投资商安定的投资环境,反而拆起台来了。”

朱恒诚恳道:“左市长,我知道,在温泉度假村方面,我们几个县领导的工作没有做好,以后我们一定要认真检讨,改进我们的工作态度。

“我不喜欢听假大空,我希望看到实际的东西,朱恒同志,你也是工作多年的干部,四十多岁,年富力强,正是该好好为国家贡献力量的时候!组织上把春阳交给你,就是想你能够带领春阳在改革的道路上不断前进,而不是让你停滞不前!”

朱恒默然无语,道理的确在左援朝的那一边,不过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温泉度假村事件算不上什么大事,以后重点关注一下就行了。

朱恒在左援朝办公室里聆听了半个多小时的训斥,这才灰头土脸的告辞离开,看到还没到下班时间,朱恒打算去李长宇那里问问情况,在走廊里和刚刚从春阳返回的张扬不期而遇。

张扬从朱恒满脸的颓丧就能够猜到这厮肯定被很训了一顿,心中忍不住想笑,他向朱恒打了个招呼:“朱书记啊!你也来江城了?”

朱恒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和张扬多说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扬又道:“朱书记,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朱恒不得不停下脚步:“张主任什么事情?”

“过去我曾经担任过春阳驻京办主任,现在的驻京办主任于小冬是我亲自举荐的。”

朱恒已经意识到这厮想说什么,他低声道:“张主任想说什么?”

张扬道:“我认为于小冬在北京的工作很出色,她很适合在这种岗位上干。”

“县里已络决定由招商办的梁在和接替她的工作了。”

“梁在和就是一司机,他根本不懂得搞人际关系,压根就没有领导驻京办的能力。”

朱恒道:“任何人也不是天生当领导的!”说完他再不理会张扬,径直向李长宇的办公室走去。

李长宇见到朱恒这才想起昨晚张扬拜托他的那件事,一边摸出烟盒给朱恒上烟,一边道:“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你们弄得一团糟,还有,春阳驻北京办事处的于小冬就不要动了吧。”

朱恒第一反应就是张扬找过李长宇,他低声将度假村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才把话题转移到于小冬的身上:“李市长,是不是张扬找你了?”

李长宇抽了口烟,点了点头道:“他在驻京办那会儿,于小冬是驻京办副主任,后来他来江城,向组织上推荐的于小冬,其实于小冬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嘛,没必要动她!”

朱恒道:“可是组织上的任命已经发出去了!”

李长宇哦了一声,他眯起双目道:“你跟张扬是不是发生了误会?”朱恒叹了口气道:“他锋芒太露,咄咄逼人,我倒是不想跟他计较来着!他好像把我当成敌人了!”

李长宇敏锐的觉察到朱恒和张扬之间恐怕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正准备提醒朱恒不要和张扬作对。

朱恒又道:“刚才我去见左市长,他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温泉度假村的投资商投诉我了。”

李长宇实在想不通左援朝怎么会注意到这件事,难道是张扬找他出手?这个推测让李长宇变得警惕起来,他开始意识到从张扬反应温泉度假村的事情,自己就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自己的忽略或许已经造成了张扬的误解。

朱恒看到李长宇沉默不语,他咳嗽了一声道:“李市长,这次你得帮我移释一下!”

李长宇道:“张扬有没有找过你?”

朱恒道:“刚才在走廊上还遇到,他跟我提起于小冬的事情,我没搭理他,李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组织上都已经决定的事情,我总不能出尔反尔,我知道张扬跟你关系很好,可他做事太嚣张了,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春阳的事情轮到他来指手画脚吗?”

李长宇自然明白朱恒心中的不满和激愤,可他更明白一点,朱恒显然已经把张扬得罪了,张扬想做的事情很少有做不成的,这次朱恒只怕要倒霉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五章【喜丧】

张扬之所以不去找李长宇,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和平解决这件的打算,你朱恒不是牛逼吗?我让你知道,春阳你不能一手遮天,不给我面子,就是我的敌人!

李长宇对张扬的脾气性格还是摸得很清楚的,他意识到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次又让左援朝当了好人。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言,朱恒这位老同学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上做得的确很不漂亮,他不但得罪了投资方,也得罪了张扬。李长宇不能眼看着朱怛继续错下去,他必须点醒这位老同学,李长宇道:“你身为春阳县委书记不会不知道温泉度假中心的背景吧?”

朱恒道:“我知道,美国贝宁财团投资,林秀是投资的具体执行人,她丈夫是荆山市公安局局长。”

李长宇苦笑道:“林秀只是一个总管,真正的老板是楚嫣然!”

朱恒微微一怔,他来春阳的时间很短,对这个名字逸很陌生。

李长宇解释道:“楚嫣然是宋省长的女儿,也是张扬的女朋友,这件事你真不知道?”

朱恒愣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张扬多管闲事,一个江城企改办的副主任,凭什么对春阳的事情指手画脚?可李长宇道破其中玄机之后,他方才发现的确是自己先触犯了张扬的利益。

李长宇道:“温泉度假村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市里领导,投资方也对你的工作态度颇多微词,你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检讨一下自己!”

朱恒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朱恒走后,李长宇想来想去,还是给张扬打了一个电话,朱恒毕竟是他的老同学,他不想张扬在这件事上继续闹下去,如果事情闹大,对刚刚上任的朱恒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张扬已经料到李长宇会给自己打电话,言语中还是表现的很客气:“李副市长找我有事?”在工作单位,张扬这样称呼他很正常,李长宇也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他和颜悦色道:“张扬啊,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我听说了,刚才我狠狠批评了朱恒同志,你也知道,工作中出现一些失误是难免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依我看,还是不要追究了嘛!”

张扬笑了一声:“李副市长,现在不是我要追究这件事,是温泉度假村的投资方,说起来这些事都不大,也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可涉及到一个起码的尊重问题,人家好来到春阳投资,咱们口口声声说要把人家当贵宾相待,可事实上的情况如何呢?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如果不是刘支书率领上清河村的村民过来帮忙,恐怕春熙谷温泉度假村还没有开业就要被朱小桥村的那帮人给拆了。我还真不知道朱恒是您的同学,我要是知道,与也许会给他留点面子。”

李长宇笑道:“有情绪啊!”他已经察觉到张扬今天的语气有些不对。

张扬道:“没什么情绪,说真的,我还没把他看在眼里,面子这个东西是相互的,我倒是想给他脸,可人家不尊重我,李副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就当不认识他这个人,我不跟他一般计较,可别人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李长宇心说你小子跟我玩这套啊,你不追究,可没有你的授意,林秀又怎么会一张状纸告到了江城市政丄府。李长宇感到有些不舒服了,朱恒毕竟是他的人,张扬这次摆出追究到底的架势,根本是不给他面子啊,他也没有多说话,低声道:“张扬,你好好考虑一下,内部团结很重要!”

张扬没把李长宇的话当成一回事,像朱恒这种人不值得他去团结,如果朱恒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件上积极主动一些,如果朱恒在于小冬的事情上给他一个面子,也许他和朱恒的关系会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可现在他们已经处于对立面。张扬的确没有亲自出手对付朱恒,单单是林秀对这位县委书记的投诉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张大官人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对付一个人不一定要亲自出手,打人是最直接的惩罚方式,却并不是最有效的。

……………………

小桥村村民围攻春熙谷温泉度假村事件还是被放在了市常委会上专门讨论,这件事被定性为江城第一起投资商维丄权事件。

几位常委纷纷表示愤慨之后,市委书记洪伟基发言了,他高高扬起贝宁集团的官方谴责声明,重重摔落在桌面上:“不知廉耻!利用职权安排自己的亲属,搞什么?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我们的一些干部根本就分不清公私,你手中的权力是谁给的?是国家!是老百姓,你不踏踏实实的给老百姓办事,只想着利用职权捞好处,你就是个不称职的干部,就不是一个好党员。”

看到洪伟基动了怒,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接话,谁也不想把火力点引到自己的身上。

洪伟基点燃了一支蝈,抽了一口道:“有很多跟我说,朱恒同志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批评两句,让他意识到自己错误就行了,这让我看到,有这种错误观念的不是少数人,你们在场的每个人,谁敢拍着胸脯对我说一句,自己从没有利用职权给自己的亲属,给自己的家人捞取过好处?谁敢?”

仍然没人说话,洪伟基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他在等待。

现场沉默了三十秒左右,终于还是李长宇打破了沉默,他感觉到自己有必要说上两句,这不仅仅因为朱恒是他的同学,也不是因为旅游属于他的分管范围,这涉及到他在江城的政治团体面临着一场风波,作为这个团体的领头人,李长宇必须要有所表示,他今天出人意料的没有吸烟,过去常委会的时候,他和洪伟基是最大的两杆烟枪,不抽烟的时候,李长宇总会感觉到嗓子痒痒的很不舒服,他咳嗽了一声道:“洪书记,各位常委,我们应该看到春熙谷温泉度假村事件的真正起因,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投资商和春阳政丄府,投资商和当地老百姓的沟通不够所引起的,究其根本,这和文化,世界观都有着很大的关系,好比你拿着美元去大街上买豆浆油条,小贩未必肯卖给你,所以你想要他接受就必须要去兑换,换成人民币。”

代市长左援朝笑了起来,他毫不客气的打断李长宇的话道:“长宇同志的比方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仔细想想却是在偷换概念,转移矛盾。”

李长宇平静望向左援朝:“左市长,我有转移矛盾的必要吗?”

左援朝大声道:“我们共丄产党人,不怕出事,就怕不敢承担,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全过程我都已经调查的很清楚,当时如果不是招商办副主任张扬及时赶到现场,如果不是他利用当年在黑山子乡工作时积累下来的群众基础,朱小桥村的老百姓就会把温泉中心给砸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别说是春阳县委县政丄府,就是我们整个江城的领导层都要被问责!我说这些并不是害怕责任,而是感到愤怒,朱恒身为春阳县县委书记,居然在当地没有一丁点的影响力,对紧急事件就没有一点的应对措施,他的能力不能不让人质疑,这样的干部是怎样被选拔出来的?”左援朝已经再不掩饰,直接将矛头指向李长宇,谁新知道朱恒是在李长宇的推荐下才当上的春阳县委书记,左援朝指责他就是指责李长宇。

李长宇道:“看来左市长对当时的情况并不完全清楚,县公安届及时出动了五十名警力,在出事的时候抵达了温泉度假村,我们不能只看到别人的缺点而忽略他们的工作。”

左援朝将一份材料扔在桌子上:“这是春阳县公安局长邵卫江对于当天情况的详细材料,邵卫江是接到投资方代表林秀的电话后才赶往现场的,这里我特地强调一下,林秀是在报警得不到回应,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选择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找到了邵卫江!身为县委书记的朱恒在给邵卫江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事态已经被控制住,这就是他的工作?这就是他的反应速度?”人大主任赵洋林率先拍了桌子:“这种干部简直是给我们江城抹黑!”

李长宇意识到今天的气氛已经越来越不对了,左援朝绝对是有备而战,他正在利用这次机会把春熙谷温泉事件的影响最大化。

左援朝紧犋着又打出了他的第二张牌:“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温泉度假村出事的时候,朱恒同志在考察农业生产,可据我说知,当时他在春阳明古寺中上香,你们不信吧?功德簿上有他的签名,有些事你不想别人知道,最好别做,做了就得勇于承担责任!”

所有常委都忍不住了,虽然上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今天与会的常委也有不少人曾经上香,可朱恒这次上香显然选得时机不对,第一你上香挑选了工作时间,第二你上香就上香,你不该打着考察农业生产的旗号,第三你为什么要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出事的时候去上香呢,总而言之,你自己找死。

对于左援朝所说的事情,李长宇很多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今天他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他现在再坚持朱恒所犯的错误只不过是一些小小不然的毛病,恐怕所有常委都要群起而攻之了,可李长宇仍然坚持认为,张扬挑起了这件事,左援朝利用这件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让自己完全处于了被动的局面,李长宇终于摸出了一支香烟,舍在嘀唇间,却没有马上点燃,他低声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工作不够细致,是我缺乏对温泉度假村的重视,所以才导致了今天这种状况的发生。

市委书记洪伟基叹了口气道:“长宇同志,你的确有责任,可做儿女的杀了人,没有父母去顶罪的道理,这次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

春阳县委县政丄府上上下下谁都看出来朱书记的心情不好,下午的时候,还听到他办公室里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县委书记火了,虽然他这次的罪过不至于被撤职,可市里已经决定给他党内警告处分,朱恒不是傻子,他明白自己之举以落到这种地步是谁的原因,林秀告他是张扬的授意,李长宇维护他,可张扬想弄他根本不需要李长宇。

朱恒之所以摔杯子起因还是张扬的电话,确认朱恒被党内警告处分之后,张扬又往他伤口里撒了把盐,电话里用很幸灾乐祸的语气告诉朱恒,于小冬的事情最好能重新考虑一下。

张扬挂上电话,朱恒就摔了杯子,太他妈欺负人了。

可朱恒马上发现有些事根本由不得他,比如梁在和突然发病了,而且病得下不了床,病得主动提出不去春阳驻京办了,和官位想比,梁在和更看重的是性命,张大官人的一句遭天谴,把他吓怕了,肝儿都颤了。

朱恒想过找另外一个人补缺,让于小冬回来,可他只是想想罢了,能够登上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绝不是一个蠢材,朱恒知道意气用事的后果。梁在和生病,他刚好顺理成章的收回过去的决定,让于小冬继续在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上呆着。

朱恒很郁闷,很委屈,他想不透,自己一个县处级干部,怎么会被一个年轻的副处级玩弄于股掌之中呢?他给老同学李长宇打了个电话,想诉说一下心里的委屈。

可李长宇接通电话之后,只说了七个字:“别说了,我烦着呢!”

……………………

李长宇的确很烦,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主持召开教育系统改革的一个会议,从上到下一致叫穷,都想找市里要钱,他是副市长,不是财神爷,江城的财政状况本来就不好,现在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开发区,其他地方自然就捉襟见肘了,李长宇又提起教育改革,现在国内有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私营办学,他认为这是个新鲜的思路。

可很多人都提出了不同的见解,多数人认为,教育就是教育,不该掺杂进来太多的东西,尤其是经济,如果老师和经济利益直接联系起来,那么以后谁还能保证校园是一方净土?就在讨论最激烈的时候,李长宇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嫂子苏老太病情突然加重了,又被送往了医院,他匆匆结束了会议,向医院赶去。途中他给张扬打了电话,在李长宇心中,对张扬的医术还是最信得过的。

张扬也在往医院赶,葛春丽在送老太太前往医院的途中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和李长宇前后脚赶到医院,老太太突发心脏病,两人赶到病房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李长宇没来得及跟嫂子说最后一句话,红着眼围看着老太太已经毫无生气的面孔,默默用白布给她蒙上,葛春丽忍不住哭出声来,张扬心里也酸酸的,如果自己早一步赶来,或许老太太还能多活几天,不过张扬也明白,这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老太太年龄这么大了,生老病死是人力无法挽回的事情,就算他是神医,也没有回天之力。

张扬低声向李长宇道:“节哀顺变!”

李长宇点点头,出门去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为老太太的后事做准备。

张扬也来到门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徐立华和苏老太的关系很好,妹妹赵静又是李长宇的干女儿,老太太去世,家里人都应该前来吊唁的。张扬又联系了牛文强哥几个,让他们去接自己的父母一起过来。

挂上电话不久,就看到李长宇的两个儿子匆匆赶了过来,这俩小子也是苏老太从小带到大的,不过他们两人对老太太的感情并不深,自从父母离婚后,又在母亲朱红梅的教唆下,把苏老太视为父母离婚的罪魁祸首,平日里根本不来探望老太太,可人毕竟释是有感情的,老太太死了,他们想起老太太的好处,两人的眼圈都有些发红,走进房间里不多时传来了哭声。

李长宇打完电话,摸出一支香烟,张扬凑了过去帮他把香烟点上。

李长宇用力抽了几口烟,却不小心被呛着了,大声咳嗽了起来,张扬有些同情的看着李长宇:“李叔,生老病死是谁都拦不住的事情,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李长宇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样做!”

张扬道:“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需要我去做的,只管说一声。”

李长宇点点头。

最先赶到的是医院领导,然后市民政局局长万国胜来了,几位副局长也未了,教育局的、旅游局的、李长宇分管部门的领导基本上都来了,有了民政局的介入,张扬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处理这种事还是民政局最有经验。

折腾到凌晨一点钟,张扬驱车返回家去休息,刚刚打开房门,就觉着有人向自己扑了上来,张扬反应何其灵敏,一个侧身躲过,然后手臂探出,扼住对方的咽喉,鼻息间闻到淡淡的幽香。

黑暗中传来胡茵茹幽怨的声音道:“你想把我掐死啊!”

张扬笑着放开了胡茵茹,随手打开了灯光开关,却见胡茵茹穿着粉色睡衣,头发还有些潮湿,显然刚刚洗过澡,白嫩的胸膛不断起伏,极其诱人。

张扬在她樱唇上吻了一记,微笑道;“谁让你不开灯,我还以为有小偷钻进来了!”

胡茵茹啐道:“你见过我这样的小偷吗?”

“你是个女贼,偷心女贼!”

胡茵茹甜甜笑了起来;“我在整理你写的那些东西,把文字录入到电脑上,刚刚弄好,你要不要看看?”

张扬摇了摇头:“我先去洗个澡!”

胡茵茹整理的是张扬送给顾佳彤的几个方子,她没有什么医学常识,药品配方录入电脑之后,害怕出错,让张扬重新审核了一遍。张扬确信没错。

胡茵茹道:“明天我就可以把这些配方教给研发部,让他们尽快做出样品,然后实验。”

张扬知道一种药品从研发到上市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他低声道:“江城制药厂现在生产的恢复情况怎么样?”

“已经小范围恢复生产了,现在先回复过去的一些拳头产品,力争在短时间内,先把过去的一些老客户给拉回来。佳彤已经去北京活动药品审批的事情,我们争取年底前能够完成新药的研发上市。”

如果真的可以按照胡茵茹的计划完成,这样的效率已经是很快了。

胡茵茹看出张扬好像有些心事,轻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张扬这才把苏老太去世的事情说了。

胡茵茹道:“李副市长的嫂子去世,这件事我也得代表江城制药厂去一趟。”胡茵茹的这句话却让张扬考虑到一个问题,苏老太去世的事情势必会惊动许多人,遇到红白喜事,是下属向领导表忠心的最好机会,李长宇这次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

李长宇望着礼金簿上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不觉愁上眉头,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烧纸钱已经收了二十万,而且前来吊唁的人源源不断,到火化那一天,还不知道要收多少。

他抿起嘴唇,果断而坚决的向葛春丽道:“这笔钱不能要!”

葛春丽望着丈夫,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可葛春丽也明白,这些送礼的人不是冲着老太太的死,而是冲着丈夫的官位,如果李长宇不是江城市常务副市长,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吊唁,更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送礼。

几位李长宇分管范围内的局长副局长,已经自发的当起了孝子贤孙,从搭起灵棚的那刻起,他们就没有离开过,四五十岁的人了,没日没夜的熬着,让人看起来的确有些感动,可想想人家之所以愿意守在这里充当孝子贤孙,还不是冲着李长宇头上常务副市长的光环。看明白了这件事,葛春丽就能够想通李长宇这句话的含义,这钱烫手,如果拿了,恐怕会带给他很大的麻烦。

作为李长宇的老同学,市委书记洪伟基也过来吊唁,李长宇答谢之后,把洪伟基请到一旁,将有些人借着老太太死的机会,给自己变相送礼的事情说了。洪伟基并没有感到意外,这种事在领导队伍之中是普遍现象,过去他担任岚山市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父亲死了,当时收到的礼金有四十多万,不过洪伟基并没有退还,也没有人在那件事上做文章,就是做文章他也不害怕,那钱他拿得心安理得。可李长宇不一样了,他是常务副市长,而且目标已经锁定在市长的位置上,正处于和左援朝竞争的关键时刻,如果因为这件事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太划不来了。洪伟基道:“尽圣分别对待,大数额的礼金退回去,如果退不回去就缴到纪委,让纪委给你出具证明。

李长宇深表赞同,他也是这么想的,之所以征求洪伟基的意见,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廉洁罢了,这样就算以后有人想搞事,也多了一个证明人。

张扬一整天都呆在李长宇的家里帮忙,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确没有多少自己可以插上手的事情,想给李副市长帮忙的大有人在,赵静也专闩东江赶回来了,张扬让她陪着母亲,以免徐立华过度伤心。

牛文强、赵新伟、杜宇峰三个也跟着忙前忙后,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姜亮过来吊唁之后,哥几个凑到了一处,把张扬叫了过来,牛文强道:“我看也没什么可忙的了,给李副市长帮忙的人太多了,我们留下来也插不上手,待会儿就回去了,还是等火化那天过来吧。”

张扬点点头,姜亮却道:“别走啊,好不容易哥几个聚在了一起,晚上咱们好好喝点,我做东!”几人都望向张扬,他们都知道张扬和李长宇的关系很好,不一定能够抽的出身。

张扬笑道:“我留下来也没什么事,成,就这么定了!咱们五点走!”

这时候代市长左援朝夫妇一起过来吊唁了,他看到张扬,远远向张扬笑了笑,张扬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最近他和左援朝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左援朝并没有多说话,和李长宇寒暄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李长宇对张扬道:“张扬,你那些过来帮忙的朋友我就不招呼了,你好好招待他们,帮我说声谢谢,我有情后补!”

张扬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们都是我的铁哥们,没那么多讲究!”

李长宇道:“都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有民政部门的人在呢。”

张扬看到远处有一人向自己招手,却是江城酒厂厂长刘金城,他走了过去,刘金城和李长宇并不熟,也过来吊唁,他叫张扬的目的是想问问给多少烧纸钱合适,张扬和刘金城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他笑道:“烧个素纸呗,给钱的太多,你多烧了也记不住你!”张扬已经算准了李长宇最终不会收钱,刘金城通过这种方式给他送礼并不明智。

刘金城听张扬的话,以个人的名义上了二百块钱,在往账簿上写名字的时候,刘金城看到最少的都是一千,面孔有些发烧了,可掏出来的二百块也不好意思再追加了,烧完纸之后把张扬好好埋怨了一通,认为张扬让他失了面子。

张扬却不这么认为,他一天都呆在这里,对前来吊唁人们上礼的数额多少有了些了解,按照他的初步估计,李长宇这次收了一大笔钱,以李长宇对金钱的一贯态度,在这种敏感的事情上他不会犯错误。级别的不同决定了心态的不同,这些下级干部很多人都清楚送礼未必能够讨好上级领导,可你不送,或者送少了,说不定就得罪人家,所以才出现了这种一窝蜂送礼的奇怪现象。

刘金城向张扬提起周五上午颁奖仪式的事情,千叮咛万嘱咐张扬一定不要忘了,牛文强几个在一边旁听,这才知道张扬的广告词获得特等奖的事情,一个个嚷嚷着让张扬请客。

张扬笑着答应下来。一群人在姜亮的引领下来到开发区东边的农家乐,刘金城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他虽然是厂长,可是配了专职司机,张扬这阵子很少开他的吉普车,毕竟被别人惦记上了,搞不好车又得被别人给砸了。

刘金城把他们送到地方,想走,被张扬给留下了,刘金城笑道:“让我留下也可以,晚上这顿饭得我来请!”

张扬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道:“你请就你请。”姜亮去厨房点菜,牛文强和杜宇峰趁着天还亮,要了鱼竿在鱼塘中钓起鱼来,他们都是此道高手,一个小时居然钓上来十多斤鱼。

姜亮让厨房把鱼拿去炖了,六个人在房间里坐好,这会儿功夫,刘金城又让司机去厂里拉了一坛酒回来,这酒是从建厂起就窖藏的,已经有三十五年的历史,打开坛口,满室生香。他们几个都是酒道中的高手,杜宇峰吸了一口鼻子道:“好酒!真是好酒!”

赵新伟端起酒坛子给众人倒酒,张扬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来是江城公安局长荣鹏飞的电话,荣鹏飞是请张扬吃饭的,张扬笑道:“荣局,不好意思,我在外面已经吃上了,要不您一起来吧!”张扬只是客套话,可没想到荣鹏飞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

几个人一听荣鹏飞要来,都有些紧张,姜亮、赵新伟、杜宇峰毕竟都是公安口的。

张扬看出了他们的紧张,笑道:“没什么,荣局这个人挺好说话的。荣鹏飞离这里不远,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农家乐,他刚刚进入房内,姜亮几个慌忙站起身来,荣鹏飞笑道:“你们倒是会选地方啊,这儿不错,闹市中能够找到这么一片宁静的地方,难得,难得啊!”

姜亮笑道:“荣局要是喜欢,以后随时都可以过来钓鱼,我跟他们老板打个招呼!”荣鹏飞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喜欢钓鱼,行,以后我时常过来!”

张扬让荣鹏飞在首座坐了,把在场的人一一向他介绍,姜亮荣鹏飞是认识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荣鹏飞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我打扰你们的酒兴了,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别在心里骂我啊!”

杜宇峰道:“哪儿敢,您是我们的老大,我巴结您都来不及呢!”众人齐声大笑起来。

荣鹏飞端起面前的酒碗,闻到沁人肺腑的酒香,也不由得赞道:“好酒!”

刘金城道:“荣局尝尝,这是我们江城酒厂,打建厂时候窖藏的特供,外面喝不到!”

众人一起端起酒碗,因为荣鹏飞在场,喝酒当然不能像过去那样张狂放纵,不过好在荣鹏飞为人没有什么架子,人笑眯眯的极其和蔼,他向姜亮道:“姜亮,皇宫假日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吧?”

姜亮摇了摇头道:“荣局,皇宫假日当时是我带队去抄的,不过那案子后来由上面接手了,现在是董德志副局长亲自负责,您知道的,那案子牵涉的事情太多,我级别太低,没能力查下去。”

荣鹏飞笑道:“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找我要官呢?”

众人又笑了起来。

姜亮倒是想要官,现在通过张扬的关系认识了荣鹏飞,心中的欣喜难以形容,过去田庆龙和张扬的关系不错,姜亮能从春阳调到开发区分局,也是仰仗了张扬的这层关系。想不到新来的公安局长荣鹏飞和张扬的关系好像更铁。无论在哪个系统混,最关键的是上头要有人,姜亮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赵新伟和杜宇峰也有想法,谁都想进步,谁都不想止步不前。这么好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所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和荣鹏飞喝酒。

荣鹏飞每个人喝了一杯之后,马上开始表态了:“这酒虽然好,我酒量可是有限的,我知道你们都是我下级,都想在我面前表现,给我留下一深刻的印象是不?”

三位公安口的被荣鹏飞道破玄机,一个个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荣鹏飞道:“酒能助兴,但是得适可而止,我只有半斤酒量,再好的酒,我也不多喝,我也不败大家的兴致,谁跟我喝,我一杯对你两杯。

张扬笑道:“荣局耍赖!”荣鹏飞笑道:“你们一群人喝我一个,你不耍赖?”

张扬哈哈笑道:“得!我来打个通关,每人喝两杯,荣局既然有要求,咱徂也不勉强,我们两杯喝你一杯。”

对张扬的酒量,所有人只有佩服的份儿,这海量是天生的,羡慕不来的。

张扬第一次和荣鹏飞喝酒的时候,他说过喝酒不谈工作,可荣鹏飞喝酒的时候偏偏最喜欢谈工作,没多会儿,话题又绕到工作上了,他要成丄立一个专案组,调查田庆龙被刺事件,准备把姜亮调到专案组担任副组长,姜亮马上表态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件事。

张扬想起了秦白,自己这个事实上的小舅子现在混得并不如意,他趁机向荣鹏飞推荐了秦白,荣鹏飞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秦白从各方面来说还是很符合条件的,他之前就曾经负责追查过这件案子,对案情十分了解。

杜宇峰也心动了,他在春阳混了这么多年,虽说已经担任了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可总觉着自己过去所学的那些专业知识都荒废了,他借着点酒劲道:“荣局,要不您把我也调到专案组去吧,我也是刑侦专业出身,过去一直在山沟沟里呆着,那是因为我上面没有关系,做男人的,谁不想干出一番事业?”

荣鹏飞笑道:“你也想来专案组?”

杜宇峰点了点头:“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的履历表,我也是一个优秀警员!”

荣鹏飞笑道:“成!你来吧,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有本事,我把你留下来,没本事,你以后乖乖给我卷起铺盖卷滚蛋!”

杜宇峰没想到荣鹏飞答应的这么干脆,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荣鹏飞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我说假话吗?”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六章【不择手段】

谁都没有想到荣鹏飞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当场就答应了杜宇峰调入专案组,荣鹏飞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他这次单枪匹马前来江城,想要尽快的熟悉情况,就必须启用当地干警,迅速完成自己班底的组建,专案组无疑是一个最大的契机,秦白、姜亮因为他们和案情的密切关系早已进入他的视野,杜宇峰是张扬的死党,荣鹏飞把杜宇峰吸收到专案组内不但送了人情给张扬,而且把张扬更紧密的联系到这件案子之中,田庆龙的案子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背后涉及到太多的政治因素,刑事上的事情荣鹏飞可以处理,而政治上的事情,他必须找到一个人分担,这个人必须在江城乃至平海有着极好的人脉,张扬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新伟不无羡慕的看着杜宇峰,早知道荣鹏飞这么好说话,自己也该趁机提一提要求,可眼下是不好意思提出来了,他恭恭敬敬的敬了荣鹏飞两杯酒,先加深印象,以后机会多得是。

刘金城出门按了个电话,进来后显得有些郁闷,张扬笑道:“怎么?苦着脸,是不是没带够结账的钱?”

刘金城道:“广告的事情,刚电视台打电话来,说请的大明星要加价,说好的五万,涨到了十万,一个三十秒的广告,她还真舍得要!”

张扬笑道:“我还当什么要紧事!哪个明星啊?”

“郑晓青!咱们江城是出去的演员!”

“就她啊!一个二流电视剧演员,哪值这么高的价钱?”张扬不屑道。

刘金城道:“这你就不明白了,现在演员的市场行情不断看涨,只要是在电视屏幕上能混个脸熟的,基本上都能要个三五万的广告费,我们酒厂通过电视台找到她,也因为她是家乡人的缘故,谁知道她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五万,我们想想也就答应了,可前阵子她有一部电视剧播出,价格也是水涨船高,现在成了十万,说少一分钱免谈,真是麻烦啊!”

牛文强笑道:“就那《希望》,麻痹的整一个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她也就是一女配角,凭什么要≮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这么高啊?让她拍广告,又不是陪睡觉!”

杜宇峰抬脚踢了他一下,埋怨这厮当着公安局长荣鹏飞的面满嘴跑火车。

刘金城叫苦不迭道:“在算上拍摄费用,给电视台的劳务费,一个广告成本就要支出五十万了,我们酒厂好不容易才贷出了这么点钱哪能禁得起这么折腾!”

张扬道:“那就别请她,我给你推荐一人选!”“谁?”

“春阳旅游形象大使何歆颜!”

刘金城双眼一亮:“你是说在伏羊饮食文化节表演舞蹈的那个女孩?”

张扬点了点头,刘金城惊喜道:“她是咱们江城的明星啊,出场费恐怕不低吧?”

张扬笑道:“你等等啊,我跟她联系一下,看看她答应不!”张扬当即就给何歆颜打了个电话,何歆颜最近一直都在岚山,国家经济开发区落户岚山,所以岚山市为此正在筹备一个大型的庆祝晚会,晚会的开场舞由何歆颜担任领舞,这是副市长秦清亲自推荐的。

何歆颜没有手机,看到张扬的电话,匆忙从排练场出来,到体育场门口的公话亭内回了一个电话,听说是拍广告的事情,很愉快的答应了下来,价钱方面让张扬看着办,不过她最近时间很紧,只能抽出周末两天的时间。

张扬把何歆颜的回话告诉刘金城之后,刘金城当即表示会支付给何歆颜五万块酬劳,当然以何歆颜目前的名气,这个价钱已经很高,其中包含着太多和张扬的友情成分,张扬也不想占酒厂的便宜,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主减掉了三万。

……………………

苏大娘葬礼当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前来送行的车辆计有一百多辆,首尾相连近一公里的距离,交警方面也专门出动车辆为车队指挥开道。

李长宇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盛况,他当时还特地交代,尽量不要动用单位车辆,坐在车内,他心情有些沉重,隐约觉着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可今天是老太太下葬的日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精力去过问,只能顺其自然了。

张扬开着吉普车载着牛文强、娄亮他们缓缓行进在队伍之中,姜亮感叹道:“想不到李副市长的人脉这么广!”

牛文强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前些日子新闻上还报道,北原哪个县的县长因为替老爹大操大办葬礼,最后被查出问题下台的事情,李副市长搞得这么隆重,恐怕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张扬皱了皱眉头,车队又停下了,他落下窗口向外面望去,看到人群中有人拿着相机正在拍摄,张扬感到有些奇怪,李长宇之前专门强调过,让各部门尽量不要动用公车,仍然形成了这么大的规模,如果这件事被捅上去,恐怕李长宇又要面临一场危机。

葬礼还算是顺利圆满的,中午的时候,李长宇在鱼米之乡安排众人吃了饭,并表示了感谢。

因为下午还要去参加酒厂的颁奖仪式,张扬吃饭之后匆匆离开了,出门的时候他遇到了方文南,最近方文南也是很不如意,他送张扬走出门外,张扬关切道:“帝豪盛世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方文南道:“转让给乔梦媛了,她付给我一千万,除去火灾造成损失的赔偿和罚款,应该还能剩下一些。

张扬笑道:“只要顺利过去就好,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后还可以再赚!”

方文南笑了笑,他低声道:“我在殡仪馆停车场遇到我一个朋友,他和李副市长并不熟,可他是朋友叫过去帮忙的!”

张扬没听懂有些诧异的看着方文南。

方文南补充道:“很多车都是这种情况,都是朋友叫来帮忙的!其中还有人收到了报酬,搞不懂李市长摆这么大排场做什么?”

张扬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明白了,今天来了这么多辆车,难道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利用这次的葬礼造成巨大的声势,把李长宇推向风口浪尖?张扬低声道:“方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把这件事的影响做大,让李副市长难做?”

方文南道:“我只是这么猜想,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做这件事,很快就会知道了。”

张扬点点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就算提醒李长宇也没用,李长宇的政治修为要比自己深上许多,自己能够看出不对头的地方,他肯定早已经看出来了。

江城酒厂面对社会征集广告词的颁奖仪式槁得隆重热烈,江城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严新建出席了颁奖仪式,江城宣传部,江城电视台都过来捧场。

当特等奖的名单宣布之后,全场欢呼雷动,张扬笑着站起身来,闪光灯对这他不断闪烁,全场数千双眼睛都看着张大官人,这一刻,他是毫无疑问的主角。

张扬沿着红地毯铺成的通道走上了领奖台,从副市长严新建手里接过奖杯获奖证书,还有那个巨大的支票牌子,上面写着让人羡慕的金额——50000圆,在93年的中国这可是一笔巨款。

张扬笑得阳光灿烂,下面的观众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人窃窃私语,这厮交了什么狗屎运,豪饮清江,纵情天地,这广告词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就能获得特等奖呢?里面肯定有猫腻,这面对全社会征集广告词,根本是做给外人看的,有黑幕,一定有黑幕。

副市长严新建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张扬发表获奖感言。

张扬来到麦克风前,他笑道:“感谢江城酒厂举办了这次活动!感谢评审团的厚爱!感谢江城市委宣传部和江城电视台时这次活动的大力支持!感谢江城市委市政府对企业的扶植,感谢江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的热情和关注,最后还要感谢严副市长把这个奖颁给我!”

全场鼓掌,很热烈,至少张大官人的感谢词把所有人都捎带了进去。

张扬又道:“从这次向全社会征集广告词,我看到了江城人民的热情,看到了酒厂发展的希望,我祝愿,江城酒厂在改革的道路上越是越远,不断进步,早日实现本质上的腾飞!”

刘金城带头鼓掌。

张扬笑着望向刘金城道:“别看刘厂长今天鼓掌特别起劲,其实我知道他肉疼,五万块啊,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全场轰然失笑。

刘金城笑着摇了摇头。

张扬道:“这钱是我的奖金,可我一个国家干部,一个共产党员,有工资有收入,要钱还真没什么用,所以我决定把这笔钱捐给江城市社会福利院,捐给更需要这笔钱的孩子们!”

现场鸦雀无声,刘金城早就知道张扬的决定,可其他人并不知道,一个人能够毫不犹豫的将五万块捐出去,这是怎样的气魄,足足停顿了五秒钟,副市长严新建才率先鼓起掌来,现场掌声雷动,有不少人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他们很波动,之前对张扬的腹诽和嫉妒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无论人家获奖有没有黑幕,人家没要这笔奖金,毫不犹豫的捐给了社会福利院,换成是自己,自己恐怕做不到。

电视台的几名记者也将摄像机对准了张扬,一名女记者将话筒高高举起,高声道:“张主任,请问你捐出这笔钱一点都不心疼吗?”

张扬笑了起来:“我一向认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我最大的快乐!”

“请问,你是用这种方式博得名声吗?”

张扬望着那名女记者:“有必要吗?”

“那你为什么不选用匿名捐款?”

张扬微笑道:“我是国家干部,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不是没考虑过匿名捐款,可是那样就会给社会上造成一种印象,我拿了这笔奖金据为己有,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可是我在乎是否会影响到江城干部的形象,我要用这种方式向大家证明,江城人民在我们这些干部的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的确有少数的干部会抵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可我们绝大多数的干部还是好的,还是真心为老百姓谋福祉的,我希望用我的行动增加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江城的经济发展而奋斗!”

张大官人的这番话自然又引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

当晚江城市就播出了这段新闻,李长宇在家里看到了这一段,他诧异于张扬表现出的成熟,这个由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卫校生,已经越来越表现出大将风范,看来最近自己和他的接触有些少了,缺乏对他的了解。李长宇忽然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笔巨额礼金,他向葛春丽道:“那些钱是不是已经退回去了?”

葛春丽道:“今天中午的时候已经退了,还有不少找不到人,现在账上还有十七万六千五。”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亲属朋友的并没有退回去,低于五百块的也没有退!”

李长宇点点头,他躺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过两天,喊张扬来家里吃顿饭。”

葛春丽轻声道:“长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李长宇摇了摇头,电话响了起来,葛春丽拿起电话,将无绳电话机送到李长宇身边。

电话是市委书记洪伟基打来的,洪伟基的语气很凝重:“长宇,你遇到麻烦了。”

李长宇微微一怔,他马上想到那笔礼金的事情,慌忙释道:“洪书记,那些礼金我正在退还!”

“不是礼金的事情,今天葬礼你用了太多的公车,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捅到了省里,省电视台的记者不知怎么提前收到了消息,今天专门拍摄了丧礼车队的场面,你最好赶紧和省委宣传部联系一下,千万不要让这个新闻播出,不然,影响就大了。”

李长宇早在送葬的时候就意识到有些不妥,可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影响这么大,省台的记者怎么会注意到这件事?一定有人事先通风报讯,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给搞臭,让自己在省里抬不起头来,李长宇有些出离愤怒了,政治斗争也要讲究一些起码的原则,利用别人家里的丧事做文章,这种人实在太卑鄙了!放下电话,李长宇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在客厅内来回踱步。

葛春丽看出了李长宇的不安和躁动,她虽然很关心,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李长宇需要的是冷静,他要冷静的考虑一下这件事该怎样应对,洪伟基已经点明了,让他去找省委宣传部,只有通过省委宣传部才能将这件事给压下来,李长宇想到了张扬,张扬和省委宣传部长陈平湖有些关系,上次江城竞争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时候,还是他安排左援朝和陈平潮见面。

李长宇给张扬打电话的时候,张大官人正在和胡茵茹颠鸾倒凤,电话响了无数声,他方才摸起了电话:“喂!”

李长宇心情不好,自然语气显得有些不善:“怎么这会儿才接电话?”

张扬笑了笑,大手轻轻在胡茵茹诱人的肉体上捏了捏,淡然道:“李副市长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指教?”

李长宇这才想起自己给他打电话,是求他给自己办事,这种时候给张扬甩脸色显然是不合适的,他咳嗽了一声,这才把刚才洪伟基告诉他的事情说了。

张扬也没有想到李长宇送殡车队的事情这么快就被捅到了上面,看来今天和方文南谈论的那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肯定有人在幕后捣鬼,想利用这次送殡事件把李长宇给搞臭。

李长宇道:“张扬,你给陈部长联系一下,帮我把这件事解释清楚,那段新闻尽量不要播出!”

张扬这段时间对李长宇还是有些看法的,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李长宇站在朱恒的立场上就让他很不爽,所以张扬绕过李长宇,直接打了朱恒的脸,张扬道:“好吧,我给陈部长联系一下,至于结果怎么样我现在也不敢给你打包票!”

挂上电话之后,胡茵茹爬到了他的身上,媚眼如丝的望着张扬道:“谁这么讨厌,这会儿还谈公事?”

张扬笑着将她拉倒,紧贴在自己的身上,低声道:“李长宇,有人借着苏大娘的葬礼搞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去了一百多辆车,连李长宇自己都没有想到,据我说知,这一百多辆车里,有许多都是有心人找来的,有人在故意造声势,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李长宇给搞臭,这不,省电视台都派记者拍了现场的情况,正准备播出呢。”

胡茵茹也觉着这件事蹊跷,感叹道:“玩政治的比做生意的人阴险多了,居然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做文章,缺不缺德啊?”

张扬笑了起来,随着他在官场的时间越长,他对这件事就越有感悟,官场上才不讲究什么手段,大家在意的是最终的胜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胡茵茹看到他笑得阴险,忍不住啐道:“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们这帮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张扬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道:“是你说的,我就坏给你看!”

“不要……”

张扬还是及时联系了陈绍斌,让他帮忙说说,陈绍斌听说这事儿,当即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会让他老爷子,平海宣传部长陈平潮出面给省台打个招呼。

省电视台方面虽然因为陈平潮的出面而放弃播出了这件新闻,可举报李长宇大操大办丧事,借机收礼,铺张浪费,大摆排场,公车私用的事情仍然被捅到了省里,省里责成江城市委书记洪伟基严肃处理这件事。

常委会上,洪伟基点名批评了李长宇,他对这位老同学已经仁至义尽。

李长宇很窝火,他认为自己在大嫂丧事的问题上没有犯任何的错误,他没有借机收礼敛财,他没有大操大办,收取的那些礼金,基本上已经退了回去,没有退回去的也上缴给了纪委处理,这件事上他非但没有错,反而很委屈,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他甚至连亲戚朋友送来的礼金一并缴了上去。丧礼也是很普通,没有大操大办,更没有铺张浪费,每一笔开销,每一张单据他都弄得清清楚楚,他不怕省里调查,最让李长宇火大的事公车私用的说法,有些车的确是他的关系过来的,可大部分汽车都是自行赶过来的,丧礼上一百多辆汽车的阵仗,连他也没有准备,李长宇后来才悟出来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摘自己,想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不过这次人家准备的大精心,太充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洪伟基说完,李长宇马上就站了起来,他望着在场的所有常委,一字一句道:“洪书记,各位常委,我不认为这次我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洪伟基抽了扣烟,低声道:“大家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针对你,长宇同志,你先坐下。”

李长宇摇了摇头,他大声道:“我从小爹娘就死了,是我嫂子把我拉扯大的,在我心里,她不但是我的嫂子,还是我的母亲,我现在是江城市副市长,在很多人的眼里也算得上出息了,有本事了,老人家死了,我有能力把老人家风光大葬,可事实上我是怎么做的?葬礼的花费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亲戚朋友送来的钱,有多少,外人送来的钱有多少,一共三十八万两千六百块,这些钱,我一分一毫都没有拿,能退的我都退了,退不出去的我都缴给了纪委,需要缴上去的,不需要缴上去的我都缴了,为什么?就是怕别人说三道四,就是怕别人说我借着嫂子的葬礼敛财,我不怕别人侮辱我,我怕我嫂子泉下蒙羞,我怕有人会对一个已逝的长者说三道四!”

现场异常寂静,就算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释可以听得到。

李长宇道:“葬礼当天,来了很多车,我知道有人是好心过来帮忙,也有人是过来凑热闹,可我没想到人性竞然卑劣到这种地步,居然会利用一位善良老人的葬礼做文章,我无话好说,我绝不会因此而向任何人道歉,我对不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大嫂,是我让她在死后还遭受流言蜚语的非议,是我让她没有得到安宁!”李长宇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洪伟基的表情有些尴尬,几位常委的表情都显得很不自然。

组织部部长徐彪率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这些干部也是人,谁家没有个红白喜事,送礼的,凑热闹的,抱有各种目的的多了去了,这种事情都要拿来做文章,有意思吗?以后谁家有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要把纪委请过去监管啊?”

代市长左援朝道:“徐部长说得对,人活在世界上,各种往来是免不了的,我们国家干部也是人,是人就少不了这些事,难道因为我们当了官就得做到六亲不认?我相信长宇同志是清白的,利用人家家里的丧事做文章,这种人也太阴险了一点吧。”

左援朝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常委都忍不住想,最可能干这件事的就是你,其实这件事最正常不过,现在左援朝和李长宇是最主要的对手,他们正在为江城市市长的位置明争暗斗,搞臭了李长宇,左援朝就是直接的利益获得者。所以代市长左援朝跳出来说话,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洪伟基咳嗽了一声道:“现在讨论荣鹏飞同志加入江城市委常委的问题……”

……………………

周六上午,张扬和刘金城一起去火车站接了何歆颜,来到江城电视台签订了广告合约,电视台方面早已准备好了拍摄方案,具体的细节跟何歆颜进行了商榷,何歆颜必须要在周一上午返回岚山彩排现场,所以拍摄的时间只有一天半。

电视台方面决定,当天下午就进行广告拍摄,拍摄地点选在老街。

按照他们的方案,何歆颜是古装弹琴,还需要一个男子舞剑,导演的设计中,这个男子是蒙面大侠,不用露脸的,他们从百川武校请来了一个临时演员。想不到的是拍摄刚刚开始,那临时演员就因为动作不到位,把脚给崴了,急得导演马上又给百川武校方面联系,想让他们再派一个人过来。

何歆颜化妆出来,听说这件事,不禁笑道:“不用找人了,咱们这有现成的!”她说得现成的那个就是张扬。

张扬可不想抛头露面,一听何歆颜提议他上阵,慌忙摆手道:“我不成,我一看摄像机就发晕!”

何歆颜道:“只是拍你的背影,不用露脸!”

刘金城跟着怂恿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张主任,你只管上去拍,辛苦费我给您加倍,两千!”

张扬瞪了他一眼,合着我就这么不值钱?两千块就想让我给你当演员?导演道:“张主任,就是吊威亚飞一下,还带着斗笠,看不见脸,最多是一个侧面的剪影,你捧起酒坛子开怀畅饮,这样就行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

于是张大官人在何歆颜连拉带拽之下去了化妆间,化妆师给他弄了身古装,头上卡了一斗笠,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古代大侠的味道。

接下来的事情对他而言很简单,吊威亚在老街的围墙上飞槠走壁,其实张大官人不借用任何工具,一样如履平地,不过他的功夫是不会轻易展示的。

最后一个镜头是在古城墙上拍得,张扬傲然站立于城墙之上,抱着一坛美酒仰首饮下,因为是远景,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张大官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充当人肉布景。

完成了他的拍摄之后,何歆颜笑盈盈走了过去,用纸巾体贴的为张扬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在场人都看出来了,敢情这位春阳旅游大使和张主任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刘金城悟出来了,难怪张主任极力保荐何歆颜来拍广告,人家原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何歆颜的确漂亮的炫目,比起那个二流电视演员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何歆颜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擦汗,让张大官人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他咳嗽了一声,低声提醒道:“注意点影响!”

何歆颜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可注意的,我高兴,当我想巴结你啊?”薄怒轻嗔在张扬眼里演绎出别样的风情,格外让他心动。

或许是因为何歆颜今天穿着古装的缘故,张大官人忽然生出一种怀旧情络,情不自禁道:“你穿古装真好看!”

何歆颜俏脸红了红,咬了咬樱唇道:“我穿时装就不好看啊?”

“穿不穿都好看!”

“流氓!”何歆颜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到拍摄现场,芳心中却宛如滴入了一滴蜜糖,渐渐浸润开来。

张扬去临时化妆间内卸了装,刘金城把两千块的酬金给他送了过来,这次张扬没有拒绝自己的劳动所得,他把钱放在包里:“刘厂长,最近动作很大啊,看来明年你们酒厂的生产就要上一个大台阶了。

刘金城笑道:“下周我定的那套包装生产线就到位了,我有个想法!”他搬了张凳子在张扬的身边坐下。

张扬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他,又开了一瓶自己喝了起来。

刘金城道:“我看何小姐的形象气质很符合我们酒厂的宣传要求,可不可以当我们的代言人啊?”

张扬想了想道:“好象没什么问题吧,不过这事儿还得征求她自己的意见,回头我问问她!”

刘金城点了点头。

当晚一直拍摄到凌晨一点钟才收工,酒厂方面已经为何歆颜安排好了住处,就安排在市政府一招,考虑到何歆颜奔波了一天,明天一早还要前往清台山拍摄外景,张扬把她送到一招。

何歆颜坐在张扬的吉普车内,颇有些依依不舍,美眸望着张扬道:

“你不陪我多聊一会儿?”

张扬笑道:“我怕停电!”

何歆颜想起上次和张扬在清台山发生的事情,不禁格格笑了起来,她小声道:“我好久没见你了!”

张扬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握了捱道:“等明天拍摄完了,我陪你在江城好好玩玩!”

何歆颜幽然叹了口气道:“明晚我就得走了,坐夜车返回岚山!不能耽误了周一的彩排!”

张扬望着何歆颜有些清减的俏脸,充满怜惜道:“不要太辛苦,你要是累病了我会心疼的!”

何歆颜靠在他的肩头,小声道:“其实我早就想来见你,可是我知道你工作忙,害怕打扰你!”

“前一阵子特别忙,现在好多了,丫头,要不你请个假,在江城多呆几天?”

何歆颜摇了摇头,岚山对这次国家经济开发区挂牌仪式极其重视,她是开场舞的领舞和编舞,责任很大,她打了个哈欠道:“真的有些困了,我回去了!”

“等等!”张扬追下车,亲自把何歆颜送到了房间门外,这。里是政府招待所,出来进去都有不少熟人在,张扬虽然心中很渴望,可不敢表现的太过亲昵,看着何歆颜打开了房门,开了灯,并没有跟着进去,轻声道:“早点睡!”

何歆颜点了点头,忽然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张扬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关上了房门。

张扬品味着唇边的余香,几次鼓起勇气想要破门而入,可终于还是放弃了。

周日上午张扬因为母亲生病了,并没有随摄制组一起前往清台山,而是来到家里去给母亲送药,徐立华也不是什么大病,因为苏老太的去世感到伤心,再加上送葬当天淋了雨,所以有些受凉。张扬到家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休息,女儿赵静坐在床边陪她聊天。

看到张扬进来,徐立华坐起身来:“三儿回来了?”

张扬点点头,把手里的药和营养品放在一边:“妈!你病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如果不是小静打电话来,我还蒙在鼓里呢。”

徐立华道:“你工作忙,我怕你分心,反正又不是什么大病……”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

张扬来到床边帮她诊了诊脉,确信母亲没有什么大事,这才放下心来,他让赵静出去把中药煎了,握着母亲的手道:“妈!我听小静说,你最近常去饭店给人家帮忙?家里又不是没钱,别做得那么辛苦了!”

徐立华笑道:“那是我一个好朋友开的饭店,我去给她打打下手,不是为了赚钱,三儿!你最近得空常去李市长家走动走动,苏大娘走了,想必他的心里不会好过。”

张扬点了点头,他向母亲道:“我托朋友在城东批了块宅基地,开春我让人给盖起来,这里环境太差了,等房子盖好了,您就搬过去住!”

“三儿,我住这儿挺好,哪都不想去,街坊邻居都熟悉了,几十年处下来,有了感情,让我离开还真舍不得。”

“妈!到哪儿住常了都是一样,大哥二哥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咱家这住房条件,就算带来了女朋友,恐怕人家也扭头就走了!”

徐立华听张扬提到这件事,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张扬道:“再说了,每次我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等新房子改好了,星期礼拜的,我也能常回家看看!”没有比这句话更有说服力了,徐立华也就不再反对,她轻声道:“三儿,房子的事情你看着办,不过有一条,千万不能犯错误,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每做一件事,不知有多少人在你的背后指指戳戳!”

“妈!您放心吧,我做本有分寸!”

徐立华又问起张扬的终身大事,张扬含含糊糊的梦昏了过去。

这时候赵静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正听到母亲问哥哥的感情事,不禁笑道:“妈,您就别管他了,我小哥现在是挑花眼了,身边美女如云,恨不能全部给娶回家来!”

徐立华正色道:“那可不成,现在是什么社会啊,你可不能胡作非为,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啊!”

张扬苦笑道:“妈,你别听这小丫头胡说!”他转身瞪了赵静一眼:“我还没说你呢,回来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回去上课?”

赵静吐了吐舌头:“我请了事假,下周三回去就行!”

张扬知道赵静的成绩还算不错,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这时候,外面忽然阴云密布,一场暴雨不期而至,张扬起身来到门前望着密密匝匝的雨线,真是天公不作美,不由得想起了去清台山拍摄外景的何歆颜,这丫头咋就这么倒霉呢?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七章【千里送红颜】

何歆颜跟摄制组正在奔龙瀑拍外景,拍摄到差不多的时候就下起雨来,因为当天的天气预报并没有预报有这场雨,所以剧组并没有准备,所有人都被淋了一个措手不及,剧组所有人都挤在他们临时搭起的小帐篷里,雨越下越大,很快山上的雨水越聚越多,沿着山坡奔流而下,形成千万缕瀑布,这帮平时都在城里住惯了,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谁说了一声,搞不好会遇到泥石流,一个个不由得慌张了起来,于是有人提议下山,他们距离停车的地方并不远,还有十里多路。

可巧雨这会儿变小了,于是他们撤了帐篷,护着器材,慌慌张张向停车的地方跑去,没走两步,雨又变大了,而且是暴雨滂沱,摄制组所有成员争先恐后的跑。

等他们跑到了停车场方才发现有人不见了,这个人正是何歆颜,剧组上下这才慌了,挑选了两个壮小伙子回去寻找。其他人先进入车里避雨。

那两个小伙子没多久就折返回来了,说山路被滚落的山石给堵上了,而且山洪不断往下流,太吓人了,继续找下去恐怕连命都要扔在上面。

就在摄制组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张扬开着吉普车赶到了,他看到雨越下越大,总担心摄制组会出差错,于是跟母亲说了一声,来清台山看看,想不到来到这里果然真的出事了。

望着那帮面露惧色的摄制组成员,张扬心中这个气啊,麻丄痹的都什么东西,遇到这么点状况,一个个就吓得自顾自己逃走了,何歆颜被他们扔在山上了,一个女孩子还不知会出什么状况。

那电视台的导演也知道他们不对,有些心虚的来到张扬面前:“张主任……”

张扬狠狠瞪了他一眼:“滚蛋!”

“你怎么骂人?”

张扬又从车上拿下一件雨衣:“再他妈废话,我抽你丫的!”

他顾不上跟这帮孙子废话,大步向奔龙瀑走去。

虽然这一带移动的信号已经可以覆盖,可是何歆颜没有手机,张扬无法跟她联系上,沿着道路向上行走,山上流下来的雨水宛如小河一般,向奔龙瀑的方向走了二百多米,发现前方道路果然被山上落下的巨石挡住了,那巨石高约两米,这难不住张扬,他抓住巨石上缘攀了上去,此时山顶仍然有沙石不断落下,张扬也不敢多做逗留,匆匆越过巨石。

雨中的奔龙瀑越发雄壮,宛如一条银龙奔腾咆哮在山峡之中,暴雨中轮廓虽然有些模糊,可是它从高空落下发出的声响却如同排山倒海震撼人心,就连脚下的地面也能够感到瀑布冲击水潭的震动。

张扬大吼道:“歆颜!”

何歆颜其实距离张扬并不远,因为身穿古装,所以在摄制组撤离的时候,她行走不便落在后面,雨突然下大的时候,大家各顾各逃走,无人顾及到她,何歆颜慌忙中踩到了裙角,摔倒在地,从山坡之上滑了下去,摔倒在密林之中,更不幸的是,她的脚崴了,风雨声掩盖住了她的呼救声,何歆颜虽然性情要强,可孤身一个女孩子被抛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扶着树干站起来,身上的长裙早就被雨水淋透,耳边风雨声,瀑布的水流声不绝于耳,间或听到野兽的嚎叫声,何歆颜芳心中一阵阵发毛。她寻了根手腕粗细的树枝一来可以作为拐杖,二来可以防身,可左脚伤的太厉害,刚一迈步,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咬着嘴唇骂道:“死张扬!坏蛋……”提起张扬的时候,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委屈和彷徨,如果他陪着自己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树林中忽然发出簌簌的声音,何歆颜循声望去,却见一只满身金钱斑,豹子一样的野兽正看着自己,她顿时紧张了起来,那野兽体型比豹子小上不少,是山猫。

何歆颜靠在树干上,颤声道:“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敲烂你的脑袋!”

那山猫发出“喵呜!”一声怪叫,倏然腾空向何歆颜扑了上来,何歆颜尖叫了一声,手中的树枝挥了出去,却打了一个空。

可是那山猫随之发出一声惨叫。

何歆颜睁开美眸,却见张扬及时冲到了自己身边,一拳就将那只山猫打得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倒在地上,山猫吓得掉头一瘸一拐的向密林中逃去。

何歆颜看到张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只叫了声:“张扬!”就扑入了他的怀中。

张扬笑着劝慰她道:“没事,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吗?”

何歆颜狠狠在他胸口捶了几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张扬笑道:“丫头,在我心中你可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的主儿,眼泪金贵得很,今儿怎么变成林黛玉了?”他一边哄着,一边给何歆颜披上雨衣。

何歆颜抹去眼泪,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脚崴了!”

张扬掀开她的长裙,看到何歆颜左足肿了起来,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躬身蹲下道:“我背你!”

何歆颜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揽住张扬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张扬背着她向前走去,何歆颜就像趴在一艘摇晃的小船上,虽然风雨很大,心中却无比温馨,她轻轻向张扬的脖子哈了口气。

张扬反手在她玉臀上拍了一记:“不老实我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何歆颜搂紧了他的脖子,附在他耳边柔声道:“你舍不得!”她在张扬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

张扬笑了起来:“少勾引我,信不信我色心大发,把你就地正法!”

何歆颜俏脸一热,又在张扬的脖子上哈了口气道:“不怕!”

张大官人心中一荡,嘴上却道:“我怕!”

何歆颜想起上次在清台山对这厮的惩罚,不禁格格笑了起来。虽然风雨没有任何减小的迹象,可何歆颜的心中却是异常的温暖。

张扬背着何歆颜来到被巨石堵住的地方,他轻声道:“闭上眼睛!”

何歆颜顺从的闭上了美眸,张大官人纵身一跃,背着何歆颜轻轻松松跃到了巨石之上,单单是他的这份腾跃功夫,当世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回到停车的地方,剧组的人都在那里焦急等待,毕竟何歆颜失踪,他们都有责任,如果追究起来,肯定会有麻烦,看到张扬背着何歆颜回来,这帮人同声欢呼起来。

导演凑上来问候,张扬和何歆颜都懒得搭理他,张扬把何歆颜送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反正何歆颜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从现在起就可以跟剧组分道扬镳。

回到车上,何歆颜看了看时间,有些慌张道:“坏了,都五点多了,我七点的火车!明天一定要返回岚山的!”

张扬算了算时间肯定赶不及了,再说何歆颜的脚崴了,让她一个人走自己也不放心。张扬道:“不许走,今天就呆在春阳,明天再回去!”

何歆颜摇了摇头道:“不行,明天上午10点正式彩排,我是编舞和领舞,如果我不去彩排根本无法进行。”

张扬笑道:“彩排而已,又不是正式演出!”

何歆颜道:“做人必须要信守承诺,我不可以背离自己做事的原则,这是责任心的问题。”

张扬望着何歆颜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何歆颜在原则上的坚持是他最为欣赏的,此时张扬的母亲打来了电话,是喊他回家吃完饭的,徐立华听说何歆颜过来春阳拍广告,欣喜异常,让张扬把何歆颜带回家吃饭。

张扬挂上电话道:“我妈喊你回家吃饭,你看着办!”

何歆颜俏脸红了红,小声道:“我今天必须得走,要不,等忙完演出我再过来!”

张扬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声道:“晚上你必须要去吃饭,别让我妈失望,吃饱喝足,我开车送你回岚山!”

何歆颜睁大了美眸,掩饰不住其中欣喜的神情。

张扬笑眯眯道:"酒厂和制药厂的事情都上了轨道,最近我清闲得很,我跟你去岚山,顺便观摩一下你们的开发区挂牌仪式!”有权就是好,现在张大官人可以巧立名目,观摩兄弟城市的经济发展,学习人家企业改革的先进经验,理由多多。

徐立华因为何歆颜的到来开心不已,在她见过的女孩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何歆颜,何歆颜不但善解人意,说话贴心,而且厨艺上佳,手脚勤快,任何一点都符合徐立华心中完美儿媳妇的形象,当然她是没见识过何歆颜手握啤酒瓶给人开瓢儿的彪悍。

张扬把何歆颜抱下了吉普车,来到赵静房内,查看了一下何歆颜的扭伤,给她活动了下足踝,然后起身去县城买药。

赵静笑盈盈望着何歆颜,何歆颜此时还是穿着一身古装,清丽绝伦。

赵静道:“怎么回事儿?你跟我哥干啥了?”

何歆颜红着俏脸啐道:“赵静,你就会胡说八道!”

赵静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衣服给何歆颜换了,轻声道:“我哥好紧张你,我妈又喜欢你,看来你就快成为我嫂子了。”

何歆颜听得心中极其甜蜜,可她却知道张扬的性情,不由得又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

说话的时候,徐立华也走了进来,她熬了一碗姜茶,充满慈爱道:“歆颜,先喝碗姜茶,你淋了雨,千万别感冒了!”

何歆颜叫了声阿姨,心中暖融融的。

徐立华握住何歆颜的纤手,望着这个女孩当真是越看越爱,她轻声道:“歆颜,这次要在这里多住几天,阿姨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何歆颜歉然道:“阿姨,我今晚还要回岚山!”

徐立华听到她如此说不禁有些失望:“晚上还要回去?”

“嗯,张扬……”

“说我什么坏话了?”张扬买药回来打断了何歆颜的话,他悄然向何歆颜使了个眼色,送何歆颜回岚山的事情,他并不想家里人知道。

何歆颜甜甜笑了起来。

……………………

当晚两人陪着徐立华吃了一顿饭,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才从家里离开。

张扬离开春阳之前,给崔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办好一个出差手续。

刚刚离开江城,酒厂厂长刘金城又打来了电话,他是听说何歆颜的事情之后,特地打电话道歉的。反正何歆颜也没什么事,张扬并没有追究,刘金城表示会多给何歆颜五千块表示慰问,张扬也没拒绝,告诉刘金城直接汇到何歆颜的卡上去就行了。

张扬属于那种精力过剩的,开夜车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何歆颜累了一天,再加上在清台山受了一些惊吓,上车不久就在后座睡着了。

何歆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张扬仍然在开车,她伸出手,摸了摸张扬的短发。

“醒了?”

“嗯!到哪里了?”

“刚刚过了东江,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到岚山了,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何歆颜小声道:"停车!”

“干什么?”

“停车嘛!”何歆颜显得有些羞涩。

张扬猜到她十有八九是尿急,不禁呵呵大笑了起来。

何歆颜啐道:“厚颜无耻!”

张扬停稳吉普车,何歆颜一瘸一拐得走了下去,张扬体贴的走了过去:“要不要我帮你!”

“滚得远远的,流氓!”何歆颜笑骂了一句,想走到树林里去,可又有些害怕。

张扬走过来扶起她,陪着她走到了树林里。

“你走开!”

“没事,我转过身,看不到!”何歆颜红着脸道:“给我走开啊,不然我再不理你了!”

“我就是不走!”

张扬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向远处走去,走了十多步,听到林中传来细水长流之声,有些时候,人的耳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声音让张大官人想入非非,他几乎有转身冲回去的欲望,可关键时刻,党性原则还是起到了作用,何歆颜过了一会儿才红着脸走了出来,伸手握住张扬的大手,张扬一脸坏笑道:“你没洗手!”

何歆颜又羞又恼的摔开他的大手:“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张大官人偏偏嗅了嗅自己的手指:“手有余香!”

“恶心死了!”何歆颜要逃,怎奈脚下行动不便,被张扬展臂抱在怀中,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也就不再反抗,依偎在张扬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雨后的夜空格外的疏朗,星辰闪烁,如此宁静又是如此美丽,一点荧光从草丛中飞起,随之两点三点……数百颗萤火虫飘荡在他们的周围,将周围点缀的宛如梦幻。

紧紧相拥的两人沉醉于身边的美丽景象之中,何歆颜在张扬的推动下转动娇躯,黑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然后充满羞涩,而有勇敢的望着他,张扬俯下身,亲吻在她的柔唇之上,夜色变得如此温柔,如此静谧……

张扬把何歆颜送到排练场的时候,何歆颜的脚已经恢复了一些,可走起路来仍然有些不便,张扬关切叮嘱道:“脚不方便就别逞强了!”

何歆颜笑道:“放心吧,我让别人替我领舞!”她招了招手向排演厅内走去。

张扬早晨来到的时候已经在岚山市政丄府招待所住下,他看了看时间给秦清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却是秦清的秘书常海心,常海心耳朵很灵,一下就听出了张扬的声音。她小声道:“张扬!秦副市长正在开会,有事吗?”

张扬笑道:“耳朵真灵啊!我来岚山了,没别的事,就是给她打个招呼。”

常海心听到张扬来到岚山也是十分惊喜,她轻声道:“你住在哪?”

“市政丄府招待所!”

“等秦副市长开完会我会告诉她!”

张扬看时间还早,他想去顺便探望一下秦传良,常海心听说他的想法后,让他开车来市政丄府门口接自己,她陪他过去,秦清刚刚在市委家属院分到了房子,秦传良就住在那里。

市政丄府招待所就在市政丄府隔壁,张扬开车来到市政丄府门前,看到常海心身穿白色衬衫,灰色筒裙,拎着黑色皮包走了过来,这身打扮和她的年龄多少有些不相称,不过常海心人长得漂亮,这身稍嫌庄重过头的衣服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

常海心认得张扬的吉普车,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来到吉普车前,张扬从里面推开车门,常海心上车的时候,领口敞开,从张扬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她白嫩丰满的双丘,秀色可餐,这样的机会不看白不看,张扬正在饱览秀色的时候,常海心的目光刚巧向他望来,马上意识到张扬在看什么,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张大官人宛如偷东西时被抓了个正着,神情不免有些尴尬,故意咳嗽了一声道:“今儿天真热!”

常海心咬了咬樱唇,在副驾坐下,理了理秀发,轻声道:“最高气温才25度,没觉着热!”

张扬呵呵笑了一声,慌忙开车向市委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常海心伸手打开了音乐,轻柔的音乐声多少舒缓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张扬道:"很忙啊?”

常海心点了点头,这会儿神情也自如了许多:“后天国家经济开发区正式挂牌,所以市委市政丄府上上下下都忙于这件事,这几天每天都在开会,今天这会议还不知要开到几点呢!”

张扬笑道:“岚山这下牛气了,整个平海都盯着你们这块了!”

常海心道:“多亏了秦副市长有能力,能够在和江城的竞争中把国家经济开发区的名额拿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张扬笑而不语。

常海心又道:“你还不知道吧,秦副市长提名常委已经获得通过了!”

张扬怎会不知道,秦清当上常委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到了市委家属院,张扬先开车去了常海心家。离开春阳之前,张扬专门买了一些地方土特产,平时他后备箱内总是放着几箱清江特供,他拿了一些土特产和一箱酒,给常海心,这是送给岚山市长常颂的。

常颂不在家,家里只有他的妻子袁芝青,看到张扬过来,袁芝青也是十分热情,张扬并没有逗留,送完礼之后,由常海心陪着去了15号小楼,这里是春清的住处,不过两人来到方才发现房门紧锁着,家里没人,一旁路过的邻居告诉他们,秦传良一早就去了岚山古玩市场。

常海心有些无奈的笑道:“先去我家坐吧,喝杯茶等着他!”

张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咱们也去看看,我去淘点东西!”

客随主便,张扬既然有这样的要求,常海心唯有答应,她指引张扬来到岚山古玩市场,两人下车的时候,她提醒张扬道:“岚山古玩城开得时间久了,这里假货很多,良莠不齐,看不准的东西千万不要被别人忽悠了!”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溜了几家店铺,看到的东西多数都是假货,张扬向常没心道:“看来这古玩市场的确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常海心笑道:“也不是没有好东西,只不过人家不愿拿出来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前面围了许多人,他们本想绕过去,可张扬听到一个声音骂道:“老瘸子,少给我装死,今儿你不赔我的明朝瓷器,我跟你没完!”张扬内心一凛,因为他知道秦传良是个跛子,而且老爷子今天也来到了古玩市场,难道出事的是他?张扬顾不上跟常海心解释,转身来到人群外,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古董店门前一位高瘦的老者摔倒在地上,眼镜也碎了,额头之上也磕出了血,躺在地上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正是秦清的父亲秦传良。

张扬一看就火了,他一言不发,走过去把秦传良给扶起来,秦传良没想到是张扬,他嘴巴也破了,这时候常海心也赶到了,来到秦传良身边扶起他:“秦伯伯,您没事吧?”

“你们是他孩子,来得正好,他摔烂了我的明朝瓷器,父债子偿,你们做子女的赔吧!”说话的是一个生满络腮胡子的壮汉,他的身边还有两名伙计。

秦传良气得哆哆嗦嗦,今天秦传良来古玩市场闲逛的时候,看到这帮人正在骗人,用一件赝品糊弄人家说是明朝官窑出的瓷器,老爷子看不惯,多说了两句,想不到这店老板当即就把花瓶摔在他脚下,诬陷他给摔的,然后还挥拳打他,把他推倒在地。

张扬望着那个络腮胡子,冷笑着走了过去:“人是你打的?”

那大胡子体态魁梧,身高体重都不在张扬之下,瞪大了双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打的,怎么着吧?”

张扬点了点头,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打得那大胡子原地转了一圈,不等他站稳脚跟,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打得那大胡子偌大的身躯倒飞而起,撞在后面的博古架之上,博古架上的瓷器叮叮咣咣散落了一地,两名伙计看到势头不妙,向前走了一步,张扬冷哼一声:“谁他妈想死就上来!”一句话顿时将两名小伙计吓住,其中一人挤出人群去喊人了。

那大胡子被张扬打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根本无法爬起来。张扬抄起一旁的方凳缓步走了进去。

秦传良知道张扬的脾气,他看到自己挨打,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秦传良道:“张扬,算了!”

张扬一言不发,抄起方凳向室内摆放的瓷器砸去,一时间乒乒乓乓不绝于耳,那大胡子望着自己店里的宝贝被这厮乱砸一通,心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向张扬扑上去,却被张扬轻巧散开,扑在了一个完整的大花瓶上,咣当一声,连花瓶也没能幸免。

张扬发泄了一通。

这时候外面围观的人群从中分开,七八个刺龙画虎的纹身汉子走了过来,他们都是混迹在古玩市场一带的混混,和这家店的老板有些交情,刚才那个小伙计就是去喊他们了。

看到眼前情景都是一惊,张扬冷笑道:“搬救兵来了!来啊,一起上,我正有火没出发呢!”

那帮混混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看到张扬敢把人家的古玩店给砸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胆色,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报警!”

不等他们报警,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古玩市场属于明阳区,出警的是市场派出所,他们听说有人砸了古玩市场的店铺,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来抓人,可刚到地方,明阳区公安分局的人马也赶到了,分局那边是常海心报的警,出警的是刑警大队长李德忠,李德忠跟张扬、常海心都打过交道,上次因为区政法委书记钱怀亮儿子的事情被连累,差点连刑警大队长都被免掉,原本板上钉钉的分局副局长也拱手让给了他人。所以李德忠看到这两位,马上就明白了,他让部下驱散围观人群,赔着笑脸来到常海心面前:“常秘书什么事?”

常海心指了指秦传良小声道:“秦副市长的爸爸被人打了,你看该怎么处理吧?”

李德忠内心咯噔一下,现在秦清可是岚山市的红人,新任市委常委,这帮不开眼的小贩,居然敢打她父亲,真是找死啊!

那大胡子正向派出所所长告状呢,指着张扬说他把自己的店铺给砸了,损失了三四百万的货物,口口声声要起诉张扬。

李德忠冷哼一声:“抓起来!”他要抓的当然不是张扬。

那大胡子店主被铐上手铐,他还以为抓错了人:“你们搞错了,是他!”

李德忠冷冷道:"没错!你贩卖假货,强买强卖,涉嫌诈骗,哪一条都够抓的!”

秦传良并不想事情闹大,可有张扬在地方事情不闹大是不可能的,张扬和常海心把秦传良送回家里,他们刚刚来到家,听到消息的秦清就赶了回来。

张扬已经帮秦传良处理了伤口。

秦清来到父亲身边看到父亲鼻青脸肿的样子,眼国都红了:“爸!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别去那种地方!”

秦传良笑道:“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该多说话,可看到那帮小贩骗人,我还是忍不住!”

张扬笑道:“清姐,你放心吧,秦叔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

秦清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干吗把人家的店铺给砸了?”

张扬道:“秦叔总不能被人白打了?我就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尝到到欺负人的苦头。”

秦清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厮的脾气,啐道:“懒得跟你废话!”

常海心帮秦传良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她轻声道:“一起去吃饭吧!”

秦清上叹了口气道:“我还得去体育场看排演情况,张扬,你送我过去!”回家之后,她安排司机先回去了。

张扬点了点头,知道秦清想跟他单独说说话,他出门开车送秦清往体育场的方向而去。

汽车驶出市委家属院的大门,秦清挽住张扬的臂膀,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对不起!”

张扬笑道:“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啊?”

“我不怕!”

“我得挂档啊!”

秦清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美眸中充满柔情的望着张扬:“我知道你想为我爸出气!”张扬笑道:“你爸就是我爸,谁碰他一根汗毛都不行!”

秦清臬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砸人家店铺毕竟影响不好,传出去还不知人家要说什么!”

张扬微笑道:“管他说什么?你现在是岚山市常委,岚山市副市长,摆明了欺负他,他敢怎么着?那店砸了也是白砸,我不信他还敢找你赔款!其实他也找不到你,想赔找我!”

秦清笑道:“你啊,都是副处级干部了,还是过去那套流氓作风!”

张扬腾出手来在秦清胸前捏了一下,秦清没想到他突然做出这骚扰性的举动,尖叫了一声。

张扬笑道:“我就喜欢流氓作风,专门对你这个副市长耍流氓!”

秦清俏脸红了起来,报复性的伸出手去,在张大官人双腿之间捏了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一切了之?”

“舍得吗?”

两人打情骂俏之间已经来到了体育场外,秦清马上正襟危坐,她已经提前让自己的司机来到体育场大门外等着。

张扬轻声道:“今天会很忙吗?”

秦清有些不舍的看了看他,柔声道:“忙完了我给你电话!”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送走了秦清,张扬又返回她家里,秦传良已经睡了,常海心正准备离开奏家,看到张扬回来,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张扬低声问道:“秦叔怎么样?”

“睡了!应该没事,只是刚才说要回江城!”

张扬笑了起来,人在异乡受了委屈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家乡,秦传良也不例外。

常海心道:“你还没吃饭吧?”张扬点点头。常海心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去我家吃吧,我妈准备了!”

张扬连夜奔波,这一上午也没闲着,此时肚子也的确有些饿了,跟常海心一起来到她家里。市长夫人袁芝青亲手炒了四个小菜,下了两碗水面。

张扬和常海心来到家,饭已经上桌。

袁芝青也听说了秦传良被打的事情,两人吃饭的时候,常海心简略的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袁芝青感叹道:“随着岚山的经济发展,不良商贩也越来越多了,真的要加强市场管理,不然以后肯定会影响到岚山市的形象。”

常海心笑道:“妈,到底是市长夫人,看问题就是比别人深刻!”

袁芝青笑道:“我是随口说说,你爸最讨厌我掺和政治!”看到两人吃完了,她想去拾掇,常海心抢着去收拾,让母亲陪张扬到客厅小坐。

袁芝青沏了一壶西湖龙井,给张扬倒了一杯,张扬颇有些受宠若惊。

袁芝青道:“小张,最近我总是失眠,正想请教你呢!”

张扬问了她的症状,帮她诊了诊脉,确信并不是什么大事,微笑道:“袁阿姨,我教你一个打坐的方法,你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来练习,一周之内准有效果。”他将打坐的要点教给袁芝青。

袁芝青很快就已经学会,她微笑道:“张扬,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就快满二十二了!”

“跟我家海心一样大!有女朋友吗?”

张大官人听到这里内心扑腾一下子,天哪,这袁芝青不会看上了自己,想撮合他跟常海心吧?现在的张扬比起过去感情上已经收敛了许多,毕竟他已经开始渐渐接受这一时代的感情观,而且他也意识到因为自己多情带来的麻烦,张扬笑道:“有!”一个有字就将袁芝青下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袁芝青笑道:“你年轻有为,想必女朋友也一定十分出色,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啊?”

张扬故意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袁阿姨,我还是不说了,只是我喜欢人家,还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呢!”

此时常海心走了进来,她听到张扬最后一句话,不禁笑道:“张扬,你喜欢谁啊?要不要我帮你做媒?”她以为张扬说的是何歆颜,滚石出事的时候,她看到张扬和何歆颜在一起,后来秦清把何歆颜请来为开发区挂牌庆祝晚会编舞领舞的时候,才和何歆颜渐渐熟悉起来。

张扬笑道:“不用,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袁芝青道:“是啊,现在年轻人的事情真是管不了了,我那两个儿子这么大了也不急着找女朋友,海心,你也不小了,别学你两个哥哥,将来要是当了老姑娘,我看你还嫁得出去吗?”

常海心红着脸儿道:“说着说着,怎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

张扬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常海心跟着他一起返回市政丄府。

两人出了家门,常海心不禁笑了起来:“我妈就这样,生怕我嫁不出去,恨不能现在就把我给嫁出去!”

张扬笑道:“你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不过越是这样越可能嫁不出去!”

常海心没想到他话锋突然一转,瞪着美眸道:“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我常海心就没人要了?”

“红颜祸水,你这种级数的祸水几近妖孽,妖孽啊,普通人谁敢消受!”

常海心嗤地一声笑了起来:“我要是妖孽,你就是混世魔王!”话一出口,忽然觉着有些不妥,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八章【顺水人情】

张扬送常海心前往市政府,在门口和常海心道别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从市政丄府内出来,那人是飞捷公司的蒋奇伟。蒋奇伟也看到了张扬,笑着向张扬走了过来:“张主任,这么巧。你也来岚山了?”

张扬笑道:“公事出差,观摩学习!”,蒋奇伟当初原本是胡茵茹拉到江城开发区投资的,后来因为投资项目和乔梦媛的汇通公司有所重复,所以被迫放弃了投资项目,转而来到岚山投资,他这次可谓是因祸得福,通过张扬结识了岚山副市长秦清,秦清初来岚山的时候,并不负责开发区事务。可不久以后,因为成功竞争到国家经济开发区的名额,市里通过秦清成为市委常委的提议,并让她负责开发区,蒋奇伟的投资项目也获的了大力的支持和关照。因为这一点,蒋责伟对张扬还是十分感谢的。他盛情邀请张扬去他的公司做客。

张扬反正也没什么事,他对蒋奇伟也颇有好感。蒋奇伟的车停在市政丄府对面。他开车在前面带路,引领着张扬来到江南科枝大学对面的高新科枝园,他公司的办事处在这里刚刚成立不久,在慧谷大厦第九层租赁了办公室。

蒋奇伟也是海归派,公司的管理沿龚了欧美的方法,公司虽然只有十多名员工。可是管理的井井有条,办事效率很高。

张扬跟着他来到办公室,蒋奇伟的办公室很大。有一百多平方,除了书架、沙发之外就只摆放着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象征着他即将大展宏图。

张扬环视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好大!你一个人不觉着空旷吗?”

蒋奇伟请张扬在沙发上坐下,忙着去给张扬泡茶。

张扬道:“蒋总,这么大的公司也没配个女秘书?”

“喔。我是个妻管严,老婆不让我请女秘书!”

张扬哈哈笑了起来。

蒋奇伟笑道:“开个玩笑啊!其实我认为现在并不需要秘书,很多事我都可以应付得来,助理倒是有一个,不过接待朋友好像用不上她!”

蒋奇伟喜欢喝茶,可茶艺却是不敢恭维,好在他的茶叶不错,上好的太平猴魁。

张扬喝了口茶,轻声道:“你的光盘工厂筹备的怎么样了?”

“立项审批全都办完了,施工队已经开始进驻,预计明年开春厂区就可以完工。我争取半年内完成生产设备的调试安装工作,让工厂正式运作起来。”

“效率很高啊!”

蒋奇伟叹了口气道:“生意场上,抢占先机很重要。我听说乔梦媛的汇通公司也在抓紧时间建厂。”

张扬道:“据我说知乔梦媛在江城开发区建厂,是因为她未婚夫许嘉勇的缘故。”

蒋奇伟点了点头道:“开始的时候,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放弃云安省这么便利的条件,选择平海,选择平海北部的江城开发区建厂,后来许嘉勇才浮出水面,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在美国硅谷一家跨国公司工作过。对计算机行业有着丰富的经验,我听说他这次从美国游说了不少的风险投资,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张扬道:“可江城开发区毕竟是省级开发区。现在岚山开发区已经成为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蒋奇伟笑道:“这方面,可以说我是因祸得福,我入驻岚山的时候,还是以省级开发区的待遇来谈,谈成之后,开发区提升了一个级别,等于我占了一个便宜。国家级经济开发区落户岚山,意味着我会有更多的机会,可这并不能成为我放松的理由。国内IT行业刚刚起步,谁抢占先机,谁就争得了市场的主导权。”

张扬对蒋奇伟说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可是既然许嘉勇和蒋奇伟都看中了这一项目,显然这一项目应该是前景广阔的。

蒋奇伟道:“你看我,说着说着就谈起了我的生意经,不好意思啊!”

张扬笑道:“我这次来岚山,就是为了学习观摩岚山企业改革的先进经验,顺便看看国家经济开发区的挂牌仪式!”

蒋奇伟道:“这次挂牌仪式平海很多省领导都会过来!听说省委顾书记要亲自前来呢!”

对这个消息张扬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国家经济开发区落户岚山,顾允知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支持岚山,更是对自己多年来政治成绩的肯定。张扬道:“高层领导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这次来岚山观摩属于民间组织,主席台上没我的份儿。”

蒋奇伟笑道:“你可不是民间组织,你是国家干部,副处级干部!平海像你这么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可不多见!”

“别捧我了,我这人容易飘飘然!”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蒋奇伟道:“张主任和常市长的女儿关系不错啊!”

张大官人马上警惕了起来:“什么意思?”

蒋奇伟慌忙解释道:“你千万不要误会,这儿只是我的临时办公地点,工厂建成之前,我会在厂区先建办公楼,如今已经开工了,办公楼的装修我想交给金典装饰公司去做,我看过他们的工程,很不错!”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金典公司的老总就是常海心的哥哥常海龙,我跟他不熟,张主任可不可以帮我约他出来谈谈。”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蒋奇伟喊张扬过来不仅仅是叙旧,他看到张扬和常海心在一起,马上动了这个心思,现在都是装饰公司到处找活干,哪有主动把活送上门去的道理,张扬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蒋奇伟是利用这种方式给常海龙送礼,他主要是想跟常家攀上关系。反正装修工程交给谁做都是做,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和常家增进感情。

蒋奇伟看到张扬没有马上回答自己,又道:“张主任,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张扬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正说话的时候,常海心打来了电话,原来她大哥常海天听说张扬过来岚山,特地邀请张扬晚上一起吃饭,地方定在翠云湖新开的水上人家。张扬随口说答应了朋友,常海心问明只有一个朋友,就让他把朋友一起带过去。蒋奇伟在一旁听着,知道张扬只经为自己安排了这件事,不由得春风拂面。

张扬本想喊何歆颜一起过去。可后天就是正式演出,何歆颜还要在排演现场忙活,张扬只能作罢。

张扬和蒋奇伟抵达水上人家的时候,常海心打车刚刚到达,今晚她换上了一袭红色长裙,腰身纤细,体型绝佳,平时张扬见惯了她庄重保守的装扮,不由得眼前一亮,自从上午发现张扬偷窥自己胸部之后,常海心对这厮的目光变得有些敏感。和蒋奇伟打了一个招呼后,前往水上人家的道路之上,轻声向张扬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张扬笑而不语,走了两步。找到机会方才低声道:“你腰真细!穿这身真好看!”

常海心笑着抿了抿嘴唇:“恭维话我听多了!”

此时看到常海天出现在水上人家的大门外,张扬乐呵呵走了过去,和常海天热情握手,又把身边的蒋奇伟介绍给常海天。

来到他们所在的包间,常海龙已经坐在房间内,身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儿,是他刚交的女朋友。岚山市三中的英语老师薛燕,常海心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嫂子,听完常海龙介绍,已经笑着凑过去聊天。

常海龙和蒋奇伟很投缘,坐下来聊了几句,就寻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常海天和张扬聊了起来,他的第一句话就问得张扬一愣:“何小姐没来啊?”

张扬笑道:“她忙着呢,你们经济开发区那个,挂牌晚会,她又是负责领舞又是编舞,忙得天昏地暗的。”

常海天有些失落地接了一声道:“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起过来呢。”

张大官人越发迷惑,常海天句句不离何歆颜,这厮该不是对何歆颜有什么想法吧?

常海天似乎意识到张扬的警惕,他笑道:“张扬,你别误会啊,我是想请何小姐当我们日化厂的广告代言人!”

张扬这才明白常海天找何歆颜干什么,他笑道:“你直接跟她说啊,我又不是她的经纪人!”

常海天道:“我跟她倒是提过一次,不过何小姐好像没多少兴趣!”

常海心听到这里接口道,“你们日化厂过去不是请明星代言的吗?”

常海天道:“现在的明星太庸俗,而且要价很高,我们最近推出的水之韵系列化妆品,就是想找一个气质清纯,不事雕琢的女孩做广告,广告代言费方面也相当可观。”

张扬道:“海天,这件事我回头问问她,只要价钱合适,应该没什么问题。”

常海天笑着端起酒杯道:“那就先谢谢你了!”

张扬和常海天喝了一杯酒。常海龙道:“张扬,我也得谢谢你,谢谢你介绍蒋总给我认识,帮我联系了一笔业务!”

张扬乐呵呵道:“有业务提成没?”

常海龙知道他在开玩笑,笑道:“有,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免费给你设计装修怎么样?”

张扬乐道:“我是一国家干部。必须得晚婚晚育,你这一拖就给我拖了四五年,等我结婚那会儿。说不定你已经去做更大的生意了。”

蒋奇伟笑道:“以张主任现在的升迁速度,等结婚那会儿说不定已经是市级干部了!”

薛燕是个矜持文静的女孩儿很少插话,常海心道:“不可能吧,从副处到正处,正处到副厅没有十多年的折腾很难完成这个跨越。”

常海天道:“我看不用这么久,咱们秦副市长今年才二十八岁,张主任当上市长一定比秦副市长还要年轻!”

张大官人对自己的前程还是无限看好的,他笑眯眯道:“其实当市长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厮的大言不惭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张扬道:“平海这么多县级市,混个县级市的副市长不难吧?”这话倒是一点也没夸张。

常海龙笑道:“县级市市长。你的要求太低了!”

几个人在这边谈笑风生,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引着一位笑容满面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也是张扬的老熟人,东江水上人家的总经理彭军祥,因为岚山水上人家刚刚开业,所以,他这段时间都在岚山经营管理,彭军祥是来向常海天敬酒的。却没有想到张扬也在这里。

常海天本想为他们介绍,彭军祥笑道:“张处长也在这里!”

常海天诧异道:“你们认识?”

张扬笑道:“何止认识,老朋友了!”

彭军祥笑着点头,他让人开了一瓶十五年的飞天茅台,张扬留意到他用的酒跟他们喝的一样,做餐饮生意也不容易,他们这桌饭表面上是常海天请客,实际上是彭军祥安排的,不过彭军祥也不是白白付出,一来攀上了常家的关系,二来常海天也将这里划为日化厂的业务定点单位。和获得的好处相比,这一桌酒席的付出实在微乎其微。

彭军祥敬了一圈酒马上告辞离开,这种场合,他不来不好,打扰的时间太久也不好,出门的时候仍然不忘对张扬道:“张处长,今天这顿常厂长做东,明天晚上我来做东,你一定得赏光!”

张扬笑道:“我还要在岚山呆几天呢,别急!”

彭军祥点了点头道:“那好,反正离开岚山之前,一定得给我一个机会。”他是真心想攀交张扬。一个能让顾佳彤言听计从的年轻人,其能量绝非一般。

常海天兄弟两人都是海量。蒋奇伟虽然酒量平平,今天因为和常海龙搭上了关系,也没有少喝,更不用说酒量原本就深不见底的张大官人了,飞天茅台喝了五瓶,还是常海心道:“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准保有人要进医院。”

常海龙笑道:“大吉大利。你这丫头就会说扫兴的话!”

薛燕也担心他喝多轻轻牵了牵他的衣角。

张扬笑道:“成。差不多了,咱们找点别的节目!”

这帮年轻人都是爱玩的性子,张扬一提议马上得到一致响应。

常海天对上次蹦迫的经历仍然记忆犹新,他率先声明道:“蹦迪我是不去了,那地方太复杂!”

常海心和薛燕都是女孩儿,平时很少出去玩,张扬和蒋奇伟初到贵地,对岚山的夜生活也不熟,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常海龙。

常海龙笑道:“去黑雪听歌吧,这几天来了一个乐队挺不错的!”

出门的时候,蒋奇伟想去结账,被常海天给拦住了。

张扬和常海龙都是开车过来,常海心抢了张扬的钥匙,薛燕也有驾照,她负责开常海龙的奥迫,六个人两辆车直奔岚山步行街的黑雪酒吧而来。

来到黑雪酒吧门口的时候,张扬接到了何歆颜的电话。彩排刚刚结束,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不由得有些心疼,本想去接何歆颜过来,何歆颜道:“不用,我自己打车,反正没多远。”

常海龙在岚山的人脉很广,黑雪酒吧的装修就是他搞得,这里生意不错,因为消费档次较高,平时到这里来的非富即贵,不过岚山多富豪,越是有钱越是追求情调,黑雪酒吧正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心理。

他们走进黑雪酒吧的时候,舞台上乐队的主场正在唱英文歌曲。张大官人虽然听不懂什么歌词,可乐曲的旋律听起来很舒服。

六个人在包厢坐了,常海龙要了瓶芝华士,蒋奇伟不胜酒力,坐下不久就觉着撑不住了。他说了一声,提前离去。

张扬不喜欢喝洋酒,点了几瓶啤酒。

两个女孩儿都听的十分专注,黑暗中薛燕还悄悄握住常海龙的大手。

张扬和常海天对饮了几杯,常海天道:“这乐队英文歌唱得真不错。”

张大官人装模行样的点了点头道:“是不错,好听!”

耳边传来何歆颜的笑声:“你听得懂吗?”

张扬抬起头,现何歆颜已经来到身边,她脸上的妆还没有来得及卸掉,身穿红色T恤,蓝色牛仔裤,T恤上还印着腾飞岚山的字样,张扬笑道:“揭我短,太不给我面子了!”

何歆颜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张扬轻轻拍了拍她的纤腰:“吃饭了没有?”

何歆颜摇了摇头。

张扬向侍者招了招手。何歆颜点了一些甜点。

常海心不无羡慕道:“何小姐吃这么多甜点不怕胖?”

何歆颜笑道:“我这个人胃口好得很,而且消化功能特好,怎么吃都不怕胖!”

常海天恭维道:“何小姐是天生丽质!”

何歆颜笑道:“常厂长别这么说,我就是一穷人家的孩子!”

常海天虽然喝了酒。可仍然没有忘记正经事,他趁机把请何歆颜做广告代言的事情再次提了出来。

何歆颜望着张扬:“我听张扬的!”这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张扬能给她当家作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言自明,张扬在岚山也很少掩饰他和何歆颜的关系,其中也抱有掩护秦清的目的,不过他对何歆颜的感情却是一点也不掺假。

张扬笑道:“常厂长打算给多少钱呢?”

常海天笑道:“都是自己人,酬劳方面是不会少的,我们初步打算跟何小姐签一个三年的广告合约,价钱方面好说,我会给你争取最优厚的报酬!”

张扬道:“优厚是多少啊?”

常海天想了想道:“不低于十万!”

张扬也是吃了一惊,想不到这钱赚得那么容易,他点了点头道:“那就答应呗!”

何歆颜瞪了他一眼道:“听到十万块就忙不迭的把我给卖了,你可真行啊!”

众人同声笑了起来。

张扬笑道:“又不是卖你,你对我而言是无价之宝。千金难买!”

何歆颜被他一统肉麻之极的话说得脸红,啐道:“少瞎说八道!”

张扬道:“我看以后你专职拍广告得了,每年接十几个代言,那不得百万以上的收入!”

何歆颜对钱没什么太高的追求,端起啤酒抿了一口,轻声道:“那你给我当经纪人吧!”

张扬笑道:“我可不成,回头我找胡茵茹合计合计!”

一群人聊得正热闹,忽然听到一个男子诧异的声音:“歆颜?”

何歆颜听到那男子的声音,脸色突然一变,俏脸扭转过去。

张扬抬头望去,却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妖冶女郎从一旁经过,那男子望着何歆颜,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他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怎么在这里?”

何歆颜挽住张扬的手臂:“带我走,我不想见他!”

张扬皱了皱眉头。向那男子道:“你可以走了!”

那男子怒道:“小子,你是她什么人啊?给我滚开!”

张扬一听就火了:“我是她男朋友!”如果不是何歆颜拉着他,他一定要把这男子给扔出去。

那男子打量了张扬一眼:“我是她爸!”原来这男子竟然是何歆颜的父亲何卓成。

张扬愣了,我靠!幸亏没动手,要是真把这老岳父给揍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何歆颜拉着张扬想要离去。

何卓成拦住她的去路:“歆颜,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怎么样啊?”

何歆颜愤然道:“你烦不烦再!我都说过不去了!”

何卓成道:“星华娱乐城给你开这么高的价钱,这样的机会不多!”

何歆颜懒得理会他,转身想要走,却被父亲一把抓住手臂:“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你不去,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收了别人的钱,你自己去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旁那女人阴阳怪气道:“她就是你女儿啊,怎么一点都不尊敬你!”

何卓成怒极,伸女儿一个耳光,却被张扬强有力的大手握住,张扬冷冷道:“何先生,公众场合,还是顾忌一下自己的形象。”

何歆颜已经趁机出门了。

张扬向常家三兄妹歉然笑了笑,慌忙追了出去。

何歆颜一人飞快的向步行街走着,走着走着,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蹲了下去,俏脸埋在双臂之间,无声啜泣起来。

张扬望着何歆颜,想不到这个坚强的女孩儿也有如此不幸的一面,他缓缓走了过去,陪着何歆颜蹲了下来,轻声道:“有什么委屈,我跟你分担!”

何歆颜展臂抱住他的脖子,流满泪水的俏脸紧贴着他的面庞,张扬轻声劝慰道:“乖,不哭。他再敢惹你,我就给他点教训!”

何歆颜破涕为笑,宛如饱含晨露绽放的一朵百合花:“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张扬!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张扬并没有想到何卓成会找上自己,清晨他刚刚起床,何卓成就过来拜访他,不过何卓成显然来者不善,身边还带着两壮汉。

张扬虽然对何卓成没有任何好感,可想到人家毕竟是何歆颜的父亲,还是表现出一定的礼貌:“何先生怎么知道我住在这要?”

何卓成看了看张扬的房间。大刺刺的在沙上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道:“在岚山,根本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张扬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何卓成看来是个混社会的老油条,在岚山应该有些人脉,不过这句话有些夸大了。

“何先生找我有事?”

何卓成道:“我女儿很优秀,我培养她这么多年,就是要把她培养成大明星,我不允许任何人阻碍她的发展。”

张扬有些哭笑不得,何卓成的人品真不怎么样,何歆颜小的时候,他就和妻子离婚,然后把女儿扔给了奶奶照顾,这么多年根本没问过何歆颜的事情,现在居然厚颜无耻的说是他培养的。张扬冷淡道:“何先生好像选错了说话的对象!”

何卓成道:“没错!就是你。我知道是你阻挠歆颜去星华娱乐城,我不怕告诉你,星华娱乐城每年给我女儿五万块,请她去登台演出,你最好不要耽误她的前程!”

张扬有些忍无可忍了。他起身道:“还有事情吗?说完了,您可以走了,我得出去办事!”

何卓成瞪着张扬:“小子。记住我的话,断人财路是要遭报应的。”

张扬懒得跟他废话:“再不走,我叫酒店保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市政府招待所!”

何卓成虽然带来了两个大汉示威,可他并不敢在市政府招待所闹事,点了点头道:“算你狠!”转身扬长而去。

张扬对何卓成的人品看的更低,一个想利用女儿当赚钱工具的人其人品显然是低劣的。

何卓成走后没多久,张扬接到了秦清的电话,秦清昨晚开会太晚,所以没有和张扬联系,此时跟张扬打电话是通知他江城方面有嘉宾过来,江城代市长左援朝和开区管委会主任肖鸣一起来岚山参加挂牌仪式,他们下午会抵达岚山。秦清考虑的很周到,提前通知张扬一声,让张扬有所准备。

张扬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这次来岚山起因是为了送何歆颜,既然来了,也没有这么快打算回去,所谓观摩学习岚山企业改革的先进经验,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旗号,张扬也没有和市里这帮人见面的打算。

秦清最后才提出邀请。让他中午去家里吃饭。不过请张扬去吃饭的是秦传良,秦清只是代为传话。

张扬笑道:“你回去吗?不会我一个人陪你爸吃饭吧?”

秦清道:“回去,我下午三点才有会议,十二点准到!”

张扬低声道:“秦市长公务这么忙,这次想见你都没机会!”

秦清歉然道:“忙完明天就好了,你别怪我,我真的很忙!”

张扬笑道:“中午不要忘记了就行!”

这边挂上电话,蒋奇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蒋奇伟因为昨晚因为喝多提前离去的事情道歉,同时提出晚上要请他和常家三兄妹吃饭,张扬笑着推迟了,他来岚山这两天就是想清静清静,可不想重复在江城顿顿吃请的生活。蒋奇伟看到张扬如此坚决,也只能作罢。其实他也不喜欢喝酒,可是中国的人情往来还就得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情。

秦传良喊张扬回家里吃饭是为了表达对他的谢意,张扬提前半小时来到了秦家,秦清还没有回来。秦传良亲自动手做了几个菜,当然多数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成品。

张扬看到他手脚不便。也过去帮忙,他和秦传良也很熟,并没有什么客套。

秦传良道:“张扬,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张扬道:“后天吧,明天观摩一下岚山开区的挂牌典礼,后天晚上开车回去。”

“我跟你走!”

张扬愣了一下,他笑道:“岚山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秦传良叹了口气道:“岚山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乡啊!而且白一个人留在那里,我放心不下,小清做事我放心,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秦传良之所以有这样的打算。是因为他在岚山,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秦清忙于工作,自然不可能有太多时间陪他,所以产生孤独感也再正常不过。人在孤独的时候,就越想念家乡,秦传良生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返乡的想法越强烈。

张扬不敢马上答应他,低声道:“这事儿是不是和清姐商量商量?”

秦清这时候也回到了家。她微笑道:“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啊?”

张扬向她笑了笑,秦传良把自己要回江城的事情当着秦清的面又说了一遍,秦清虽然不想让父亲走,可看到他态度坚决,知道就算强留他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

秦传良开了一瓶清江特供。还是张扬这次给他带来的,因为只有张扬自己喝酒,所以他倒了二两,也没准备多喝。

秦清道:“前两天我听小白说,他调到专案组了,负责田局长的那件案子,是不是你中间起了作用?”

张扬点了点头道:“新任局长荣鹏飞是个干实事的人,这次对秦白是个机会。”

秦清轻声道:“只要他踏踏实实做事就行。”

秦传良因为女儿同意自己返回江城心情大好,他笑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他!”

秦清道:“你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我怕你回去又要瞎折腾。”

秦传良道:“其实无所事事才是最可悲的,张扬,老衙门改造工程又要开始了吧?”

张扬笑了起来,秦传良回去十有**是惦记着这件事呢。

秦清瞪了张扬一眼,以为一定是他跟父亲说的。

张扬颇为无辜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秦传良笑道:“这件事的确和张扬没关系,前两天我给李副市长打电话,是他告诉我的,还邀请我回去当顾问,政府还给我开工资呢。”

秦清这才知道父亲想回江城已经由来已久,她也就不再阻拦,叹了口气道:“回去自己要照顾自己。”

秦传良点了点头,他打了个哈欠道:“我去睡了!你们聊!”他养成了每天定时午睡的习惯。

秦清收拾碗筷,让张扬去她书房里歇着。

张大官人才进书房没多久。秦清就走了进来,反手掩上房门,目光和张扬乍一接触,顿时就燃起激情的火花,两人都知道就要发生什么,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张扬走了过去,拥住秦清的娇躯。吻住她的樱唇,两人一边脱着对方的衣服一边移向沙发,秦清白嫩无暇的娇躯陷入松软的沙发内,随即她感觉到久违的灼热和坚挺占据了自己的身体,一双美得令人窒息的长腿。紧紧缠绕住了张扬,樱唇微微开启,吐出悠长而诱人的气息。

这位美丽的岚山市副市长再也见不到昔日的果敢和坚决,剩下的只有温柔和妩媚,而她的这一面只有张大官人方才能够享受的到。

“三点……我还有会……”秦副市长仍然记得自己重任在肩。

张扬附在她的耳边道:“去***开会,现在我只想你,只要你!”

秦清紧紧抱着张扬的身躯:“嗯!去***开会”

张扬还是准时把秦清送到了市政府大门外,看了看时间,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秦清从化妆镜内看了看自己,俏脸上仍然有些潮红,她不无嗔怪的瞪了张扬一眼:“讨厌死了,折腾了人家这么久!”

张扬叫苦不迭道:“谁折腾谁啊!刚才是谁……”

秦清伸手掩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推开车门轻盈的跳了下去,妩媚的看了看张扬,向他摆了摆手。

张大官人这才回过神来:“我说你刚摸我那儿洗手了没有?”

秦清咬住嘴唇,险些没笑出声来,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向政府办公大楼走去。

张大官人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望着秦清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秦清赶得这么急是为了参加岚山市常委会议的,这次是开区挂牌仪式之前特地召开的常委会议,秦清虽然没有迟到,可却是最晚到达的一位常委,秦清歉然笑了笑。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脑子里仍然晃动着刚才和张扬漏*点四射的一幕,芳心甜蜜无比。

市委:“都来了,咱们就开会!”他向秦清道:“小秦,开区挂牌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清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开区挂牌仪式的筹备情况向各位常委做了一个回报,筹备工作从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现在可以说各方面的工作都已经到位了,今天下午开始。各兄弟城市的领导会6续到达,明天省委顾书记会亲自从东江过来剪彩。

周武阳点了点头道:“很好。明天的挂牌仪式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兄弟城市的领导过来。我们务必要做好接待工作。”他转向市长常颂道:“老常,接待这帮领导可要你亲自出马!”

常颂哈哈笑了起来:“就是让我喝酒呗,好,我跟老婆请示过了,这次允许我喝!”

在场的常委同时笑了起来。

市委副书记吴明道:“这次我们还邀请了云安省几个相邻城市的领导,他们也会在今天陆续到达!”

周武阳道:“外省的就交给你去负责交代,咱们常委之中,最能喝的就是你们两位,这次接待任务,你们责无旁贷!”

常颂道:“我年纪大了。应该让年轻人顶上!”

周武阳笑道:“您是老当益壮,是我们岚山的定海神针!”

常颂笑道:“周书记这么一说,就是不给我退路了,好!我宁伤身体不伤感情,这次一定让兄弟城市的领导见识一下我们岚山市领导的水平……呃!好像应该是酒量才对!”

所有人又笑了起来。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一十九章【谁敢惹我】

市委书记周武阳分配完了接待任务,马上就宣布会议结束,岚山市政府比起秦清过去所在的江城要有效率的多。

会议结束之后,常颂找到了秦清:“秦清,你爸爸的伤势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已经好了!”

常颂点了点头道:“古玩城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混乱得很,早就该整顿了,我已经让工商、税务部门去好好查办那里,趁机整顿一下市场状况。”

秦清笑道:“多谢常市长关心!”

常颂道:“张扬这一砸,砸得好!对那帮不法商贩起到了震慑性的作用,我们岚山就是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的存在。”

秦清点了点头,她并不想和常颂在张扬的话题上谈论,轻声道:“这两天接待任务繁重,常市长也要注意身体。”

常颂哈哈笑道:“我身体最近好的很,张扬治好了我的痛风病,我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张扬并没有想到左援朝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以为自己的动向很少有知道,左援朝这位江城代市长也不会关心他这样一个副处级干部的行踪,想不到左援朝不但知道他在岚山,甚至连他的房间号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到了这种地步,张扬总不能避而不见,他去招待所的区旧号别墅拜会了左援朝。

左援朝正在客厅内喝茶,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在一旁陪他聊天,看到张扬进来,肖鸣站起身来,笑道:“小张来了,我和左市长正聊你呢!”

张扬笑着跟左援朝打了个招呼,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聊我什么?”

左援朝道:“刚来到岚山就听说你怒砸岚山古玩城的事情!”

张扬苦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左市长不是要处分我吧?”

左援朝笑道:“怎么会?我就喜欢年轻人有胆色,我恨不能让你去把岚山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牌子摘下来,挂在我们江城!”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张扬发现左援朝也是很风趣的,他笑道:“我可不敢!”

左援朝道:“我这次前来观礼,直接点了你的名,所以才知道你已经先我一步来岚山了!”

张扬这才明白为什么左援朝会知道自己的行踪,他笑道:“上次竞争国家级经济开发区,我们输给岚山之后,我就憋着一口气,我这次来是想学习他们企业改革的先进经验,看看有没有可取之处,组织上把企改办交给我,我就得把江城企业改革搞起来,不能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左援朝微笑点头。

肖鸣欣赏的看着张扬。难怪这厮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现在的位置,看来他的确有一套,这口才绝对算得上一流。肖鸣心理也奇怪,过去都知道张扬和左援朝不对乎,可通过他最近的观察,发现左援朝和张扬最近关系变得融洽,而且有越走越近的迹象。

左援朝道:“今晚岚山市政府的招待宴会,你一起过来吧!”

张扬笑着推辞道:“算了吧,我这级别,够不上啊!”

左援朝道:“我和肖鸣酒量都不行,我听说岚山市市长是海量,咱们江城这边怎么也不能被人看扁,你年轻,冲锋陷阵的事情,你理当顶上去!”

张扬笑道:“有什么好处啊!”

左援朝乐了,他蛮喜欢张扬这个调调:“给你算差旅费,表现好了”他向肖鸣道:“肖鸣,今年江城市十佳青年又该评选了吧?”

张扬一听到这话,眼珠子顿时亮了,那可是荣誉啊,荣誉对一个干部来说就意味着政绩,有了政绩,咱也好升官不是?张扬马上笑道:“那啥……为江城争光是我的本分!”

左援朝笑了起来:“喝茶!”

于是张大官人理所当然的成为江城观礼团中的正式一员。

……………………

当晚张扬陪同左援朝参加了岚山市政府举办的招待宴会,宴会就在市政府招待所宴会厅举行。招待宴会由岚山市市长常颂主持,岚山市委重要领导都出席了宴会,在常颂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晚宴正式开始。

张扬原本以为这种层次的宴会不会出现开怀畅饮的场面,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前来的市长副市长也是人,他们在一起也比拼酒量,尤其是岚山市市长常颂,他善于挑起酒桌气氛,很快就把这帮市长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张扬和肖鸣一起坐,他们那桌基本上都是各城市开发区区长,因为级别不同,有处级干部,也有肖鸣这样的副厅级干部,这帮人多数都见过面,彼此之间十分熟悉。张扬是其中最年轻也是最陌生的面孔,所以少有人找他喝酒。

肖鸣是其中的老大哥。自然喝了不少,岚山市开发区区长贺国风殷勤劝酒,肖鸣笑道:“老贺,你今天晚上还真打算把我给灌趴下啊?”

贺国风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南锡市开发区区长蔡承业怂恿道:“老肖害怕了,我还不信了,国家经济开发区,你们江城没争过岚山,酒量也胜不过吗?”同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肖鸣老脸一阵发热,心中暗骂蔡承业挑事,可江城的确在国家经济开发区的竞争中败下阵来,现在人家都点自己的戏,身为江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怎么得挣这个面子,他笑道:“谁说胜不过?老贺,我跟你连干两杯!”贺国风是海量,人家一圈酒喝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肖鸣硬撑着把两杯酒喝了,马上觉着胃里一阵翻江到海,他慌忙起身往洗手间跑去。

蔡承业哈哈笑道:“老肖去点菜了,看来江城的竞争力还是不如岚山!”

张扬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个蔡承业嘴巴真他妈犯贱,他难道忘了,我张扬还是江城市的干部呢,怎么嘴巴一点都不积德?张大官人还是很有集体主义荣辱观的,他主动端起酒杯道:“蔡区长,我敬您一杯!”

蔡承业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压根没把坐在身边的这今年轻人当回事儿,只知道他是江城企改办的,以为是肖鸣的跟班,不过面子上的事情,蔡承业还是照顾了一些,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认为这样已经很给张扬面子。

张扬一仰脖把那杯酒喝完了,把空杯示于蔡承业,蔡承业慢慢将那几乎没动的一杯酒放在桌上,笑着去和别人说话,他不是没看到张扬的动作,心说,就你也想跟我干杯,老子不搭理你。

张扬心里的火上来了,表面上仍然笑眯眯道:“蔡区长没喝完啊?你们南锡的竞争力应该很强啊!”

满桌人都静了下来,谁都听出来了,这位小伙子将火力瞄准了蔡承业,他在向蔡承业挑战!

蔡承业淡淡笑了笑:“年轻人,你叫什么?”

张扬微笑道:“蔡主任真是健忘啊,到底是年纪大了,您这种记性可干不好革命工作!”他根本没把一个地级市的开发区区长看在眼里。

蔡承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今年轻人奚落,面子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他毕竟久经风浪,当场翻脸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他要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尝尝,蔡承业笑道:“既然你这么给我面子,我却之不恭,不过我们南锡有个规矩,初次见面喝酒得用大杯,咱们改大杯吧!”蔡承业走出了名的海量,有人主动找他喝酒,这不是找死吗?在场的多数人都跟他相熟,他一个眼神过去,别人已经明白了,蔡承业想要教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多人已经做好了等蔡承业这杯酒喝完,轮番上阵的准备。

蔡承业把酒杯倒满,然后微笑望着张扬:“干杯!”他端起玻璃杯,将近三两白酒一饮而尽。

张扬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周围已经有人看不过眼了:“小张,蔡区长都喝了,该你了!”

张大官人苦着脸道:“真要喝啊!”

蔡承业淡然道:“喝酒也是干部素质的体现,你可是代表江城喔!”

张扬愁眉苦脸的拿起那杯酒,一群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张扬很困难的把那杯酒喝了,喝完之后,稍稍运了一下内力,顷刻间满脸通红,他捂着嘴巴往洗手间奔了。

蔡承业哈哈大笑,神情之中充满得意:“难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会落户岚山,岚山的干部素质就是过得硬!”

岚山开发区区长贺国风笑了笑,他也觉着蔡承业今天表现的有些过分。

张扬去得快来得也快,回到桌旁坐下,蔡承业望着他:“年轻人,没事吧?”

“没事,去了趟洗手间!”

蔡承业笑道:“好事成双,酒怎么能只喝一杯呢?来小张,咱们再干一杯!”这次他记起张扬姓什么了,不过这厮的做法有些不够厚道,分明是在乘胜追击。

周围人都明白了,蔡区长是想让这个小伙子当场出洋相。

张扬苦着脸道:“还要喝啊?那蔡区长找我两个,我回头岂不是还要回敬你两个,这四杯喝下去就块一斤了,我可没这么大的酒量。”这厮在装逼,他设了一个圈套让蔡承业往里钻。

蔡承业不知是诈,颇为得意道:“你是代表江城,小张啊,这杯酒是党对你的考验。”

张扬暗骂这***不知死活,心说就你这熊样也敢代表党,真他妈厚颜无耻。端起酒杯跟蔡承业碰了碰,然后呱地一口干脆利落的干了,他的脸更红了,说话好像舌头都大了。

蔡承业没想到张扬这杯喝得这么利索,他有些诧异,这小子还是有些胆量的。当着这么多人,蔡承业当然不可能认怂,话说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差,蔡承业以为张扬只是年轻气盛,这杯酒是硬撑罢了,所以也喝了这杯,可蔡承业很快就发现苗头有些不对了。

张扬又倒满了一杯,笑眯眯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敬蔡区长两杯!”

蔡承业内心咯噔一下,我靠,这小子反将我一军!

这桌的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了,从蔡承业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有些为难了,江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出完酒回来了,他脸色苍白。走路都打晃了,看到眼前一幕,心中这个痛快啊,整个江城体制内谁不知道张扬是个千杯不醉,你蔡承业自己找死啊!

张扬笑道:“蔡区长是个老党员,应该比我更能禁得起党的考验。”刚才的蔡承业说他的那句话。此时被他回敬了过去。

同桌人都笑了起来,肖鸣道:“谁不知道蔡区长是海量!”他不失时机的跟着煽风点火。

蔡承业现在是无路可退了,是他先把喝酒上升到城市形象的高度上,现在轮到人家反击了,蔡承业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张扬的真正实力,他以为张扬只不过是一时冲动,他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周围人同声喝彩。

张扬笑了起来,他主动给蔡承业到满了酒:“蔡区长果然海量,咱们再来一杯!事事如意!”

蔡承业酒量虽然不错,可这连续三杯也弄得他头脑发懵,看到张扬清朗的眼神,他现在有些明白了,敢情这小子刚才是故意装出来的,事到如今,明明知道中了人家的圈套,也得硬撑下去,蔡区长也是有血性的。咱出门代表的是南锡市的形象,说啥不能让人家看笑话,他笑着点了点头,和张扬又干了一杯。

所有人同声叫好,那边张扬也把酒喝干了,笑道:“蔡区长真是厉害!”

蔡承业笑了笑,却忽然觉着肚子里一阵翻江到海,他知道要坏事,慌忙站起身来,可没等他离开酒桌,就喷了出来,现场点菜。这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南锡市市长徐光然看到眼前情景,神情也是颇为尴尬,心说这蔡承业真没水平,当着这么多兄弟城市的干部面前出酒,把南锡市的脸面前给丢光了。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张扬所采用的是诱敌深入,欲擒故纵的手段,都对这今年轻人刮目相看,肖鸣赚回了面子,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抖擞。

晚宴结束之后,那帮市长去品茶聊天,肖鸣因为喝多了,提前回去,张扬看到他走路有些打晃,把他送了回去,肖鸣这人有个毛病,喝多之后,嘴巴就有点控制不住,他攀着张扬的肩膀道:“小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张扬笑了起来:“肖主任,我早就把你当成老大哥了!”

肖鸣道:“过去,我对你还有点偏见,我觉着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企改办主任,靠的是后台关系,可现在……我算服了,你是真有本事!”

“别夸我,我这人容易骄傲!”张扬也有和肖鸣处好关系的意思,根据他的了解肖鸣很快就提副厅了,成为江城副市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以后他主管的企改办和肖鸣的开发区肯定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跟他处好关系,以后办事也容易一些。

肖鸣道:“左市长很欣赏你啊!小老弟,你前途无量!”

张扬乐呵呵点了点头,他倒不在乎左援朝是否欣赏自己,他在体制内迅速上位也没已考过左援朝。肖鸣是左援朝的左右手,张扬也看出了不但左援朝最近向自己示好,包括他身边的人都频频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他们想把自己拉入他们的阵营,由此张扬又想起最近李长宇的态度,张扬不禁暗自好笑,两个人竞争市长跟自己有个狗屁关系?他们谁上位也不敢招惹自己!张扬忽然察觉到自己微妙的心理变化,过去他是一心想帮助李长穿上位的,可最近的几件事让他对李长宇办事的方法有些不爽,对未来市长的归宿已经变成了无所谓的态度,这证明左援朝还是有一套的,至少成功扭转了张扬过去对他的恶劣印象。

张扬把肖鸣送到门口,他的电话响了,却是岚山市市长常颂打来的,常颂的声音很洪亮,喝了点酒之后,他的声音就像是在喊话:“张扬,你到望月楼来一趟!”

张扬答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奇怪,那帮市长们聚会喊自己过去干什么?他只是一个副处,好像级别还不够。他跟肖鸣说了一声,转身向望月楼去了,来到楼下大厅正遇到前来迎接他的常海心,常海心又换上了她的职业套装,张扬笑道:“常秘书找我?”

常海心指了指电梯,两人来到电梯内,常海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爸喝高了!”

张扬笑眯眯看着她,不知道常颂喝高了和自己有什么关再。

常海心道:“他兴头上来,就把你给他治痛风病的事情说了,南锡市市长徐光然也有痛风病,所以请你过去帮他看看!对不起啊!”

张扬无奈的笑了笑,常颂果然是个大炮筒,他微笑道:“没事儿,冲着你的面子,我也会去!”

常海心听到他这句话,芳心没来由突突跳了几下,看了张扬一眼,俏脸却红了起来

张扬看到常海心小女儿家羞涩的神态,也有些心动,可马上他就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在感情上再犯错误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常颂和南锡市市长徐光然、江城市代市长左援朝在抚云厅喝茶聊天,来到门前就听到常颂的大嗓门。

常海心笑了笑道:“我就不进去了!”

张扬点了点头,向常海心道:“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两天都够累的!”

常海心点点头。

张扬走入抚云厅,常颂看到他进来,乐呵呵招了招手道:“我救命恩人来了!”

张扬笑看来到左援朝身边坐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南锡市市长徐光然,徐光然五十四岁,也算不上年轻干部了,他有些谢顶,个子不高,本身又胖,外表形象实在不怎么样,徐光然笑道:“小张!我请你这位大神医给我看病来了!”

张扬微笑道:“我可算不上什么神医,不过是祖传了几个秘方!”

徐光然道:“我的痛风病比常市长轻多了,可是每年也折腾的我够呛”

张扬帮徐光然看了看,又诊了诊脉,他向服务员要来纸笔,给徐光然弄了张方子,笑道:“我这方子不可外传啊!”

徐光然笑道:“一定!”

张扬又向常颂道:“常市长,以后我帮你们看病的事儿千万别传了,我就会这么点本事,以后人家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找上门来,我没本事帮人家治好事小,可耽误了人家的病情是大事儿。”

常颂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多嘴,张扬也不会多了这麻烦事。

徐光然得了方子,心满意足的笑道:“后生可畏啊,刚才你把我们开发区的蔡区长可灌惨了!”

张扬笑道:“我真不是存心的,不过你们那位蔡区长到是敬业,喝酒也能和城市形象联系在一起!”

三位市长同时笑了起来,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马上就听出张扬是在趁机挑事。不过根本不用他挑唆,蔡承业喝多这件事显然让徐光然失了面子,一顿呵斥是少不了的。

徐光然又请教了几个保健的问题,张扬也耐心做了解答。在抚云厅逗留了半个小时后,张扬告辞离开,发现常海心还在那里没走。

张扬笑着走了过去:“等我啊?”他说完就后悔,自己这张嘴就是犯贱,没事老喜欢撩拨人家。

常海心笑道:“刚刚把明天的流程分发下去,现在没事了。”她轻声道:“秦副市长在祥云厅!”

张扬有些诧异,常海心这句话是无心还是有心啊?不过看常海心的表情还算正常,应该不知道他和秦清之间的关系。

“我送你回去?”张扬对女性的殷勤纯属不自觉行动。

常海心点了点头。

张扬开车的时候,常海心才留意到他身上的酒气,关切道:“你喝酒了,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张扬笑道:“这点小酒没问题!”

常海心也见识过他的酒量,看到他开车很稳,也放下心来,张扬把常海心送到市委家属大院,看到远处常海龙的奥迫车停在那里,张扬闪了闪远光灯,正看到奥迫车内,一对男女正在激情热吻着。常海心看得清楚。俏脸羞得通红。

车内正是常海龙和薛燕,两人正在热恋,亲吻的难分难舍的时候,被灯光这么一照吓得慌忙分开,常海龙认出是张扬的车,推开车门,笑着走了过来作势要踢张扬的吉普车,张扬落下窗口笑道:“好激情啊,好火爆啊!”

常海心红着脸叫了声二哥。

常海龙这才知道刚才的一幕被妹妹看到了,变得十分尴尬,咳嗽了一声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他纯属没话找话。

常海心生怕二哥误会他们的关系,慌忙解释道:“我今晚帮忙接待观礼团,张扬看到太晚了送我过来的!”

常海龙道:“我去送薛燕!”

张扬笑着提醒道:“海龙,下次亲热的时候,找一僻静没人的地方。”

常海龙作势挥拳欲打,张扬乐呵呵开车进入了大门,他一直把常海心送到了家门口,常海心小声道:“进来喝杯茶?”

“不了,太晚了,今天就不打扰你了,明天你们开发区挂牌,你有的忙了!早点休息!”

常海心点了点头,下车挥了挥手,并没有马上进家门。

张扬笑道:“还不进去啊!”

常海心微笑道:“你先走,我看你开车稳不稳!”

“放心吧,没事儿!”张扬向她挥了挥手,驱车向远方驶委。

回到宾馆没多久,张扬就接到了常海心的电话,知道张扬平安抵达,她才放下心来。张扬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一个女孩子对他表示关心,这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想也应该能想出来,张扬有些后悔,看来以后必须要和常海心保持距离,这种麻烦还是少招惹为妙。

何歆颜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才打来电话,彩排刚刚结束,她已经到家了,这两天因为忙于挂牌仪式的表演,何歆颜也没顾上陪张扬。

张扬想起她父亲何卓成上午来找自己的事情,担心他再去找何歆颜的麻烦,关切道:“你爸有没有找过你?”

“打了几个传呼,我没理他!”何歆颜的语气颇为无奈。

张扬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把何卓成找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他轻声道:“他找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星华娱乐城给我开每年五万块的薪酬让我去表演,我才不去呢!”

张扬笑了起来:“五万块,你爸也太低估你的身价了!”

何歆颜可不爱听这句话:“什么意思啊你?”

张扬笑道:“别误会,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何歆颜的声音低了下来:“真的?”

“比真的还真!”

何歆颜小声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何歆颜沉默了一会儿道:“算了,早点休息吧,我害怕见到你会出事儿!”

张扬的呼吸明显有些粗重:“我不怕出事儿!”

“我怕!”何歆颜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张大官人拿着蒋筒愣了好半天,这才无力的躺在床上:“长夜漫漫啊!”

他的手机又响了,拿起电话听到秦清娇柔妩媚的声音:“先生,要特殊服务吗?”

张扬哈哈笑了起来,秦市长媚劲儿上来当真走动人心魄,他低声道:“要啊,你来啊!我等着你呢!”

秦清格格笑了起来:“乖乖睡吧,我今天好忙,等挂牌仪式过去后,我好好陪你!”

张大官人感叹道:“只可惜我们的机会太少了!”

“我要是不干这个副市长就好了!”

张扬知道秦清对工作的热情,他轻声道:“你不想干,那就让我干,我想干副市长!”

秦清焉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声音低柔道:“让你干!”

秦清的这个电话让张大官人欲火焚身,挂上电话后又冲了个凉水澡方才入睡。

国家经济开发区挂牌仪式是岚山市目前的头等大事,市委市政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张扬混入江城观礼团,不过他这次前来岚山可谓是获益匪浅。岚山政府的办事效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岚山经济开发区是平海发展最好,规模最大的一个,张扬此次全面了解了开发区,就算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岚山市开发区显然要比江城有具有优势。

省委书记顾允知亲自出席了挂牌仪式,张扬现在的级别是凑不到顾允知身边的,只能远远站着。这种活动,焦点永远会集中在领导人的身上,张扬在现场呆了一会儿就感到相当的无趣,找了个机会从现场溜了出去,开车去了体育场,何歆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晚上的演出,中午约好了和张扬一起吃饭,可开到中途,就接到何歆颜的电话,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张扬,我爸摔到了,听说摔得很重,我得赶过去送他去医院!”

张扬嘱咐何歆颜不要慌张,他本想过去帮忙,何歆颜不想他麻烦,婉言谢绝了。

何卓成是在东吴大酒店吃饭的时候摔到的,何歆颜赶到东吴大酒店,并没有看到父亲,她正在奇怪的时候,看到一位年轻人向自己走了过来:“何小姐!你找何卓成先生吧?”

何歆颜点了点头,那年轻人笑道:“他在国宾一号厅!”

“他摔得怎么样?”何歆颜此时不禁有些奇怪,怎么这人的样子根本不像走出事,可转念一想,又不是人家的亲人,别人才懒得管呢。

在那位年轻人的引领下,何歆颜走入国宾一号,发现父亲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正是星华娱乐城的老板汪东来。

何卓成看到女儿进来,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女儿,你来了!”

何歆颜顿时明白了,他是利用这种方法欺骗自己,她柳眉到竖,冷冷看着父亲:“你可真有本事,不是摔伤了吗?”

何卓成呵呵笑道:“我跟你开个玩笑,是汪老板要见你!”

汪东来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握着茶杯,双目直勾勾望着何歆颜,色迷迷笑道:“何小姐,坐!”

何歆颜冷冷道:“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何卓成拦住女儿的去路:“别走啊!人家汪老板请吃饭,你都来了,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何歆颜怒道:“我凭什么给他面子啊,我又不认识他,你想吃饭,自己留下陪他吃!”

汪东来哈哈笑道:“何小姐真有性格啊,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是想跟你谈谈合约的问题。”

何歆颜转过身去怒视汪东来道:“对不起,我对你的合约没有任何兴趣,以后请你不要打扰我!”

汪东来微笑道:“可是你父亲已经从我这里预支了三年的薪酬,十五万啊!”

何歆颜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何卓成低声道:“女儿,你这次要帮帮爸爸!”

何歆颜咬了咬嘴唇道:“你把钱退给人家!”

何卓成哭丧着脸道:“女儿,那钱我花光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不然,不然我会坐牢!”

汪东来抽了口雪茄,得意洋洋道:“何小姐,我想现在你有兴趣跟我谈了!请坐!”

何歆颜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了过去,汪东来将一份合约递到何歆颜的手中:“何小姐看看合约吧,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何歆颜看都不向合约看上一眼,淡然道:“他欠你的十五万,我替他还,你给我三天时间!”

汪东来笑道:“你怎么还?用什么还?还是看看合约吧,对你没坏处!”

何卓成一旁鼓励道:“女儿,你看看再说!”

“你闭嘴!”何歆颜愤然道。

何卓成讪讪闭上了嘴巴。

汪东来将合约推到何歆颜面前,何歆颜道:“电话给我用一下,我让人给你送钱过来!”

汪东来笑了起来,他把手机推向何歆颜,抽了口咽道:“忘了提醒你,你爸跟我签协议的时候,有个违约声明,如果他拿了钱,你拒不签约,他会双倍赔偿我,也就是说,你得拿出三十万,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何歆颜拨打了张扬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何歆颜道:“我爸没事,送三十万过来,我在东吴大酒店国宾一号房间。”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张扬的脑筋何其灵活,马上领会到了何歆颜想要表达的意思,何卓成没事,就证明这件事是个谎言,何卓成骗女儿过去的,张扬对何卓成的人品颇为不齿,何歆颜性格要强,从没有开口向他要过一分钱,让他送三十万只是一个暗示,何歆颜遇到麻烦了。

张扬心急如焚,他驱车向东吴大酒店驶去,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何歆颜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才不管何卓成是谁,一定要把这老混蛋给生吞活剥了。

何歆颜知道自己逃不掉,装出耐心观看合同的样子,何卓成道:“我都看过了,没问题的!”

何歆颜芳心中难受到了极点,十五万,父亲为了区区十五万就把自己给卖了,他的心里哪里还有半点骨肉亲情。

汪东来道:“放心吧,我的合约很公平,你只要跟我签约,我不但会把你捧成星华娱乐的红牌,也会包装你,把你在平海捧红,还会帮你联系电影电视,我在娱乐圈可是有很多关系的。”

何歆颜冷冷道:“这份就是我的卖身契,我得仔细看看!”

汪东来微笑道:“不急,先吃饭,吃晚饭仔细看!”

何卓成连连点头。

何歆颜道:“难道你们不清楚,强迫别人签约,法律上是不会承认的!”

汪东来道:“我从来不强迫别人,所以才把何小姐请来,让你心甘情愿的在上面签字。”

何歆颜根本是借着看合同来拖延时间,不过这合同实在是不公平到了极点,经济上的盘剥倒还罢了,单单是那一条,如公司需要,她必须出席商务活动,这已经超出正常范畴了,何歆颜越看越是生气,父亲实在太过分了。

张扬驱车赶到东吴大酒店,刚刚走入大门,就有人迎上来:“先生找人?”

张扬点了点头道:“国宾一号!”

张扬来到国宾一号门前,发现有两个壮汉站在那里,他心里顿时火了,大步向门前走去,两名大汉拦住了他的去路:“对不起,你走错地方了!”

张扬根本不跟他们废话,一拳就放到了一个,另外那个挥拳向张扬打来,被他轻巧躲过抬脚就踹在那人的小腹,把那大汉踹得腾空飞起,撞开了国宾一号的房门带着门板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张大官人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则,犯我女人者,无论是什么人都得诛!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章【想干副市长】

汪东来不认识张扬。可看到自己的两名手下被人家轻松放倒在地,马上就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他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微笑道:“这位先生是谁?怎么这么大火气?”

何卓成恶狠狠瞪了一眼张扬,看到女儿起身想要离开,伸手去拉女儿,却被何歆颜用力甩开,张扬来到何歆颜身边,笑眯眯道:“丫头,谁要三十万啊?”

何歆颜指了指那份合同:“我爸从他那里拿了十五万。让我跟星华娱乐城签三年约,如果不签,就要退给他三十万?”

张扬拿起那份合同:“有这么回事儿?”

汪东来微笑点又道:“自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并不担心,东吴大酒店是他的产业。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惊动他的手下。

张扬抓起那份合同。一平就扯成了两半,扔在了汪东来身上:“你给我听着,这是我女朋友。她的一切事情都由我负责,想签约,先过了我这关!”

何卓成愤愤然嚷道:“你谁啊你?歆颜是我女儿!”

何歆颜淡然道:“以后不会是了!”她挽起张扬的手臂,两人并肩向门外走去。何卓成想追,却被汪东来伸手挡住,汪东来用力抽了两口雪茄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

张扬带着何歆颜走出东吴大酒店门口的时候,发现二十多名保安已经赶到了门前停车场,这帮保安都是些社会混混,全都是汪东来聘来的打手,只不过多披了身制服而已。张扬笑了起来,他第一眼就看出汪东来不是什么良善角色,想不到还真让他看准了。

他轻轻拍了拍何歆颜的纤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帮你把这帮垃圾清理干净!”

何歆颜温婉笑道:“出手别太重啊!千万别伤了人家性命!”

“放心,我有分寸!”

张大官人缓步走了过去,这二十人的手中全都拿着警棍,看起来倒也算得上练有素。张扬向周围看了看,一把将一旁的遮阳伞给拔了起来。

此时那二十名保安挥舞着警棍,向张扬冲了上来,张大官人以遮阳伞为盾牌,挡住了他们第一波暴风骤雨的棍棒攻击,然后合上遮阳伞,以伞为枪。一式神龙摆尾。连续击中七八名保安的身体,将他们打到在地,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更何况经张扬施展出来,遮阳伞顿时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大杀器,但见张扬将遮阳伞挥舞得宛如蛟龙入海,现场乒乒乓乓。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二十名练有素的保安被张扬全部击到在地。张大官人用力一抖。遮阳伞的伞面飞了出去,手中只剩下一根棍棒。他转向东吴大酒店,猛然将手中棍棒全力投掷出去,那棍棒宛如劲弩激射而出。正中东吴大酒店招牌的中间,从大字的下面插了进去,穿透招牌深深透入墙壁之中,棍梢犹自嗡嗡抖个不停。

何歆颜笑盈盈走了过来,目光只看着张扬一个人,挽住他的手臂。在他脸上轻吻了一记:“你好棒!”

张大官人骄傲一笑。

汪东来和何卓成亲眼目睹了张扬一打二十的精彩场面,两人都愣了,何卓成有点后怕,想想自己昨天还带两个人去威胁张扬呢,人家那是给自己面子。如果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肯定要打得自己满地找牙。

两人正处在震惊之时。张扬和何歆颜去而复返,何歆颜一言不发,缓步来到汪东来面前。倏然从身后扬起了一个啤酒瓶,干脆利落的砸在汪东来的脑门上,汪东来被砸得头脑发懵,一缕咸咸涩涩的东西流淌到了他的唇边,何歆颜冷冷道:“别再惹我!”

暴力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可是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以暴制暴往往是不能够的。张扬知道汪东来不会善罢甘休,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常颂,虽然关系上他和秦清更亲密,可考虑到秦清在岚山不久,方方面面的关系未必能够摆平。张扬还是选择了常颂,一来常颂欠他人情,二来常颂这个人嫉恶如仇,果不其然,常颂听说这件事之后,大为光火,他马上责令岚山公安局局长庞忠良去摆平这件事。

庞忠良是常颂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对老板的命令哪敢不听,他和汪东来的关系不错。可这种关系跟常颂相比,谁亲谁近,想都不用想,星华娱乐城的问题很多,只要想抓毛病,随便就是一箩筐,庞忠良出动了两个中队,虚张声势,只说是治安检查,警察上门,星华当晚的生意自然门庭冷落。

汪东来正在打听张扬的底细,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张扬走后。气得他当即就给了何卓成两个耳刮子,然后威胁何卓成马上退还他三十万。想不到晚上的时候星华娱乐城就出事了,娱乐城关一天门,汪东来就损失一天的收入,他顿时急了,电话达到了庞忠良那里,汪东来苦笑道:“庞局,兄弟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用得着你们公安局来我门口站岗吗?”

庞忠良微笑道:“东来啊,我们只是协助维持治安,每个娱乐场所都要检查,而且也给你们准备了!”

汪东来叫苦不迭道:“你们三四辆警车在星华门口一停。那还有顾客上门啊!”

“常市长让我们整顿,我得听市长的!”

汪东来毕竟是一个老江湖,他觉察到庞忠良今天的语气不对,低声下气的求教道:“庞局。我没得罪常市长啊!”

庞忠良心中暗笑。你他妈有那个资格吗?不过看到汪东来现在也实在可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去打听打听,今天砸你东吴大酒店的张扬,他是什么人物!”

汪东来明白了,敢情倒霉事接二连三上门都是因为张扬的缘故,他苦苦哀求道:“庞局,您跟我说吧!”

庞忠良叹了口气道:“他是江城企改办副主任,平海省长宋怀明的未来女婿,文副总理的干儿子,咱们常市长跟他关系也非同一般,我说你是不是犯贱啊?什么人你不好惹,你惹他干吗?”

汪东来一听,顿时心凉了半截,麻痹的,看这小子跟个流氓似的,谁知道他这么大来头啊?要是知道他有这么深的背景,打死我也不敢惹他啊?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惹他,他惹得是何歆颜,可何歆颜显然是张扬的女人。事情并不复杂,可他的确是有眼不识泰山,汪东来开始害怕了,他低声求教道:“庞局,你说我该怎么办?”

庞忠良道:“斗不过人家就别逞能,我告诉你,反正常市长不松口,我就每天派警车去你门口帮助整顿治安,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庞忠良就挂上了电话。

汪东来悔的连死了的心都有,他想来想去,这件事还得去找何卓成,不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吗?事情是何卓成给他惹出来的,就得让何卓成帮他解决。

何歆颜的舞蹈获得了全场一致的喝彩,跳完舞之后,何歆颜去化妆间卸妆,她和张扬约好了,完成演出后,两人一起去水上人家吃饭。

卸妆的时候。晚会导演走了过来,神神秘秘道:“小何,你卸妆后跟我去一下,有位领导要接见你!”

何歆颜扬了扬秀眉道:“没兴趣,我家里还有事!”

“这位领导很重要!”

何歆颜有些不耐烦了,将发饰扔在化妆台上:“他重不重要关我屁事?我就是一跳舞的,又不是卖笑的,他爱见谁见谁,告诉他,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何歆颜起身向外面走去。

导演急得跟在后面,何歆颜停下脚步,怒视那导演道:“你再跟着我,小心我抽你啊!我是秦清请来的,我又不是你们的签约演员,你没权利安排我的生活!”

何歆颜离开后门向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却看到她的父亲何卓成在那里等着。何歆颜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父亲,绕到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何卓成陪着笑脸追了过去:“女儿啊!”

何歆颜怒道:“你烦不烦啊!是不是非要我登报跟你脱离父女关系?”

何卓成慌忙摇了摇头道:“千万不要啊!父女亲情。血脉相连,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算我求求你了,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还像过去那样对我好不好?你不管我,你别理我多好!”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何歆颜不禁冷笑道:“这句话你怎么不去对我奶奶说?当年你把我扔给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歆颜,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跟你妈离了婚。我一个男人怎么带你啊,我怕你跟着我受苦……”

“得了,你少在这儿说谎了,你说了我也不信!”何歆颜对父亲已经彻底死心了。

何卓成笑道:“女儿,张扬是不是很有权势啊?”

何歆颜瞪了他一眼,顿时警惕了起来:“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你们俩谈恋爱,他就是我未来的女婿。做父亲的关心一下女儿的男朋友也不行啊?”

“少来。我跟他没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此时张扬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等得不耐烦所以迎了过来,想不到又看到何卓成纠缠女儿的场面,张扬不由得有些动怒了,这何卓成真是一个贱人,天下间还有这种当父亲的。

何卓成竟然朝他笑了笑,主动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张扬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脸人还是何歆颜她爸,张扬没理会他,不过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向何歆颜道:“咱们走吧!”

何卓成道:“张扬,汪总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有机会的话,他想请你吃饭!”

张扬淡淡笑了起来,他明白了,一定是常颂起到了作用,汪东来吃到了苦头,所以想通过何卓成向自己示好,他向何卓成道:“欠人家的钱,你还清了没有?”

何卓成道:“汪总不要了,我们关系很好的,别说是十五万,就是三十万也没问题!”

张扬打心底不待见他的这副嘴脸:“汪东来那种人不是什么善类,他的钱,你最好少拿!”何歆颜不想他继续跟父亲说话,拉着张扬的臂膀向前走去。

何卓成在身后道:“张扬,星华娱乐城的事儿……”

张扬无奈的摆了摆手:“让他以后老实点!”

两人上了吉普车,张扬看到何歆颜美眸之中隐约闪烁着泪光,他没有说话,默默启动了汽车,开出体育场,何歆颜的俏脸一直望向窗外。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张扬停下车。轻轻扳过何歆颜的娇躯,看到她的泪水已经流满俏脸。

“对不起……”何歆颜含泪道。

张扬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何歆颜猛然投入他的怀抱中,紧紧抱着他的身躯:“张扬,我爱你……”

张扬充满感动的抱紧了她的娇躯:“丫头,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相信!”

张扬从手套箱中拿出了一个礼盒,里面放着一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他递给何歆颜道:“你的!”

何歆颜摇了摇头道:“我不要,我需要的话,自己去买!”

张扬笑道:“就是你的钱,岚山日化厂打算跟你签三年的代言合同,我帮你答应了。三年十二万!这个价钱还算公道!手机费从代言费中扣除!”

何歆颜啐道:“十二万你就把我卖了!”

张扬道:“我咨询过胡茵茹,她认为合约很合理,还有,她建议你开一家广告公司。”

何歆颜道:“我可没做生意的头脑,有机会我跟茵茹姐合计合计。”

张扬笑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让她挑头开一个广告公司,以后帮你把江城制药厂、春阳猪饲料厂的合同都拿下来。”

何歆颜笑着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越说越不像话,卖药还可以,你让我去吆喝猪饲料!”

“只要给钱,猪饲料怎么了?你给那些小猪当代言,当个猪司令也不错!”

何歆颜感叹道:“其实跟动物打交道要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得多。”

他们来到水上人家的时候,彭军祥已经等待多时了,今晚是他来做东,常海天、常海龙兄弟俩都到了,蒋奇伟也来了,常海龙又把薛燕带来了,不过今晚少了常海心,她跟秦清一起去忙开发区揭牌后的庆功宴了。

常海天带来了合同,可谓是吃饭工作两不误。

何歆颜知道张扬已经帮她看过了合同,看都不看就在上面签了字。

常海天笑道:“以后三年,何小姐就是我们岚山日化的一员了!”

张扬道:“不能这么说,她现在是多家代言人。还有江城酒厂,还有春阳的旅游大使,你们岚山日化得排队等着!”

常海天哈哈大笑道:“用不了多久,何小姐就会成为广告界的红人,我们日化厂这次打算投入一百万的广告制作费,请国内第一流的广告制作公司为何小姐量身打造,而且我们的广告会在中央电视台播出!”

张扬笑道:“海天兄,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着好像是歆颜占了你们的便宜似的!”

众人同声笑了起来。

蒋奇伟道:“刚才我们看了晚会的现场直播,何小姐的舞蹈真是令人惊艳,我准备请何小姐当我们飞捷科技的代言人!”

常海天道:“我说蒋总,您倒是会捡便宜,我们负责包装,您跟着沾光!”

蒋奇伟笑道:“我回去就拟订合同,现在不签,以后等到何小姐红遍全中国的时候,那代言费我可掏不起!常厂长,您也别害怕,我们生产光盘的。跟你们化妆品不搭界。不存在竞争关系。”

常海天笑着点了点头道:“何小姐,有件事我还是要事先声名一下,在你和我们厂签约的三年时间内,你不可以接同类厂商的代言广告,还有,在同等价格的前提下,我们以后拥有优先续约权!”

何歆颜微笑道:“我明白!”

常海龙道:“何小姐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去演艺圈发展?”

何歆颜轻声道:“演艺圈太复杂,本身就是个是非圈!我的性格太强。不适合!”

彭军祥安排人上菜,他消息灵通,听说了张扬白天怒砸东吴大酒店的事情,对张扬的实力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这次请张扬吃饭他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水上人家在岚山、在南锡都已经开设了分店,现在每个地方都是生意火爆,彭军祥有了进一步发展的打算,他想把分店开到江城,这必须要在当地找一个有实力的人相助,张扬无疑是最理想的。

席间彰军祥提出想在江城开设分店的意思。张扬很愉快的答应了下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尽量与人方便,而且他本事对彭军祥这个人的印象也不错,这厮还有一个想法,乔梦媛和许嘉勇不是把帝豪盛世给盘下来了吗?老子就在你们旁边给彭军祥找一块地方,跟你们唱对台戏。张扬总觉着许嘉勇来江城发展是针对自己的,虽然许嘉勇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明显的举动,可一想起此人,张扬就如蛟在喉。不吐不快。

彭军祥也是个很会做事的人,他当场表示,只要江城那边选好地方,水上人家的装修工程就交给常海龙去做,张扬暗自感叹,难怪高干子弟多富豪。单单是人脉和影响力就是别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在中国做生意必须讲究人情二字。他们这群人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这就是一个***。常家兄弟和自己走在一起是因为张扬治好了他们的父亲,而张扬的背景和实力,让他们兴起了攀交的想法。蒋奇伟和张扬攀交是因为看中了张扬和秦清、常颂这些岚山市领导的关系,彭军祥和张扬交往是看中了张扬在江城的能力,何歆颜之所以能够获得这么多的广告代言,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她是张扬的女人,这些广告合约实际上是在给张扬变相的送礼,利益的结合,必须要互利互惠,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之间相处的融洽。

何歆颜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张扬送她回家的时候,何歆颜小声道:“其实他们找我拍广告,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张扬笑道:“胡说,那是你的实力!”

何歆颜温婉笑道:“我知道你害怕伤到我的自尊心,我对别人要强,可是我对你不会,张扬,我会证明给他们看,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张扬点了点头,陪着何歆颜穿过小巷,来到她家门口,何歆颜握着张扬的大手。站在门前,柔声道:“你明天就走?”

“江城那边好多事,我跑出来好几天了!”

“等我拍完日化厂的广告就过去找你!”

张扬笑着点点头,凑过去在何歆颜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丫头,回去睡吧!”

何歆颜依依不舍的握住张扬的大手:“我很快就过去!”

“你这么依依不舍的,让我都不想走了!”

何歆颜看到张扬灼热的目光,芳心中几许期待。又感到有些害怕,她终于还是垂下黑长的睫毛小声道:“我……去睡了……”

“哦!”张大官人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何歆颜显然还没有准备好,或许是她父母离异留给她的阴影太大,张扬已经开始学会了去尊重别人,他不会做勉强何歆颜的事情。

秦副市长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她这才想起给张扬打电话。

张扬笑道:“你在哪儿啊,我去接你!”

“市政府招待所!”

“我马上到!”

秦清小声道:“你去风亭路36路站台接我。”

张扬十分钟后就赶到了地方,秦清戴了一副平镜,她是公众人物,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上车后把眼镜拿了下来,笑道;“今天累死我了!”

张扬爱怜的为她揉了揉肩膀:“吃饭了吗?”

秦清笑道:“下一句是不是今天天气不错?”

张扬道:“今晚别回去了!”

秦清牟道:“你休想我跟你去宾馆开房!”

张扬附在她耳边道:“要不咱俩找一个荒郊野外,四处无人的地方。”

秦清红着脸推开他:“没正形!”

张扬道:“你知道我是个官迷,今晚我就想升官,我想干副市长!”他的大手探入了秦清的裙内,秦清被他摸得酥软无力,柔声道:“上了你的贼船,你想怎样就怎样了……”

秦副市长高瞻远瞩,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竟然真的应验了,张扬在水上人家吃饭的时候就租了一间船屋。类似的船屋有很多,过去张扬在东江清平湖曾经体会过,想不到岚山翠云湖也有,他们在小码头乘坐快艇来到属于自己的船屋,船屋位于湖心。这里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自然不用担心别人来打扰。

在船屋内,秦清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好好的满足了一下张大官人的愿望。让他尽情的干了一次副市长,不过这厮显然很不满足,干了三次副市长这才搂着秦清美美睡去。

清晨,秦清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张扬已经不在身边,她匆匆穿上了衣服,此时感觉到被这厮折腾得腰酸腿疼,那处地方火辣辣的,她咬了咬樱唇舒了口气,望着镜中的自己,俏脸绯红,美眸流春,哪里还是平日那个人前庄重的岚山市副市长,秦清赤着一双美足走上甲板,张扬也不在船上,她知道张扬不会抛下自己不管,举目望去,远方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张扬向她挥舞着手臂,微笑道:“我给你摸鱼吃!”

秦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厮的精力真是迥异于常人,她盘膝坐在甲板之上,按照张扬教给她的吐纳心法静坐,平日里她工作累了的时候。常常用这种方法修习,果然十分的有效。内息运行一个循环之后,身体的疲倦一扫而光。

睁开美眸,张扬只穿着一条游泳裤衩爬到了甲板之上,手中还拎着一物。他居然抓到了一只足有三斤重的甲鱼。

秦清笑道:“真的很有收获!”

张扬笑眯眯把甲鱼扔到了水桶里:“回头送给你爸,让他好好补补身体!”

秦清轻声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张扬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紧贴在自己的身体上。微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对他老人家好一些。”

秦清轻声责怪道:“你差点没把我折腾死,还说对我好!”

张扬笑道:“我上进心强,太想干副市长了!”

秦清红着脸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想不到这个话题被这厮演绎发挥到了这种地步,谁让张扬是个实干家呢。

时间不过是清晨五点,秦清挨着张扬的身边坐下,偎依在他的肩头。遥望着正东天空中粉色的朝霞,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位女强人,是岚山市的副市长,是平海政坛的一颗明星,可秦清的内心深处无疑也是极度渴望做一个小女人的,只有在张扬的身边她才能够感受到做女人的快乐。刚开始离开江城的时候。秦清内心中无疑是痛苦的,可后来她才发现来到岚山,她所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她虽然和张扬不能每天在一起。可是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反而变得越发炽热,从她决定把自己交给张扬开始,秦清就已经意识到,他们的这段感情也许永远见不得光,可她对婚姻从没有任何的奢求,她爱张扬,但是她绝非是一个依赖别人的女性,秦清的特立独行,让她在感情上比别人更加能拿得起放得下。

虽说如此,秦清却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放下张扬的,她轻声道:“我听说,宋省长已经默认你和楚嫣然的关系了。”

张扬嗯了一声,对秦清没必要隐瞒什么。

秦清柔声道:“嫣然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人家!”

张扬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清叹了口气道:“其实她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她没有说破。一个女孩子可以为你忍受这样的委屈。可见你在她内心中是如何的重要。”

张扬低声道:“有些时候。我觉着自己的确很混蛋,招惹了这么多的感情债。”

秦清不无幽怨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忍得住吗?”

张扬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容易犯贱!”

“别给自己找理由,你想在仕途上走下去,就必须学会收敛,其实必要的收敛不但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你的身边人不受伤害。”

张扬点了点头。

秦清道:“我留意到你和左援朝的关系很融洽啊!”

张扬笑道:“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的这句话耐人寻味,让秦清怀疑他和李长宇之间出现了问题,秦清道:“你和李长宇是不是发生了不快?”

张扬摇了摇头,他低声道:“我最近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我忽然悟到。其实李长宇和左援朝无论谁当江城市长跟我都没有关系,他们之间的竞争,我不应当插手,政治上就是这么回事。市长这个位置原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我如果插手,岂不是等于作弊?

秦清格格笑道:“你习惯作弊了。又太喜欢惹事,我才不信你能保持中立呢!”

“人的境界总会提高的!假如我作弊。我也给自己弄个市长干干,怎么会轮到他们?”

秦清声提醒他道:“顾书记对你好像有些看法。昨天我注意到了!”

张扬不以为然道:“他这么大的干部犯不上跟我一般计较,我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秦清真的感觉到张扬最近进步了许多,看来官场的确是历练人最好的地方。此时朝阳终于从东方的云层中冒升出来,一时间金光洒遍翠云湖,清晨的景色,美不胜收。

秦清依依不舍道:“真想留在这要再也不走了!”

人活在世上,肩上的责任太多,很多事并不能随心所欲,秦清不能,张扬也不能。

张大官人还惦记着自己官场的前程,当天中午,载着秦传良向江城而去,秦传良平时沉默寡言,跟张扬也少有交流,不过张扬哄人开心方面的确很有一套。他投其所好,跟秦传良谈论江城的古迹,谈论江城的旅游开发计划。秦传良被他激起了兴趣,一路上诣酒不绝的说了起来。

人还没到江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他是请张扬吃饭的。左援朝一行,在昨天挂牌仪式之后。就返回了江城,张扬还没到,他估计自己回到江城也得六七点钟了,原本想推掉,可肖鸣坚持让他过来。

张扬想了想。肖鸣那天就流露出想和自己攀交的意思,既然人家这么诚恳,自己也别太拒绝人家,于是点头答应了。

回到江城,将秦传良送回住处,等他来到肖鸣请客的归云山庄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肖鸣正在院子里观看斗鸡,一旁围观的还有开发区招商办的徐莹——容貌气质都还过得去的青年女干部,开发区分局局长孟刚,现在已经调任市公安局刑警队,负责专案组的姜亮都在那里,一帮人只等着张扬了。

张扬走入院子的时候,两只斗鸡也分出了胜负。

肖鸣笑道:“张老弟来了,最精彩的一幕你没看见!”

张扬笑道:“我对这玩意儿没啥兴趣!”

孟刚向山庄老板吕兴杰道:“杀了,这两只斗鸡都杀了!”他们是专门来吃斗鸡的。

张扬跟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肖鸣和张扬并肩走入前方的草庐,外面虽然是茅草屋。可里面的装修完全是现代化的。空调彩电一样不缺。

肖鸣道:“现在别的东西都吃腻了,归云山庄的野味很有特色,所以喊你过来尝尝!”

张扬道:“应该我请肖主任才对!”

“咱们兄弟谁请谁不是一样。”

旁听的姜亮暗暗称奇,想不到这两位去岚山转了一圈回来,就开始称兄道弟了。张扬的社交手腕的确很有一套。

酒菜上来之后,肖鸣又把张扬在岚山勇斗南锡市开发区区长蔡承业的事情宣扬了一遍;在肖鸣的口中,张扬的行为是为江城争光,捍卫了江城的荣誉。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姜亮对张扬的酒量最清楚不过,心中暗想,谁找他拼酒,纯属找虐。

张扬谦虚道:“我也没肖主任说得这么伟大,我是着那个蔡承业太猖狂了,实在看不过眼。”

开发区招商办主任徐莹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时代,谁经济发展不如人就被人家看不去,改革开放之前,除了东江,就要数我们江城,可随着改革开放之后,平海南部城市高速发展,南锡、岚山都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排头兵。他们的经济产值已经稳居平海前列,我们江城这么大的城市反而落在了后面,人家看不起我们也是正常的。”

肖鸣感叹道:“所以我们肩头的责任不清啊,江城的发展,要靠我们群策群力,搞好开发区,用开发区带动整个江城经济的发展。”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这次我去岚山,感触很大,岚山能够从当年的一个,县级市。一跃成为平海省经济收入仅次于东江的地级市,的确有着他们的长处,我们在竞争国家经济开发区这件事上败下阵来,也很正常。”

张扬道:“岚山人能够做到的,我们江城人一样可以做到!而且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肖鸣微笑道:“江城制药厂和江城酒厂两个国企的改革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小老弟,你这个企改办主任做得出色啊!”

张扬笑道:“副主任!”

肖鸣乐呵呵道:“副主任也只有你一个人,你说了算,你就是主任!”

张扬道:“以后江城的大型企业都会迁到开发区。我跟各位的交道肯定少不了。”

肖鸣道:“相互配合才能做好工作,我们开发区也准备设立企改办,不过这要经过你的允许,以后开发区企改办也会在你的领导下工作。”

张扬笑了起来。心中暗道:“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肖鸣这厮在打什么主意?开发区设立企改办,是不是看到我企改办的前景,他想从中分一杯羹啊?”在张扬看来,这是在分摊他的权力。肖鸣这么干,难道不怕得罪自己吗?

外面忽然响起报警器的声音,是张扬的吉普车,没多久山庄老板吕兴杰就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张主任,不好意思,你的车被人给砸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一章【软硬兼施】

在场的人无不表示愤慨,可张大官人却毫不意外。他在江城被人砸车,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从皇家假日的事情发生之后,自从他被锁定为皇宫假日的举报人。这种报复事件就没有停止过。

一块板砖把吉普车的前挡玻璃给砸得遍布裂纹,当晚归云山庄的客人很多,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事也没法追究,山庄老板自认倒霉,他掏了三千块给张扬修车。

张扬虽然没当一回事,可肖鸣却感觉到很没有面子,人是他请来的,又是在开发区的地面上,结果出了这种事,他当场就让孟刚彻底调查这件事。

张扬笑道:“算了,查也查不到,别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张大官人的表现淡定大度,已经充分表现出一个副处级干部的心理素质。

几个人吃完饭,肖鸣亲自把张扬送到车前,张扬让人把整个前挡玻璃都给拆下来了,这样看着清爽。

肖鸣再三说不好意思。

张扬笑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种事时常可以遇到,要是因为它坏了心境,不值得。”

肖鸣道:“小老弟的心胸让我佩服啊!”他这才把话题转向正处:“张主任,我在开发区成立企改办不是想跟你们唱对台戏,我想设立这么一全部门,让肖林奂责。”肖林是他亲侄子,肖鸣这么干显然是举贤不避亲。

张扬笑了起来,肖鸣既然这么坦诚,他也不会打乱人家的如意算盘,不过有一点是必须声明的,他低声道:“这么着吧,由我向市里提出申请,开发区企改办的主任由我出面推荐,这样更理所当然,免得人家说闲话,也方便我以后统一管理。”

肖鸣没有异义,连连点头。

他低声道:“开发区东南的南湖水库你去过吗?”

张扬摇了摇头,那地方在他的印象中有些偏远,距离市区大概有十五公里,过去道路也不方便。

肖鸣道:“路已经修好了。是开发区今年的重点工程之一,开发区大厦就快封顶,那地方可是咱们江城的风水宝地,有机会去转转。如果看中了,我帮你批块地,盖栋别墅!”

张大官人内心一动,我靠!这人情送得,肖鸣果然是大手笔啊!

张扬返回位于雅云湖畔的别墅,胡茵茹知道他今天回来已经早早的在家里等待,张扬洗完澡后,来到客厅,胡茵茹也看到了他被砸的吉普车,不禁笑道:“让人惦记上了,车又给砸了?”

张扬点了点头:“皇宫假日的事情一天不解决,就有小人盯着我,随时想砸我的车!”

胡茵茹道:“你开我那辆皇冠吧,我们换着开!”

张扬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从姜亮那借了辆警车,先开一阵子,我他妈不信了,看看谁敢砸警车!”

胡茵茹格格笑了起来,抱着双膝道:“岚山之行怎么样?”

张扬想起何歆颜的事情,把自己想开广告公司的念头跟胡茵茹说了。胡茵茹道:“主意不错。可是现在我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制药厂的事情上,佳彤把合同签完之后就撒手不管了,我跟她联系了几次,都是在北京。”

张扬点了点头。他昨天才和顾佳彤通过电话,知道顾佳彤还要在北京呆一段时间,主要是为了顾明健戒毒的事情,她这个弟弟可真不让人省心。

胡茵茹道:“就算是做广告公司,也得等药厂的事情上轨道再说!”

张扬笑道:“我事先声明啊,药厂的代言人只能找何歆颜!”

胡茵茹白了他一眼道:“假公济私!”

张扬乐呵呵道:“你一说假公济私,我倒想起来了,南湖水库你去过没有?”

“去过,那儿风景很美,开发区未来区政府的所在地,我看比雅云湖还要漂亮。”

张扬道:“人家许诺帮我批块地,让我在那里盖别墅!”

胡茵茹道:“行贿啊!”

张扬笑了笑道:“没那么严重,如果那地方真的不错,我们拿下来也没什么,一切走正常手续,那个批文我不拿别人也要拿!”

胡茵茹道:“行!我抽空再去看看!如果位置真的很好,我出面把地拿下来,省得你以后麻烦!”

周一的常委会上,左援朝代表观礼团向所有常委通报了一下岚山国家经济开发区挂牌的情况,自然不免对岚山日新月异的发展又感慨了一通。

市委书记洪伟基容光焕发。左援朝夸岚山等于夸他,他在岚山干了这么多年,岚山的经济发展离不开他的功劳。

在左援朝发言之后,洪伟基大声道:“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在岚山可以实行的政策,来到江城就行不通?为什么在岚山改革开放可以推行的如此顺利,在江城就会受到重重的阻碍?这是因为江城的国企太多,大锅饭铁饭碗的观念深入人心。所以我们想要改革成功,就必须改变老百姓的固有观念,就得让他们接受不改革就只有落后的现实!”

人大主任赵洋林道:“南方和北方的情况不同,人们的观念也不同,接受现实,跟具体实施还有一段的距离。比如说江城纺织厂,从南林寺工程开始,坊织厂的工人就没有消停过,现在新厂区已经建成了,马上面临着大幅度的裁员,工人又不乐意了,这么多人,你把他们一下推到社会上。社会非得乱套不可!”

左援朝道:“我早就说过,江城的根本在于企业改革,只有做好大中型国企的改革工作,才能稳定民心!这可不是栽栽树、种种花,高喊几句口号能够解决的问题,他的矛头又指向了常务副市长李长宇。

李长宇提倡发展绿色经济,大力推进江城旅游的发展,虽然的确做出了一些成绩,可目前并不能看出旅游能够成为江城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李长宇最近事情不断,人明显消瘦了一些,他抽了一口烟,低声道:“改革是全方位的,我们每个人都不敢说自己是天生的成功者,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少经验,改革的过程,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摸索的过程,提高的过程。企业改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其他各行各业的改革就不重要了?教育、医疗、养老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江城都会乱套。现在江城的改革重点就在企业,我们市财政的投入重点就是开发区,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过程,我相信开发区会搞起来,可我并不相信,开发区可以再一两年内取得成效,我们做领导的不能厚此薄彼,应该均衡的考虑问题。”

李长宇的发言很中肯,也获得了部分常委的支持。

赵洋林道:“江城需要改革的地方实在太多,作为一个老工业基地,我们改革中所面临的困难也要比其他的城市更大,万事开头难,既然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应该会越来越顺利。”

市委书记洪伟基笑道:“最近一段时间,江城的治安也改善了许多,这和广大公安干警的努力是分不开的,鹏飞同志也证明了他的能力!”洪伟基望向刚刚当选为江城市常委的公安局长荣鹏飞:“鹏飞同志,来江城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看法,说给大家听听!”

荣鹏飞还是第一次参加江城市常委会议,他微笑道:“我初到江城,对江城的情况只走了解了一个大概,现在没什么好说的,最近的治安很好,跟我也没多少关系,我才来了几天啊,这都走过去田局长的功劳,制度还是那个制度,规则还是那个规则,我可不敢居功。”

所有常委都笑了起来,他们感到荣鹏飞这个人很随和,说话也很有分寸,其实所有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你荣鹏飞才来几天啊,江城的治安原本就不算太差。只不过凑巧几件案子发生在了一起,田庆龙遇上事了,算他倒霉。不过他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上调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这也是好事。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在一线拼。去了省厅等于找到了合适的养老地方。

代市长左援朝道:“皇宫假日的事情在社会上影响很坏,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处理结果!”他提起这件事,政协主席马益民、常务副市长李长宇。副市长袁成锡的脸上都不好看。他们三人已经勒令亲属退出皇宫假日了。不过目前的皇宫假日还处于停业整顿阶段,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洪伟基对左援朝这种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也颇为无奈,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三位常委,洪伟基本以为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推技会渐渐淡忘,可没想到左援朝仍然不愿放弃。

政协主席马益民道:“皇宫假日的事情,我们已经让牵涉其中的家属承担了应有的责任!”

李长宇和袁成锡都没有说话,洪伟基道:“我看这件事还是尽量低调处理,该承担的责任一定要承担,可是大家也要考虑到这件事过于敏感,如果传播到社会上去,对我们市领导的诚信度又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洪伟基停顿了一下道:“其实我个人是不赞成领导干部的子女经商的,表面上看起来也许不存在腐败的问题。可事实上。干部子女经商凭借的就是父母的光环,他们所得到的层层面面的关照肯定会很多。”

人大主任赵洋林笑了一声:“这种事恐怕无法避免吧,据我说知,咱们江城就有这么几位!”

所有常委都没有接话,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许嘉勇是前省长许常德的儿子,顾佳彤是省委顾书记的女儿,还有一位乔梦媛更走了不得,她是乔老的孙女。说他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商人,没人会有异议,可说他们在经营中没有受到任何的关照,恐怕谁都不会相信。看看别人想想自己,这帮常委都明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是多么的不容易,想大公无私就得六亲不认。一个人真要是做到六亲不认,那还算人吗?

洪伟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约束自己的家人要比管好自己更难,可是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共产党员。我们是人民公仆,我们首先考虑到的是要以身作则,如果连家人都管不好,我们又有什么公信力呢?”

……………………

姜亮把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警车开到张扬面前,提醒他道:“借用啊,你别开着出去招摇撞骗!”

张扬笑道:“我还用招摇撞骗?就是想试试。看谁有胆子砸警车!”

姜亮把车钥匙扔给他。

张扬喜孜孜的在警灯上摸了摸。

姜亮总觉着心里不踏实,有嘱托道:“你别开着警车干坏事啊!”

“我说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我害谁也不会害自家兄弟!”

姜亮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送我去公安局!”

张扬点了点头,开车送姜亮去江城公安局。

他有意无意道:“田局的那件案子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啊?”

姜亮摇了摇头道:“没多少进展,不过举报电话到是时常打过来,一会儿举报是方海涛干得,一会儿说是受了皇宫假日几个太子爷的指使,我看说不定就是策戈行刺田局的幕后指使人干得,故意混淆我们的视线,影响我们的调查。”

“可以查电话号码啊!”

姜亮笑道:“这方面我们是专业,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举报人很狡猾,都是用公用电话打得,往往刃秒就会挂断,我们无从查起,电话的所在的多数都是江城,也有几个是外地的,不排除有人恶意捣乱的可能。”

张扬道:“皇宫假日的案子怎么说?”

“勒令整顿,对相关责任人进行拘留罚款!”

张扬早就再猜想到是这个。不了了之的结果。他有些郁闷道:“任何事都要扣上注意群众影响的帽子,皇宫假日就是个淫窝,这帮孙子都该进监狱!”

姜亮呵呵笑道:“这次他们也是损失惨重。马益亮还被弄进去关了十天。毕竟有三位常委的子弟是股东,市里肯定要顾及影响,听说这次皇宫假日要转让出去!”

张扬眯起双眼道:“我的车总不能被他们白砸了!”

姜亮对张扬的脾气还是十分了解的,知道这厮不是什么好脾气,表面上他好像是层次提高了,不去计较砸车的事情。可他肯定要给为自己讨还公道。

把姜亮送到公安局,张扬驱车返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在电梯口遇到了招商办主任董红玉,张扬向她笑着点了点头,上次张扬误会她儿子梁超砸自己车,所以痛打了梁超一顿,那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张扬的错,在发生那件事之前,董红玉一直对张扬都很客气,事情过去了,张扬也没记在心里,他向董红玉主动打了个招呼,董红玉却没有搭理他,女人的心胸毕竟是狭窄的。

看到人家不搭理自己,张扬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电梯不断变幻的数字,来到企改办发现苏小红在办公室等着。朱晓云在一旁陪她聊天呢,朱晓云和苏小红的弟弟苏强正在热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所以对这位未来的大姑姐也是殷勤的很。

张扬笑道:“红姐,您今儿怎么有空?”

苏小红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想麻烦你来了!”

“没问题。你说,出钱还走出人,我随时做好准备!”张扬这厮改不了随性调侃的脾气。

倘若在平时,苏小红少不得要搭上两句。可今天是当着她未来弟媳妇的面。她可不能胡说八道,格格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朱晓云也看明白了,人家是嫌自己在这儿说话不方便呢,她借口去打文件,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苏小红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点上了一支。

张扬递给她一个烟灰缸:“怎么了红姐?心情不好啊?是不是方总欺负你了?”

苏小红皱了皱眉头道:“你别跟我提他,看到他我就恶心!”

张扬笑了起来,看来两人之间十有八九闹了别扭。

苏红道:“皇宫假日要转让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张扬点了点头,刚刚听姜亮说过,这苏小红的消息可不是一般的灵通,张扬想起前些日子有人举报她和市委书记洪伟基关系暧昧的事情,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看来苏小红的消息十有八九得自洪伟基,不过洪伟基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藏得很深,至少在表面上没有利用职权给苏小红牟取任何的利益。张扬想到江城三环路工程,如果不是洪伟基背后的支持,方文南是无法顺利中标的。人和人真的很不同,张扬是绝对无法认同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给别人的做法,这方文南的行事风格还真走出人意料一个人能够忍受戴绿帽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忍耐力。

苏小红在张扬的面前并不掩饰:“张扬,我想拿下皇宫假日!”

张扬第一个想法就是方文南的决定,他微笑道:“方总怎么不直接找我?”

苏小红道:“你没听明白?是我想把皇宫假日拿下来,和他没关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张扬喝了口茶道:“红姐,这皇宫假日不归我管,你想拿下,其实可以走别的途径!”他在婉转的指出,你苏小红跟洪伟基的关系这么好,让他说句话不就行了,何必让我出头。

苏小红叹了口气道:“张扬,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一句话把张扬说得心里有些内疚,当初他追捕扬守成的时候,需要五十万,苏小红问都不问就把这笔钱拿了出来,无论苏小红的生活作风怎样。她对自己无疑是仗义的,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些不够厚道。

苏小红道:“许多人根本靠不住,他们只想着从我的身上捞取好处。却不敢为我出头,不想承担任何的责任!”想起洪伟基和方文南,苏小红恨得牙痒痒的,她并不是没有跟洪伟基提起皇宫假日的事情,可洪伟基用一句自己不方便出面就给她敷衍了过去,方文南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在他儿子的事情上,更懒得过问苏小红,这让苏小红越来越感觉到任何事情只能靠自己,她要尽快独立起来,她想摆脱这两个自私自利的人。

张扬低声道:“红姐,其实我也想找他们的麻烦,皇宫假日几个***砸我车无数次了!”

苏小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扬道:“这么着吧,我动用点能量让他们无限期的整顿下去,在从上头施加点压力,让他们割肉大甩卖!”

苏小红道:“那个台湾人叫周水生,听说在台湾方面有些根基,是混黑的!”

张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台湾信义社的安德渊。自己和安家的关系十分密切。还救过安德渊的性命,也许这件事能够通过安德渊方面施加一些压力。至于马益良、李祥军、袁立波那几个纨绔子。自己收拾他们就已经足够了。

苏小红看到张扬沉默不语,以为这件事让他为难,轻声道:“如果这件事很为难,你跟我明说!”

张扬笑道:“这样吧,你去跟他们谈条件!”

“谈过了。周水生要两千万,我让人估算过,他的皇宫假日也就值一千万,现在声誉受损,还要打个折扣!”

张扬想了想道:“我争取五百万以内帮你拿下来!”

苏小红凤目圆睁,如果不是她了解张扬的能力一定以为张扬是在信口胡吹,不过张扬的性情虽然张狂,可是他说过的事情没有不兑现的,她惊喜道:“你要是能在五百万以内帮我拿下,我给你五十万的提成!”

张扬笑道:“行贿是有罪的,我说红姐,搞那些就没劲了!”

苏小红娇滴滴道:“你不要钱,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张大官人哈哈大笑。

苏小红瞪了他一眼,拿起手袋,骂了一句道:“伤人自尊是不是?我这么不招你待见啊!”

张扬笑道:“红姐,您饶了我吧,您是一红颜祸水,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苏小红拿起手包在他肩头砸了一记,她也是豁达之人,刚才那句话也是和张扬开开玩笑,张扬身边的女孩子,她也见过不少,和她们相比,苏小红在心底深处是自惭形秽的,她轻声道:“我走了啊!这事儿你抓紧给我办!”

张扬还是很认真的,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安语晨,可巧安语晨也正想找他呢,南林寺竣工在即。她和安达文要前来为爷爷祈福,安老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根据他现在的状况估计撑不到年底。

张扬上次在离开香港之前专门为艾老检查过,他知道安老大限已近,和苏大娘的情况相同,人的衰老死亡是无法挽回的,纵蔡张扬妙手无双,他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张扬在电话中跟安语晨提起周水生的事情,安语晨道:“这件事我跟我四叔说,应该问题不大!”她又提起江城纺织厂的事情,现在安家根据和江城的磋商结果,给纺织厂的补偿金已经全部到位,可坊织厂方面最近又出现了在休闲美食广场工地闹事的事情,希望张扬能够出面解决。

张扬答应了下来。

分管江城旅游的是常务副市长李长宇,这件事张扬必须要请示他。

李长宇对纺织厂的事情也颇为头疼,现在坊织厂工人又开始上访了,工人代表告到了省里,还有工人在文渊区委区政府大门口静坐,虽然企业口的事情不归他管。可这件事归根结底从南林寺搞开发开始,李长宇道:“张扬,纺织厂的问题拖了这么久,政府方面一次次让步,可他们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张扬道:“关于纺织厂的问题,市里、区里都跟他们座谈了好多次,可问题始终得不到根本性的解决,现在港方答应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人家想要开发南林寺周边的商业用地,这是市里之前答应过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纺织厂补偿金也拿过了,新厂房也建好了,他们再提条件就有些过分了,改革开放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们总不能把所有的风险和负担都推到政府的身上。”

李长宇叹了口气道:“张扬,你这个。企改办担子不轻啊!”

这话让张扬听起来有些不爽,合着全都成了我的责任,纺织厂出问题的时候,我企改办还没成立呢,我今儿来找你不就是想让你帮忙解决问题的吗?你现在这么说分明是推谭责任啊!

李长宇看出了张扬的不爽。他低声道:“张扬,我最近需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些事情,你要帮我分忧啊!”

张扬直截了当道:“万一出了事呢?是不是也要我顶着啊?”

李长宇微笑道:“注意工作方法嘛,人民内部矛盾,尽量不要激化。”

张扬话锋一转:“李市长,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

李长宇点了点头道:“说!”

张扬道:“李祥军在皇宫假日的股份有没有撤出来?”

李长宇微微一怔,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皇宫假日的事情,不过张扬既然提起这件事,他也不好回避,低声道:“我让他去退股和皇宫假日撇清关系,他只是一个小股东,所占的股份不过百分之二!”

张扬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李长宇敏锐的觉察到张扬想要插手皇家假日的事情,他提醒张扬道:“张扬,有些事情,斩不断理还乱,还是不要管他的好。”他是真的不想张扬在皇宫假日的事情上制造事端了。虽然他知道张扬上次并不是针对自己,可皇宫假日事件还是被代术长左援朝利用来对付他,搞得他十分难堪。

张扬微笑道:“理不清的事情就干脆一刀切下去,切得干干净净!”

李长宇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张扬道:“我打算把那个台湾人给清理出去!”

李长宇本想再问,可又想起自己刚刚说过儿子已经和皇宫假日撇清了关系,所以也抑制住追问下去的想法。此时他的秘书齐景峰进来送文件,张扬起身告辞。

齐景峰望着张扬的背影笑了笑,把文件放在李长宇的办公桌上:“李市长,这是教育局提出的改革方案,您看看!”

李长宇显然没什么心情。低声道:“最近皇宫假日方面有什么动静?”

齐景峰道:“听说那个台湾老板周水生要转让,好像是两千多万吧,江城有实力接下来的人不多!”

李长宇点了点头,难悄张扬会说出要把周水生赶出江城的话。

齐景峰又道:“李市长。你听说了没有,张扬的车又让人给砸了。现在都换警车开了!”

李长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厮也真够到霉的,不过转念想想,砸车的事情十有八九跟皇宫假日的事情有关,该不会和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有关吧?想到这里,他感觉到,必须要交代儿子一下,最好不要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

市委常委之中,对处理皇宫假日态度最坚决的就是左援朝,所以张扬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和他事先通气,张扬找左援朝的意思就是让他出面,迫使皇宫假日无限期的停业整顿下去。

还有一个必须要找的人是公安局长荣鹏飞,张扬和荣鹏飞说起这件事直截了当:“我的车三番两次被人砸,就是皇宫假日的事情!”

荣鹏飞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道!“有证据吗?”

“我猜的!不过皇宫假日是江城的毒瘾,想要彻底清除它,就必须把周水生赶出江城,让那帮衙内从皇宫假日中全都退出去。”

荣鹏飞对皇宫假日的事情也做过了解,他微笑道:“那个台湾人周水生说是要转让,他提出两千万的高价,目的就是把所哼哼意购买皇宫假日的买家给吓走,最近他在找关系疏通,想在江城继续干下去,那帮衙内虽然占有股份,可事实上都没有投多少钱,真正投资多一点的可能就是马益亮。这个周水生很有一套,他开皇家假日之初,就想搞不正当经营,所以才把这么多官宦子弟牵涉进来,皇宫假日表面上由马益亮经营,可背后的操控者还是周水生。真是想不到这个台湾人对内地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竟然如此驾轻就熟。

张扬冷笑道:“台湾人怎么了?台湾人也是中国人,犯了法也不能饶了他!”

荣鹏飞道:“可皇家假日是人家投资的,他不想走,你也不能硬把他赶走,他毕竟是台湾商人,这件事有些敏感。”

“我还就的赶他!而且一定要把他赶走!他不走,这皇宫假日开业后用不了多久,还得恢复原样。”

包括荣鹏飞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张扬的能量,周水生也有一些关系,可当安德渊也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周水生害怕了,信义社在台湾的威慑力那不是一般的大,像周水生这种不良商人,安德渊根本看不上眼,只是让手下人给周水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周水生,张扬是他的世侄,周水生得罪了他,如果还想回台湾,就乖乖听话。

周水生虽然是个不良商人,在台湾黑社会也有些关系,那些关系跟安德渊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周水生很害怕。接到安德渊的这个。电话之后,他马上就放弃了继续在江城经营的打算。他还有妻儿老都在台湾,如果真的触怒了安德渊,恐怕最终要落的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更何况皇宫假日被勒令停业整顿之后,一直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周水生找了不少的关系,最终还是碰了一鼻子灰,他现在的确有些心灰意冷,拉到皇宫假日的几个衙内,在关键时刻根本起不到作用。周水生终于打起了退堂鼓。

他专程去拜会了张扬,在江城企改办,周水生见到了这位能量非同一般的年轻人。

张扬很温和。并没有对周水生流露出任何的反感和敌意,请周水生在沙发上坐下,还让朱晓云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

周水生此次来找张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他希望能够用一定的利益打动张扬。让张放弃把他赶出江城的打算。周水生道:“张主任,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张扬轻轻抿了口茶水,并没有说话。

周水生道:“我虽然是皇家假日的大股东,可经营的事情一直都是马经理在管。这里只是我生意的一部分,我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他们从事非法经营。我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张扬笑了起来。他内心中对这个台湾人越发的鄙视起来,出了事,把责任都推给别人,装得他自己好像多无辜一样,就凭马益亮、李祥军、袁立波那几个家伙的水准,根本搞不出这么大的事情,张扬道:“港台同胞来江城投资我们是欢迎的,可是你想来赚黑心钱,大搞色情生意,扰乱社会秩序,我们是不允许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皇家假日是干什么的。也不要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周先生。你尽然没能力搞好皇家假日,还是尽快转让,我看,你并不适合在江城做生意。”这句话已经说的相当明白了,他要周水生收拾铺盖卷滚蛋。

周水生道:“张主任,我可以做出一定的补偿!”

张扬摇了摇头:“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比如我的车频繁被砸,我只是不想追究,我想追究的话,肯定有人会倒有”

周水生心中暗道:“你这还叫不追究,都把信义社老大请出来恐吓我了,要把我从江城赶出去!”周水生要是知道张扬和安德渊有这么好的关系,打死他他也不敢筹划砸张扬车的事情,这件事张扬没冤枉他。

周水生道:“实不相瞒,我也想过转让的事情。可一直没能达成协议!”

张扬微笑道:“要不要我帮忙啊?”

周水生道:“不用,有好几个买家都来看过,可惜他们最多只愿出一千万,和我的心理价格相距甚远。”

张扬笑道:“苏小红小姐没找过你?”

周水生点了点头道:“找过,她虽多出五百万,那不是笑话吗?我投入装修的钱都不止这些!”

张扬缓缓落下茶杯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转让给她,这皇宫假日会永远也不能开门营业?”

周水生听出了张扬话语中的威胁含义,他低声道:“难道别人出一千万我都不要,反而要这五百万不成?”

“有些钱拿着放心,花着舒坦,可有些钱是万万不能拿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二章【时运不济】

张扬的这句话包含着太明显威胁的含义,周水生当然听得出来,人家吃定自己了,张扬要黑吃黑,想吞掉自己的皇家假日,周水生气得差一点就摔杯子走人,可他不敢,最终还是按捺下了火气,他不怕张扬,他怕的是张扬身后的安德测,如果安德渊真想对付他,别说是大陆的皇宫假日,恐怕他在台湾的所有生意都要保不住,想想家人的性命,想想以后的日子,周水生只能选择屈服。确切的说,他是向安德渊低头,与其多拿五百万担惊受怕,不如老老实实的把店转让给苏小红。

苏小红虽然对张扬有信心,可也没想到周水生会这么听话,将皇宫假日当真五百万就转让给了自己,这次的转让中,周水生最少损失了二百万,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安德渊对他的威慑力大大了。在接到周水生通知之后,苏小红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筹措了五百万,她是害怕夜长梦多,和周水生把转让手续办完,苏小红才放下心来,皇宫假日可以说是真正属于她的第一个产业,她在金樽夜总会当总经理,可实际的老板却是方文南,就连老街忏门,方文南也占有大部分的股份,她只是负责打理罢了。过去苏小红一度以为方文南对自己很好,可自从方文南把她毫不犹豫的推给了洪伟基,苏小红就产生了怀疑,她越来越发现,方文南从没有信任过自己,所以他对钱把的很紧。表面上似乎给她了许多东西,可真正的利益全都把握在他自己的手里,换句话来说,只要方文南不高兴,随时都能让她走人,而苏小红就会一无所有。

洪伟基则是另外一种人,他比方文南更加的冷酷自私,苏小红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泄欲的工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皇宫假日的事情如果由他出面,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搞定,可他碍于自己的面子,害怕别人说三道四,根本不愿出力,苏小红对洪伟基的鄙视和反感已经达到了极点,在她的努力下,洪伟基才免为其难的帮她弄到了三百万的贷款,有了这笔钱,苏小红就可以筹划自己的未来了。

苏小红拿下皇宫假日的事情轰动了整个江城商界,连方文南都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才知道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很生气,驱车前往老街1919酒吧找到苏小红,强忍怒火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苏小红语气冷淡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拿下皇家假日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没花你一分成,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方文南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他指着苏小红的鼻子骂道:“你以为现在找到了靠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能给你,我就能拿走!”

苏小红叹了口气道;“方文南,你给过我什么?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还少吗?这么多年,我跟着你,除了屈辱还剩下什么?你以为给我的金钱已经够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金钱能买到一个人的自尊吗?”

方文南冷冷看着苏小红,他发现这个一直以来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女人并不好对付,这些天他一直忙于儿子的事情,而忽略了对苏小红的关注,想不到她并不安分,终究还是折腾出了一些事,方文南生气的并非是苏小红拿下皇宫假日这件事,他所生气的是,苏小红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想要摆脱他的束阵和控制。他过去一直以为苏小红是自己的一个附庸品,任何事都要依赖自己,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方文南认为苏小红之所以能够拿下皇家假日,全都是洪伟基在背后起作用,这个猜测让他越发感到愤怒。他低声道:“真是想不到,我让你接近他,让他帮我儿子说话,可你却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捞取好处,你太令我失望了。”

苏小红愤然道:“方文南,你才让我失望,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卑鄙,洪伟基根本不愿意为你出力,你心里只想着你儿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把我像礼物一样送来送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方文南冷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冷冷丢下两个字:“贱人!”转身是出了苏小红的办公室。

苏小红眼圈红红的望着方文南的背影,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发誓从今天起不会为这个男人落泪,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打开手机,传来洪伟基低沉的声音:“我在老地方,你来!”

苏小红宛如一只发怒的雌豹一般怒吼了起来,“不要再找我,我不想见到你!”她扬起手机狠狠向地上摔了过去,手机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零八落,苏小红仰起头,日光中充满了倔强和坚强,她一步步走出了老街忏忏,她要斩断和方文南丝丝绫缕的关系,她要找回自我。外面的天空飘起了小雨,老街的青石板路面被洗刷的干干净净,苏小红没有打伞,她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躬下身除下鞋袜,光着脚板沿着青石板路面慢慢走着,脚底的感觉沁凉坚硬,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也许一切会慢慢好起来,苏小红望着阴郁的天空,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

方文南却没有看到希望,每次去见儿子,总感觉儿子又瘦了一些。握着儿子的手,方文南打心底感到一阵刀绞般的疼痛,这些天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可是儿子的犯罪事实摆在那里,律师也说没有办法免罪。

方海涛的身体在瑟瑟发科,他颤声道:“爸……快救我出去……我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真的不可以……方文南微笑着,他试图利用这种方式给儿子心灵上的慰藉:“海涛,放心,爸正在想办法,就快有办法了!”

方海涛流泪了:“爸,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呆在这个地方,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听到儿子这样说,方文南的内心酸涩到了极点,他重重点了点头:“你放心,爸会想办法,别怕!别害怕!”

方海涛是哭着离开的,看来这段牢狱生涯对他从肉体到精神上的摧残都是巨大的。方文南又去北山看守所去探望了他的弟弟方文东,帝豪盛世火灾事件,方文东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方文南对弟弟是充满歉意的,方文东对这件事倒是看得十分豁达,他安慰方文南道:”大哥,是不是在担心海涛的事情?”

方文南叹了口气道:“还有你!”

“我没事,几个月后就出去了,进来的这些天,我冷静考虑过,其实我们对海涛太放纵了,一直没有关心他,只顾着赚钱,所以才让他走上了邪路,我这个当叔叔的太疼他,我害怕有些事让你知道,你会打他,所以我很多事都瞒着你,现在想想,是我害了他!”

方文南摇了摇头:“养不教父之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文东道:“大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海涛入狱并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帮助他将毒瘾戒了,可以让他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刚刚去看过他,他瘦了好多,不停的对我说,他要死了,我的心都碎了……”方文南说不下去了。

方文东道;“人犯了错就得承担责任,如果这次他能够逃脱罪责,以后他还敢做坏事!”

方文南苦笑道,“逃脱罪责?谈何容易?虽然贩毒的证据不足,可是藏毒吸毒两样罪名都已经成立,而且田局被刺的事情,他被锁定为嫌疑人之一,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他无罪释放!”

方文东劝道:“明明知道做不到,何必去勉强呢?

“他是我儿子,我不尽力,又怎能甘心?”方文南说完,用力闭上眼睛:“我忽然发现,钱并不能带给人真正的幸福!”

“那是你到了这种境界,过去你常常告诉我,这世上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情!”

方文南的声音虚弱无力,“苏小红拿下了皇宫假日,我想……她离开我了……”

方文东愣了一下,他终于明白大哥为何显得如此颓废,苏小红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离开,不啻对他是一个深重的打击,方文东对苏小红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过去大哥过于相信这个女人,甚至在盛世集团中,苏小红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他,可公平的来讲,方文东也承认苏小红很有社交手腕,在生意经营上也有她的一套,这种女人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一旦她的翅膀硬了,她肯定会飞走。方文东望着神情落寞的大哥,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劝解,到最后汇成一句话:“大哥,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方文南的厄运并没有因为方文东的这句话过去,第二天中午他就接到了儿子死亡的噩耗,方海涛死了,吃饭的时候,罪犯发生集体斗殴,混乱中,方海涛不知被谁用利器捅在肝脏上,发现的时候已经内出血休克了,送往医院急救的途中就死了,方文南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正在召开盛世集团的董事会,他表情木然道:“我儿子死了!”

所有董事都愣了。

方文南如梦初醒的重复了第二句:“我儿子死了!”然后他的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堂堂七尺汉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嚎啕大哭,他哭着走出了办公室,嘴里不停重复着:“我儿子死了,他们说我儿子死了……”

荣鹏飞也被这一消息震惊了,他马上做出决定,让专案组赶赴现场调查案情,处理看守所相关责任人。在看守所内发生暴力谋杀事件绝不是小事,他上台之后面临第一场严峻的挑战。

方海涛的身份相当特殊,他不单单是江城首富方文南的儿子,而且他还是前一阵田庆龙遇刺案的主要嫌疑人,荣鹏飞来到江城之初,就专门交代过看守所,让他们重点关注方海涛,想不到终于还是出事,荣峨飞实在想不透,什么人恨方文南到这种地步,在他儿子入狱之后,还要赶尽杀绝,还要把方海涛置于死地?这样的手腕实在太狠辣了。

专案组副组长姜亮很快就把玖场调查情况反馈了回来,因为当时倩况过于混乱,没有人注意到是谁刺杀的方海涛,现在已经将参与斗殴的主要人犯全都控制起来,案情进一步调查中。姜亮提出一件颇具疑点的事情,斗殴的时候,方海涛并没有参予任何一方,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荣鹏飞怒道:“这件事一定有所预谋,斗殴的双方真正的用意是吸引狱警和其他犯人的注意力,有人趁机向方海涛下手!给我好好审讯那帮杞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凶犯给我挖出来!”

荣鹏飞愤愤然挂上电话,公安局副局长董德志敲门走进了他的办公窒,因为江城又发生了案子,所以董德志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低声道:“刚刚又接到举报电话,说田局被刺就是方海涛让人干的!”

荣鹏飞道:“董局,你负责技术科,追踪电话的事情不必向我汇报,我想听到的是结果!”

董德志道:“荣局,打匿名电话的人很狡猾,他对我们的追踪技术很熟悉。”

荣鹏飞戴上警帽,他向董德志道:“我要出去一趟,局里你来坐镇!”

荣鹏飞去的地方是停尸房,法医已经做过了解剖,家属也辨认过尸仅,荣鹏飞并不关心尸检的结果,他真正想见的人是方文南。

方文南签完字之后就离开了停尸房,他站在院落中,默默地抽烟,午后的雨变大了许多,他的衣服已经全都被淋透,可方文南却浑然未觉。

荣鹏飞的警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缓缓落了下去,荣饿飞同情的看着这位江城首富,中年丧子的悲痛显然是巨大的,他低声道:“方总!可以和你谈谈吗?”

方文南的目光有些呆滞,他看了看荣鹏飞,然后点了点头。

荣鹏飞走下车,拒绝了司机手中的雨伞,他陪方文南在雨中站着,低声道;“节哀顺变!”

方文南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我儿子死了……死在你们的看守所里!”

荣鹏飞能够理解方文南此刻的心情,他觉察到方文南正迁怒于他们这些警察,他低声道:“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请相信我,我们所有警察都在尽力找出凶手,我想了解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仇人?”

“很多!”方文南说完这句话,就向他的林肯车走去。

直到看着方文南的背影消失在风雨之中荣鹏飞方才返回车内,司机小刘道:“荣局,电话!”

荣鹏飞拿起手机,电话是张扬打来的,张扬也听说了方海涛的死讯,不过这件事他不敢确定,也不方便打电话询问方文南,考虑之后还是先给荣鹏飞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一下。

在荣鹏飞给予肯定的答复之后,张扬也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喜欢方海涛,可这样的结局对一个年轻人来说也实在太悲惨了,方文南最近的确厄运不断,张扬对此有着他的看沽,他认为方海涛的死绝不是偶然事件,有人在针对方文南。

荣鹏飞道:“张扬,你和方文南关系不错,知道他有什么仇人吗?”

“生意场上的人,怎么会没有敌人?尤其是方文南这种成功商人!”

荣鹏飞对毫无证据的猜测显然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他现在也是心情沉重,和张扬说了两句就挂上了电话。

张扬内心也因为方海涛的事情沉重了起来,方海涛的案子之所以迟迟没有宣判,就是因为他是田庆龙遇刺案的重大嫌疑人,到现在为止,田庆龙一案的两个嫌疑人,黑八和方海涛都死了,如果把这两件事单独起来看,田庆龙和方文南最近都交上了噩运,如果田庆龙没有凑巧遇到自己,应该已经死了。相比较而言,方海涛没有这么好命。不知为何,张扬忽然想起了顾佳彤,他没来由打了一个冷颤,拿起电话就给顾佳彤打了过去。

电话那端传来顾佳彤轻柔的声音,“张扬!有事儿?”

张扬这才放下心来,他舒了口气道;“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

顾佳彤芙了起来,“很好,中午还和你干妈一起吃饭!”

“明健怎么样?”

“好多了,我昨天去看他,精神状态基本恢复了正常,人也胖了许多,这次应该可以成功戒掉毒瘾。”

“天渐渐凉了,你多注意身体!”

“知道,张扬,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体贴人啊?”

张扬笑道:“我一直都很体贴你!”张扬并没有将方海涛死的事情告诉顾佳彤,他不想给顾佳彤造成任何的阴影,可他总觉着最近这些频繁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发生在他的身边,而且和他又似乎都有着一些关系,他和田庆龙是忘年交,他和方文南是事业上的搭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击他和方文南的交往更是一种利益上的组合,方文南是个聪明人,正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才和自己相交。可张扬对方文南的魄力和眼界是极其欣赏的,对他目前的处境深表同情。

张扬挂上电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专门给邢朝晖打了个电话,让邢朝晖帮他保护顾佳彤,邢朝晖听到他的要求,差点没被他给气晕过去,这厮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居然让自己这个国安局高级官员给他女人当保镖。

张扬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怀疑最近有人在对付他,这和国安一方泄露他的身份有关,邢朝晖被他绕的晕头转向,只能点头答应,不过这可不是官方上的承诺,只是作为朋友,他会帮忙照顾一下顾佳彤。

方文南去了城南老宅,过去他还没有发迹之前,一家人就住在这里,如今房子已经空置多年,打开院门,院落之中长满了野草,房顶的屋檐上也生满青苔,方文南慢慢走入院内,他想起当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仍在,当年他带着儿子围着老槐树嬉戏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可如今却物是人非。雨已经停了,院内的石凳仍然湿漉漉的,方文南瀹然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摸索出香烟,颤抖着手点上,虽然只是几个小时,他整个人仿佛老去了十多岁,额头的皱纹变得越发深刻,宛如刀削斧凿,他用尽全身力量抽着那支烟。

耳边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苏小红的脚步缓慢而沉重,听说方海涛的死讯之后,她顿时感到有些后悔,那些对方文南的厌恶和鄙视顷刻间烟消云散,她对方文南还是有感情的,在这种时候,方文南最需要的就是安慰。苏小红打了他的手机,发现他已经关机,这才到处去找他,最终才想起方文南还有这么一处地方。人在痛苦的时候,往往会回忆过去,方文南在事业的低潮期曾经带她来过这里,而如今,方文南最痛苦的时候,又来到了故居。

苏小红从没有见过方文南如此颓轰,即使他在生意最低潮的时候,仍然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可现在方文南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垮。

“文南……”

方文南抬起头,他的双目中已经没有泪,布满着殷红色的血丝:“你来了?来看我的笑话?”

苏小红摇了摇头:“别这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给我滚!滚开!”方文南大声吼叫道。

苏小红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忍住泪水没有落下来,她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这座宅院,夜幕降临,秋风渐冷,只有方文南孤独的身影静静坐在院落之中,如此孤单,如此凄凉……

方文南很快就懂得了祸不单行的真正含义,就在他儿子死去的当天下午五点多,已经通车的三环东路蔷薇河路段发生了事故,通车才三天,蔷薇河大桥就出现了坍塌事件,有两辆汽车从坍塌的桥面掉到了水里,造成了一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故。

这一事故震惊了整个江城的领导层,负责三环路工程总指挥的李长宇第一时间就赶赴到了施工现场,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要负责任,李长宇满脑子里都想着祸不单行这四个字。现场来了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对这座坍塌的桥梁指指点点。

有老百姓道,“过去的幸福桥六几年建的,到现在三十年了也没见塌,这新桥才通车三天就塌了!”

“还不是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现在政府就是不负责任,尽是修这些豆腐渣工程!”“把我们老百姓当成什么了?草菅人命!”

围观群众越说越是激愤,李长宇带着分管干部来到现场的时候,人群中不时发出低声的辱骂。

李长宇紧绷着面孔,内心宛如濯锦一般沉重,望着中断的桥梁,望着在泥泞中奋战的消防官兵,眼前的情景又怎能不让老百姓心寒,怎能不让人唾骂,他开始反思自己,也许自己首先考虑到的本不应该是官位,而是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好事,为国泉做好事。

了解了现场的情况之后,李长宇来到一边,很快交通局局长顾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从顾鑫苍白的脸色就能够看出他很害怕,他是这次三环路工程的副总指挥,也是现场指挥,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搞不好连头上的乌纱都保不住了。

顾鑫诚惶诚恐道:”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

李长宇冷冷看了他一眼;“调查?刚刚建好三天的桥梁就塌了,这是赤裸棵的打政府的脸,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一个都逃不掉!”

顾鑫额头上满是汗水。

李长宇头也不回的进入他的汽车内,拨通了公安局长荣鹏飞的电话,他要迅速做出反应,无论这件事最终责任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他都要做出及时反应,他向荣鹏飞简略的说明了情况,让荣饿飞将工程的承包商马上控制起来三环路工程是方文南和顾佳彤联手承包的,此时方文南正处于关机之中,而顾佳彤的身份极其敏感,这让江城市的市领导们极其为难市委书记洪伟基和代市长左援朝相对坐在办公桌的两边,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桥梁塌陷造成的伤亡虽然不大,可影响太恶劣了,三环路工程是江城的市政重点工程,现在还没有完全建成通车,蔷薇河大桥通车三天就出现了这种恶性事故,对整个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将不可迥免的造成影响。

洪伟基拿着香烟,好半天都没有抽上一口,他想到了一句话一一多事之秋,今年的秋天果然在验证。他低声道工“援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左援朝叹了口气:“先控制相关责任人,然后再调查桥梁坍塌的真正原因,找到原因后,追究到个人,我们必须抢在省里做出反应之前将这件事处理好,不然影响会很坏。”

洪伟基苦笑道,“影响已经很坏了!”

左援朝道:“三环路工程的总指挥是李副市长,承包商是方文南……”他停顿了一下方才又道:“顾书记的女儿也是承包商之一。”

洪伟基明白左援朝的意思,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对顾佳彤到底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洪伟基用力抽了一口烟,考虑了好半天,方才道:“是不是征求一下省里的意见?”

左援朝道:“省里现在只怕已经知道了!”他觉着继续遮遮掩掩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压低声音道:“顾佳彤的事情是不是先放一放?”他知道洪伟基不敢得罪顾允知,他也不敢,如果在省里没有做出反应之前,他们对顾佳彤采取了行动,恐怕顾书记会很不爽。

洪伟基用力把烟蒂摁灭:“先控制工程主要负责人!”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三环路工程的总承包人是方文南,先把他控制起来再说。

方文南听到了警笛的声音,他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去,看到四名警察正向自己走来,方文南皱了皱眉头,当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整个人表现的异常平静,低声道:“带我走吧!”

洪伟基的电话急促地响起,他拿起电话,从呼吸声中他听出对方是苏小红,洪伟基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我很忙!”

“如果他出事,我不会让你好过!”苏小红说完这句话就重重挂上了电话。

洪伟基的浓眉凝结在一起,他站起身,双手插在腰间,转身望向玻璃窗外,夜色已经降格了江城,这个城市在他的眼中陌生而沉重,来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对江城生出一丝一毫的熟忌感,看来他根本不适合这座城市。洪伟基打心底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厌烦,他迫切地想要禹开这里,这里的一切让他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他受不了了。

李长宇轻轻敲响了洪伟基的房门,他的脚步很沉重,面对这位顶头上司和老同学,他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洪伟基将三环路工程的指挥权交给他,最初的用意是让他来制衡代市长左援朝,也是利用他不着痕迹的关照方文南,可现在出事了,他不相信洪伟基愿意替自己顶下这个责任,洪伟基只会觉着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

洪伟基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位老同学,其中并没有责怪,很多事情并非人力所能掌控,李长宇赶上了只能说李长宇倒霉。

李长宇低声道:“洪书记,我这次过来,是负荆请罪的!”

洪伟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长宇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了洪伟基,两人点上香烟,谁也没有说话,相对默默抽着烟,一支烟抽完,又续上了第二支,李长宇方才道:“这次的责任我会承担!”他在向洪伟基明确自己的态度,他不会推诿责任,也不会把洪伟基牵涉进来。

洪伟基淡然笑道:“现在事故的原因还没有调查清楚,谈责任还为时过早!具体情况怎么样?”

李长宇道:“方文南已经找到并控制起来了,他是总承包商,桥梁部分是分包出去的,蔷薇河大桥是他的公司和另外的天翔建设联合施工的,天翔建设的负责人陶伟听到消息已经逃走了,负责设计桥梁的相关人员也被公安机关控制了,事故的真正原因还在论证之中……”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件事已经上报到省里,省设计院的相关专家马上会赶来参加论证。

洪伟基点了点头。

李长宇补充了一句:“顾佳彤身在北京!”

洪伟基现在明白当初李长宇为何要建议顾佳彤参予三环路的竞标,这位老同学考虑事情还是相当缜密的,无论顾佳彤情不情愿,她都已经被牵涉到这件事情中来,她都要负有一定的连带责任,她有了责任,省委书记顾允知就有了责任,省里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顾书记的因素,想到这里洪伟基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李长宇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张扬正在等着他,他有些疲惫的向张扬道:“有事改天再说吧,我今天很忙!”

张扬却摇了摇头:“必须今天说!”

李长宇察觉到张扬语气有些不善,他看了看张扬,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进来说话,我没多少时间!”

张扬内心中是很窝火的,知道三环路出事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想起了顾佳彤,当初方文南想承包三环路工程,通过张扬去找李长宇,是李长宇建议张扬劝顾佳彤与方文南联合竞标,过去张扬也没有细想,可现在才发现李长宇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三环路工程的风险性,让顾佳彤加入的真正目的就是把她捆绑进来,等于给自己买了个保险。张扬不怕被别人利用,可最讨厌的是别人利用他的女人,就算是李长宇他也不会给面子。

走入李长宇的办公室,张扬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这件事跟顾佳彤有没有关系?”

李长宇这才知道他为何而来,低声道:“她是承包商之一,当然负有连带责任!”

“她是怎样参予这件事中来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李长宇道:“她之所以愿意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是因为她看到了工程可能带给她的利益,任何利益都是有风险性的!出了事情,当然要承担责任!”

张扬被李长宇的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他冷冷道:“顾佳彤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啊,如果我知道谁想借着这件事拉她下水,任何人我都不会给面子!”

李长宇也怒了,小子,你也太猖狂了,我是江城市副市长,你居然在我的办公室内威胁我,李长宇重重拍了拍桌子道:“出去!”

张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李长宇的办公室。

他和李长宇之间的这场争执早晚都会出现,顾佳彤的事件可以说是一个导火索,张扬认为李长宇在利用顾佳彤,这个想法让他极为恼火,他在体制中混了已经不短的时间,对很多事情已经剖析得十分到位,这次桥梁坍塌事件影响肯定很坏,势必会给顾佳彤带来麻烦,这是张扬不想看到的。

张扬回到家中不久,顾佳彤就打来了电话,虽然江城方面并没有人将桥梁坍塌的事情告诉她,可顾佳彤仍然是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了这件事,她给张扬打电话就是询问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张扬不想顾佳彤担心,他避重就轻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只说最终责任会追究桥梁的具体施工方,和顾佳彤没有什么关系。

顾佳彤在父亲的身边耳濡目染见惯了官场上的事情,再说她在商场搏杀多年,对这种事情的后果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轻声道:“张扬,你不要骗我了,这件事我是脱不开责任的,看来我有必要返回江城一趟。”

张扬低声道:“你不要回来!”

“为什么?”

张扬问道:“你爸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江城方面有没有通知你?”

“也没有!”

张扬道:“那不就结了,所有人都觉着这件事和你有关,可所有人都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们怕什么?怕得就是谁第一个提出这件事,谁提出来谁就得罪了顾书记!”

顾佳彤道:“那我就更应该回去了,我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我不想爸爸受到牵连!”

张扬道:“他们巴不得你回来呢,你回来干什么?责任还没搞清楚,让他们折腾去呗,你也不是逃避责任,等着看,等这件事故的调查结果出来,你再回来也不晚!”

“可是……”

张扬道:“没什么可是的,我会帮你盯紧这件事,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三章【重重迷雾】

“张扬。你不要冲动!”

张扬低声道:“这件事原本就是我把你拽进来的。过去我考虑的不周全,没想到他们是想借用顾书记的影响力。”

顾佳彤柔声道:“其实当初谁也没想到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顾佳彤和张扬说完话之后,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给父亲打个电话。

顾允知正在书房静丄坐,早在江城蔷薇河大桥坍塌一个小时后,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顾允知何其的老道,他马上就想到了女儿是江城三环路工程的承包商之一,马上就考虑到顾佳形所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但顾允知并没有去表现出特别的关注,他知道一场风雨即将到来,这种时候。他所需要做得就是等待和准备。

顾佳彤怯生生叫了一声爸爸。

顾允知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异样,平静道:“还在北京啊!明健和养养都还好吗?”

“还好。明健被我派去新加坡考察了,养养学习顺利,已经适应了集体生活。”顾佳形有些奇怪,从父亲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成分,难道他还不知道江城发生的这件事?可顾佳彤马上就想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父亲身为平海省委书记,江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下面的人没理由不向他汇报,更何况这件事和自己有着密切的联系。父亲之所以不主动提起。也许是不想给她压力,也许是要给她一个主动坦诚的机会。顾佳彤低声道:“爸!江城三环路工程出事了,刚刚通车的蔷薇河大桥发生坍塌!”

“哦!”顾允知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他轻声道:“我知道了,谁通知你的?是不是有人让你回去处理这件事?”

顾佳彤道:“没有人通知我!”

顾允知道:“你北京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江城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事情总会有结果的!”

顾佳彤心中忽然感到一酸,她差点就掉下泪来,父亲无疑对这件事了解的比她要多得多,他应该做好了应对的准备。顾佳彤很难过,她因为自己给父亲带来了麻烦而感到内疚:“对不起,爸!”

顾允知笑了起来:“傻丫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出了事情,咱们也不要怕事!再说了,事情会追究到个人,该你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你推卸,可不该你承担的责任,谁也别想赖到我女儿的身上!”

顾佳彤眼里噙着热泪,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允知轻声道:“佳彤,放宽心,天塌下来,还有爸爸!”

“爸……”

…………………………

省常委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代省长宋怀明才提起了昨天发生的江城蔷薇河大桥塌陷事故,目前三名伤者已经全部脱离了危险,死亡一人,人数虽然不多。可是刚刚通车三天的大桥出现了这样事故,已经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宋怀明道:“调查的最终结果虽然没有出来,可是有一点我可以断定,江城的相关领导人没有起到很好的监督作用,否则不会发生这起事故。

顾允知没有说话,他静静望着宋怀明,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怀明道:“我来平海的时间不长,可是这江城的麻烦事却层出不穷,我不禁想问问,江城的这些领导究竟有没有去做事?改革是好事,修路是好事,可为什么这些好事到他们执行起来,就会变成坏事?”

常务副省长赵季廷道:“宋省长,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结果,用不着专门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吧?工程质量还是设计问题,到最后自然有相关部门进行鉴定。等有了结果再说。”

宋怀明道:“季廷同志误会了,我所说的是关于江城干部素质和能力的问题,而不是追究这件工程的责任,如果工程质量有问题,那么当初他们在进行工程招标时,他们的审核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通过了施工单位的承包申请?”宋怀明的这句话说得已经相当不客气,几乎所有人都听出来,宋怀明正在指向顾允知。

省委书记顾允知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所有常委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顾允知道:“平海不止江城一个城市,我们的议题也不能总是围绕着江城进行。这件事就交给季廷同志重点关注吧。散会!”

宋怀明愣了愣,他没想到顾允知对江城塌桥事丄件竟然会采取这样的态度,宋怀明认为,顾允知之所以不愿将这件事扩大化,是因为他女儿顾佳彤就是江城三环路工程的承包商之一,在这一问题上,顾允知明显存有私心。宋怀明本想借此强调建筑工程的安全问题,可顾允知一句话就将他之前的铺垫全部打乱,把这件事交给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赵季廷。

常委会散会之后,顾允知向宋怀明招了招手:“怀明!”

宋怀明知道顾书记想和自己单独交流了,他来到顾允知身边,顾允知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宋怀明笑着摇了摇头,心中雪亮,你这么做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的女儿顾佳彤是江城三环路承包商之一,不过这种话是不能直截了当的指出来的。

顾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江城的负面因素实在太多了,我们也不能只看到江城那帮干部的缺点。”

宋怀明道:“顾书记,我认为这是他们整个管理层的认识存在问题,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顾允知笑道:“整顿?这一年多的时间,江城发生了多少事?从黎国正贪污倒台开始。这江城就没有素净过,怀明。江城是座老城,也是我们平海的第二大城市,改革开放也要因地制宜,对于这种老工业基地,不可以一味的下猛药,否则只会事与愿违。”

宋怀明听出顾允知在偷换概念,他想说的是江城昨天发生的桥梁坍塌事丄件,可顾书记却把他引到了改革开放的大方向上,宋怀明暗自苦笑,看来顾书记也是有私心的。

宋怀明早就已经看出,所有常委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他将这个问题提出来,其用意也并非是指向顾佳彤,而是要试探一下顾允知的态度。从顾允知刚才的表现来看,顾书记显然不想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化,宋怀明也没有去掠虎须的打算,但是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他仍然不会轻易算了,任何事情都要有严格的制度,法律如此,建筑安全也是如此,出了事情。必须要找到原因,以后避免同类惨剧的发生。宋怀明道:“顾书记。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借着这件事。给全省的安全生产。施工质量提个醒!”

顾允知没有说话,他知道宋怀明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这一点和他有着惊人的类似,他们都属于那种想拍板定案的领军人物,不会因为别人的影响而轻易改变自己的观点,所以两人之间难免会产生矛盾,而他们也都在尽量避免彼此间摩擦的发生。顾允知道:“的确有必要,等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出来,我们坐在一起好好的谈谈!”

宋怀明点了点头,这是向顾允知的让步。

桥梁塌陷的原因已经初步浮出水面,经过省设计院的相关专家鉴定,桥梁的设计本身就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而桥梁在施工过程中也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问题部分全都处在天翔建筑公司的承包范围内,陶伟负有相当大的责任。

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江城市委书记洪伟基长舒了一口气,设计存在问题,问题就可以追究到设计院的头上,至于天翔公司负责的施工范围,这是陶伟的责任,也就是说三环路工程的承包人方文南和顾佳彤不会承担主要的责任,自从苏小红给洪伟基打过那个电话,洪伟基的内心无疑是忐忑不安的,如果这次的主要责任落在了方文南的头上,那么苏小红真的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洪伟基对苏小红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到警惕。他过去只是迷恋苏红的肉体,却从没有关注过她的想法,认为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物罢了。可想不到苏小红越来越表现出她的独立性,这种独立性对洪伟基而言就是一种危险性,他意识到苏小红不甘心被他白白玩弄,现在开始向他索取回报了。

不但苏小红,连方文南也让洪伟基异常不安。方文南新近遭遇了一系列的倒霉事,甚至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儿子,人在遭受这样的打击之后,任何事都不会顾忌,好在方文南从出事到现在一直都保持沉默,并没有胡说什么。

根据市委常委的紧急磋商,交通局局长顾鑫是必须要拿下的,建筑设计院的相关责任人要出来负责,工程质量方面天翔的陶伟会承担主要责任,方文南承担连带责任,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方文南有些冤枉,他是三环路的承包人,可桥梁工程是分包出去的。而且之前经由市政府通过,可既然出事了,方文南这个总承包人也无法逃脱责任。他所面临的,将是一大笔罚款。

方文南走出检察院的大门,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的街道,自从儿子死后,他强迫自己认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梦。可内心的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方文南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林肯车,可是他并没有上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司机开着那辆林肯车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方文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将会怎么样,他听到警笛声,停下脚步,张扬开着一辆警车在他的身边停下,低声道:“方总!”

方文南点点头:“找我有事?”

张扬示意他上车:“上车再说!”

方文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张扬启动汽车向前方驶去:“我刚从市政府过来。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方文南摸索着去找烟,张扬从手套箱内掏出一包软中华扔给他。

方文南抽出香烟点上:“送我去公司!”

张扬看了一眼反光镜,方文南的林肯车仍然跟在后面,他低声道:“市里针对这次桥梁塌陷事丄件,会对你进行罚款。”

方文南淡然笑了笑,仿佛这件事根本和他无关:“他们想罚多少就罚多少,我不在乎!”

张扬能够了解方文南此刻落寞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顾佳彤让我转告你,无论多少罚款,她都会承担一半。”

“没必要!我出了事,何必要把更多的人连累进来!”

方文南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我厌了,等到三环路工程竣工,我就会离开江城,罚款的事情不用任何人操心。我打算把鱼米之乡转卖了,餐饮业我已经没兴趣了。”

张扬深表同情的看着方文南,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会尽量帮你争取,看看能不能减轻一些责任。”

方文南示意张扬停车,然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是一个灾星,如果要到霉,就让我一个人倒霉下去吧,替我谢谢顾小姐的好心,这件事我知道该怎样做,她的股份,我会退给她,我现在才看出,三环路根本就是一条不归路,让我一个人走下去吧!”说完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上了后面的林肯车,一会儿就消失在远方的街角。

胡茵茹听张扬说完方文南的事情,也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张扬感叹道:“方文南也够倒霉的,最近接二连三的厄运全都找上了他,先是儿子吸毒,然后酒店失火,现在不但儿子死了,连三环路工程又出了事故。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胡茵茹轻声叹了一口气:“一定有人在针对他!”

张扬道:“要是让我挖出来这个人,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想起顾佳彤的事情,低声道:“方文南打算把佳彤姐在三环路的投资金部退还!”

胡茵茹道:“方文南很聪明,这个人很坚强,他并没有因为悲痛而丧失理智。从这件事上就能够看出,他很清醒。想让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最小化。就要把顾佳彤的责任撇清。

胡茵茹这么一说,张扬也想明白了,难怪方文南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考虑到顾佳彤身后的背景,如果把顾佳彤牵连进来,事情只会越弄越糟。十有八九会得罪顾佳彤的父亲,平海省委书记顾允知。公平的来说。顾佳彤在桥梁坍塌的事故中并没有任何的责任,当初方文南选择和她联手竞标,是因为看中了顾佳彤的背景,竞标的运作和工程的建设,顾佳彤并没有作过多插手,方文南退还顾佳彤的投资的确是明智的决定。

张扬道:“茵茹,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丄件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田局、方文南、李长宇这些人跟我都有些关系,而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不约而同的遇到了倒霉事,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着某种关联?”

胡茵茹秀眉微颦:“你怀疑这些事都是针对你的?”

张扬展开臂膀将胡茵茹揽入怀中,手指在她柔滑的长发上打着卷儿:“方海涛出事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有些害怕。这种感觉是我过去从未有过的。我马上给佳彤姐打了一个电话,听到她的声音,确信她平安,我这才放下心来,那天我打了好多电话。”

胡茵茹点了点头,她知道。因为张扬也给她打了一个。她的手臂轻轻抚摸着张扬的胸口:“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分析一下。”

张扬道:“我想到了一个人,一句话!”

胡茵茹抱紧了张扬。

张扬道:“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其实死亡不是最可怕的结局,真正可怕的是一点点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

胡茵茹没来由打了一个冷颤,即使是从张扬的口中复述出来,她仍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谁这样说?”

“许嘉勇!”

胡茵茹并不知道张扬和许嘉勇之间的深仇大恨,她小声道:“他为什么要对你这样说?他很恨你吗?”

张扬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之前去静安寻找许常德犯罪证据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说到他在省委大院门口被炸丄弹炸飞,担心的胡茵茹掩住了樱唇,张扬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方才向胡茵茹说起,胡茵茹越听越是心惊。想不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许常德虽然不是被张扬所杀,可是他的死,无疑是在重压之下而导致的结果,许嘉勇如果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将张扬视为杀父仇人也很有可能。

张扬道:“我知道他恨我,可是他一直都掩饰的很好,现在我仔细想想,他选择江城投资,选择和乔梦媛订婚,一切好像都是有预谋的。”

胡茵茹道:“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江城开发区,以他的条件和实力,本应该去更合适的地方去发展,张扬!你这么一说,他真的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如果他知道了那件事,说不定他就会把你当成他的杀父仇人!”

张扬抿了抿嘴唇道:“我想来想去,我的仇人不少,可是说出那句话的人却只有他一个,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策划的。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胡茵茹低声道:“何止不简单,简直太可怕了,他现在是乔梦媛的未婚夫。乔家的实力谁不知道!”

张扬冷笑道:“惹火了我,我一样把他给灭了!”可张扬心中明白,他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至少在眼前,没有任何一个证据可以表明这些事和许嘉勇有关。

胡茵茄冷静分析道:“无论这些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有一点我可以断定,许嘉勇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善意,以后一定要对他多多提防。”

“我不怕他,我怕的是他会用卑鄙手段对付我的身边人!”

“你没有证据!你对付他就等于和乔家为敌!”

张扬不屑笑道:“为敌就为敌,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让我证明这些事和他有关,就是乔老我也不会给面子!”

胡茵茹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意在提醒张扬,有些事可以想想,可以说说,但是千万不能做的,乔家的势力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如果张扬还想在官场中继续走下去。他就不能选择和乔家公然对立。

张扬道:“我一定会把幕后真凶给揪出来!”

许嘉勇和市委书记洪伟基的这次会面很愉快,自从父亲许常德死后,许嘉勇还是第一次和洪伟基见面,他心中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和乔梦媛订婚。拥有了乔家作为靠山。洪伟基是不敢这样高调的和自己见面的,毕竟他父亲许常德的事情对政坛上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敏丄感的事情。

洪伟基微笑道:“嘉勇,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六年前!”

“洪叔叔好记性,那一年,您和我爸爸同在中央党校学习,我从美国回来,在北京和你们见面!”

洪伟基微笑点头,颇为感慨道:“一切恍如昨日,光阴如梭,转眼之间已经物似人非!”他这句话是针对许常德的去世而言,身为江城市委书记,对许常德的事情他十分的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许嘉勇现在靠上了乔家,洪伟基是不会提起这段旧情的。

许嘉勇道:“我爸爸生前一直把您当成他的知己好友!”

洪伟基感叹道:“你爸爸英年早逝,真是让人惋惜!不讨,还好有你。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还要靠洪叔叔多多关照!”许嘉勇表现的很谦虚。

洪伟基道:“嘉勇,你在开发区投资的进展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几笔投资已经基本到位,基础建设也在进行之中,相关的生产许可证和批文我也拿到手里,明年上半年第一批产品就可以面世了。”

洪伟基道:“你们的计划书我看过,汇通将来,要打造亚洲最大的计算机组装生产基地!”

许嘉勇笑道:“不仅仅是全亚州,最终的目的是打造为全世界最大的组装机生产地,根据我们团队的商业调查,未来的时代将会是计算机高速发展的时代,在将来十年二丄十年内,个人计算机将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掌控住先机。就等于掌控住了经济的脉搏。”

洪伟基笑道:“你们这一代人和我们的确不同,想到什么就敢放手去做,好!改革开放就需要你们这种敢想敢做的精神!你放心,只要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谢谢洪叔叔!”

洪伟基话锋一转:“听说你和乔小姐订婚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别忘了我这个当叔叔的。”

许嘉勇笑道:“早呢。怎么也要等到事业稳定之后,而且梦媛的母亲对我有些成见,我总得做出一些成绩,让她改变对我的看法。”

洪伟基道:“儿女的事情做父母的是管不了的。”

许嘉勇道:“梦媛的爷爷和爸爸倒是很开明,这些事慢慢再说……”

洪伟基关切道:“乔老的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我前些日子和梦媛专程去北京探望他老人家,老人家八十多岁了,可仍然精神矍铄。耳聪目明。”

洪伟基笑道:“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乔老了,月底有个会议,我想顺便去探望他老人家一下。”

许嘉勇听出来了,洪伟基的这句话其实是想通过他来安排和乔老见面。乔老的脾气多数人都是知道的,自从他隐退之后,除非是他的老部下和老朋友,其他人一概不见,洪伟基并非是乔老提拔的干部,过去和乔老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想和乔老见面是很突兀的,如果就这样去拜访,乔老肯定不会见他。

许嘉勇愉快的点了点头:“我会让梦媛安排洪叔叔和乔老见面!”

洪伟基内心感到高兴之余又难免有一些尴尬,这个许嘉勇毕竟是太年轻了,我怎么都是江城市委书记,就算你听出来我在求你,也别当面点出来,任何事情点明了反倒不好。

许嘉勇也看出了洪伟基脸上微妙的尴尬,他出身于官宦之家,从在父亲的身边耳濡目染。对某些官员的心理十分的了解,你想攀龙附凤,还想要脸面,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好事给你。

许嘉勇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和洪伟基闲聊天,他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洪叔叔,我听说方文南要转让鱼米之乡,我想把这家店盘下来!”

洪伟基心中微微一怔。许嘉勇投资开发区他是知道的,可他什么时候对餐饮也有了兴趣,洪伟基道:“你还要进军饮食业?”

许嘉勇笑道:“不是我。是梦媛,她已经拿下了帝豪盛世,鱼米之乡也是方文南的产业,他现在生意遇到了困难,急需资金周转,我们可以给他钱。”

洪伟基内心有些诧异。他觉着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生意上的事情,许嘉勇又何必劳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他低声道:“价钱谈不拢吗?”

许嘉勇道:“并非是价钱的问题,价钱好商量,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压低价格,而是方文南不愿意把鱼米之乡转让给我们!我只能求洪叔叔出面了!”

洪伟基点了点头,他认为自己在方文南面前应该有这个面子,他一口应承下来。

洪伟基并没有想到,当他向方文南提出这件事的时候,被方文南一口拒绝了,方文南直截了当的告诉洪伟基,鱼米之乡已经转让给水上人家了,而且其中一大部分股份属于顾佳彤,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无法改变。

把鱼米之乡转让给顾佳彤的主意是张扬出的,自从他和胡茵茹分析之后,他越发的认定这一系列的事丄件很可能和许嘉勇有关。方文南提出转让鱼米之乡,退还顾佳彤投资款的时候,张扬想到了这个办法,与其低价转卖,不如将鱼米之乡估值之后让给顾佳彤,顾佳彤对餐饮业并不熟悉,可张扬想起了水上人家的彭军祥,他一直都想在江城开设分店,让他过来接手管理鱼米之乡,并投入部分资金,这样一来一举三得,既解决了方文南迫切用钱的问题,也成功将顾佳彤从三环路工程中抽身出来,又兑现了当初向彭军祥的承诺。当然最重要的是,张扬听说乔梦媛想要接手鱼米之乡。她接手就等于许嘉勇接手,张扬当然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张扬这件事做得很高调。他不怕别人知道自己插手鱼米之乡的事情。

现在的方文南虽然处于困境之中,可是他的底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足,面对洪伟基的要求他一口拒绝之后,还把张扬已经插手鱼米之乡的事情告诉了洪伟基。

洪伟基颇为无奈,如实将情况转告给了许嘉勇。

于是就有了乔梦媛亲自前来企改办拜访张大官人的一幕,乔梦媛是和表妹时维一起过来的,姐妹俩的风格完全不同,乔梦媛身穿灰色套装,头发挽起一个荷花般的发髻,带着黑色宽边眼睛,她的肤色很白,配上一身的名牌服装,气质高贵而舒雅。时维的头发剪得更短,肤色还是健康的小麦色,随随便便穿着白色小背心,一条牛件裤烂了好几个破洞,她性格外向,甚至有些男孩气,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了:“张扬!想不到你是个小官呢!”

张扬听着就有些不入耳,可转念一想,这两姐妹什么人,人家老乔家随便找出一个当官的就比自己级别高,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个副处级干部,在人家眼里,的确是个芝麻大点的小官。张大官人满脸堆笑的把两姐妹迎了进来,乔梦媛看了看张扬的办公环境,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时维坐不住,来到张扬对面。双手撑着桌面,上下打量着他。

张扬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我说,时小姐,咱不带这么看人的,有事说事,你先坐下,我给你上茶!”

时维笑了起来,她微微点头道:“我听说你在北京把我小表哥给打了!”她说的是张扬在紫金阁痛打乔鹏飞的事情。

张扬没想到她上门首先说起的是这件事,微微错愕了一下。

乔梦媛笑道:“小维,你别胡说八道!”

时维道:“我可没胡说八道,我那小表哥可是八卦门的一流高手,张扬,看不出啊,你挺厉害的!”

乔梦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张扬,这丫头疯惯了,你别理她!”

张扬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吗?他骚扰我女朋友,你帮我转告他,下次见了面,我还得揍他!”

乔梦媛内心一怔,张扬打乔鹏飞第一次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可现在还敢说这句话就需要相当的勇气了。乔梦媛的头脑极其聪明,从张扬的话锋中已经听出他的暗示,张扬是在告诉她们,他并不怕他们乔家。

乔梦媛淡然一笑,双手交叉在一起,右手中指上的粉色钻戒璀璨生光。这吸引了张扬的注意力。张扬笑道:“忘了恭喜乔小姐!”

乔梦媛笑道:“我这次来有事想和你商量!”

张扬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听饮料。递给乔梦媛和时维。

乔梦媛说了声谢谢,继续道:“我想接下鱼米之乡,所以想张主任给我帮忙!”

张扬笑道:“乔小姐好像找错了地方,我这里是企改办,酒店转让的事情我管不着!”

乔梦媛道:“我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听说方文南和你的关系很好,鱼米之乡也是他听从你的建议之后转让给了水上人家,你在其中起到了相当大的助力!”

张扬笑了起来:“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而且话已经说了出去,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乔梦媛轻声道:“张主任在江城的影响力真是很大!”

张扬笑道:“乔小姐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小小的副处,谁把我当回事啊!我能有什么影响力?”

乔梦媛从张扬的目光中已经意识到他的态度很坚决,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的决定,乔梦媛放弃了说服他的打算,淡然笑道:“既然张主任不愿帮忙,这件事就算了!”她站起身来。

时维跟着站起身来,她瞪了张扬一眼道:“还说是朋友,找你办件事这么难!”

张扬乐呵呵道:“这事儿真不归我管,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一个国家干部,哪能插手人家的生意啊?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方文南那里!”

张扬将乔梦媛和时维姐妹俩送到了电梯处,乔梦媛临走之前,向他提出邀请道:“张主任如果有空,后天一起去野餐吧!”

张扬愉快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时维道:“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姐妹俩走入电梯,时维忍不住道:“表姐,你不是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鱼米之乡吗?”

乔梦媛小声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时维不屑道:“我还真不信了,我们想要拿下的地方,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乔梦媛轻声道:“张扬只是牵线搭桥,水上人家也没有这个实力拿下鱼米之乡,真正的后台老板是顾佳彤,平海省委书记是她的父亲,我们没必要为了一家酒店和她发生冲突。”

两人来到停车场,许嘉勇开着刚买的奔驰停在两人身边,两姐妹上了车。许嘉勇缓缓开出大门,低声道:“怎么样?”

乔梦媛摇了摇头。

时维抢着说道:“张扬不愿帮忙!”

许嘉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很冷淡的笑了笑。

乔梦媛小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会拒绝我?”

许嘉勇摇了摇头道:“我以为他会给你这个面子,我知道他很张狂,可是没想到他张狂到这种地步。”

时维有些诧异的看着许嘉勇,她本以为许嘉勇和张扬是朋友,看来男人之间真的很复杂,表面上看上去一团和气,却想不到都是口蜜腹剑,表里不一。

许嘉勇道:“我敢断定,他拿下鱼米之乡就是为了跟我们唱对台戏的!”

乔梦媛黑长的睫毛垂落了下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许嘉勇对张扬的仇恨杀父之仇,许嘉勇表面上虽然不说,可是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被这种仇恨折磨着,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乔梦媛内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也许是时候跟他好好的谈谈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四章【协商解决】

因为遭遇暴雨,安语晨抵达江城机场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张扬开着他的警车前来迎接,和安语晨一起前来的还有她堂弟安达文,还有一位是安达文的小女友艾米,他们三个是专门前来江城为爷爷祈福的。

看到张扬的警车,艾米不禁尖叫道:“好帅!”

张扬望着这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心说这安达文的女朋友该不是有毛病吧?不就是一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吗?无非是上面装了警灯,跟帅有个狗屁联系?他不由得看了看安语晨,心说这安家的人多半都有点毛病。

艾米道:“扬哥。可以让我来开车吗?”

张扬笑了起来。他把车钥匙扔给了艾米,安达文钻入副驾坐了,张扬和安语晨坐在了后面。

张扬马上发现艾米这个小丫头是个神经病,上车之后马上就拉开了警笛,呼啸着向前面开去。她是把桑塔纳当成布加迪威龙来开了。

香港是靠左行驶,艾米开着开着就习惯性的向左边靠了过去,幸亏警灯耀眼,警笛刺耳,迎面过来的车辆纷纷避让。张扬忍不住提醒她道:“靠右行驶!”

艾米格格笑道:“知道!好刺激!”

张扬无奈的摇了摇头,麻丄痹的疯丫头一个,整一个脑残,实在想不通安达文这个高级知识分子怎么找了一个脑残女朋友。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互补。

安语晨笑道:“艾米疯惯了,千万别吓着你!”

张扬笑了笑:“年轻人谁都喜欢玩!”这句话说得老气横秋,连安达文也转身笑了起来:“我说扬哥,你比我也就大两岁吧?”

“三岁!”张扬纠正道。

艾米越玩越疯。一路之上警笛长鸣,吓得几辆超载大货老老实实在路边停了,原本以为要被罚款,可一转眼,那辆警车又呼啸而去。

从艾米开车的动作上就已经看出,她是个飙车高手,张扬也放下心来,低声向安语晨道:“安老身体怎么样?”

安语晨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黯然。

张扬早在上次离开香港的时候就知道安老阳寿已尽,所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奇,低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谁都会面对这一天的……”

安语晨小声道:“我和阿文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参拜佛祖舍利,为老人家祈福!”

张扬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也只能利用祈福作为寄托了。

安达文转身道:“我爸明天会来江城!”

张扬愣了,我靠!他老爸是安德渊,台湾信义社的老大,他来江城干什么?难不成要在江城发展黑社会?

安达文显然看出了张扬的担心,他笑道:“扬哥放心。我爸是来祭祖的,他不会给你惹麻烦!”

张扬暗自苦笑,安德渊这种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走到哪里,麻烦就会带到哪里。他马上就发现,安家人都很麻烦,警车驶入了闹市区。艾米非但没有关上警笛,连车速都没有减慢多少,很快就有警车留意到了他们,在驶入滨江路后,一辆警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勒令他们停车。

艾米笑嘻嘻的向一脸威严的警察挥了挥手道:“嗨嗳!解丄放军哥哥……”

张扬差点没笑喷。真丄他妈是个傻大妞,解丄放军和警察你都分不清,那警察满脸威严道:“小姐!请出示你的驾照!”

艾米指了指后面,张扬没奈何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那名警察是认识张扬的,看到他坐在后面不觉一怔:“张主任!”

张扬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我代表市政府刚刚迎接几位香港客商,他们不熟悉内地的交通规则!”

张扬的名气在江城警界很大,那警察很给他面子,笑道:“原来是香港客商,张主任。没事了,您提醒她关上警笛!”

艾米有些不情愿的把警笛关上,没了警笛,没有了刺激感。她干脆把车交给了张扬,张扬带着她们来到了市政府二招,这里环境不错,张扬专门为他们一行订下了一栋小楼,约好晚上过来接他们去鱼米之乡吃饭,为他们接风洗尘。

张扬离开了二招后驱车来到皇宫假日,苏小红请来的工程队已经进驻了这里,正在清理和简单的装修。接手皇宫假日,苏小红等于捡了一个大便宜,单单是转让费就省了两三百万,张扬给她的这份人情不可谓不大。

苏小红这次找张扬过来却并非是为了皇宫假日,她把张扬请到了办公室,冲了一杯咖啡给他,张扬舒舒服服的坐在真皮沙发内:“皇宫假日的环境真是不错。红姐,我看没什么可装修的,只要清理清理马上就能够营业。”

苏山红道:“稍稍弄一下,五十万就够了,而且皇宫假日的名字我也给改了,以后这里叫皇家假日!”

张扬笑道:“换汤不换药,好像没什么分别!”

苏小红充满信心道:“我会把皇家假日打造成江城第一流的娱乐总会,让这里成为有身份有地位人娱乐的象征!”

张扬提醒苏小红道:“皇宫假日的老路子你不能走,现在江城上上下下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在这里,万一出了事情,大家脸上都不好。”

苏小红嫣然笑道:“放心吧,我搞金樽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我从事色情非法的事情?陪酒唱歌的事情是难免的,越界的事情我不会做。”

张扬笑了笑,他对这一点并没有太多信心。

苏小红道:“以后你就是我这里的第一贵宾,什么时候来,消费多少,全部免单!”

“谢了!不过我也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苏小红笑道:“没事过来洗洗澡,感受一下洗浴文化,我新开辟了一片区域,打算搞个健身中心,桌球、乒乓球样样齐全,你有空只管来玩!”

张扬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小红内心对自己的感激,不过他帮苏小红也并没有索求回报。

苏小红小声道:“张扬,最近有没有见过方总?”

“这句话好像应该我问你吧!你们俩比我亲近啊!”

苏小红瞪了张扬一眼。旋即又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的,我拿下皇宫假日没和他商量,他这人占有欲很强,认为我背叛了他……所以……”

张扬道:“是不是想我跟他解释一下?”

苏小红摇了摇头道:“没那必要,这次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和他之间产生了很深的隔阂,以后走到哪一步,还是顺其自然吧。”

张扬知道苏小红还是关心方文南的,他喝了口咖啡道:“方总没什么问题,他人很坚强,这件事应该可以撑得过去,不过可能要给他时间!”

苏红道:“究竟什么人这么恨他?”

张扬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疑的人选,但是事情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是不能说的。

他笑了笑道:“方总这次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三环路工程上,也许工作可以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张扬的手机此时突然响起,电话是姜亮打来的,他低声告诉张扬,方海涛被杀一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已经锁定了疑犯。不过疑犯嘴巴很硬,一口咬定没杀方海涛。专案组对他进行了几次审问,可都没有什么办法,还是秦白提醒姜亮,说张扬对逼供很有一套,姜亮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找上了张扬。

张扬问明了他们所在的地方,马上驱车去了看守所,荣鹏飞给姜亮相当大的权力,负责这边案子的又是姜亮、杜宇峰和秦白,他们三个都不可能出卖张扬,所以张扬换上了警服,混进了审讯室,不过他也有一个前提,逼供的时候,只能他一个人。

姜亮和杜宇峰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张扬不把犯人给弄死就行,他们虽然不进入审讯室。仍然可以通过单向玻璃观看里面的情景。

姜亮他们三个最近辛苦到了极点,从方海涛被杀到现在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在看守所的配合下。他们对当天在餐厅用餐的全部人犯进行了排查,终于有人提供了线索,涉嫌杀死方海涛的人叫魏长贵,曾经有过多次暴力犯罪的案底,有三名犯人指证魏长贵当时和方海涛离的很近。

魏长贵身高体壮,剃着秃头。光头上纹有一个蜘妹,面相相当的凶。

张大官人身穿警服威风凛凛的走入审讯室,马上就把门给反锁了。

魏长贵是个几进几出的老油子,眯起眼睛看着张扬。看到张扬年轻的面孔,这厮不禁露出一丝轻蔑地笑容,姜亮那种老鸟他都不怕,更何况是个初哥?

张扬笑着摸了摸魏长贵的光头。

魏长贵猛一拧头:“干什么?”

张扬扬手就一巴掌打了下去:“给我放老实点!”

隔壁监察室内的姜亮和杜宇峰苦笑着对望了一眼,还以为他有什么新鲜的套路,一进去就出手。姜亮向杜宇峰道:“你准备好了,张扬出人命咱们都的跟着倒霉!”

反倒是秦白对张扬最有信心:“没事儿,张扬有分寸,咱们耐心往下看!”

张扬装模作样的把文件夹扔在桌上:“方海涛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说你们警察是不是有病啊?我他妈没杀人,你们想破案也不至于冤枉好人吧?”

张扬笑了起来:“就你这歪瓜裂枣的鸟样还敢说自己是好人。麻丄痹的,你丄他妈犯过多少罪,做过多少孽,可能自己都数不清了吧?老老实实给我交待,你怎么杀的方海涛,什么人指使的,还有多少同党?”

魏长贵冷冷看着张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警察他见多了,以为拿捏出一点气势就能让他说实话。做他的清秋大梦去吧!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张扬和别的警察有些不同。这小子怎么一张口粗话这么多?他究竟是流氓还是警察?

张扬看了看自己的钻表。魏长贵眼顿时亮了,眼力他还是有的,普通警察谁能戴得起这么名贵的手表啊。

张扬漫不经心道:“我时间有限,给你十秒钟考虑,不然你会痛不欲生!”

“你咬我啊?”魏长贵怒吼道。

张扬已经站起身来,魏长贵恶狠狠瞪着张扬,张扬屈起手指轻轻在他枕后强空穴上弹了一下。魏长贵只觉着脑袋嗡的一下,脑子里微微一热,然后从中心扩展开来,宛如千万根钢针从中心点向四周辐射而去。魏长贵捂住脑袋,痛得整个人蜷曲在地上。有生以来他从未遭遇过这样的痛苦,他恨不能找把斧头,把自己的头颅剖开。

突然的变化让监察室内的三人也是惊奇万分,好在他们对张扬神鬼莫测的手段都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姜亮充满顾虑道:“不会玩出人命吧?”话音刚落,张扬就在魏长贵的光头上拍了一下。

一巴掌过后,魏长贵痛不欲生的疼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惊魂未定的看着张扬。

张扬笑道:“这是让你体会一下做正常人的好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张扬出手如闪电,又是一指弹在魏长贵的光头上,魏长贵原本也算得上一个硬骨头,专案组的轮番审讯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一个字,他哀嚎道:“杀了我吧……”

张扬冷笑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我刚刚问你的事情,你全都得给我交待,少一样,我会让你这样了却残生,如果每天有十个小时都遭受这样的折磨,你说。你多久会选择自杀?”

魏长贵的双目之中剩下的只有恐惧,他颤声道:“饶了我……我说……我说……”

张扬点了点头道:“是不是你杀了方海涛?”

“是,有人答应我帮我打官司,帮我减刑,还帮我照顾我老婆儿子,所以……”

张扬真正想知道的是谁指使了这件事,他怒吼道:“什么人指使你的?”

“刘五,北区刘五……我……我结拜兄弟……”

剩下的事情已经用不着张扬了,魏长贵已经彻底被张扬吓怕了,他找人故意制造争端,吸引其他犯人和警察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用偷藏的凶器捅死了方海涛,他对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把看守所内当时的几名帮忙的同伙也全都供认出来。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秦白把张扬送到了车前,他向张扬竖起了拇指:“张扬,你真棒!”然后神神秘秘道:“什么时候你也把你这套功夫教我两手,以后我审讯就无往不利了。”

张扬笑道:“你学不会,不过我可以教你一套擒拿格斗术,以后能派上用场!”

秦白乐呵呵点了点头。

张扬的电话响了,却是安语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眼看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张扬慌忙上车,秦白追上来道:“你警服还没换呢!”

张扬笑道:“借我穿穿,我给你们立这么大功劳,就当辛苦费吧!”

秦白看着张扬穿着警服开着警车呼啸而去,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张扬来到二招的时候,只有安语晨一个人在那里等他,安达文和艾米已经不知去向。看到张扬身穿警服,气宇轩昂的走了过来,安语晨呵呵笑了起来:“张扬,你还真有点警察的味道!”

“他俩呢?”张扬对安达文和艾米这对小情人很不放心。

安语晨道:“你不是说去鱼米之乡吃饭吗?他们先打车过去了,顺便去看看雅云湖,给人家一点空间嘛!”她上了张扬的车,对着化妆镜看了看,然后将秀发掠向脑后,用发带随意束了起来。

张扬这才留意到她今天居然穿了黑色的裙子,而且头发也长了许多,比起过去居然多出了几分女人味。

“看什么看?没见过?”

张扬笑道:“我忽然发现你越来越像女人了!”

安语晨瞪了他一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本来就是女人!”

“我说丫头,我是你师父,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放尊重点?”

“我倒是想尊重你,可你瞧瞧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有哪点值得我尊重?”安语晨嘴上习惯了跟张扬斗气,可心中却并不这么想。

张扬想起当初那个孤身一人单挑上清河村几十条壮汉的安语晨,不觉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笑,你居然学起女人来了……”

“再笑我打你啊!还笑!”

鱼米之乡虽然确定转让,可现在仍然是方文南的产业,今天方文南也在这里,张扬提前预定了水晶阁,他们到达的时候,安达文和艾米还没到,安语晨去打电话的功夫。张扬前往方文南的办公室。

方文南明显消瘦了许多,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向来崇尚健康生活的方文南如今抽烟抽得很凶,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张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看来他并不知道杀害儿子的真凶已经找到。

张扬低声道:“方总,我刚刚接到消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方文南抬起头,一双眼睛顷刻间红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谁?”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不够冷静,不过你迟早都会知道,杀害他的是一个名叫魏长贵的犯人,现在公安机关已经将他以及看守所内的同党全都挖了出来,下一步就是找出幕后的指使人,你不要心急,我看这件事这两天就会有眉目。”

方文南咬牙切齿道:“我只要查到是谁做的,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我会让他体会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张扬发现方文南改变了许多,人生的悲哀莫过于如此,方文南的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方文南说完这句话,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希望我没有影响到你吃饭的心情。”

“乔梦媛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我,被我拒绝了。她以为我急需用钱,所以想低价从我手中盘下鱼米之乡,帝豪盛世已经被她占了便宜,这次还想如法炮制,真是贪婪啊!”

张扬道:“她找过我,让我劝说你把鱼米之乡转给她!”

方文南道:“你不会答应!”

张扬微微一怔,他不明白为何方文南会如此肯定。

方文南道:“乔梦媛之所以选定江城作为投资地点,是为了她的未婚夫许嘉勇,在中国,在平海。江城都并非是最好的投资地点,许嘉勇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的父亲,因为江城是许常德立足发展之地,也是许嘉勇成长的地方,他要在这里成就一番事业。”

张扬越发奇怪,难道方文南已经察觉到许嘉勇来江城的目的走向自己复仇?

方文南低声道:“我听很多人说起,许常德的死很大原因是政治上不得志,在顾书记的面前抬不起头来,许嘉勇极有可能把顾书记当成了他的仇人,所以连带着恨上了顾佳彤。”

张扬真是佩服方文南的想象力。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许常德虽然是被自己找到的证据逼死的。可顾允知却一直都在打压许常德。如果不是有顾允知作为靠山,自己也不可能拥有和许常德全面交锋的实力。

方文南道:“顾小姐和你关系这么好,她的事情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张扬嗯嗯啊啊,看来自己跟顾佳彤那点事儿虽然转成了地下,可人家心中都明白。不过方文南显然没有怀疑会对付他,毕竟他和许嘉勇之间没有任何的过节。张扬由此想到,方文南之所以提出让顾佳彤退出,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给顾允知惹来麻烦,他也不想招惹麻烦,不想招惹许嘉勇,虽然他遭受重重打击。可方文南的头脑毕竟是清醒的,让顾佳彤退出三环路工程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举动。

安达文和艾米在七点半的时候才来到鱼米之乡,两人都是第一次到内地来,刚才抽空在雅云湖附近转了转,对江城的印象并不好,艾米不停抱怨找厕所难的问题。

张扬把他们请到了水晶阁。安达文不喝酒,艾米酒精过敏,安语晨出于身体上的考虑也已经基本戒酒了。陪着张扬喝了两杯芝华十,总之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张大官和安语晨有些话说,可跟安达文和艾米这两个年轻人实在没多少共同语言,尤其是艾米那个疯丫头。一会儿说江城落后,一会儿说内地贫穷,一会儿又是大陆人不讲究卫生。听得张扬心头烦躁不已,如果不是看在安语晨姐弟俩的份上,少不的要拎着她把她给扔出去。

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这顿饭,艾米又嚷嚷着去找节目安语晨笑道:“艾米,内地不同于香港,这里的夜生活可不如我们那边这么丰富,再说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为爷爷祈福,也不是为了单纯的游玩。”

艾米闷闷不乐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着过来了!”

张扬看到人家玩性正浓,也不好意思拂了他们的兴致,于是给苏小红打了个电话。苏小红虽然接下了皇宫假日,可目前金樽的生意仍然是她代为打理,听说张扬要招待几位香港来客,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她和安语晨本来就见过面,彼此关系还不错,马上就表示让他们去金樽去玩。

安语晨也不是第一次到金樽去,上次金樽的时候,还在那里大打出手。想起上次的经历,安语晨不觉想起了楚嫣然,向张扬道:“楚嫣然不在江城?”

张扬笑道:“她外婆来了,她陪护着到处游玩呢!”

安语晨笑道:“真是逍遥自在!”

“说我还是说她?”

安语晨白了张扬一眼道:“这天下间还有女人能够约束到你吗?”

“有!”

“谁?”

“我妈!”

安语晨格格笑了起来,几人来到金樽夜总会,张扬穿着一身警服进去也不合适。从后备箱找出T恤换了。

苏小红接到电话后已经来到金樽门前等待,看到安语晨,她笑着迎了上去。握住安语晨的双手亲切道:“安小姐好久没来江城了,别来无恙?”

安语晨微笑道:“红姐还是这么漂亮,我从香港来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我给你送过来!”自从安家发生变故之后,安语晨整个人成熟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般任性刁蛮。

苏小红温婉笑道:“你大老远的来了,还给我稍什么东西,快请进!”

金樽的娱乐还很单调,安达文和艾米去舞池内跳了一会儿就无精打采的回来了,苏红看出两位年轻人玩得不尽兴。微笑道:“内地娱乐业刚刚起步,自然无法和香港相比,不过你们放心,下次来的时候,皇家假日就会开业。我会按照亚洲一流夜总会的标准来打造!”

艾米打了个哈欠道:“困了,达文,我们先回去吧!”

安语晨刚刚和苏小红谈起生意上的事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艾米也的确太不懂事了,安达文笑道:“姐,我带她回去吧!”

张格本想送他们,安达文道:“把你车给我用用,回头你去酒店取。”

张扬也没有多想,把钥匙递给他,安语晨担心他们胡闹,叮嘱安达文道:“阿文,你们直接回去,不要胡闹啊!”

安达文笑道:“放心吧,路途又不远,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开就到了!”艾米眼睛都睁不开了,趴在安达文身上不停的打瞌睡。

张扬笑道:“快回去吧,我们说会话,我把你姐送回去!”

安达文和艾米走后,安语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不明白,阿文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会看上艾米,这小妮子连国中都没有毕业。一直在台湾混社会。”

苏小红道:“感情上的事情很难说!”她瞄了一眼张扬道:“张主任好像是卫校毕业吧?”

张扬不满的看了苏小红一眼:“我说红姐,您存心埋汰我是不是?我可告诉你,现在我是平海省党校哲学系本科函授在读,用不了多久我就是本科学历了。也算得上是一高级知识分子。”

苏小红笑道:“我可没埋汰你,我是想说英雄莫问出处,不能因为人家学历低就看不起人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端起红酒敬了安语晨一杯。从张扬那里知道,安语晨在皇宫假日的事情上帮她出了力,如果不是她帮忙施压,周水生也不会老老实实答应把夜总会割肉转让。

两人聊天的时候,张扬接到时维的电话,约他明天一起去南湖水库野餐,张扬之前就答应过她们,和时维约好时间地点。

安语暴这次来到江城,除了要为爷爷祈福之外,还要和江城市政府磋商南林寺配套商业广场的开发问题,现在江城市政府在纺织厂的问题上仍然没有处理好。让安家也颇为着恼。

苏红对那一带的情况十分熟悉,她轻声道:“方总和纺织厂厂长张忠祥的关系不错,张忠祥也尽力了,不过他那人在纺织厂的威信一般,现如今文渊区又要把他拿下,纺织厂内部乱得很,那些工人拉帮结派,都想从市里多弄点赔偿,新厂建成后,因为设备更新,所以厂里原有的很多工人都面临下岗的问题,他们跟市里谈条件的最大砝码就是原厂拆迁问题,所以才会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你们。”

安语晨皱了皱眉头:“真是麻烦,我方已经做出了许多让步,如果江城市府再把责任推到我们一方就有些过分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张扬。

张扬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负责企业改革,又不是负责旅游开发!”

安语晨道:“你当然要负责,如果不是你花言巧语哄晕了我爷爷,他老人家怎么会来江城投资?”

“咱可别这么说,清台山是清台山,南林寺是南林寺,当初南林寺的投资方本来是贝宁集团,是你五叔安德恒非得要插手,把南林寺工程抢了过去。现在惹麻烦了,总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在我的身上!”

苏小红笑道:“这件事我站在安小姐一边,就是你的责任,你身为江城企改办主任,如果做好纺织厂的改革工作,当然不会出这么多的问题,现在有了问题不找你找谁?”

张扬呵呵笑道:“跟女人讲理真是讲不通!”

安语晨打了个哈欠道:“我也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苏小红起身道:“我送你们!”她取了自己的奥迪车。驱车向市政府二招驶去,就快来到二招大门的时候,张扬接到了姜亮的电话,姜亮在电话中显得很生气。只差没骂出来了:“我说张扬,你小子搞什么?”

张扬还以为看守所出事了:“怎么个情况?”

“你还问我?你马上到南门桥来!靠,不带这么坑人的!”

张扬马上意识到这件事跟他借出去的那辆警车有关,安达文和艾米两个肯定出事了。他没有声张,向苏小红道:“红姐。南门桥!快!”

等到了南门桥。张扬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那辆警车如今四轮朝天的躺在马路上。旁边还有一辆面目全非的宝马,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辆黑色沃尔沃侧翻在花坛内。

周围已经停了两辆警车。

安语晨第一眼就从警察的包围中找到了血头血脸的安达文,她担心的尖叫了一声,车辆刚刚停稳,就冲了下去,张扬担心她冲动坏事,也跟着追了出去,一把抓住安语晨的手臂,低声道:“我来处理!”

姜亮已经赶到了那里,看到张扬过来,向他招了招手,张扬跟他走到一旁,姜亮骂道:“混蛋,你就坑我吧!”

张扬苦笑道:“纯属巧合,到底怎么个情况?”

姜亮道:“这俩年轻人开着警车在大街上玩警察抓贼的游戏,赶巧了碰上了一群玩车的。把人家惹火了,于是发生了争端,他们也真行,直接去撞人家的车,那辆沃尔沃是被他们弄翻的,没拼过那辆宝马,弄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伤人了没有?”

姜亮向安达文看了看,低声道:“女的受了点伤。估计手骨折了,正在那边等救护车呢,人家那边也有两个人受伤,不过都是轻伤。”他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估计那俩小子都有点来头,口口声声要告他们呢。”

张扬走了过去,三名伤者都在那里等候处理,张扬来到艾米身边,看了看她受伤的左臂。只不过是普通的脱臼,于是伸出手去,握住她的上臂和小臂轻轻一抖。脱臼的地方顿时恢复原位。艾米惨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恢复自如了,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臂,冲上去,向一名躺在那里的伤者抬脚跺了过去:“干你老母!居然撞我!”

张扬也没料到她这么凶悍,那躺在地上的伤者被艾米一脚踹得坐了起来,怒骂道:“小贱货,信不信我弄死你!”他目光落在张扬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张扬也认出了这小子,竟然是招商办主任董红玉的儿子梁超,难怪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不到安达文和艾米撞得人竟然是他。

安语晨走过来把艾米拉到一边,张扬笑眯眯来到梁超面前:“是你啊!哪辆车是你的?”

梁超吃过张扬的亏。心里虽然恨他,可他也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张扬在市委市政府办公楼前都敢打他,这种人可不是好招惹的。梁超瞪了张扬一眼,没理会他。

张扬叹了口气道:“你说大晚上的出来飙什么车啊?”

“谁飙车了?”

“这两辆车都不便宜吧?你妈工资比我高得有限,能养得起吗?”张大官人够阴的,上来就照着人家的软肋戳。

梁超一听心里就有些发毛了,他分辩道:“我自己买的!”

“啧啧啧!真有本事,上班没两天,工资还不如我多呢,你都能买起这车了!”

“我借朋友的!”梁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张扬笑了起来拍了拍另外那名伤者的肩膀:“两辆车都是你的,你真有钱!”

另外的那名伤者是江城财政局局长庞斌的儿子庞长东,他也不想给老爹惹麻烦:“我也是借的!”

张格笑得越发开心,他之所以开心是因为发现这俩小子伤得都不重,而且他们玩的车来路都应该不正,有了这个前提事情就好解决了。

庞长东和梁超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被安达文给打出来的,刚才警察已经做了笔录,因为艾米受伤,安达文就像头愤怒的野兽,冲上来就把两人给揍了,别看安达文文文弱弱,出手却是毫不含糊,梁超和庞长东身高体壮,两人合力也没打过人家。

没多久财政局局长庞彬,招商办主任董红玉全都赶到了现场,人家是家长,关心自己孩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庞彬还好,董红玉心疼孩子,到那里就嚷嚷了起来。要求严惩肇事者。

庞彬看到了张扬。他微微怔了怔,张扬已经笑着向他主动迎了上去,男人之间沟通毕竟容易一些,虽然张大官人也擅长和女性之间的沟通,不过那得是年轻女性。

张扬的第一句话就是:“庞局,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儿!”

江城体制内谁不知道张扬是个难缠的人物,庞彬虽然也心疼儿子,可明白张扬是站在对方的出发点上之后,马上就做出了决定,这件事最好低调处理,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五章【共浴】

庞彬道:“小张啊,怎么回事嘛,两个香港人怎么开着警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幸亏没有出事,万一要走出了人命,这可怎么办?”

张扬笑道:“年轻人不懂事,玩心重,发生点冲突也是难免的!”他这句话说得就明显有些偏袒了。明明是安达文和艾米主动招惹人家,经他一说就成了冲突,冲突就是两方面的责任。

招商办主任董红玉走过来刚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董红玉因为上次张扬打她儿子梁超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她愤然道:“小张,你怎么这么说话?梁超和长东他们好好的开车。是你朋友无缘无故开车上来撞他们。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张扬仍然笑道:“董主任,事情已经出了,您说怎么办?交给事故大队公事公办?人家是香港同胞,咱们还得跟香港警方联系一下,估计还得走走程序,大不了也就是把他们驱逐出境!要不就把这事儿闹上新闻,登报上电视,好好宣传宣传?”

董红玉听出来了,这厮在恐吓自己,她就算再心疼儿子,可毕竟还是害怕影响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庞彬道:“算了,协商解决吧!”

张扬笑眯眯道:“庞局长同意了,可董主任未必同意啊,不过有件事我事先声明,安达文是安老的孙子,也是世纪安泰现在的董事长,假如咱们这件事处理不当,人家一生气,说不定会从江城撤资,到时候市里追问起原因,想盖也盖不住!”

董红玉心里这个怒啊!张扬真是太可恶了,他一个招商办的挂名副主任竟然吃定了自己这个正职。董红玉愤怒之余又感到深深的无奈,这不是因为她害怕安达文的背景,主要是她害怕事情闹大了,对自己的影响不好。

这时候报社的车也来了,姜亮表情威严的走了过去,把几名记者呵斥了一通,让他们尽快走人,什么事情一旦见报,影响就不由得自己控制了。

董红玉终于点了点头道:“协商解决吧!”

安语晨主动提出要负担所有的修车费用,也同意赔付一笔医药费给梁超他们。因为张扬在这里的缘故,对方也不敢多要,象征性的要了两百块钱。事后安语晨免不了要训斥安达文几句,其实这件事和安达文没多少关系,艾米平时的性情就疯疯癫癫的,在香港还好,一到了大陆。整个人就突然兴奋了起来,安达文对她又是极尽呵护,什么事情都由着她,所以才闹出了这件事。

姜亮看着那辆被撞得七零八落的警车,真是无可奈何,好在今晚这件事并没有闹大,协商解决对每个人都有好处,他指着张扬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混小子,真是毁车不倦!”

张扬笑道:“我也发现了,大概我和车这玩意儿八字不合!那啥……这车我帮你修!”

“修个屁,恐怕得报废了!”

张扬开回了自己的那辆吉普车,第二天一早,陪着安语晨姐弟俩去参拜佛祖舍利,南林寺已经接近竣工,现在佛祖舍利也已经送回地宫保存。

张扬跟南林寺的上上下下都十分熟悉,方丈普源专程陪着安语晨姐弟俩去祈福。

张扬在三宝和尚的陪同下,看了看南林寺修缮完毕之后的状况,因为这里是安家投资的重点工程,工程质量方面执行的标准很严格、修复的水准很高,张扬对南林寺的一切十分满意。

三宝和尚道:“张主任,最近纺织厂的工人仍然有过来闹事的,还请您向市政府反映一下。”

张扬笑道:“跟你们没关系。他们闹得是南林寺配套商业广场!”

三宝道:“我们出家人就讲究一个清净,他们这么闹,对我们的修行不利!”

张扬看了看三宝,心说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你丄他妈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就你也配谈修行!

三宝被张扬这一眼看得心里虚,微笑道:“张主任莫怪,我就是提点意见!”

张扬道:“南林寺以后对外开放,你们更别想清净了!”

“张主任此言差矣,香客和闹事者根本是两码事!”

张扬想想三宝所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虔诚的香客进入寺院之后不可能大声喧哗,他低声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政府会尽快解决,这次安小姐过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纺织厂的事情,你们别管这么多,只要把寺院管理好就行了。”

三宝点了点头。

张扬道:“过两天给我准备一些开光的紫檀木佛珠,我要送人!”

“张主任稍候!”

三宝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就给张扬拿来了十多串开过光的佛珠,又专门给张扬准备了一大串律珠,这是给他挂在车上辟邪的,张扬原本不信这个,可最近他的车的确没少遭殃。说不定这佛珠真的能够帮他免灾。

三宝神神秘秘道:“方丈亲自开光的,沾了佛祖舍利的灵气!”

张扬又想起一件事:“荆山观音院的定闲师太想要前来参拜佛祖舍利,可能最近要来。”

三宝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荆山市佛教协会跟我们联系过。好像是下周进行这个佛教交流活动。听说定闲师太要在清台山选址建庵,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

张扬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安语晨姐弟俩在普源方丈的引领下来到他们身边,普源也送给他们姐弟俩每人一串佛珠,张扬上午还有事,和普源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开。

安语晨和安达文在南林寺前和张扬分手,他们两人要去机场接安德渊,张扬因为要赶赴乔梦媛的约会,所以不能同去,不过他已经为安德渊安排好了下榻地点,安德渊的底子张扬再清楚不过,临行之前专门把安语晨叫到一边,低声嘱托道:“看好你四叔!”

安语晨甜甜一笑:“放心吧!”

张扬赶到南湖水库,许嘉勇和乔梦媛正在水库钓鱼,两人向张扬打了个招呼,许嘉勇笑道:“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时维生火!”

时维此时正在空地上组装烧烤炉,张扬凑了过去,笑嘻嘻道:“太不人道了,让你一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在这儿出苦力!”

时维抬起头向他笑了笑:“少耍贫嘴,赶快帮忙生火!”

张扬把木炭放好,放入固体酒精后点燃。又帮助时维从他们的车里取出折叠餐桌,烧烤材料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时维大声道:“钓上鱼没有?”

乔梦媛收了鱼竿,看她的样子是一无所获。许嘉勇道:“你们先烤着,我马上就来,张扬来了,怎么也得添一道菜……”正说着鱼儿咬钩了,刚刚走到中途的乔梦媛又回去帮忙,许嘉勇钓上来一条足有三斤重的野生鲶鱼,刚好用来做烤鱼。

他把鲶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之后拿了回来。

时维道:“怎么这么久!”

许嘉勇微笑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没点耐性怎么钓鱼?”

张扬总觉着他的这句话有些别样的含义,淡淡笑道:“可线放得太长也不行,容易脱钩,也许鱼饵被吃鱼跑掉了!”

许嘉勇笑道:“我是钓鱼好手,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乔梦媛嫣然笑道:“人可不能太自信,要知道自信和自负只有一字之差!”

许嘉勇揽住乔梦媛的纤腰道:“对你我是既自信又自负!”

时维直叫肉麻,张扬跟着呵呵笑了一声,接过乔梦媛递来的啤酒,拿起一根肉串啃了起来。他可不相信许嘉勇对自己会有什么好意,你请我野餐,我来了,想给我糖衣炮弹,糖衣我给扒下来,炮弹我给你打回去。

许嘉勇笑得很自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他对张扬抱有仇恨,他拿起啤酒瓶跟张扬碰了碰:“张扬,你有点不够意思啊,梦媛去找你谈鱼米之乡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张扬笑道:“没劲了啊,那事儿我说了也不算,我在鱼米之乡又没有股份,关我什么事?”

“谁不知道你张主任的神通广大?在江城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你夸我还是损我?”

许嘉勇喝了口啤酒道:“苏小红拿下皇宫假日是你的功劳吧,这件事咱们江城商界谁不知道啊?能让周水生乖乖把皇宫假日交出来,而且转让费这么低,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虽然苏红对转让费三缄其口,可是周水生吃了这个大亏,免不了要向人诉苦,这件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我反正也解释不清,正如皇宫假日被查那件事一样,警察封店,干我屁事,所有人都说我是那个举报人,弄得我的车三天两头被人砸,你说我冤不冤?现在倒好,他周水生开不下去了,回台湾还得说是我把他给逼走了,我算看透了,这世上就没有说理的地方,我张扬好欺负吗?怎么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赖啊!”

乔梦媛和时维都笑了起来,她们心里都明明白白的,周水生就是张扬给逼走的,这厮说谎话也不脸红,压根不承认自己做过那件事。

许嘉勇道:“张扬,说真的,我在江城开厂,以后和你的企改办难免要有很多接触,有需要的地方,你一定要给我多帮忙啊?”

张扬笑道:“没问题,不过你应该没有需要我的地方,这江城上上下下谁不给乔小姐面子啊!”这厮的一张嘴巴也够毒的,一点面子都没给许嘉勇留,言外之意就是你许嘉勇还不是依靠乔梦媛的关系?有乔家做靠山,你用得着麻烦我吗?

许嘉勇心中自然不悦,可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来,淡然笑道:“我可不想什么事都让梦媛出面,说句真心话,我之所以选择在江城开厂,就是怕人说闲话,梦媛的母亲对我们交往到现在还持有反对意见,我想证明给她看,我有能力照顾梦媛,我可以让梦媛幸福!”这句话说得无比真挚,听得乔梦媛芳心一阵阵温暖,美眸深情的看着许嘉勇。

张扬心中暗骂这厮虚伪,你不靠乔家的关系,开发区的地块能顺利拿下来?你不靠乔家的照顾,江城这帮领导人谁会把你一个贪官的儿子当成老爷一样供着?

乔梦媛道:“其实开发区开厂我只投入了一部分资金,占总投资额的百分之十,厂子的生产定位,未来规划,我都没有参与任何的意见,以后做成怎样,是成是败都是嘉勇的事情,这间厂是他的心血,我不想别人误会,我帮他什么!”

张扬笑眯眯道:“所以你闲着没事就盯上了江城的餐饮业?”

一旁时维不乐意了:“说什么?什么叫闲着没事?我们也是通过考察发现江城餐饮业大有可为才决定这样做的!”

张扬道:“我这人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的,你们别跟我一般计较!”

乔梦援笑着点了点头,她轻声道:“我听说鱼米之乡由东江的水上人家接手经营,这件事属实吗?”

张扬并没有隐瞒:“不错!”

乔梦媛道:“其实我最早看中的就是鱼米之乡,不过那时候方文南还不愿意将之转让。不说了,张扬,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张扬笑道:“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乐意效劳!”

“南林寺配套商业广场的开发我很有兴趣,我想你帮我引见一下,我想和世纪安泰的负责人面谈,商谈合作开发的事情!”

张扬微微一怔。

乔梦媛道:“不用怀疑我的诚意,我知道那边的开发出现了问题,港方虽然拥有超前的眼光和完整的规划,可是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了解中国的国情,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开发,至于开发以后的定位问题并没有考虑周全。在这方面我拥有着相当的优势,如果他们选择和我合作,我有极大的把握将南林寺商业广场经营为江城的另外一个热点,而且在应对企业的安置方面,我也有办法,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烦。”

乔梦媛的这句话的确让张扬感到心动,安家虽然有钱,可的确缺乏对国内具体情况的认识,乔梦媛的实力和背景都有资格成为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可是张扬也有顾虑,正因为乔梦媛的实力太强,以后会不会喧宾夺主?短暂的考虑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道:“成!这两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此次前来内地。安德渊也不是孤身一人,像他这种终日过着刀头舔血生涯的人,每时每刻神经都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之中,所以他的身边至少带着两名保镖,他过去曾经来过大陆三次,可到江城却是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足家乡的土地,连安德渊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也不禁感到一丝激动。

安达文远远向父亲挥着手。

安德渊笑了笑,他大步走了过去,无论头脑还是性情安达文都像极了自己,可是这个儿子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文弱,可正是他文弱的外表很好的掩饰了他内心的冷酷坚忍,安德渊甚至认为儿子的狠辣已经超出了自己,父子两人拥抱了一下,安德渊敏锐的发现了安达文额角的淤青:“打架了?”

安达文笑道:“昨晚出了点车祸,没事!”

安语晨笑着走了过来叫了声四叔,和他拥抱了一下,并在安德渊的面颊上亲吻了两下。

安德渊捏了捏安语晨的小脸。对安家唯一的这个女孩儿他是打心底疼爱的。

平日疯疯癫癫的艾米在安德渊面前居然文静腼腆了许多,只叫了一声安伯伯,就老老实实站在安达文的身边,安德渊点了点头,他并不喜欢艾米这个女孩,不过他是个开明的父亲,并不干涉儿子的选择。

一行人来到外面,上了丰田商务车,车是苏小红免费提供的,这些天临时借给安语晨使用。

安德渊的一名保镖去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安德渊坐好,拉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道:“家乡的空气真是清新!”

安语晨忍不住笑了起来:“四叔!江城可是一座重污染城市,这儿的空气还不如香港,不过清台山不错!”

安德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可能是因为是故乡,所以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亲切,我在这儿感觉自己无拘无束!”

安达文道:“在哪儿还不是一样?”

安德渊道:“在台湾我感觉自己是个旅客,在香港我感觉自己是个罪犯,只有在这里,我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我的历史清清白白,我是清台山人!”

“四叔!你的话好深奥!”

安德渊低声道:“人的心里总要保存一块净土!”

虽然张扬为安德渊安排好了住宿,可安德渊坚持当天就前往清台山,自从踏上江城的土地,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去爷爷的坟前看看,他想看看这片故土。

既然客人有了要求,张扬当然要照顾人家的意思,下午就带着安德渊一行去了春阳,刚刚来到春阳。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暴雨打乱了安德渊当天爬清台山祭祖的计划,张扬在金凯越给他安排住下,本想当晚给安德渊接风洗尘,可安德渊性情孤僻,不喜欢这种场合,婉言谢绝了张扬的邀请。

张扬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徐立华听说他回来,让他回家,说有要紧事跟他商量,安语晨提出要和张扬一起过去,去探望探望他母亲,张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驱车回到农机厂宿舍,现院子里又灌了不少水,宿舍地势低洼,只要雨下得稍大一些就会积水。

安语晨拎着礼物和张扬一起趟着雨水来到他家,门前已经打好了堰,屋里面道没进水。

徐立华看到是安语晨跟着张扬一起过来,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张扬带来的女孩子之中,她印象最差的就是安语晨,她仍然记得第一次张扬带安语晨去苏老太家里做客的情景,这安家小姐的素质可不敢恭维,不过徐立华还是很客气,看到安语晨不禁想起了苏老太,徐立华免不了有些唏嘘。

安语晨把礼物放下,轻声道:“徐阿姨好!”每次见到徐立华,她都有些心虚,内心深处还有些后悔,后悔当初给她留下了这么恶劣的印象。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比起过去越来越微妙,越来越缜密了,这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起,只有她自己清楚。

张扬看了看外面,感叹道:“这儿居住条件太差了,明年房子盖起来你们就搬过去,省得在这里受罪!”

徐立华叹了口气,她起身道:“我去做饭!”

张扬摇了摇头道:“算了,回头我们去外面吃!妈,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徐立华又叹了口气道:“上周你二哥去东江出差,顺便去看了看小静,才知道小静谈了个男朋友!”

“谁啊?”

徐立华道:“好像……好像叫丁斌!”

张扬一听就恼了:“怎么回事儿?他俩处过一段,不过后来分了,怎么又搅和在一起去了,不行。这事儿我得找她谈谈!”

徐立华道:“我对那个小伙子不了解,可我听你二哥说,那小伙子是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人有些傲慢,三儿,你说咱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人家那种高干家庭咱们高攀不起啊!”

安语晨忍不住道:“阿姨。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有什么门第观念!”

张扬瞪了她一眼道:“我家的事儿你瞎插插什么?”

安语晨委屈的扁了扁嘴,破天荒的没有顶撞,大概她太想在徐立华的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了。

张扬对丁斌的印象极其恶劣。上次赵静因为他受伤,切除了脾脏,这厮居然选择逃走,想不到赵静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又和他好上了,张扬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假如赵静在他面前,他少不得要狠狠呵斥她一顿。

徐立华只是担心女儿,除了张扬以外家里谁说话赵静也听不进去,所以她才找张扬商量。

张扬答应母亲会把这件事问清楚,这才带着安语晨离开。

雨在第二天清晨方才停歇。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雨过后,气温骤然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换上了长衣长裤,只有张扬还是T恤衫牛仔裤,以他的身体就是三九天光着屁股站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觉着冷。

安大胡子位于青云竹海内的坟冢已经整修一新,应春阳政府的要求,陵地缩小了不少,当初施工时破坏的竹林也重新栽植过。

安德渊很虔诚,带着安达文和安语晨跪在安大胡子的墓前,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

张扬在一旁站着,他和安大胡子没什么关系,也没有给这个土匪头子上香的打算,安家父子两人给他的印象和过去全然不同。这次他们爷俩前来春阳所扮演的就是孝子贤孙的角色,无论安德渊如何狠辣,人家在爷爷的坟前还是表现的很孝顺。

竹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扬厉声道:“谁?”

却见老道士李信义穿着灰色道袍,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拿了一杆药锄长袖飘飘走了过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张扬对他的身世清楚得很,心说今天好了,你们安家一大家子人聚齐了,想来这李信义也是看到亲侄儿过来祭奠祖坟,所以才现身相见。

李信义虽然不认得安德渊。可是从他行礼上香的方式已经猜到,他一定是大哥其中一个儿子。

张扬笑道:“李道长好!”

李信义淡然道:“张施主好。今天你们来得好早!”

安语晨是认识李信义的,她也恭敬地和李信义打了个招呼。

张扬和李信义走到一旁,低声向李信义道:“白头的是安老的四儿子安德渊,那个小的是他儿子安达文,女孩是他女朋友,要不要我帮忙你们认亲啊?”

李信义瞪了张扬一眼。

张扬低声道:“他这次来一是为了祭祖,二是为安老选坟地的。安老活不长了!”

李信义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三天,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仍然有些难过,他不由得暗自想道:“看来我的修为还不到家!”

张扬从李信义眼神的微妙变化已经猜到他内心的波动,轻声道:“其实出家人未必要做到六亲不认!活着不相认,一旦人没了,未尝不是一种遗憾!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对亲人都如此无情又怎能谈得上慈悲二字呢?”

李信义有些诧异的看着张扬,想不到他居然能够说出一番这样的大道理。

安德渊祭祖烧香之后也来到李信义的面前,恭敬行礼道:“道长好!”

李信义念了声无量佛!

张扬心中暗笑,这一对可是亲叔侄,李信义可够能装的。

安德渊询问了一些风水上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很认真的为父亲选坟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挑的,安志远已经决定将来的埋骨之地就在他父亲身边,生于清台山埋于清台山是老爷子最大的心愿。

安达明跟在父亲身边很少说话,表现出极好的涵养,看起来就像个听话的高中生,艾米更是大气不敢出,看得出她对安德渊的忌惮。

安语晨向张扬小声道:“爷爷坚持要来这里走完最后一程!”

张扬点了点头,路上安德渊已经说过很快就会把父亲送来清台山居住,李信义道:“安老先生和我也颇有缘分,他若有这等心愿,我可在紫霞观腾出两间静室给他居住!”

安德渊几人深表感谢。张扬却已经明白,李信义终究还是手足情深,他想在哥哥临终以前陪陪他。

安德渊和李信义聊得颇为投契,或许是因为张扬刚才那句话的缘故,李信义这会儿亲情泛滥,居然主动邀请安德渊去道观内饮茶。

张扬本想跟着过去。可林秀的一个电话把他给招了过去,楚嫣然陪着她外婆玛格丽特今天下午就到春熙谷温泉度假村,让张扬马上过去。

张扬跟安语晨说了一声。安语晨对此也表示理解,让他先去度假村,等他们这边忙完之后,也去春熙谷跟他会和。

玛格丽特来春熙谷也是突然做出的决定,原本老太太在楚嫣然的苦劝下去了静安,可和楚镇南见面没聊上几句,两人就生了争吵,楚嫣然看到这种状况,根本没办法促成他们和好,她想起了春熙谷温泉度假村,于是提出带外婆过来感受一下,顺便散心,玛格丽特当机立断马上就走,所以上午做出决定。开车就直奔清台山而来。

张扬来到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时候,现这里和上次过来的狼藉景象已经全然不同,门外的草坪已经重新修整过,再也看不到昔日在草坪上放羊的情景,看来上次对县委书记朱恒的打脸效果还是良好的,张扬的吉普车驶入温泉村大门的时候,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向他敬礼,看起来的确显得很专业。

张扬直接把车开到了度假村的办公区,就看到度假村经理康强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的向他伸出手去。

张扬跟康强握了握手道:“林总呢?”

“办公室等您呢!”

林秀已经泡好了茶,张扬对她新买的茶海很感兴趣,凑上去看了看,林秀道:“托人从北原运来的!喜欢就送给你!”

张扬笑道:“林总好大的手笔,动不动就送人东西,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了,我是国家干部,哪能随便收人家东西?”

林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次朱小桥村闹事我还没谢你呢!”

张扬捻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把安德渊一家回头要过来的事情说了。

林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度假村内房间随他们挑选,我这儿的餐厅已经准备齐全了,什么菜都有,连厨师都是我从荆山市政府一招给挖来的。”

张扬知道林秀的社会关系和生意头脑,他忽然想起乔梦媛之前委托自己的事情,刚好可以询问一下林秀的意见。

林秀听他说完,想了想方才道:“乔梦媛准备在江城发展,这对江城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她有意介入南林寺商业广场,由此可见她对江城日后的发展还是长期看好的。”

张扬道:“林总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林秀笑了起来。她马上明白了张扬的意思,看来张扬并不想帮乔梦媛这个忙,林秀对乔家的了解要比张扬多的多,她也知道楚嫣然的父亲,平海省代省长宋怀明和乔老的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愿看到张扬和乔梦媛生冲突,和乔梦媛生冲突也就意味着和乔家为敌,这显然是不明智的。林秀道:“南林寺商业广场的开发问题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现在贝宁集团的投资重心在春阳,江城的事情我们无心染指,再者说,我和乔梦媛过去就认识,虽然没有多好的关系,可也绝不是仇人,这种釜底抽薪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她停顿了一下方才道:“会得罪人的!”

张扬笑道:“林总会怕得罪人?”

林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春阳,在江城或许你可以为所欲为,可离开这里呢?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官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尤其是像乔梦媛这样的敌人,还是越少越好。”

张扬端着茶盏想了好半天,方才凑在唇边喝了一口:“你给我一个启发!”

林秀对这厮的性情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不禁要提醒张扬道:“你可不要打乔梦媛的主意。要是敢对不起我们家嫣然,我决饶不了你!”

张扬苦笑道:“林总,您这是哪跟哪?”林秀的话反倒提醒了他,如果把乔梦媛给哄过来,对许嘉勇不啻是天大的打击,不过张大官人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现在感情上收敛了许多,如今身边不乏红颜知己,他对乔梦媛那种过于理智,机心太重的女人也不感兴趣。更何况就算是和许嘉勇交手,也要胜得堂堂正正,没必要用这种卑鄙手段。

此时楚嫣然的欢笑声已经在门外响起。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却见康强陪着楚嫣然和玛格丽特走了进来。

张扬嘴巴很甜,笑看来到玛格丽特身边叫了声外婆,然后搀着她的手臂,扶着她坐在沙上。

楚嫣然原本想给张扬一个突然袭击,却想不到张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她猜到是林秀给张扬提前打了招呼。

玛格丽特一坐下就愤愤然道:“那个老东西死性不改,我大老远从美国过来看他,因为我们虽然离过婚了,可毕竟夫妻一场,还是朋友啊,你看看他那态度,好像我上辈子欠他一样!”

楚嫣然好言劝慰道:“外婆。你既然知道他的臭脾气,又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咱们事先可说好了,过来这里就把北原的烦心事儿丢得干干净净,谁都不许提,您老人家说话不能不算数吧?”

玛格丽特在外孙女面前实在没有多少脾气,她向张扬道:“张扬!回头给我一根针,再见到那老东西,我一针扎死他!”

“外婆,用不用这么毒啊?”

周围人同时都笑了起来。

楚嫣然并没有想到安语晨也会到温泉度假村来,和过去不同这次楚嫣然表现的极其大度,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晚饭后,几人去泡温泉,老太太有林秀陪着。张扬和楚嫣然选了个人参池泡了进去,望着楚嫣然身穿泳衣,玲珑有致的身形,张大官人心头是一团火热,一双眼睛不时在楚嫣然裸露在外的香肩上张望,游泳裤头很不雅的被顶起,就算用毛巾掩饰,仍然遮不住那凸出的部分。

楚嫣然现了他的变化,咬着樱唇,俏脸上流露出一丝浅笑,她远离张扬,到池子的对面坐下,和张扬隔水相望,蒸汽缭绕之中,两人觉着对方都有些朦胧。

张扬道:“干吗离我这么远?”

楚嫣然柔声道:“距离产生美,而且你太危险!”

“我危险?”

楚嫣然点了点头:“超级危险!”

“我碰都没碰你一下,有什么可危险的?”

楚嫣然小声道:“你虽然没有邪恶的举动,可是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

张扬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对你纯洁来着,可一看到你这么美丽性感,我就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

不知是害羞还是蒸汽的缘故。楚嫣然的一张俏脸红了起来,显得越发的娇艳可人。

张扬道:“我新近看到一个新闻。说外国有一黄花大闺女,没结婚没男朋友,夏天天太热,于是去游泳池游泳,可没几个月,这丫头肚子就大了,去医院一查,她居然怀孕了!这丫头奇怪了?她跟医生说,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又没男朋友,又没性经历,我还是大闺女,我怎么可怀孕呢?你误诊,你侮辱我。我要告你!可医生带她去做了B超,事实证明她肚子里面的确有个胎儿。后来她想啊想啊,这事情应该是游泳惹下的祸,不知道哪位先生的精虫留在了游泳池内,然后历经千难万险重重阻碍的游到了她的体内,于是这祸根就种下了!”这厮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楚嫣然。

楚嫣然吓得“啊!”地尖叫了一声,她从温泉池中跳了出去,披上浴巾跺了跺脚。

楚嫣然的叫声把安语晨给招来了,她有些诧异道:“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我师父欺负你了?”

楚嫣然红着脸狠狠瞪了张扬一眼:“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她转身向外婆那边走去,安语晨道:“你不泡了?”

楚嫣然咬了咬樱唇道:“我才不跟他一个池子呢,讨厌死了!”

楚嫣然走了,安语晨解下浴巾来到了浴池内,小妮子身穿两段式的游泳衣,体型绝佳,皮肤洁白细腻的程度丝毫不输于楚嫣然。

张扬这会儿老实了,安语晨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徒弟,虽然她现在想不承认来着。

“楚嫣然怎么走了?”

张扬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安语晨笑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

“一定是你耍流氓了!”

张扬皱了皱眉头道:“我说丫头!咱不带这样的,就你师父这人品,你还信不过?”

“你还有人品?”

张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健美的身躯在月下闪烁着光华:“丫头,帮我搓搓背!”

“你就不怕楚嫣然吃醋?”

“吃什么醋啊?你是我徒弟。在我眼中跟我闺女差不多!”

话刚刚说完,安语晨团起毛巾照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一下。

老太太泡了一会儿温泉就先走了。张扬、楚嫣然、安语晨来到了新建好的鱼疗池内,一条条小鱼不时在他们身上轻点,好不舒服。

说来奇怪,池内的小鱼多数都围着张扬,楚嫣然和安语晨周围反倒没有多少,安语晨道:“怎么鱼儿都这么喜欢他?”

楚嫣然道:“因为他脏!”

安语晨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张扬从池边拿起红酒抿了一口。闭上双眼很惬意的说道:“错!围着我的全都是母鱼!”

“呸!”二女同声啐道。

张扬睁开双眼,一脸坏笑的看着楚嫣然道:“你不怕啊?”

楚嫣然俏脸热了热:“怕什么怕?你就会胡说八道,那件事根本不可能!”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忽然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楚嫣然关切道:“怎么了?”

“钻裤头里去了……”这厮装模作样地乱抖乱动,折腾了一会儿方才满脸舒坦的坐了回去,双目却盯着水中的鱼儿:“朝你们那边去了……我说这小鱼也忒龌龊了,咬完我还要占你们便宜啊!”

这次响起了两声尖叫,楚嫣然和安语晨都花容失色的从水池中跳了出去,两条毛巾同时飞向了张扬的脑袋“下流!”“无耻!”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六章【重色轻友】

玛格丽特要在温泉度假村逗留几天。张扬则和安语晨几人返回了江城。安语晨几人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安老祈福和挑选墓地,时间有限得很。临行之前,在张扬的安排下,乔梦媛和安语晨姐弟俩见了面。

乔梦媛已经做好了合作开发南林寺商业广场的计划书,安语晨和乔梦媛聊天的时候,安达文在一旁观看计划书。

乔梦媛初始的时候对这个高中生一样的年轻人并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地指出了安家在开发中所遇到的困境,这都是因为他们对现实国情的不了解所引起,根据安家拟订的投费额,就算南林寺广场顺利开发,其规模和影响也是极其有限的,她有能力做通市政府的工作,在原有的基础上,将开发区域扩大三分之一。将南林寺广场打造成为文渊区第一的文化商业中心,开发面积增大,实际投资额自然是要水涨船高,多出的资金部分由她来负责解决。

安语晨在商业上并没有多少经验,虽然爷爷明确把国内交给她打理,可她害怕做不好,还是把弟弟安达文叫了过来。安达文看完计划书。淡然笑道:“乔小姐,恕我直言。这份计划书对我们来说很不公平!”

乔梦媛微笑道:“何以见得?”

安达文道:“你这份计划书忽略了一个很大的因素,那就是修缮南林寺的部分,你把开发南林寺商业广场,和南林寺完完全全的划分开来!”

“据我说知,南林寺属于公益。和商业无关吧!”

安达文点了点头道:“南林寺的确属于公益,我们在商言商,如果没有南林寺的公益,江城市府又怎么会把商业广场的开发权交给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把修缮南林寺的成本计算在内,如果乔小姐也认同的话。这份计划书显然就不公平了!”他笑着把计划书放在桌面上。

乔梦媛有些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她也听说过安家现在的掌门人是这个叫安达文的年轻人,不过一个十九岁的毛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可安达文只是粗略浏览了一下计划书就把握到事情的关键之处,安达文又道:“你所说的扩大开发区域的确让人心动,可是我们安家并不缺钱。乔小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一样可以做到。”

乔梦媛道:“安先生对国情并不了解,安小姐,从南林寺开发到现在。你们所遇到的麻烦并不少吧?”

安语晨点了点头,的确!自从南林寺开发工程启动以来,纺织厂就没有消停过,搞得安语晨几度都想要放弃。

安达文道:“这一点上我和乔小姐的看法一致,我相信如果乔小姐介入的话,我们的开发会进行妁更加顺利,我做生意喜欢直来直去,乔小姐的建议我很感兴趣,可是你说提出的分成比例,我不会同意,乔小姐之所以找上我们,是因为你觉着我们现在手里抱着一块璞玉,你以为自己是一个出色的工匠,所以想跟我们合作,帮我们把这块璞玉变成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他的形容很贴切,乔梦媛频频点头。

安达文道:“我可以付给你回报。但是我不可能因为你帮我雕琢这块璞玉,而把其中的一半分给你!我们可以合作,前提是分配方案要达成一致,利益的分配方面,我会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如果乔小姐认为可以接受,我们应该可以合作!”

乔梦媛微笑道:“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她和安达文握了握手。

张扬开车送乔梦媛离开,途中乔梦媛由衷感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安达文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厉害!”

张扬笑道:“如果他没本事,安老也不会放心把这么大的财团交给他打理!”

乔梦媛向张扬笑道:“无论这次合作能否成功,我都要感谢你!”

“在我的理解,女孩子向别人说感谢往往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思!”张大官人笑眯眯道。

乔梦媛笑了起来:“张扬,我早就听说了你很会哄女孩子,可我却已经过了发梦的年龄。”

张扬笑着看了看乔梦媛,在自己的面前乔梦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警惕,这证明乔梦媛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张扬刚才也只是故意这么说,他对乔梦媛也从心底警惕,乔梦媛是许嘉勇的未婚妻,她无疑是站在许嘉勇的立场上,如果江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许嘉勇在背后捣鬼,那么乔梦媛就是帮凶,这个表面柔弱的女子心机绝不简单。

乔梦媛道:“张扬,你和嘉勇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左晓晴!”张扬的这个答丄案很直接,很坦白,却让乔梦媛心底感到很不舒服。

乔梦媛返回汇通分公司,发现许嘉勇在公司等她,他也关心乔梦媛今天谈判的结果。

乔梦媛把今天和安达文会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之后,又感叹道:“安达文不简单,南林寺广场的事情上。我们占不了太多的便宜。”

许嘉勇道:“还打算跟他合作吗?”

乔梦媛道:“为什么不?这个项目大有可为,有介入的机会,就可以从中分一杯羹,只要条件合适。我会介入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刚才张扬送我来的!”

许嘉勇嗯了一声,向后靠在大班椅上。

“我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怎么说?”

乔梦媛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他说通过左晓晴!”

许嘉勇的内心深处宛如被皮鞭猛抽了一记,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他还说什么?”

乔梦媛摇了摇头:“嘉勇,我知道你很恨他!”

许嘉勇霍然睁开双目,他有些愤怒的看着乔梦媛。

乔梦媛叹了口气,来到他的身后。双手扶在他的肩头上:“嘉勇,有句话,我放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仇恨这个东西,放在心里越久,对自己的伤害就越大,张扬不是个普通人。你想要对付他,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何必呢?”

许嘉勇目光中的愤怒渐渐黯淡了下去,他拍了拍乔梦媛的左手:“梦媛,我需要时间,也许过些时候,我可以彻彻底底的忘记这件事。”

乔梦媛一双美眸越发显得忧郁起来,她了解许嘉勇的性格,只要他认准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会一直走到底,觋在说的这句话根本就是在敷衍自己,乔梦媛咬了咬樱唇:“嘉勇,放下仇恨,我们会生活得更好!”

许嘉勇唇嘴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此时他的内心却冷酷到了极点,放下仇恨,张扬害死了他的父亲。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这样的奇耻大辱又怎能说放就放?不过许嘉勇从张扬最近的作为已经意识到,张扬一定对他产生了警惕之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暂时性的放一放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选择,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刘五失踪了,专案组按照魏长贵提供的线索去抓捕刘五,可是刘五早已人去楼空,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在方海涛死后,刘五就已经下落不明。

江城公安局长荣鹏飞紧皱浓眉。专案组的确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找出了杀死方海涛的真凶,可根据眼前掌握的情况,幕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件案子和刺杀田庆龙的案子有一点极其的相似,都是犯罪的直接执行者被抓住,可背后的策划者都毫无头绪。

杜宇峰在进行案情总结的时候说道:“刘五唆使魏长贵杀死方海涛。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刘五过去和方文南没有任何的接触,也没有任何的冲突和矛盾,他很可能是个中间人,是别人委托他,他又找到了魏长贵下手。”

荣鹏飞道:“也就是说案情已经陷入了僵局,只有找到刘五才能挖出他背后的那个人!”

专案组副组长姜亮道:“荣局,我们无法排除刘五也只是中间人的可能,就算找到他也未必能够挖出幕后黑手。”

荣鹏飞道:“无论怎样,你们专案组的工作成绩还是值得肯定的,至少已经找到了杀死方海涛的凶手!”他转向秦白道:“小秦,让你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白道:“根据技术部的初步分析,那些匿名电话都是一个人打来的!”

杜宇峰插口道:“有件事很奇怪,打匿名电话的人对公安局内部的情况很清楚,无论办公电话,还是你们几位局长的手机号,他都清清楚楚的……”杜宇峰的话没有说完,荣鹏飞的电话就响了。

荣鹏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接通电话,电话内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想知道方海涛是谁杀的吗?”

荣鹏飞向周围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很喜欢玩啊?是不是电话费不花钱?还是你收了别人很多钱?”

对方阴测测笑了起来:“方海涛让人去刺杀田庆龙,最恨他的人是谁?上次在审讯的时候,他差点被人打死,你们有没有脑子,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让我提醒!”说完他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荣鹏飞缓缓合上手机,他向姜亮道:“去把田斌的档案调出来,查查他跟刘五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刘五不但和田斌有关系,而且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刘五曾经给田斌当了两年的线人,案情的发展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至少从表面上看,田斌极其可疑,他有过暴力殴打方海涛的记录,而且他始终认为刺杀父亲是方海涛指使他人所为,曾经扬言就算不干这个警察也要让方海涛付出代价。

姜亮将调查来的结果交给荣鹏飞的时候,荣鹏飞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然后通过后门来到办公室的阳台上,姜亮跟着走了出去,低声道:“荣局!”

荣鹏飞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姜亮道:“我认为田斌不可能这么做,他是警察,他比普通人要懂得法律,他不会知法犯法!”

“贪赃枉法的警察也不在少数!”

姜亮道:“荣局,我始终觉着这个匿名电话很奇怪,他分明在一步步将我们引向他所设下的圈套。”

荣鹏飞笑了起来:“真正应该注意的反倒是这些匿名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实在太狡猾,以我们的现有技术,根本没办法查到他,这个人对我们公安局内部的情况很熟悉,他熟悉我们的办案流程,对我们的每一步掌握的都十分清楚。”

姜亮低声道:“你是说……这个人很可能来自我们的内部?”

荣鹏飞点了点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表情显得异常凝重:“姜亮。我总觉着以后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这场仗不好打,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在对方酿成更大的悲剧以前将他制止!”他拍了拍姜亮的肩头道:“看守所的事情做得很棒。能够让魏长贵老老实实认罪,已经让我们公安系统找回了一点颜面。”

姜亮有些尴尬道:“荣局,其实魏长贵之所以老老实实承认,是因为我们请了外援!”

“外援?”

姜亮这才把张扬出手帮忙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荣鹏飞笑道:“张扬果然有些本事!”

张扬这两天也是极其忙碌,主要是协调纺织厂的问题,他和文渊区的领导联合工作,总算把纺织厂那帮工人给安抚了下去,南林寺商业广场是文渊区以后的重点工程,商业广场一旦修建完成,将会搞活文渊区的经济,文渊区领导也表示了高度的重视。

百忙之中,张扬也没忘了教育赵静,抽出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苦口婆心的教育了赵静一通,想不到赵静这次态度居然十分的坚决,言语中对丁斌颇为维护,看来已经原谅他了。

这让张扬很不爽,气呼呼的训斥了赵静两句就挂上了电话。

胡茵茹在这个时候走入了他的办公室,看到张扬的样子,顿时觉察到他心情不好,轻声道:“谁惹你生气了?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张扬愁道:“还有谁?赵静娜个没出息的丫头!现在居然又和丁斌搅和在了一块儿!”

胡茵茹对赵静的事情也是了解的,她微笑道:“算了,年轻人的感情事,你又干涉不了。再说了,人家犯过错,也不能把人家一棒子打死,总得给人家一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张扬咬牙切齿道:“麻丄痹的。这小狗丄日的再敢对不起我妹妹,我弄死他!”

胡茵茹笑道:“你看看你,哪还像个国家干部,张口闭口都是粗话,让人听到影响多不好?”

张扬眯着眼睛看着胡侍茹道:“你嫌我粗啊?”

胡茵茹稍一咀嚼顿时觉着这厮一语双关,红着脸骂道:“不要脸,大白天的胡说什么?”

张扬呵呵笑了一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起身道:“走,出去吃饭!”

胡茵茄道:“我新近发规了一家饭店很不错,我带你去!”

“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

胡茵茹带张扬去的地方是南湖水库。在水库的西岸有一家当地人开的饭店,已经经营了十多年,以河鲜农家菜为主,饭店连个招牌都没有,室内陈设也是极其简单,不过菜肴十分美味,两人点了一条青鱼,做了一鱼四吃。

张扬马上发现这店老板狡猾的地方,青鱼都是现称现做,不过每条都得有五斤以上,他们两个人显然吃不了这么多,不过张大官人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更何况,吃饭也不用他付账,胡茵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凉菜也别有特色,醉虾、糟鱼、薄荷、苦菜,这边凉菜刚刚端上来。张扬的电话就响了,却是公安局长荣鹏飞找他喝酒,张扬把地方说了,让荣鹏飞自己过来,这边刚刚挂上电话,国安局赵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到江城了,让张扬去火车站接他。

张扬这个郁闷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这国安又找上门来了,不过想想国安给自己也帮了不少忙,以后顾佳彤谁的还得靠国安方面帮忙照顾,赵军又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人家大老远来了,总不能不理人家,咱张大官人从来都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约好地点让赵军去等着,马上又给荣鹏飞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赵军顺道给捎过来。

张扬挂上电话,胡茵茹不无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比国家主席还忙呢,想跟你单独吃顿饭都不行!”

张扬笑道:“没办法,这些人都不好推,晚上我好好补偿你!只要你不嫌我粗就行!”

“滚!”胡茵茹红着脸骂道。

荣鹏飞是带司机过来的,这证明他想喝酒,荣鹏飞有个习惯,如果是自己驾驶,他肯定滴酒不沾,身为公安局长,要以身作则,想管理人家。首先要端正自己。

赵军路上已经知道了荣鹏飞的身份,可他没有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诉荣鹏飞,只说自己从北京来,对工作什么的也没有具体介绍。

张扬让胡茵茹又加了几道特色菜。

荣鹏飞虽然来江城有一段时间了,可南湖水库却是第一次过来,他对这里的风光赞不绝口,张扬招呼他们坐下。荣鹏飞的司机是不敢坐的。老老实实去外面大厅炒了个菜,要了碗米饭吃完后就回车内等着了。

赵军看了看张扬,看了看胡茵茹,他对运厮换女朋友的速度深表佩服。当然人家身边女伴的质量也是相当的高。

张扬帮他们介绍了一下,荣鹏飞和葫茵茹是认识的,他笑道:“希望我今天没有打扰你们吃饭的心情!”

张扬笑道:“我说荣局,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伪,刚才都跟你说我们在一起吃饭,你这不还是来了!”

几个人同声笑了起来,胡茵茹起身拿起带来的五粮液给他们倒上,因为药厂刚刚恢复生产,最近她的业务也很繁忙,汽车尾箱内随时都准备着两箱五粮液,以备不时之需。

胡茵茹自己开了瓶果汁,张扬他们三个连喝了三杯酒,然后打开了话匣子,荣鹏飞原本找张扬的目妁是为了踉他单独聊聊案情,他知道张扬的本事,既然姜亮能请外援,他一样可以请外援,让张扬了解了解案情帮他分析分析,可现在赵军在场,说话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赵军找张扬也有事,也想单独谈。可国安的事情都是高度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两人都抱着这样的恝法,所以酒桌上都漫无边际的扯着闲话,菜很好。酒也很好,就是谈话无法深入,张扬心里明白。

出门上厕所的时候,赵军向张扬道:“我找你有事!”

张扬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两人走到湖边,赵军道:“安德渊来了?”

张扬这才明白了赵军过来的真正目的,他笑道:“不错!”

“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汇报!”赵军的下一句话就让张扬感到不爽。

“我凭什么向你汇报?”

“你……”

“我说赵军,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领导面孔,有话好好说。我又不欠你什么!”

赵军点了点头:“安德渊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他在江城期间,我寸步不离的盯着他,我就怕他犯罪,可人家到这里做什么事情都很谨慎,表现的就是一个守法公民。我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动用公安机关把他给关起来?”

赵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可无论怎么样,他过来江城,你都要给我消息!”

“我不给你消息你也知道了,你来了有什么用,人家不犯罪,你总不能抓他?”

“我说你怎么这么刺猬?我说你一句,你十句在这儿等着!”

张扬叹了口气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军同志,我得提点意见,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赵军瞪了张扬一眼:“我懒得跟你废话,反正上头对你这次的做法很不高兴,希望你不要有下次!”

“我说你这次来江城就是为了这件事?”

“常浩死了!”

张扬内心剧震:“什么?”

赵军抿起嘴唇,双目望向远方烟波浩渺的湖面:“去香港之后的事情。死前遭受了折磨,很惨!四肢多处骨折,颈椎被人折断了……”

张扬怒吼送:“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怀疑是秦朴。这件事可能和你杀死野狼秦粤有关,当时出任务的是你们两个,所以组织上希望你小心!”

张扬怒视赵军,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们国安的保密措施?我的身份暴露了,可常浩一直在幕后。他怎么会暴露?你们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查?”

赵军默然无语,国安内部的确存在问题,他们一直在查,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结果。

此时胡茵茄从饭店内走了出来。

两人不方便多说,聊完关键的事情,又回去了。

赵军并未久留,他要前往常浩的家乡云安,处理他的丧事。荣鹏飞让司机把赵军送走,他也感觉到赵军这个人有些神秘,不过并没有指出。

当着胡茵茹的面,荣鹏飞并没有忌讳什么,很委婉的和张扬叙述了一下最新的案情进展,张扬听说匿名电话的事情,不由得又想起了常浩。心中一阵难过,如果常浩活着,也许能够找到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

荣鹏飞也觉察到张扬情绪上的变化,司机回来之后,他很快就告辞离去。

张扬和胡茵茹并肩走在湖畔,夜色深沉,清风温柔,胡茵茹挽住张扬的手臂,指向不远处的那片地方:“那里不错!”

张扬微微一怔,他缓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胡茵茹所说的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要给他批块地皮的事情。张扬点了点头道:“成!明天我给肖鸣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他,把地皮的事情确定下来。”

胡茵茹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张扬,是不是有心事?"

张扬点了点头:“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死了!”他在湖边的连椅上坐下。胡茵茹在他身边坐下,搂住他的身体,轻轻抚摸着他的心口:“人活在这个世上,有些事总是难免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悲剧在我的身边发生!”张扬闭上眼睛,他忽然发觉,最近一段时间身边发生了太多的悲剧,而这一系列的悲剧或许都和他有关,他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要做出改变。

胡茵茹更加用力的搂紧了他:“张扬,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你做的已经很好!”

张扬轻抚胡茵茹的秀发,低声道:"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身边的人!”

江城酒厂的改革并不顺利,刘金城在北京和韩国人签署的包装流水线设备出现了问题,设备运抵江城拆箱之后,江城酒厂的工程师马上发现这些设备和他们想象的不同,他们厂子里预先定下的型号是SSLL-VLL,可运过来的设备实际上是SSLL-VL,虽然只差了一代,可价格相差却是一百五十万元,韩国人在铭牌和包装上动了些手脚,这些运来的设备无法满足他们的生产需要,刘金城懵了,翻出合同,合同没错,他气得跟韩国厂方交涉,可对方的态度很生硬,一口咬定,这是SSLL-VLLa型号,刘金城所要的是SSLL-VLLb型号,但是合同上没有标明,所以他们送哪个型号都合理合法。更倒霉的是,刘金城在人家发货之后就付了全款,他太缺乏国际贸易的经验了。

刘金城这个恼火啊,酒厂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笔贷款,全场工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这次的改革上,他在每一个环节都很小心,事必躬亲,却想不到最后栽在了高丄丽棒子的手里,商场上的确没有永远的胜仗,可这次实在太冤枉了,高丄丽棒子跟他耍小心眼,江城酒厂却根本耍不起,他们输不起这一仗。这次的改革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张扬也听说了这件事,刘金城不不仅仅把张扬当成上级领导,更把他当成知心好友,所以有什么话并不瞒他。

张扬对这件事也感到义愤填膺,高丄丽棒子居然欺负到咱们中国人的头上来了,不过一千多年的功夫,他们啥时候也变成技术输出国了?想想大隋朝那会儿,除了能输出点女人、奴隶啥的,其他东西还不都是从我们这边学来的?这事儿不能忍。

张大官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们退货,不给退,就去韩国抽这帮孙子!”

刘金城道:“这事儿也怪我,我当初没标明具体的型号,谁知道他们在a、b之间动手脚啊,我以为RG公司是个国际大公司,注意国际形象。不会干这种卑鄙龌龊的事情,谁能想到他们连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张扬不屑道:“劣丄等民族!麻丄痹的。就是劣等,我最不待见的就是高丄丽棒子和日本鬼子!”张大官人眼里真没把这两个国家当回事儿,想当初这两个国家也就是被虐的份儿。想不到现在居然也有地位了,尤其是那个韩国,前两年还是南朝鲜,咋忽然间就建国了呢?这帮狗丄日的就是给脸不要脸!

刘金城哭丧着脸道:“这次完了,我们厂的改革全都指望着这套设备呢,如果交易不成功,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挽回不了厂子里的损失!”

张扬忍不住道:“瞧你的丧气样。现在是他们违约,告他们呗,咱们中国又不是没有法律,也不是没有好律师!”

“张主任,哪有那么容易,单单是时间上我们也耽搁不起啊!”

“那就去韩国找他们理论!”

刘金城道:“下周东江有个秋季经贸洽谈会,我听说他们公司也有展台,这次公司老总朴志信会亲自前来,我过去找他们谈谈!”

张扬愤然道:“我跟你一起过去,我他妈还不信了,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他们还敢欺负我们中国人?”张扬原本就想去东江一趟,他对妹妹赵静和丁斌旧情复燃很不放心。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才行。

这次东江金秋经贸洽谈会规模很大,江城市政府也颇为重视,组织市内的一些大型企业前往观摩交流。副市长严新建担任伐表团团长,张扬和严新建的关系不错,一个电话过去,严新建就答应把他吸收为代表团成员。

张扬和楚嫣然联系了一下,玛格丽特这两天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过得怡然自得,最近没有来江城的打算。听说张扬要去东江出差,楚嫣然让他顺便去东江农业大学去一趟,去拜访一下农业大学的副校长庄晓棠。现在农学院和饲料厂联合研究新的配方,在这件事上庄晓棠帮了很大的忙。楚嫣然让他过去,一是帮忙表达一下谢意,二是邀请庄晓棠前来春熙谷度假,张扬搞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非要自己亲自过去,不过楚嫣然既然有交代,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原本张扬准备让胡茵茹也加入这次的商贸团,可江城制药厂刚刚恢复生产,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恢复过去的老用户,并没有大力拓展市场的必要,再说顾佳彤人在北京,胡茵茹必须留在江城坐镇,自然无法随行。

张扬这次也没有开车,跟着代表团的大巴,去了东江,市政府出面组团,名为招商,可旅游的性质还是占一大半,一路之上成员们说说笑笑。刘金城是心事最重的一个,坐在后面呆呆望着窗外,如果这次和RG交涉不成,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酒厂的全体职工。

张扬一个人坐在后面静养,他发现自己是个劳碌命,到哪儿都闲不住,不过他很享受眼前的生活,如果让他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闷出毛病来。

严新建当然是众人关注的中心。他也十分健谈,一路之上说说笑笑。中途还在清平湖吃了顿饭。从江城到东江足足用去了七个小时,张扬不禁有些后悔,要知道这个样子,说什么都不跟着大巴车一起过来了。

经贸代表团就下榻在东江国际会展中心的临江国际大酒店,张扬在途中已经给袁波打了个电话,等到了临江国际大酒店,就看到袁波的那辆蓝鸟在停车场门口等着,张扬跟严新建说了一声,就自由活动了。

严新建也没把他当成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让他加入无非是卖他一个人情。张扬想干什么他当然不会过问。

张扬上了袁波的汽车,袁波笑道:“晚上我约了梁总和陈主任,咱们好好聚聚!”

张扬道:“来东江就听你们安排,我什么都不闻不问!”

望江楼经过重新装修之后,已经对外营业,袁波并没有改名,只是找人重写了招牌,门前又摆了两尊石狮子,生意自开张以来出奇的火爆。他载着张扬来到望江楼的时候,时间才刚刚五点半,门前停车场已经满了一半,现在是公款吃喝风最为盛行的时候,停着的车子多数都是政府机关,企业单位的公车。

张扬从蓝鸟车内下来,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在他旁边的车位停下,梁成龙和白燕先后从车内下来。

张扬笑道:“梁总,车换了,怎么人还是那个啊?”

白燕瞪了张扬一眼道:“张主任张嘴就没有好话!”

梁成龙笑道:“我倒是想换,可她特黏我,对我这么好,我还舍不得!”

白燕在梁成龙手臂上拧了一记,向张扬还击道:“怎么?今天张主任形单影只啊?平时身边可是美女如云。”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美女都嫌弃我了,我最近正闲得慌,有没有好姐妹给我介绍啊?”张扬嬉皮笑脸道。

“信你才怪!不过你要是真闲得慌,我给你喊个女伴过来也行!”

白燕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梁成龙笑道:“不是黎姗姗吧?”

“不是她还有谁啊?”白燕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呢,一辆黑色甲壳虫就开了过来,开车的正是东江歌舞团的明星演员黎姗姗。

张扬在电视上也常常看到这位女明星的演出,想不到白燕真的约了伴。

梁成龙笑着捅了捅张扬道:“这不是给你的,陈绍斌苦苦哀求了几个月了,又送了白燕两套化妆品。这才搞定,今天人家头次见面,你别搅局啊!”

张扬笑道:“我是那种人吗?”

梁成龙看了看张扬道:“你是。陈绍斌专门让我告诉你,千万别打黎姗姗的主意,否则朋友都没得做!”

张扬就纳闷了,自己在别人眼里就这么好色成性?这时候陈绍斌从望江楼里迎了出来,这厮看到张扬只是笑笑,仍然向那辆黑色甲壳虫走了过去,迎向身穿红裙,风姿绰约的黎姗姗,伸出手去:“黎小姐,你可真难请啊!”

张扬有些郁闷的看着梁成龙:“今儿不是给我接风吗?”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七章【却上心头】

梁成龙道:“原本是给他和黎姗姗创造机会,谁知道你这会儿来东江啊?既然来了,就顺便帮你接风洗尘吧!”

袁波把他们请入天水阁,黎姗姗和陈绍斌坐了主丄席,其他人依次坐下,张扬跟袁波坐在一起,陈绍斌一双眼睛盯住黎姗姗不放,看得黎姗姗都有些不自在了,轻轻咳嗽了一声。白燕忍不住提醒道:“我说陈绍斌。你看什么?姗姗脸上有东西啊?”

陈绍斌笑道:“没!没有!”

张扬笑着插口道:“有颗痣!”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陈绍斌瞪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也太不会说话了。

黎姗姗的下巴上的确有颗小痣。

张扬微笑道:“黎小姐的这颗痣长得好,原本你长得很漂亮,漂亮的有些不真实,这颗黑痣点缀的恰到好处,有了它,你的这张面孔显得生动起来,真实起来,真是漂亮!”这厮恭维人也太不含蓄了。

不过黎姗姗很爱听,格格笑了起来:“你很有学问啊!”

陈绍斌阴阳怪气道:“有学问着呢,江城卫校毕业,中专吧!”

梁成龙再也忍不住笑,一口刚刚喝到嘴里的茶转身就喷了出去。

张扬笑道:“我是自学成才,现在本科在读!”

黎姗姗微笑道:“我也没上过大学,中专毕业!”

陈绍斌发现有些不对了,他虽然接着黎姗姗坐,可说话总得侧过脸去,张扬坐在黎姗姗的对面,两人眉来眼去的大方便了,他真是后悔,怎么想起来安排在今天见面,张扬这厮就是一头狼,万一他看上了黎姗姗,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扬看到陈绍斌戒备十足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想笑,这家伙跟郭志强有一拼,两人都是特花痴的那种。偏偏又都欠缺哄女孩子的手段。黎姗姗虽然漂亮,可张扬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故意逗逗陈绍斌罢了,酒宴开始之后,张扬的话题马上就正经了许多。

梁成龙问起他这次前来东江的目的。

张扬照实把江城酒厂的事情说了,这边陈绍斌第一个就嚷嚷了起来:“这帮韩国人太可恶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张扬,这事儿我帮你出头,弄帮记者过去给他们曝光!”他是想在黎姗姗面前表现自己。

梁成龙在商场上混迹多年,对这种纠纷见得多了,他谨慎道:“RG集团我没有打过交道,不过这个集团在韩国也不算一流企业,你说的这事儿,很难办,钱已经给人家了,人家货也发了,合同上也挑不出毛病。韩国人比日本人还要狡猾。”

白燕道:“难道没有办法?通过官方呢?”

梁成龙摇了摇头道:“官方不可能,除非他们能够良心发现,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通过某种途径给他们施加压力。

张扬道:“得想个办法让RG集团在这次经济洽谈会中一笔买卖都做不成!”

梁成龙想了想道:“这没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把江城酒厂被骗的事情传播出去,让前来的商家都知道RG没有信誉!”

陈绍斌道:“我再找几个新闻记者给他们曝曝光,帮着吆喝吆喝江城酒厂的事情,让他们把脸给丢光!”

梁成龙道:“不到逼不得已还是别这么做,张扬,我建议还是先和他们协商,如果能够解决了最好,我们也不必闹事,如果他们不知悔改。那么到时候也别怪我们翻脸无情,这就叫先礼后兵!”

白燕一脸仰慕的看看梁成龙,的确在生意场上梁成龙很有一套。

黎姗姗对生意的事情不太懂,所以很少插话,陈绍斌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她身上,不过黎姗姗的目光多数时间都在看着张扬,这让陈绍斌有些不爽,正想提议早点结束饭局去找节目的时候,突然停电了,袁波让大家呆着别动,叫服务员去拿应急灯,饭店开业这么久停电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

张扬不慌不忙道:“我前上阵子听说了一事儿,说有一对情侣乘火车。经过隧道的时候,车厢内一片漆黑。好半天火车才钻出隧道,这男的说,早知道隧道这么长这么黑,刚才我该亲你一下,摸你一下,甚至那啥……女的顿时尖叫起来,什么?刚才那人不是你?”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白燕笑骂了一句:“流氓!”这话不仅仅是骂张扬的,梁成龙趁着黑暗在屁股上摸了一下,也算是对张扬笑话的积极反应。

陈绍斌倒是想摸,可他不敢。

张扬感叹道:“还不来电啊,看来我得干点啥了!”

黎姗姗和白燕同时笑了起来,两人啐道:“你敢!”

梁成龙暗自感叹,这厮哄女人的确有些手段,他要是真对黎姗姗动了心思,恐怕陈绍斌不是他的对手。此时来电了,饭店电路的保险丝烧了。

袁波起身去处理外面的事情了,刚才有几桌客人趁着停电溜走了。

陈绍斌满上一杯酒道:“咱们喝完这杯酒撤吧,找地儿玩去!”他的话得到了女性的一致赞同。

白燕提议去海德尔保龄球场,最近她也迷上了保龄球。

几个人离开饭店的时候,陈绍斌特地落在后面,找到机会对张扬低声道:“我说哥儿们,我都盯仨月了。别挖我墙角!”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我是那种人吗?”

陈绍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朋友妻不可欺!”

“拉倒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绍斌向张扬挤挤眼睛,向前追去,本来他想跟黎姗姗同车的,可白燕坐了进去,他只能和张扬一起坐进了梁成龙的宝马车。一进车里,陈绍斌就忍不住埋怨道:“张扬,你忒不够意思了!”

“我哪儿不够意思,刚才停电我都没伸手摸她!”

“你敢!”

梁成龙哈哈大笑,张扬可真够无耻的。

张扬看到陈绍斌有些急了,知道玩笑也得适可而止,他搂着陈绍斌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自己的的都耕不完,没工夫跟你掺和,瞧你小气巴啦的熊样,你当黎姗姗是宝。我可没觉得!”

梁成龙笑道:“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张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这句话一说连张扬也纳闷了,两人齐刷刷望着梁成龙,梁成龙这才笑眯眯道:“人家现在是宋省长的未来女婿!名棍有主的人物了!”

陈绍斌听到名棍二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扬毫不脸红道:“很有名吗?”

梁成龙和陈绍斌同时点了点头。

梁成龙补充道:“别误会,我真不是夸你的功能,名棍的意思是有名的光棍!”

张大官人充满自信的微笑道:“功能方面真不用你夸,还是别讨论这个问题了,省得你们自卑!”

“呸!”男人谁也不甘心在这方面示弱。

海德尔保龄球场是平海省政法委书记丁巍峰的二儿子丁兆勇开的,他也是丁斌的二哥,丁兆勇和陈绍斌又是同学,在中国的地面上,只要仔细琢磨琢磨,总能攀上一点关系。

张扬对玩保龄球没多大的兴趣,来到球场也没换鞋,找了个雅座,要了杯饮料,梁成龙也没去玩,陪他坐下,微笑道:“什么时候办喜事啊?”他说的还是楚嫣然的事情,他叔叔梁天正和文副总理家里关系不错,所以对张扬的事情多少听说了一些。

张扬懒洋洋道:“我还不够晚婚年龄呢,大老爷们的当然要以事业为重,结婚的事以后再考虑。”

梁成龙道:“我准备结婚了,明年元月一号!”

张扬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不是结过婚了吗?”

梁成龙笑道:“我都离婚两年多了!”

“跟白燕?”

梁成龙摇了摇头,向远方正在玩球的白燕看了一眼:“我跟她这样挺好!”

“谁啊?少卖关子!”

“天骄集团的林清红!”

林清红的名字张扬听说过,虽然天骄集团的总部是在云安省,可林清红的天骄集团却是华东地区著名的服装企业。

梁成龙道:“我们是大学同学,过去就处过一段,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分了,现在我们俩都离婚了,在一起还有这么一点点感觉,所以就打算拼一块过日子了。

张扬笑道:“人家都说结婚是拼钱过日子,合伙生孩子,想不到你们这些大富豪也不能免俗,不过白燕怎么办?”

梁成龙又向白燕看了一眼道:“现在的女人都很聪明,你看她对我千依百顺,那不是冲我的人,而是冲我的钱,我算什么都看透了。”

张扬道:“其实感情还是存在的!”

梁成龙笑道:“我不信那玩意儿!”

“那你还跟林清红结婚?”

“我跟她结婚是因为她比我有钱,我们之间未必相爱,可至少不用担心她图我什么?张扬,以后你就懂了!”

此时保龄球场的老板丁兆勇走了过来,这帮高官子弟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张扬之前也到他这里来过。丁兆勇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丁兆勇也知道弟弟最近和张扬的妹妹又谈恋爱的事情,为了这件事家里专门找丁斌谈话,可这次丁斌的态度出奇的坚决,老爷子看到他那样也只能由着他了,不过他们丁家人对赵静的这个哥哥还是有些了解的。丁斌和赵静谈恋爱不怕,怕的是以后要是对不起人家,以张扬的性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丁巍峰虽然是平海省政法委书记,可张扬也不含糊,人家的干爹是文副总埋,这厮又是什么都敢干的性子,真要是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所以丁家人对丁斌的感情事很谨慎。

丁兆勇笑道:“张主任来东江也不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

张扬淡然笑道:“丁老板太客气了。主要是咱俩关系还没熟到那份上。等以后咱们熟悉了,你不找我,我都要骚扰你!”这句话说得太直按。弄得丁兆勇有些下不来台。

梁成龙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他隐约觉察到张扬和丁兆勇之间有些不对,笑着打圆场道:“以后相处的机会多得是,待会儿我请你们去酒吧喝酒。”

丁兆勇道:“不用去酒吧,我这儿就有,来瓶路易十三吧!”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这时候,看到丁斌和赵静手牵手走了过来。

两人是过来打保龄球的,他们都没想到张扬会在这里出现,看到张扬。吓得慌忙把手分开,赵静垂下头去,丁斌吓得面色苍白。

还是赵静战战兢兢走了过去,来到张扬面前低声叫了声小哥!

张扬没说话,目光看着丁斌,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至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虽然如此丁斌还是感到害怕,他来到丁兆勇面前叫了声二哥,然后才向张扬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张……张哥……”

梁成龙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敢情张扬的妹妹在和丁兆勇的弟弟谈恋爱啊!不过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了。其中一定有问题。

丁兆勇让他们俩坐下,又让服务员给上了两杯饮科,张扬向赵静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呆在学校啊?”

赵静红着脸道:“今天周末!所以出来玩,待会儿就回去!”她咬了咬嘴唇道:“哥,你来东江也没给我说一声她!”

张扬笑了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那杯路易十三抿了一口:“等会我送你吧!”

赵静没说话,向丁斌看了看。

丁斌鼓起勇气道:“张哥……我开车来了……我送……”

张扬不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行吗?”他对上次丁斌危急关头丢下赵静独自逃走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丁兆勇实在看不过张扬咄咄逼人的态度,他淡然笑道:“丁斌驾照都拿了两年了,开车没问题!”

张扬道:“开车是没问题,可万一遇到什么事儿,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妹妹一个人扔下啊?”

丁斌一张脸涨的通红,赵静再也忍不住了:“哥,你太过分了!”

张扬愣了,自己说得分明是事实。这丫头怎么指责起自己来了?赵静拉着丁斌站起身来,她眼圈都红了。向张扬大声道:“我知道你还记着过去的那件事,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丁斌也向我认错了,我原谅他了。我仍然喜欢他,怎么着?人谁没犯过错?为什么你总是抓着别人的错误不放?不给人家改过的机会?”她委屈得泪都快掉出来了。

丁斌在一旁听着很感动,他鼓起勇气道:“张哥,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可我喜欢小静,你心里不高兴。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行,可是你不能干涉我们的感情!”

赵静拉住丁斌的手腕道:“我们走!不跟他说!”

说完就拉着丁斌离开了保龄球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张扬,张扬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难怪说女生向外,赵静一谈恋爱,把自己这个哥哥就扔到了一边,居然为了维护丁斌跟自己吵了起来。

丁兆勇叹了口气,他端起酒杯道:“张主任,我说,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

梁成龙笑道:“你就是想管,也得人家乐意听才行!我看他俩挺可怜的,张扬,你也给人家一个机会。

张扬很郁闷的把那杯酒给扪了。然后望着丁兆勇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弟再敢对不住我妹妹,我绝饶不了他!”

丁兆勇笑道:“你放心,他要是再做了对不起你妹妹的事儿,我第一个大义灭亲!”

陈绍斌和黎姗姗、白燕也凑了过来,陈绍斌拍了拍丁兆勇的肩膀道:“搞了半天,你们两家还是亲家啊!”

张扬这个亲家可当得心不甘情不愿,虽说丁斌的老爷子是平海政法委书记,可他对丁斌的品行没有信心,不过既然赵静的态度如此坚决,他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按照梁成龙先礼后兵的策略,刘金城先去和韩国RG集团去协商,可马上他们就发现,协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韩国RG的总裁朴志信拒绝和他们见面。刘金城苦着脸将结果告诉了张扬。张扬这个怒啊!这帮高丄丽棒子在中国的地盘上还这么猖狂,不过事情的一步步来,也不能过激处理,通过梁成龙的关系,先是弄了一帮平海商人去参观RG的展台,然后跟他们商谈意向,经贸洽谈会刚开始的第一天RG集团着实惊喜不小,有购买意向的客户络绎不绝,可就是一张合同也没能签下来。韩国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问题了,很多人都在谈论RG集团不守信用欺诈江城酒厂的事情,东江电视台还专门派记者去展台采访。

RG集团向大会的组织者提出抗议。并向中方提出郑重交涉,东江方面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又有大事发生了,张扬让刘金城通知厂里,把那套包装生产设备,连夜装车运到东江,摆在韩国展区的外面,拉起条幅——捍卫国企权益,抗议国际欺诈!

这样的做法就不仅仅是针对RG集团了,整个韩国汉城展区全都受到了影响,韩国经贸团团长极为恼火,直接抗议到了平海省政府,而且他联合多家国外企业对这次的经贸会进行抗议,并威胁说如果平海的高层领导不做出及时的处理,他们将集体退出此次的经贸会。

在省常委会议上专门针对这件问题进行了讨论,事情虽然是江城酒厂闹出来的,可是已经产生了国际影响,一旦涉及到国际这两个字省里就不得不提起足够的重视。

省委书记顾允知的目标瞄准了东江市市委书记梁天正:“天正同志。我们组织经贸会的目的就是加强国际往来,促进平海的经济发展,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工作,现在槁得天怒人怨,多家外国企业联合抗议,现在人家要退出展会。”

梁天正也是颇为头疼,他问过梁成龙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是张扬和梁成龙几个人联手搞出来的,他大骂梁成龙多事,毕竟这次的经贸会是东江组织的,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面子上最不好看的是东江的这帮领导。

不等梁天正说话,顾允知的火力又转向了宣传部长陈平潮:“现在的新闻也是,正面的不去报道,专门去挖掘一些负面新闻小道消息,平潮同志,你也该下重手整顿一下新闻单位了。”

陈平潮道:“这件事我了解过。的确是那个韩国企业不对在先,他们利用更改铭牌的方式蒙骗国内企业,江城酒厂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关键时刻,可以说这套包装流水线决定着他们厂子未来的前途和命运,如今买来的设备是过时的,抛去价格上的亏损不谈,就算是装机生产,也无法符合他们厂子的要求,等于花了好几百万买回来一堆废铁。

顾允知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接着闹了?最好把这个经贸会闹得无法举办,为了江城酒厂一个企业。毁掉这次的经贸洽谈会?”

所有常委都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顾允知方才道:“做领导的必须要有大局观,这个公道我们必须要讨回,可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因为一个企业,而破坏了整个经贸洽谈会,这样的做法虽然是针对韩国方面,可造成的影响却很大,其他国家的企业也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心理阴影,人家来到平海,我们是主人,要拿出点气度,拿出大国的风范!”

代省长宋怀明道:“顾书记,我反而认为江城酒厂的做法没什么不好!”

顾允知皱了皱眉头,在常委会上很少有人敢跟他公开唱反调,过去宋怀明虽然多次表示出不同的政见。可毕竟是委婉的,这次不同,他直接指向了自己。

宋怀明选择切入的时机无疑是恰当的,顾允知提出的是大局观,而宋怀明却站在民族利益的立场上,他的出发点更容易博得常委们的认同。宋怀明道:“经贸洽谈会的主题是招商资,引进来走出去,让国内企业商家和国外企业增加一些交流的机会,诚然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先进国家有着一定的差距,可是我们要看到,在国际贸易中我们所拥有的地位是平等的,我们理应捍卫我们的合法权益,不可以因为招商而放弃本应属于自己的权益,这些国外企业财团之所以来,根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正是因为他们看到我们平海的发展,看到我们中国这个巨大市场的无穷潜力所以才会前来,难道他们会只为了发展友好关系就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吗?”宋怀明摇了摇头。他大声道:“平海是一个大家庭,平海的每一个企业,每一个百姓都是家庭里的孩子,我们是平海的家长,孩子受了欺负,我们做家长的不为他出头,谁还为他出头?连自身企业的利益都保证不了,我们还谈什么改革开放?我认为,任何的经贸活动。都要建立在保障省内企业利益的基础上,对于这种企业捍卫自身权益的活动,我们不但要支持,而且要大力支持!”

宋怀明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一片掌声,这掌声既是对宋怀明这番慷慨陈词的肯定,也是对顾允知无上权威的挑战,顾允知微笑望着宋怀明,内心中忽然生出一句话——后生可畏!宋怀明果然不简单。他很好的借用了民族感情,把握到所有常委心中最敏感的部分,挑起了他们的热血和激情,让他们在这一观点上和他站在了一起。

宋怀明笑了笑,他的笑容中没有任何骄傲的成分,很谦虚很谨慎,他转向顾允知道:“顾书记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做领导的要有大局观,所以这些事我们不方便出面,孩子被人家欺负了,现在他们联合起来去讨还公道,我们家长不能插手,也不好阻止他,所以分寸的把握尤为重要。”

常务副省长赵季廷叹了口气道:“我听说这次组织闹事的是江城企改办副主任张扬,指望他能够把握好分寸才怪!”

宋怀明道:“赵副省长对事情看得很透嘛,顾书记,我提议,这件事还是由赵副省长去负责,张扬那帮年轻人把握不好尺度,赵副省长帮忙掌掌舵!”他这一手高明之极,直接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扔给了赵季廷。

顾允知微笑不语,心中对宋怀明今天的作为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赵季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宋怀明这么干等于把赵季廷推上了风口浪尖,张扬那帮人无论惹出多大的事情,最后都得把赵季廷给捎上,如果赵季廷过于站在韩国人的立场上,肯定又会被骂成卖国贼,宋怀明啊宋怀明,你小子可够阴的。

赵季廷苦笑道:“这个舵手可不好当!”

省委书记顾允知慢条斯理道:“我看怀明的建议不错,季廷,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

赵季廷听到顾允知也这么说。知道即便是烫手山芋自己也得接下来。他叹了口气道:“现在那帮外国企业代表都在抗议,国内企业又在韩国汉城展区闹,真的很麻烦!”

顾允知淡然笑道:“麻烦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赵季廷内心之中豁然开朗,还是顾书记在教自己怎么做呢,睁一只眼自然是盯住张扬那帮人不要做过激的事情,闭一只眼是对那帮外国企业代表,敷衍敷衍他们,糊弄过去就行。好话说两句,事情我给你们拖着。反正省里现在要把企业当成自己的孩子,给孩子出气人人有责,赵季廷想通了这个道理,心头也就释然了。

常委会结束之后,宋怀明专门找到了顾允知,他满怀歉意的笑道:“顾书记,我刚才言辞有些激动,您别往心里去!”

顾允知笑道:“怎么会?都是为了工作,你说得对,自己孩子受了欺负,咱们做家长的哪能不给孩子出气呢?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注意方式方法。”

宋怀明道:“顾书记,咱们中华民族有种美德叫忍让,叫吃亏就是占便宜,可那是在咱们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在咱们中国人内部,在国际上,咱们吃亏忍让,人家会觉着我们好欺负,江城酒厂的事情并不是个别现象,据我说知,这些年来。国外企业拿一些过时产品,以旧充新。以次充好,他们以为我们经济落后,以为我们分辨不清丄真伪,真是可笑,这次江城酒厂的事情做得好,在这些外国企业面前维丄权,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国的企业也不是好欺负的。想在中国的土地上做生意,他们就得老老实实遵守中国的规矩,想耍小聪明,想欺诈中国人的任何企业。我们都不会欢迎他们。”

顾允知淡然笑道:“我看今秋经贸洽谈会会比去年的贸易额下降许多。”

宋怀明却摇了摇头道:“我看未必!”

“怀明,你很自信啊!”

宋怀明笑道:“顾书记,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就以今年和去年的贸易额作比较,谁输了,谁请吃饭!”

顾允知欣然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宋怀明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所有前来的外国商家,他们都是看中了在中国可能获得的利益而来,跟韩国人联合抗议只不过是凑凑热闹,很快他们就各做各的生意去了,谁都不想白来这一趟,你们韩国人惹得事情,自己去处理,话说这韩国的人缘本来就不怎么样。

张扬也没闲着,他组织抗议的同时背后的策反工作同时进行,首先找到的就是日本商会会长中岛川太。中岛川太脊髓内还留着他的附骨针呢。张大官人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他是平海日本商会的会长,只要他发话,这次前来参加经贸洽谈会的日本商人当然不会跟着韩国人继续搅和。

韩国经贸团很快就意识到平海省对他们的抗议并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韩国经贸团内部也渐渐产生了分歧。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RG集团利用偷梁换柱的方法哄骗了江城酒厂,在商业上这种手法并不稀奇,可作为一家具有国际声誉的企业,使用这样的手段的确有些龌龊。高丄丽棒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明明干了亏心事可嘴上还是很硬气,死撑到底。于是韩国经贸代表团再次提出严正交涉。

可除了RG集团以外,其他的韩国企业商家已经开始继续他们的经贸活动,不过他们明显受到了RG集团事件的干扰,别说国内客商对韩国汉城展区躲得远远地,连其他国家的企业商家也开始对韩国人敬而远之。深怕沾染了他们的晦气,毕竟大家大老远飞过来都不想空手回去,你们韩国人的屁股,韩国人自己擦,谁爱管你们的事啊!

高丄丽棒子的死撑强硬的性情再度起到作用,韩国经贸团团长金斗焕意识到平海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之后,直接联系了大使馆,向中国外交部表示抗议。

省委书记顾允知得知这件事之后,淡淡一笑就抛给了宋怀明解决,事情是宋怀明惹出来的,现实证明赵季廷无法很好的处理这件事,对韩国人的死硬和韧劲还是有些估计不足。

宋怀明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压力,他亲自给张扬打了一个电话,说得很简单也很明确,韩国人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外交的高度上。你身为江城企改办主任,不要把一件简单的企业贸易行为上升到国家关系的高度上。

张扬问宋怀明怎么办?宋怀明抛给他一句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给江城丢人,不能给平海丢人,不能给中国丢人!”说完这三个不能之后,宋怀明就挂上了电话。

张扬心里有了底,宋省长这是要给自己撑腰,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干,但是这事情也要讲究策略,企业的贸易行为,不应该被扩大到两国关系的高度上,其实张扬也没想那么干。是韩国人这么干的。

张扬接到宋怀明电话的时候正在居酒屋中喝酒中岛川太特地把他请到这里,让老板娘美鹤子准备了精美的日式科理。还有上好的清酒。以他的身份远不至于对一个年轻人表现出如此的恭敬,可中岛也有难言之隐。张扬在他体内种下附骨针,虽然一直以来没有疼过,可每次想起这件事他都惶恐不安,说不定哪天这针就运行到了自己的脑袋里,到时候他不得发疯而死啊?性命捏在人家手里,还能不对人家好一点吗?

美鹤子的丈夫井上靖也专程过来陪同,江城酒厂的维丄权事休闹得沸沸扬扬,井上靖也听说了,他有些不济的问道:“谈到包装机械韩国方面远远不如我们日本的技术,为什么江城酒厂会去买韩国人的?”

东张扬道:“你们日本的东西虽然比韩国好一点,可价格却贵了不止一半!”

井上靖道:“你们摆放在韩国展区的包装设备我看了,落后得很,五百三十万人民币,这样的价钱虽然不能从日本买到最好的型号,我敢保证要比他们的好得多!”

张扬道:“马后炮!”

井上靖和中岛川太都是中国通。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中岛川大道:“也不是马后炮,你们不是要求退货吗?如果退掉了那套流水线,那笔钱自然可以从日本购买相关设备。”

井上靖道:“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够把设备给你们运到国内,并安装完毕!”

张扬没想那么远,对高丄丽棒子的死硬他预先也没有充分的估计,他低声道:“这件事得等到他们愿意退货再说!”

中岛川太道:“张主任想让他们退货还不容易,只要找到RG集团的总裁朴志信,对他略施薄惩,他一定会乖乖听话。”

张扬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小日本心肠大大的坏,你被我种了附骨针就巴不得全世界人都被我种上附骨针。你当我炼制附骨针容易啊,仅有的一根也浪费在你身上了。不过张扬不用附骨针一样有其他的办法。

张扬离开居酒屋的时候中岛川太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张扬知道中岛川太心里的打算,临上车的时候,中岛川太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张主任……那件事……”

张扬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什么事?”

“我的病!”

张扬叹了口气道:“这事儿咱们先不说,最近我太忙,心情不好,以后再说!”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着梁成龙临时借给他的黑色福特离去,

中岛川太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汽车。只能摇头感叹,看来张扬没有帮他取出附骨针的意思,这个隐患还要在体内继续留存下去。

刚刚来到会展中心大酒店,严新建的秘书小王就迎了上来:“张主任。你回来了,严副市长让我找你去会议室,RG集团来人了!刚才给你打电话又关机!”

张扬笑道:“手机没电了,走。我们去看看!”

他和小王一起来到位于十五楼的商务区,江城方面正在和韩方代表在第五会议室内谈判。

张扬走入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会谈刚刚进行到中途,韩方RG集团的总裁朴志信提出了他们的解决方法,RG集团认为在和江城酒厂签订的合同上没有任何错误,如果说到责任,责任方应该是江城酒厂,是他们没标明产品的具体型号,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差错,朴志信道:“考虑到中韩两国的友谊,考虑到江城酒厂所面临的困境,我们愿意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一边说,身边的女翻译为他做同步翻译,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张扬望着那韩国女孩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

严新建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张扬,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扬不要打断谈判的进程,张扬点了点头,悄悄绕到一边,来到一旁坐下,张大官人对朴志信没什么兴趣,他绕到一边的目的是想看清这个韩国女翻译。这声音太熟悉了。

当张扬看清这女翻译的侧面。当张扬看清这女翻译的侧面,整个人宛如被霹雳击中,惊呆在那里,那女孩二十岁左右,长发披肩,淡扫蛾眉,一双美眸宛如雪山上的湖水一般清澈纯净,肌肤胜雪,更显樱唇娇艳诱人,不但张扬在看她,在场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这韩国少女长得的确漂亮。

张扬却不是被她的美色所吸引,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目光仍然毫不掩饰的望着那韩国少女,如果这女孩不是穿着一身职业套装,他几乎就认定眼前这少女就是春雪晴,想当年他和春雪晴泛舟水月湖之上,春雪晴拨弄古琴浅吟低唱,他纵酒放歌,那是怎样的畅快,倘若他没有被隋炀帝杀死,应当已经为春雪晴赎身,带她纵情于山水之间。自从张扬来到九零年代,他就将那段记忆尘封起来,不去想过去的任何事情,他害怕想起过去,因为那会让他感到孤独,可今天,这韩国少女的样貌和春雪猜几乎一模一样,往事一幕幕全都涌到了张扬的心头。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八章【似曾相识】

张大官人的异常反应在江城一方看来很正常,他们认为出这厮本来就好色,看到这韩国少女长得漂亮有点失魂落魄了。

可韩国方面就有些不爽了,盯着别人这么看,看得如此肆无忌惮,这就是没有礼貌了。

那韩国少女显然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翻译也接连出错,终于她停下来,冷冷看着张扬道:“先生!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看很没有礼貌?”

张扬敢对天发誓,这丫头连说话的声音都跟春雪晴一模一样,世上的事太邪乎了!张扬只是盯着她的俏脸,压根没留意她说什么,整个人竟似呆了一样。

江城副市长严新建也觉着张扬的表现太失面子了,咳嗽了一声道:“小张,你有什么意见?”他是在给张扬解围。

张扬摇了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笑了笑示意那韩国少女继续。

朴志信一边说,那韩国少女同步翻译道:“我们RG集团同意为江城酒厂更换设备,把现有的SSLL-VLLA型更换为SSLL-VLLB型……”

听到他这样说刘金城深深松了一口气,努力多日总算有了理想的结果,他正想说两句客气话。

朴志信又道:“但是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江城酒厂需要正式向我方道歉,第二,我们并不是无偿更换,你们必须补偿两种型号中间的差价,中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你们负责!”

韩国少女继续进行着翻译。

不等她说完,会场里就响起不屑的笑声,笑声自然是张大官人所发,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张扬,张扬双目盯住朴志信:“我现在就可以代表江城酒厂给你明确的答复!第一,我们不是要求更换设备,而是要求退资,第二,你们必须承担给江城酒厂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三,你们要向江城酒厂正式道歉!”

那韩国少女冷冷看了张扬一眼,笑声将他的意思转述给了朴志信。

朴志信大声说了一句:“也就是没得该了?”他的目光望着严新建,他当然知道严新建才是江城方面的当家人。可严新建的反应很沉稳,他低声道:“小张主任的意见代表了我们代表团的意见!”关键时刻,他站在张扬的身边给予张扬有力的支持。

朴志信用力点了点头,铁青着面孔站起身来,他走了两步,想要用这种举动抗议江城方面的态度,可忽然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头向地上栽倒。

周围人同声惊呼,几名韩国人慌慌张张的围了上去,严新建他们也围了过去,他们是好心帮忙,想不到几个高丄丽丨棒子情绪很激动,大声叫嚷着,朴志信的助理竟然给了严新建脸上一拳,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一看市长大人被打了,秘书小王第一个勇敢的冲了上去,刘金城也上去了,小王文文弱弱,还没靠上去就被朴志信的助理一拳放倒,刘金城却有股蛮力,加上这么多天都口G集团的所作所为给憋屈着,这会儿全都发泄了出来,他一拳击打在那小子的下巴上,打得他唇破血流,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跟随朴志信前来的共有四名韩国人,其中两个还是跆拳道高手,看到刘金城出手,两人马上加入战团。

刘金城虽然力量很大,可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被其中一人的飞踢踹中,连退了数步,如果不是张扬扶住他,只怕要摔个四仰八叉。

一名韩国人大叫一声,腾空跳起向刘金城的面部踢去,张扬一把拉开刘金城,左手闪电般弹出去,避过对方的飞踢,一把抓住那厮的裆部,伴随着那韩国人的一声惨叫,被张扬把身体从半空中重重摔倒在地上,另外一名韩国人还没有抬起腿来,张扬已经前跨一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欺入他的面前,一拳击中他的小腹,打得他捂着小肚子蹲了下去。

严新建虽然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可他也知道这厮误会,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他大声道:“大家不要激动,先救人要紧!”他马上拨打了120。

那名韩同女翻译也慌忙制止住几名韩国人。

韩国商贸团就住在十四楼,听到楼上发生了打斗,没多久就冲上来二十多名韩国人,张扬就纳闷了,这帮高丄丽丨棒子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一个个的胆气还真壮,这帮人的脾气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此次大会专门有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在这里值班,听说有人发兵,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朴志信是突发心脏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被急救车送走之后,中韩两方仍然在虎视眈眈的对峙着。

严新建和韩国方面代表团的负责人出面把两方人都给劝了回去。

刘金城放倒了一个,张扬打倒了两个,他们这边严新建挨了一拳,小王被放倒,刘金城也受了点伤,不过双方都没有重伤。

常务副省长赵季廷听说这件事之后,专门来到现场狠狠把严新建训斥了一顿,严新建也很委屈,所以不免要跟赵季廷分辩几句,是韩国人主动出手的,他们是自卫反击。

张扬到没把这次的斗殴当成一回事,他始终想着那名韩国美女翻译,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个不快的插曲,他一定要找她好好谈谈。

刘金城打了人出了气,可心底还是不好受,毕竟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张扬安慰他道:“没事,他们敢做初一,我们就敢做十五,这帮高丄丽丨棒子给脸不要脸,我不但要让他们退资还要他们赔款!”

刘金城叹了口气,原本这件事就很不顺利,今天又发生了纠纷,恐怕退资更难。

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张扬和刘金城对望了一下,他们走出门去,却见一名身材高大的韩国人在那儿大声叫嚣着,他是朴志信的儿子朴正义,刚刚去医院看过老爷子,确信父亲平安,这才过来为他们韩国人找回公道。

朴正义能说几句中国话,不过显得有些生硬,他大声道:“谁打了我们的人?”

“我!”张扬微笑走了出去。

朴正义冷冷看着他,副市长严新建等人听到动静都从房内出来。

朴正义指着张扬道:“跟我走!”

“去哪儿?”

“上天台!”朴正义指了指楼上。

张扬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真不想打人,这高丄丽棒子非要送上来给他打,麻丄痹的,看你这么诚心被虐,老子今天就满足你。他跟朴正义走向电梯,副市长严新建叫了一声:“张扬!”

张扬转身笑道:“严市长放心,我不会给江城丢人的。”

“我是让你出手悠着点!”

………………………………………

朴正义是韩国连续三届的跆拳道业余组冠军,黑带九段,他对自己的水准相当自信,所以才敢如此托大,单枪匹马的过来向张扬挑战。

两人通过楼梯来到顶层天台,站在二十八层之上,夜风阵阵,极目望去远处灯火点点,东江的夜色无比美丽,张扬静静站在天台中,s。

朴正义低声道:“我叫朴正义!”

“张扬!”

朴正义点了点头,他倏然向前冲去,一个腾空轮踢,张扬向后撤了几步,躲过他的轮番脚踢,朴正义脚法一流,落地之后,紧接着又是一个转身侧踢。

张扬侧身轻松躲过,他笑了起来,此前张扬曾经抽时间对当今世界上几个有名的武术流派进行过了解,跆拳道最早称之为唐手道,无非是从中华武术之中演绎变化出的一个分支,他们说提倡的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个打击点的道理,也是来自于中华武术中的腰马合一。

跆拳道又两个击中力量的方法,其一就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上,另一个是把打击目标集中在对手的要害上。集中自身的全部力量在拳、掌、指、足、膝、肘、头等骨骼的尖端上作为冲击体,在短时间内,凝聚全身的力量来打击对手。

朴正义虽然是跆拳道黑带九段,放眼韩国国内也严有敌手,可是他今天面对的是张扬,他的那点搏击术在张大官人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张扬并不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利用空明拳的柔劲将朴正义的攻击一一化解,朴正义如同面对一团棉花,无论他怎样发力,一旦接触到张扬,都会被他的柔劲轻松化解,朴正义越打越是心惊,对手的实力显然超出他的想像,他大吼道:“胆小鬼!为什么要躲?”这句话中也包含着智慧,他想激起张扬的愤怒,让张扬和自己实打实的对上几招。

张扬微笑道:“中国五千年文化,被你们韩国人偷偷学走了不少,可有一样你们学不会,那就是中国人的宽容和谦和!”

朴正义一脚踢空,张扬向后退了一步,淡然笑道:“你们的生活、文化、风俗、习惯,任何一样都是从我们中国学去的,学了这么多,只可惜还是一个皮毛。”

朴正义被张扬激怒了:“住口!,“他的侧踢又被张扬躲过。

张扬不屑笑道:“比如说你们的跆拳道,无非是从我们中国的传统武术之中演化而来,有什么稀奇!”

朴正义一拳攻向张扬的面门,张扬左手扬起挡住他的一拳,低声道:“我教你点东西,你出拳出脚,刚性有余而柔韧不足,刚则易折,柔则易曲,刚柔并济,方才是武功之道!”张扬手臂一震,一股潜力传了出去将朴正义的手臂弹开。

朴正义抬脚踢了出去,张扬身躯鬼魅般向前跨出一步,对方的一脚自然无法跨出,朴正义想要出拳,却被张扬双臂架开,然后闪电般收回双手,紧握双拳,蓬!地一声轰击在朴正义的胸膛之上。

朴正义连连后退,张扬的出手快到了极点,不等他站稳脚跟,张扬的拳头已经来到距离他面门不到一寸处,想要躲开都来不及了,张扬却并没有一拳打下去,在距离朴正义鼻尖还有半寸处停下,当真是收放自如,虽然如此,刚烈的拳风已经迎面吹了过去,逼迫的朴正义无法睁开双眼,他抬脚想踢,张扬已经提前看出了他的意图,率先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朴正义闷哼一声又退出数步,张扬没有马上发动下一步攻击,朴正义喘了口气,双目之中流露出惊恐参半的神情,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时手,可高丽人的倔强和死硬让他仍不服输,稳定了一下心神,大吼一声,拳脚宛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张扬。

张扬的动作变得舒缓无比,可每一次出手,必然可以化去朴正义的攻击,看准时机,他一拳直取朴正义的中路,再度击打在他的胸膛上,朴正义一阵气血翻腾,拳脚已经不成章法,张扬拳风却突然一变,化拳为掌,时间仿佛瞬间凝滞,朴正义眼前出现了七个手掌的幻影,他知道这是因为对方的出手太快,让自己产生了视觉暂留,他的意识根本不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张扬的一掌轻轻印在他的肩头,朴正义只觉着自己宛如风中落叶一般,腾空飞起,向后方倒飞而去,落地的时候,双脚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朴正义无力保持自身的平衡,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身体向高楼下倒去。

张扬及时探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朴正义的领带,朴正义的身体和地平线已经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真可谓生死悬于一线,如果张扬再晚一会出手,只怕朴正义今天要摔一个粉身碎骨。

身后传来一个少女的尖叫声,张扬并没有回头,已经听出是那个负责翻译的韩国女孩来到了这里,他叹了口气道:“你们韩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没有这个实力,又何必以卵击石呢?”他伸出手去,抓住朴正义的手,把他给拉了回来。张扬并不想闹出人命,朴正义一张脸吓得毫无血色,刚才已经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无论他心理如何强硬,此时也有些承受不起,回到天台之上一言不发,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那韩国少女也是吃了一惊,看到朴正义并没有跌下楼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和朴正义一起离去,而是来到张扬面前,轻声道:“多谢!”

张扬笑道:“谢我什么?”目光仍然盯在这少女完美无瑕的俏脸之上。

那韩国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微有些发红道:“张先生,今天的事情是误会,我已经向我方解释过了,给您添麻烦了!”

张扬盯住她的美眸道:“你叫什么?”

“金敏儿!”

张扬低声道:“认识春雪晴吗?”

金敏儿一脸的迷惘,不知张扬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张扬从她的表情上已经意识到她绝非是春雪晴,也许只是上天开得一个玩笑,在造人之时用上了相同的模板,张扬充满失落道:“你和我过去的一个朋友很像!”

“真的很像吗?”

张扬点点头,抬头遥望空中的明月,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卓尔不群。

金敏儿对张扬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她小声道:“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张扬笑了笑,笑容中包含着几分苦涩:“没机会了……”

“为什么没有机会?”金敏儿说完这句话,顿时想到了什么,她咬了咬樱唇,充满歉意道:“对不赴……“我……真的不是有心“……

张扬笑道:“没什么,其实我早就已经忘了,看到你之后,不由自主把往事又想了起来,金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今天的失态。”

金敏儿笑了起来,宛如一朵绽放在静夜中的百合花,张扬望着这熟悉的一颦一笑,不觉有些痴了。

金敏儿脸儿红了红道:“我不是她!”

张扬这才醒了过来,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

“回去吧!”金敏儿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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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国汉城经贸代表团团长黄传善亲自前来拜访了江城副市长严新建,金敏儿陪同他一起前来。黄传善这次前来主要是向严新建道歉的,昨天的那场斗殴事件已经调查清楚,是他们一方先动的手。江城方面是好意,甚至连急救电话都是严新建打的,金敏儿当时就在现场,对发生的一切十分清楚,是她向黄传善说明了一切。

严新建也没有预料到韩国方面会突然缓和了态度,他表现出咱们中国人特有的宽宏大量。

黄传善是个中国通,他和严新建的交流不存在任舟问题,金敏儿并没有在严新建房间内做过多停留,留给他们两人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金敏儿在电梯口遇到了正要出门吃饭的张扬,她嫣然笑道:“张先生好!”

张扬微笑点了点头道:“来找我?”

金敏儿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陪黄团长前来向市长先生道歉的!”

张扬颇感诧异,想不到又臭又硬的高丄丽棒子也有服软的时候,他笑道:“吃饭没有?一起去吃点!”

金敏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张扬很绅士的邀请金敏儿先走入电梯,望着她的倩影,一种熟悉的滋味涌上心头,不由得暗自感叹,真像!简直就是春雪晴再世!

张大官人过去一直对怀旧这个词儿不甚了解,现在总算明白了,在金敏儿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什么是怀旧,怀旧就是怀念旧情人,大爷的,这滋味真是难以描摹啊!

张扬最近已经很注意男女方面的问题了,他请金敏儿吃饭可没什么想法,真没什么想法,就是怀旧!于是张大官人很单纯的带着这位韩国美少女去吃早餐。

国际会展中心大酒店是提供免费早餐的,可张大官人嫌那不够档次,建议道:“我带你去茗心茶楼,尝尝东江的特色早茶!”

茗心茶楼距离会展中心不远,茶楼位于江边,据说已经有了三百年的历史,可现在的这座五层建筑是民国时候修建的,幸运的躲过了十年浩劫,前不久重新整修了一遍,茶楼的招牌据说是当年乾隆爷亲笔书写的,茶楼门前的两名迎宾小姐穿着清朝旗袍。

金敏儿笑道:“想不到这里居然别有一番古韵风情!”

张扬道:“我跟朋友来过一次,这里的茶点很有特色。”

在一名清装少女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五楼就坐,茗心茶楼的客人并不多,这和他们的定位有关,普普通通的一位茶点就要花去百元以上,这对普通的工薪阶层而言算得上奢侈了,可正因为此,他们才能保持茶楼的清心静谧。

张扬叫了一壶西游龙井,茶艺师也是身穿旗袍为他们表演茶艺,张扬点了特色茶点:烧卖、虾饺、蛋挞,主要是品尝,每样份量都不多,但求种类多一些。

金敏儿让服务员打开窗户,清晨的江风从窗口徐徐吹入,将她丝缎般的黑色秀发飘扬而起,金敏儿的美在于温柔恬静,飘逸出尘,比起同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陈雪,她更显得亲切而真实。

在张大官人的眼中,金敏儿最吸引他的绝非美貌,而是怀旧,激起了这厮内心深处的怀旧情结。

金敏儿看到精致的茶点不禁赞道:“中华的饮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张扬笑道:“你们韩国也有饮食文化……“那咖……“泡菜是吧?”

金敏儿听出了张扬话里的揶揄成分,她并没有因此而动怒,淡然笑道:“韩国吃泡菜是传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传统,你觉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在我们那里会觉着很正常很自然!还有,韩国的饮食文化不仅仅是泡菜,还有烤肉,还有狗肉,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你了解的并不多!”

和美女抬杠也是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张扬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总觉着韩国人的很多东西都是从我们中国学去的!”

金敏儿没有否认,她轻声道:“中国历史悠久,是文明古国之一,不仅仅是韩国,周围的亚洲国家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影响。”

张扬道:“金小姐对中国文化了解很深啊!”

金敏儿笑道:“算不上深,我从家里就有一位中文教师,中国我也来过多次,不过平海是第一次过来。”

张扬道:“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份,谁都会以为你是中国人!”

金敏儿嫣然笑道:“我的日语也很好,去日本的时候,别人也说过我是个日本女孩子,也许我的语言天赋很强吧!”

张扬喝了口茶。

金敏儿道:“真看不出,张先生还是一位功夫高手!”

张扬哈哈笑道:“花拳绣腿,算不上什么真功夫,在国内我连二流都算不上!”

金敏儿摇了摇头道:“你太谦虚了,朴正义先生是我们韩国跆拳道顶尖高手,我看到昨天你们的对战,他不是你的对手!”

张扬笑眯眯望着金敏儿道:“金小姐也懂得功夫?”

“学过跆拳道,也学过太极!有机会还请张先生指教一下!”

“没问题!”张扬答应的很爽快。

金敏儿道:“RG集团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件事应该是一个误会,朴志信先生苏醒之后,愿意免费给中方更换设备!”

张扬摇了摇头道:“我想金小姐并没有明白我们的意思,那套设备我们必须要退,这不是误会的问题,根本是RG集团在偷梁换柱,他们这是商业欺诈行为,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金敏儿道:“想要解决事情必须双方让步!”

“不是让步的问题,是原则问题,金小姐,我们中国人做事喜欢以诚相待,假如你有一个朋友,你真心对待她,可她却欺骗了你,你还会和她继续相处下去吗?”

金敏儿轻声道:“那要看她犯了怎样的错误!”

张扬低声道:“RG集团已经触及了我们的底线,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绝不会跟他们做生意!”

“难道就没亦回旋的余地了?”

张扬望着金敏儿清丽绝伦的俏脸,想了想方才道:“看在金小姐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必须要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错误,向江城酒厂公开道歉,更换合同规定的设备,并负担一切因为他们的行为造成的损失。”

金剩匕皱了皱眉头。

张扬微笑道:“算了,你只是一个翻译,管不了这么多事情,不要让这件事破坏了我们饮茶的心情!”

金敏儿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你人很好,无论最终的结果怎样,我都愿意和张先生交个朋友!”

此时琴师来到古琴前坐下,准备操琴,金敏儿起身道:“让我试试!”

琴师起身闪到一边,金敏儿在古琴前坐下,芊芊柔指轻抚在古琴之上,一串古朴悠远的琴声在室内响起,张扬端着茶盏整个人凝滞在那里,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过去,春雪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抚琴浅吟低唱。此情此景勾起了张扬心中的无限回忆,不知不觉他的眼角竟然湿润了,他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转过脸去,目光投向窗外。

金敏儿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不是我弹得不好?张先生都不愿听了?”

张扬转过脸去,金敏儿吃惊的发现他眼中犹存的泪光,忽然想起张扬说过自己和他过去的一位好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事情,难道自己的出现勾起了他悲伤的记忆,金敏儿不由得感到有些歉疚,她轻声道:“对不起!”

张扬的声音低沉而略显沙哑:“你弹得太好了,真的很像!”

“如果我的出现让张先生感到伤心,以后我会尽量回避!”

张扬摇了摇头:“你不是她,不用回避什么!”

金敏儿道:“张先生的意见我会反馈给RG集团,不过依我对朴志信先生的了解,他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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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变得顺利起来,朴志信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他终于答应无条件给江城酒厂退资,并赔偿损失,但是拒绝公开道歉,张扬本想坚持,可严新建也认为事情差不多就行了,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理想,事情闹到这种地步,RG集团同意退资,事实上等于已经承认了错误,韩国人多数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让他公开道歉比杀了他还难,还是给他们留点脸面。

张扬看到所有人都打算就此罢手,自己再继续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思,他替刘金城联系了井上靖,让他马上组织资源安排设备采尚,这次刘金城存了一个小心,和日本人谈判的时候,表现出的谨慎小心,近似乎有些罗嗦了。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次东江金秋经贸会非但没有因为江城酒厂的维丄权事件受到影响,达成的贸易额比去年竟然上升了百分之五十,这对平海领导层而言是件欢欣鼓舞的事情。省委书记顾允知也很高兴,可面子上却有些下不来台,他意识到自己多年经营起来的权威开始受到宋怀明有力的冲击,不仅如此,顾允知还输掉了一顿饭。

顾书记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不会赖账,在得知经贸会的贸易额比去年上升百分之五十之后,当天中午他就请代省长宋怀明吃饭。

地点在机关食堂,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也没有酒,顾书记已经下了禁酒令,政府机关干部,中午是严禁饮酒的。

宋怀明也没嫌顾书记这顿饭清的过于简单,放眼整个平海,有资格让顾书记请吃饭的人并不多,这顿饭的意义也不同凡响,意味着顾书记承认自己输了,两位平海的最高领导人坐在一起

,宋怀明帮助顾书记盛了碗汤,笑道!”我还以为顾书记要清蜘尝家甲喝酒呢!”

顾允知淡然笑道:“孩子们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懒得做,本想请你去大酒店,可我又不舍得!”

宋怀明笑了起来:“这就挺好,平海省能让顾书记请客的人可不多,我深感荣幸!”

顾允知道:“事先声明,这顿饭是你赢的,我请客也是逼不得已!这是愿赌服输!”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顾允知停下笑声道:“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有些顾忌,作为经贸会的主办方,我们理所应当表现出大国气度,维丄权尽量不要造成过大的影响。这一点上,你看得很准,好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怀明你说的不错,但凡前来参加经贸会的企业和商家,他们都是看中了平海未来的发展,都是看到了中国经济不可估量的潜力。”

宋怀明道:“顾书记考虑问题比我要周全,我知道您的本意是照顾大局,维丄权的事情尽量不要和金秋经贸会混在一起。”

顾允知点了点头:“不错,可现在我也清楚你的用意,你意在借用这件事提醒国外企业和商家,在中国经营,和中国做生意就要本着公正平等的准则,否则我们绝不会妥协和让步!”

宋怀明道:“顾书记,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在反思一个问题,我们的改革开放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我们对外来技术外来资金的渴望无形之中抬高了他们的地位,任何企业和商家在进行投资之前,他们都会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只有有可能得到足以打动他们的利润,他们才会进行投资,并不会因为我们的态度好坏,而改变他们的投资计划,我们的社会和谐而安定,我们的政府团结而宽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自身的权力,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对国外企业商家不正当的行为采取纵容的态度。”

顾允知低声道:“你是对的!”

宋怀明歉然笑道:“这次的事情给顾书记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外交部也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顾允知淡然笑道:“外交部管得是国际大事,发生在平海的这件事只能算涉外纠纷,用不着麻烦他们!”

宋怀明道:“幸好这件事还算顺利,韩国方面突然转变了态度,我听说韩国经贸代表团团长黄传善还专门去给严新建道歉。”

顾允知哑然失笑道:“我也听说了,说张扬又跟韩国人干了一架!”

宋怀明笑道:“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是韩国人先动的手,他们打了严新建,所以才导致了这场冲突。

张扬打人是自卫反击,我看这些韩国人也该教训一下,他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打人,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活该。”

顾允知笑道:“怀明啊,你现在说话可不像一个省长!不过孩子们打架,我们也不能责怪他们,吃亏还是占便宜,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宋怀明知道顾允知并没有怪罪这件事,他低声道:“其实韩国方面如果一早承认错误,事情就不会搞到这种地步。”

顾允知道:“听说你明天要和韩国经贸团见面,是为了安抚他们吗?”

宋怀明笑而不语,顾允知眼光犀利,将他的每一步看得很清楚,他之所以和韩国商贸团会面,就是为了安抚他们,韩国人在金秋经贸会中几乎一无所获,江城酒厂的维丄权事件最终也取得了胜利,对他们的打击显然是巨大的,这次的事情只是对他们的教“宋怀明并没有要把韩国人赶出平海经济圈的打算,事实上也根本不可能。

顾允知又道:“听说张扬是你未来的女婿啊?”

宋怀明哈哈大笑起来,他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他和我女儿正在谈恋爱,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想过问,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顾允知点了点头,他埋头吃饭,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想起了女儿,自从他和女儿谈完话之后,顾佳彤表面上似乎已经断绝了和张扬的联系,可实际上真的如此吗?顾允知不知道,他也不想多想。

宋怀明道:“顾书记,你对江城最近发生的事情怎么看?”

顾允知抬起头,看了宋怀明一眼:“你说的哪件事?”

“江城最近出的事情太多,连顾书记也不知道是哪件事了?”

顾允知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唇:“你在征求我对江城领导层的看法?”

宋怀明笑道:“当真什么都瞒不过顾书记!”

顾允知道:“乖问题!”他的回答言简意赅,但是却没有说明究竟谁有问题,存在着怎样的问题。

宋怀明也没有继续追问,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从对方的回答中已经可以揣摩出彼此的观点,顾允知不说清楚,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宋怀明也没有问的必要,他只需要知道顾书记对江城现任领导层不满意就已经足够了。

顾允知道:“其实江城是平海的缩影,我们的干部队伍有很多地方不是尽如人意,想要改变,就需要依靠大家的力量。”

宋怀明道:“省内企业改革面临深化,教育改革也迫在眉睫,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队伍,是无法保证改革顺利进行的。”

顾允知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为什么同一个干部放在不同的城市,他所表现出的能力就会大相径庭呢?”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二十九章【枪林弹雨】

宋怀明知道他所指的是江城市委书记洪伟基,宋怀明到:“这就证明江城改革面临的实际困难要比岚山大得多,这就是新兴城市和老牌工业城市所存在的最大区别。”

顾允知低声道:“江城改革关系到整个平海北部未来的经济发展,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宋怀明提出了一个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既然如此,当初顾书记为什么不同意将国家经济开发区落户江城呢?”

顾允知微笑道:“现实条件决定,江城无法担当得起这个责任!”

东江金秋经贸洽谈会总体来说还是圆满结束,除了韩国代表团之外,其他各国企业客商大都取得了满意的成绩,江城各家企业也有所斩获,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江城酒厂,他们不但维丄权成功,而且和日方新签订的设备比起他们预想的价格还要便宜,技术还要先进,刘金城最感激的就是张扬,这次如果没有张扬的帮助,恐怕他把自己卖了都补偿不了酒厂的损失。

经贸洽谈会结束当晚,东江市委市政府特地在国贸中心大酒店举办了一次酒会,为各国客商送行。酒会由东江市市长石庆成主持,没有离开的代表团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的酒会。

因为是正式场合,张扬也特地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这厮很少穿正装,有些别扭的来到酒会现场,看到陈绍斌和黎姗姗已经到了,陈绍斌一身灰色西装倒也算得上精神抖擞,黎姗姗穿了黑色吊带长裙,长裙之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钻饰,颇为惊艳。

张扬走过去给黎姗姗来了个吻手礼,气得陈绍斌直瞪眼睛,不过黎姗姗却被逗得格格娇笑。

张怕赞道:“你真漂亮!”这厮对女人的恭维从来都是不加掩饰。

黎姗姗笑道:“你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张扬看子陈绍斌一眼道:“你说过了?”

陈绍斌不屑道:“拾人牙慧!”

远处梁成龙和一位丰姿绰约的女郎向他们走了过来,那女郎三十岁左右年纪,肤色很白,相貌虽然只能称得上中上,不过举手抬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贵气度,此女正是天骄集团的总裁林清红,她也是梁成龙的未婚妻,梁成龙先把林清红向他们引见了。

林清红笑着和陈绍斌张扬——握手,轻声道:“听说你们都是阿龙的好朋友,以后我们一定会经常见面的!”

陈绍斌笑道:“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到时候包一个大红包给你们!”

梁成龙笑道:“你不是知道了吗?元月一号!”

张扬和林清红握手的时候,恭维道:“林小姐真漂亮!我就纳闷了啊,现在这社会啊,怎么鲜花都插在那啥上,天鹅咋都被那啥给叼走了呢?”

梁成龙笑着给了他一拳:“滚!你才癞蛤蟆呢!”

林清红微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一只癞蛤蟆,我也只能陪他跳水过日子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同声大笑起来,林清红是见惯场面的人,举止得当,应对得体,黎姗姗显得有些不悦,毕竟白燕是她的好朋友,梁成龙一边跟白燕柔情蜜意,这边又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让黎姗姗很难接受,她对梁成龙产生了一些反感。

梁成龙和林清红是商界名人,很快就有不少人走过来给他们两人套近乎,张扬和陈绍斌、黎姗姗一起走到一边,听到陈绍斌低声道:“姗姗,我这人特传统,就是接受不了人脚踏两只船。”这厮不失时机的突出自己。

张扬差点没笑喷了,他也没有继续跟在他们身边当电灯泡的打算,忽然听到人群中发出低声惊叹,他转身望去,却见金敏儿挽着韩国经贸团团长黄传善的手臂走了进来,她今晚身穿一袭红色长裙,雪白的香肩和无暇的美背毫不吝惜的裸露在外,腰身纤细,体态绝佳,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入会场,仿若坠入凡间的精灵。黑色长发波浪般起伏,柔美之中带有几分不羁,弯弯秀眉之下,一双深蓝色的美眸,因为她用上了美瞳的缘故。

金敏儿的出场无疑是令人惊艳的,在场的女性几乎都被她比了下去。

陈绍斌也看直了眼,连黎姗姗在身边他都忘了。

张扬终于发现了金敏儿和春雪晴的不同,春雪晴的眼睛永远不会变成蓝色的。

金敏儿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张扬,她嫣然一笑,宛如春风般吹入张扬的心田深处。

酒会开始以后,还是金敏儿主动来到了张扬的面前,张扬帮她要了杯红酒,微笑道:“今晚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同!”

金敏儿笑道:“有什么不同?”

张扬喝了口红酒,他笑而不语。

金敏儿道:“我叫金敏儿!”

张扬笑了起来,金敏儿强调她的名字并非毫无意义,她是在告诉自己,她并非春雪晴,今晚的装扮也许是她刻意而为,没有人想被别人当成另外一个。

张扬道:“我知道!”

金敏儿笑道:“你很有趣!很高兴认识你!”

张扬点了点头,此时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充满怨毒的看着自己,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原来是朴正义在不远处瞪着他,张扬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朴正义仇视自己的原因,像金敏儿这种出色的女孩子,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的存在,朴正义无疑就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金敏儿最吸引张扬的地方是她和春雪晴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这个韩国女孩勾起了张大官人内心深处的怀旧情结,张扬对金敏儿产生好感,并不代表他对韩国人有好感,只要有机会,他是不会放过打击高丄丽棒子的。

音乐缓缓响起,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向舞池,朴正义保持着谦和的微笑向金敏儿走了过来,他想邀请金敏儿跳舞,金敏儿看到朴正义走过来就已经意识到他的目的,轻声向张扬道:“你难道不请我跳舞吗?

张大官人笑了起来,他礼貌的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金敏儿挽着张扬的手臂,在众人艳慕的眼光下走向舞池。

张扬过去是个舞蹈白痴,不过在顾佳彤、秦清、何欷颜的轮番培训下,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尤其是经过何欷颜这个专业级高手的培“张大官人的舞技也算得上突飞猛进。

张扬轻搂金敏儿盈盈一握的纤腰,他舞姿最不标准的就是手法,习惯性搂抱,金敏儿俏脸微微一热,却并没有拒绝,两人随着圆舞曲的音乐翩翩起舞,张扬望着金敏儿深蓝色的眼睛道:“你想避开他?”

金敏儿露出一丝浅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张扬搂着她原地转了一个圈:“利用我当挡箭牌,这下朴正义岂不是更恨我?”

金敏儿小声道:“没事儿,他打不过你!”

张大官人发现金敏儿的智慧丝毫不属于她的美貌,他低声道:“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张先生不想跟我做朋友?”

张扬笑着摇了摇头。

金剩L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她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奇怪的男子。

张扬笑道:“恐怕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只想和你做朋友!”

金敏儿俏脸之上毛起两片红霞:“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恭维吗9”

张扬让她原地转动了一圈:“你需要恭维吗?”

乐曲结束,张扬和金敏儿来到饮品区,金敏儿拿起一杯果汁,又给张扬拿了一杯。朴正义瞅准机会走了上来,笑道:“敏儿,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金敏儿向张扬看了一眼,然后笑道:“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张先生了,今晚做他专职的舞伴!”

因为两人说的是韩语,张扬听不懂什么意思,金敏儿对张扬微笑道:“是不是啊?”

张扬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从朴正义恶狠狠的眼神中,张扬明白,这厮是恨上自己了,说起来张扬还是很无辜的,是金敏儿用他当挡箭牌。

朴正义咬牙切齿道:“无耻!”他这句话是冲着张扬说的,张扬一听就恼了,麻丄痹的,是人家不乐意搭理你,干我屁事,你丄他妈居然敢骂我。

张大官人正准备出手教育朴正义的时候,金敏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我们去跳舞!”

现场响起了热情奔放的阿根廷探戈舞曲,张扬对朴正义不爽,连带着对金敏儿利用自己也有些不爽,他和金敏儿随着断挫感极为强烈的节奏翩翩起舞,探戈舞要求双方本身要靠的比较近,张大官人故意对金敏儿略施薄惩,靠得更近一些,身体不时相互接触,张扬的大手也毫不客气的落在金敏儿细腻柔滑的美背之上,两人目光对视,金敏儿深蓝色的美眸之中流露出几许羞涩,随着节奏明快的音乐,他们的舞步华丽而高雅,热烈狂放而变化无穷。金敏儿是舞林高手,而张大官人今天也使出了全身解数。交叉步、踢腿、跳跃、旋转轮番上阵,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很好的诠释出探戈舞的精髓蟹行猫步,两人的舞步随着音乐的节奏时快时慢,快慢错落、动静有致。金敏儿的红裙宛如火焰般跳动,她柔美的肢体和张扬健美的身躯,乍合乍分。

张大官人今天发挥出了十二分水准,现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对俊男耙女的激情表演所吸引,伴随着越来越激越的乐曲声,张扬将金敏儿的娇躯托起,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七百二十度旋转,众人的欢呼声中,金敏儿终于落回地面,单手勾住张扬的颈部,张扬搂住她的纤腰,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现场掌声雷动,梁成龙用胳膊抵了抵身边的陈绍斌道:“哥儿们,你安全了,咱们张主任忙着为国争光去了!”

陈绍斌不无羡慕的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一旁拼命鼓掌的黎姗姗,低声道:“用国货我自豪!”

梁成龙哈哈大笑:“到底好不好,用了才知道!”

………………………………………………………………………………………

张扬和金敏儿提前离开了酒会现场,金敏儿笑道:“想不到张先生的舞跳得这么棒!”

“我是遇强则强,水准起伏不定!”

金敏儿抬头看了看繁星满天的夜空,轻声道:“谢谢你为我解围!”

“没什么,我们中国人都喜欢助人为乐!”

金敏儿笑了笑,一阵秋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张扬脱下自己的西服,为她披在肩头。

金敏儿道:“我明天上午的飞机,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张扬陪着金敏儿向酒店主楼走去。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眼睛怎么突然变成深蓝色了?”

金敏儿轻声道:“我用了美瞳,我不想每次见到张先生,总会勾起你对往事的回忆!”

张扬笑道:“所以你就刻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想不到金敏儿很会为别人着想。

金敏儿点了点头。

张扬道:“现在我的心态已经平静了,我知道你是金敏儿不是春雪晴!”

“我和她真的很像?”

张扬点了点头:“一模一样,不过她的肚脐旁有一颗红痣!”

金敏儿宛如见鬼一样失声惊叫,张扬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着满脸通红的金敏儿,马上就明白了,十有八九金敏儿的身上也有同样的一颗痣,张扬实在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造物主也太神奇了,怎么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金敏儿咬了咬嘴唇,她沉默了下去,自己小腹上有红痣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张扬和自己也只是刚刚相识,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那个春雪晴真的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金敏儿开始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了,她轻声道:“有没有她的照片?”

张扬暗自苦笑,大隋朝那会儿还没有照相机这个东西,春雪晴留给他的只有回忆,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两人进了电梯,金敏儿又道:“春雪晴是你的爱人?”

张扬笑道:“算是吧!”

电梯来到十四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草鼻色工作服带着眼镜的男子出现在门外,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张扬的太多注意,因为张扬的目光正看着金敏儿。

可金敏儿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对方扬起手丄枪瞄准了张扬的胸口,金敏儿尖叫一声,全力推在张扬的肩膀上,张扬猝不及防被她推到一边,子弹贴着他右肩射在电梯内,那名男子看到一枪没有射中,连续扣动扳机,手丄枪装有消声器,发出的声音并不大。金敏儿反应神速,她摁住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张扬惊魂未定,电梯内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刚才那名男子显然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他想要杀死自己,如果不是金敏儿及时反应了过来,恐怕现在他已经被子弹射中了心脏。

他向金敏儿道:“你没事吧?”

金敏儿抬起头看了看他,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我……”她的娇躯软绵绵向地上倒去,张扬心中大骇,慌忙展臂抱住她的娇躯,却见金敏儿的右肩之上鲜血已经染湿了一大片,鲜血洒油流淌不断“张扬抱起金敏儿,金敏儿的娇躯不停发抖,他以最快的速度封住金敏儿身上的穴道,止住鲜血继续流出,张扬焦急的望着电梯指数,他们的目的地是地下停车场。

电梯终于在地下停车场停下,张扬抱着金敏儿向外冲去,刚刚跑出二十多米,杀手也追踪而至,瞄准张扬开始射击,张扬利用车辆逃避着他的射击,子弹高速射出,击中地下停车场内的汽车,玻璃碎裂的声音,报警器的蜂鸣声响成一片。

张扬抱着金敏儿躲在一辆现代面包后面,子弹疯狂射在车体上,车身随之不停抖动。

金敏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张扬咬牙切齿道:“混蛋!”他将金敏儿原地放下,然后纵身冲了出去,那名杀手的注意力被张扬吸引,跟着他追了过去,两颗子弹连续射空,张扬看准时机猛然从车后跃起。

那杀手举起手丄枪,没等他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亮光闪过,张扬利用折断的汽车天线狠狠抽打在他握枪的手腕之上。张扬下手不留任何余地,酝酿全力抽出的这一击足可开碑裂石。那名杀手虽然强悍,可是他的身体毕竟是血肉铸成,只听到咔啪一声骨髅碎裂的声音,他握枪的右腕竟然被张扬整根抽断,手掌无力垂落下去,手丄枪也落在了地上。

张扬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将那名杀手的身体踹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击在车身之上,向前跨出一步,手中天线轮番抽打在他的左臂、双腿之上,张扬对此人恨到了一件所以下手毫不留情,将他四肢骨髅尽数抽断。

……………………

此时一辆黑色的丰田桥车从侧方冲出,车窗中露出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张扬的身体轮番射击。

张扬反应神速,腾空一跃跳过前方的汽车,两排密集的子弹扫射在汽车上,玻璃的碎屑漫天飞舞,迸射的到处都是。

在枪火的掩护下,本田车停靠在那名杀手身边,一人将杀手拖上车去,然后他们并未继续停留,驱车向停车场外疾驰而去。

张扬以惊人的速度从另外一条车道向本田车追逐而去,对方的手丄枪轮番向他射击,张扬利用周围的汽车和水泥柱躲藏着疯狂的子弹,扬起手中的那根汽车天线瞄准本田车的后轮全力掷去,钢制的汽车天线在张扬的大力投射之下,宛如高速射出的箭镞,准确无误的射中了本田车的右后轮。

蓬地一声巨响,车胎爆裂,本田车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撞击在一旁的立柱之上。

三名壮硕的男子推开车门冲了出来,他们握着手丄枪,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张扬逼迫而去,停车场的一名保安闻声赶来。

“干什么的?”他方才问出一句话,就被其中的那名卷发男子连续两枪击毙在地。

张扬利用汽车作为掩护,接连拧下了三根汽车天线,他发现汽车天线可以成为远距离攻击武器。

三名男子分散开来,张扬唯恐他们靠近远处的金敏儿,他利用天线抽击打车体,借以吸引三人的注意力。

正中的那名黑衣男子停下脚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两名同伴分从左右包抄,他来掩护。

张扬抿起双唇,他虽然武功超群,可对方三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枪丄手,丝毫不能大意。他抽出一根天线向远方的一辆汽车扔去。

声音刚刚响起,三名杀手同时瞄准声响发出的地方射击。

张扬从车后窜出,右手挥出,一根汽车天线宛如利剑般呼啸射出,正中那卷毛的额头,穿透卷毛坚硬的额骨,带着鲜血和脑浆从他的后脑贯通而出,卷毛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两名杀手发出同声悲吼,那黑衣男子反应速度奇快,在张扬出手的时候射出了一枪,子弹射中了张扬的左臂,张扬感到臂膀上麻了一下,然后剧痛随着手臂的神经传遍了全身。

“妈的!”张扬低声骂了一句,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子弹应该没有射中他的骨骼,他封住自身穴道止住血流,两名杀手显然被同伴的死激起了怒火,他们瞄准张扬藏身的汽车疯狂射击,一步步逼迫而来。

张扬被迅猛强大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生死关头,他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而是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就在黑衣男子更换弹夹,火力稍稍减弱的时候,张扬猛然从车后腾跃而起。

其中的秃头男子举枪对半空中如大鸟般飞起的张扬扣动扳机,张扬的身体不可思议的在空中一个转体变线,原本瞄准他心口的子弹贴着他的小腹飞出,张扬右手中的天线脱手射出,插入了这名秃头男子的右眼,一直深入他的顶脑。

那名黑衣男子已经更换好了弹夹,举枪瞄准张扬射击,一枪正中他的右腿,张扬强忍疼痛抬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手丄枪被张扬踢得飞了出去。

落地之时,张扬右腿的伤口已经血流如注。

黑衣男子怒吼一声,抬起右脚,身体向左拧转,以左脚前掌为轴,脚跟擦地内旋配合身体左拧,右腿呈弧线向张扬踢去,正是泰拳中威力巨大的右横踢扫。张扬落地之前已经被他用枪射中,立足未稳,仓促之中,只能用并拢的双臂抵御他这记威力强大的攻击。

对方扫踢在张扬的双臂之上,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击在张扬的身上,他左臂的枪伤再度崩裂,身体向后踉跄撞击在汽车之上。

黑衣男子怪叫一声,腾空跃起,右臂曲起高扬,试图用坚硬的肘尖打击张扬的头顶,泰拳注重肘尖和膝盖的练习,泰拳高手可以用身体的这两个部位轻易击碎对手坚硬的颅骨。

张扬还没有从枪伤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他扬起右手挡住对方的肘击,在掌心和对方肘尖接触的刹那,利用空明拳的旋劲和柔力化去对方的力量,黑衣男子只觉着一股韧劲将他的身体带的歪到了一边,他身体的柔韧性极好,双拳齐出攻向张扬的胸口,有点像中国传统武术中的双风灌耳。

张扬一瘸一拐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从对方的出手已经察觉到了此人的身份,低声道:“你是秦朴?”,此前赵军已经告诉他,秦朴已经知道是自己杀死了他的弟弟野狼秦粤,正在准备向自己复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到了东江。

秦朴双目之中充满刻骨铭心的仇恨,他怒吼道:“受死吧!”他高速前冲,身体腾空跃起,在空中曲起双膝,用膝盖顶向张扬的面门。

张扬因为身上的伤势,战斗力大打折扣,只能用右臂挡住对方的膝顶,又被逼退了数步。虽然如此,秦朴想要击倒张扬绝非难事。

秦朴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向右侧望去,张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厮的目光宛如恶狼般陌住远处的金敏儿,秦朴忽然放弃了对张扬的攻击,他全速向金敏儿跑去。

张扬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在自己面前杀死金敏儿,想让自己痛苦,不过秦朴显然误会了他和金敏儿之间的关系。

张扬一瘸一拐的向秦朴追了上去,一边大喊道:“敏儿,快逃!”

金敏儿被张扬的大喊声惊醒,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清晰的看到秦朴脸上的狞笑。

张扬根本无法追上秦朴,眼看秦朴距离金敏儿越来越近,张扬忽然停下脚步,一掌拍在自己右腿的伤口之上,掌心的吸力将深陷肉体之中的弹头吸引而出,他忍痛捏住弹头屈起中指,将弹头瞄准秦朴的后心弹射而出。

此时秦朴距离金敏儿不过一米的距离,金敏儿抬脚想要向秦朴踢去,却看到秦朴的身体忽然停顿在那里,胸口多出了一个血洞,然后身体向前扑倒。弹头经张扬的手指弹出,速度惊人,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枪膛射出的力量,在危急关头将秦朴射中。

金敏儿尖叫着躲过秦朴的身体。

张扬一瘸一拐的来到金敏儿面前,正准备安慰她的时候,秦朴忽然伸手抓住了金敏儿的足踝,金敏儿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张扬抬起左脚狠狠踹在秦朴的面孔上,将秦朴的脸踹得血肉模糊。连续五脚,秦朴方才无力的放脱金敏儿的足踝。

金敏儿美眸之中满是泪水,她看着张扬,忽然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扑入他的怀抱中大声哭泣起来,张扬知道金敏儿是惊恐过度的缘故,轻声劝慰了两句。

此时警笛呼啸,十多辆警车冲入了停车场,张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警察的反应真是及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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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这时候接到了赵军的电话:“张扬,有人想要刺杀你!”

张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马后炮!”

赵军听到了现场的警笛声,大惊失色:“他们已经行动了?”

张扬怒道:“你丄他妈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受伤了!”

“皮件伤,我被警察包围了!”

赵军的声音变得低沉:“不要提起枪击案的事情,原地待命,不要和警方进行任何的接触,也不要离开现场,我马上为你安排一切!”

警方刚刚来到现场,负责办案的警察就接到了通知,让他们在原地待命,封锁停车场的各个出入口,不可以擅自展开行动。

张扬和金敏儿都受了枪伤,金敏儿对现场状况极为不解,她不知道为什么警察已经到达现场,却没有马上过来,张扬轻声安慰她道:“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金敏儿点了点头,张扬帮她把西服脱下,看到她的右肩上有一个血洞,子弹并没有贯穿她的肩头,弹头仍然遗留在里面,张扬低声道:

“我帮你把弹头取出来!可能会有一点点疼痛!”

金敏儿咬住下唇,目光显得极其坚定。

张扬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盖住她肩头的伤口,金敏儿感到张扬的掌心渐渐变得灼热,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他的掌心传来,她清晰地感觉到肩头的肌肉内,一个坚硬的物体正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向外缓慢移动,疼痛并不剧烈,金敏儿心中感到更多的是惊奇。

她虽然不是医学专业,可是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这种不通过外科手术从体内取出弹头的方法,她闻所未闻。疼痛感忽然剧烈了起来,弹头被张扬成功从她的体内吸了出来。

张扬随手将弹头扔在了地上,金敏儿望着那颗沾满鲜血的弹头,美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张扬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实在太过神奇,这一切显然无法用常理解释得通。

张扬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瓶,从中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让金敏儿服下,又找出一颗红色药丸碾碎后洒在金敏儿的伤口之上,这些都是他特地配制的伤药,有生肌还肤的神奇功效。张扬低声道:“不用担心,三天内你的伤口会复原如常,绝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瘫痕。”

倘若是别人对金敏儿说这种话,金敏儿一定不会相信,可张扬说出来,她却感到毫无疑义。

帮助金敏儿处理完伤口,张扬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枪伤,子弹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留在大腿内的弹头也已经取出,张扬服下一颗伤药,让金敏儿帮忙将红色药丸碾碎洒在他的伤口上。

此时两辆黑色奔驰轿车和一辆救护车在现场停下,身穿灰色套装的章碧君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了下来,她表情严肃,来到张扬面前低声道:“上车?”

金敏儿被人送上救护车接受检查。

张扬则坐进章碧君所在的奔驰车。

章碧君低声道:“金敏儿有没有事?”

张扬有些诧异的望着章碧君,想不到她居然开口就叫出了金敏儿的名字。

他向章碧君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你还在东江!”

章毋君道:“我接到了赵军的电话,让我来协助你处理这件事!”

张扬叹了口气道:“杀手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金敏儿及时推开我,恐怕我已经死在那混蛋的枪口下了!”

章碧君低声道:“想杀你的人是秦朴那帮人,秦朴已经来到东江!”

张扬怒道:“既然知道他已经来到东江,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赵军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张扬没有说话。

章碧君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前方的救护车:“知道她是谁吗?”

“金敏儿!”

“她父亲是韩国保安可令金承焕上将,是韩国军界强有力的实权人物!很有希望成为韩国下任总统!”

张扬压根没想到金敏儿会有这样尊贵的身份,一时间愣在那里,这件事显然麻烦了,金敏儿被枪击事丄件说不定会引发外交争端,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

章碧君道:“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够做好金敏儿的工作,让这件事的影响尽量不要上升到外交层面上。”

张扬点了点头道:“她伤得不重,我已经帮助她处理过,应该不用去医院!”

章碧君道:“我们会封锁现场所有的消息,今天的事情不会传出去,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你和金敏儿参与了这场枪战,当然,前提是金敏儿不向外说的前提下。”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们国安做事情整天都这么神秘,有捉迷藏的功夫,还不如多做点实际工作!”

章碧君秀眉扬起,脸上带着笑意道:“张扬,看来你对国安意见不小啊!”

“不敢,我属于被你们卖了还要帮你们查钱的角色。”张扬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目,过了一会儿方才道:“被我杀死的那个人是不是秦朴?”

章碧君低声道:“车内还有一个活口,另外三名泰国人都死了,被汽车天线杀死的两个不是,还有一个脸部被你踹得血肉模糊,身份还要进一步确认。”章碧君嘴里虽然说得若无其事,内心中却不禁为张扬强悍的战斗力而惊叹,过去她只是从组织内部听说张扬的威力,今天方才亲眼见到。张扬赤手空拳搏杀四名泰国职业杀手,就算在国安内部拥有他这种实力的谍报人员也屈指可数。

几辆汽车在江城西北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停下,张扬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金敏儿在救护车内接受了全面检查,除了肩头的枪伤以外,她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金敏儿已经意识到张扬的身份并不简单,芳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救护车停下之后,车门打开,张扬和章碧君并肩出现在她的面前,金敏儿轻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碧君微笑着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交给金敏儿:“金小姐,张扬会给你作出解释!”她倒是推得干净,金敏儿方面全都交给张扬去解释。

章碧君给张扬留下了一辆奔驰车,率领手下人员迅速离去,张扬也换上了她准备好的衣服,他走路虽然有些一瘸一拐,可是伤药已经发挥了作用,伤口不再疼痛。

金敏儿身穿黑色套装,俏脸上充满了迷惘,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扬向她笑道:“很晚了,我想你们的人应该等急了,再不回去,恐怕他们又要向外交部提出抗议了!”

金敏儿笑了笑,不过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她坐上了汽车,张扬驱车向国际会展中心驶去,这件事很难解释,章碧君将一个难题抛给了他,他怎样才能让金敏儿保守住这个秘密呢?

金敏儿小声道:“你是特工?”

张扬被金敏儿的用词逗笑了,他点了点头道:“是!”

金敏儿咬了咬嘴唇道:“是中方特地派你来保护我的?”

她的话反倒提醒了张扬,金敏儿的父亲是韩国军方的头面人物金承焕,就算国内派出专人来保护她也再正常不过,这样就可以将整件事解释的合情合理了,张扬笑道:“这是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金敏儿点了点头,美眸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她小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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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章【世界很小】

张扬低声道:“很多国外势力对中韩建交持有仇视反对的态度,所以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破坏我们两国的关系,组织上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派我来保护你。只是想不到敌人这么狡猾,仍然被他们找到了机会。”这厮在说谎上面很有天份,利用国际关系将这件事说得有鼻子有眼。

金敏儿低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张扬点了点头,其实他这番话都是信口胡诌,那帮泰国杀手是冲他来的,金敏儿只是被他连累了。不过这厮说起谎来脸部红心不跳,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着是真的。

金敏儿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轻声道:“所以……你之前是故意接近我你说你女朋友和我长得很像,都是骗我的?”

张扬摇了摇头:“没骗你,全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和她长得会一模一样!”

金敏儿沉默了下去,左手抚摸右肩,张扬以为她伤口又疼了,低声道:“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不是!”

“你放心,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我保证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张扬以为金敏儿担心以后会在身上留下疤痕,又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金敏儿微笑道:“我相信你!”今晚她亲眼见证了张扬太多的神奇,所以对张扬的话她没有任何的怀疑。

回到国际会展中心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因为国安的及时介入,当晚的这起枪战消息被严格封锁了起来。虽然很多人觉察到当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可又搞不清这种不对究竟来源于哪里。

只有韩国代表团十分的紧张,因为金敏儿自从离开舞会之后就失去了消息,很多人都看到她是和张扬一起出去的,所以韩国经贸团团长黄传善理所当然的找到了江城副市长严新建表示了严正抗议。

严新建对此深表遗憾,舞会上张扬和金敏儿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曲探戈赢得了满堂彩,这位企改办的年轻主任十有八九用他的个人魅力把这位韩国大美女给勾走了,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搞出什么事情,就不是单纯的生活作风问题了,搞不好会闹出国际影响来,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上升到国际层面的,在严副市长的印象中,别说是江城,就算是整个平海都没有一件,这厮该不会开创历史先河吧。

好在众人的紧张和担心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十点半的时候,张扬和金敏儿走入了国际会展中心酒店的大堂,金敏儿并无异样,张扬走路一瘸一拐的。

不等他们走到电梯前,一帮韩国人都涌了上来,为首的就是朴正义,他在舞会现场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看到张扬和金敏儿回来,他马上就冲上去兴师问罪。

张扬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一看到这么多韩国人涌上来,顿时感到有些不妙,这帮高丄丽棒子若是一拥而上,说不定自己得吃点小亏。

金敏儿看到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马上意识到他们可能会对张扬不利,慌忙抢上前一步,扯在张扬的面前,怒道:“你们干什么?”

朴正义大吼道:“他带你去了哪里?”

金敏儿秀眉微颦,充满反感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朴正义留意到金敏儿新换了衣服,更让他着恼的是,金敏儿这身衣服除了有男女款式的区别之外,颜色质地都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情侣装。

张扬也发现了,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这个章碧君搞什么?准备衣服都弄成了这个样子,这不是存心让别人误会吗?其实这也怪不得章碧君,毕竟事发仓促,她让人随便准备了两套衣服,还是国安内部的工作服。

朴正义看到金敏儿还维护张扬,心中又嫉又恨,他大吼道:“张扬,我要跟你决斗!”

张扬笑了起来:“你丄他妈凭什么?手下败将,高丄丽棒子,都像你这么死皮赖脸吗?”

朴正义怒吼道:“你侮辱我们韩国人!”那帮韩国人在他怂恿下,都向张扬冲了上去,金敏儿怒道:“我看你们惟敢动手!”

江城方面听到动静,副市长严新建率领经贸团成员也匆匆赶了过来,刘金城一把将铁制的指示牌操了起来,经贸团中他和张扬的关系最铁,自然第一个冲峰在前。

严新建也火了,这帮韩国人也太嚣张了,别说金敏儿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就算她彻夜不归,被张扬给拐跑了,这也是两厢情愿的事情,那轮得到这帮人插手?严新建也掳起了袖子,那天被韩国人打了一拳,虽说老子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可我也憋屈得很,老子也想打人!

韩国经贸团团长黄传善及时赶到了,他大声喝止了朴正义那帮年轻人,来到金敏儿面前,看了看金敏儿又看了看张扬,方才道:“敏儿,你去了哪里?大家很担心你!”

金敏儿淡然笑道:“我和张先生去滨江大道散步,没想到你们这么敏丄感!”

黄传善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着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总不能因为金敏儿和张扬出去就大打出手不是?他劝所有经贸团成员回去。

金敏儿向张扬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话,低头走入电梯之中。

韩国人离去之后,江城经贸团爆发出阵阵欢呼,几名年轻人都凑到张扬身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张主任,您真给我们中国人长脸!”

刘金城看出张扬走路不便,扶着他向电梯走去,低声道:“是不是太累了?”

张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我说你们就不能少想点龌龊的事情?”

刘金城笑道:“那韩国小丫头真漂亮!”

张扬听出了刘金城的言外之意,看来今晚的事情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解释不通,干脆就不做解释。

这一夜张扬睡得很沉,直到上午十点多钟方才被手机铃吵醒,电话是章碧君打来的,那名黑衣人的身份被最终确定,他就是秦朴,他从泰国经老挝边境进入中国,目的就是给他的弟弟秦粤报仇,不过他显然没有对张扬的实力有正确的估计,在这次刺杀张扬的行动中丢掉了性命。

挂上电话,张扬长舒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秦朴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他并不担心秦朴向自己下手,真正让他担心的是秦朴对付他的家人,这次成功将秦朴除掉,等于将这个危险因素彻底清除掉,以后可以安心许多。张扬看了看大腿的伤势,伤口处已经长出新鲜的肉芽,他配制的伤药十分灵验,估计三日内就能够完全愈合。想来金敏儿恢复的速度也会一样,到时候又不知会如何惊奇了。

宾馆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却是刘金城过来向他告辞,经贸团今天就要返回江城,张扬还要在东江呆上两天,所以没准备和他们一起离去。

张扬换好衣服,去和严新建道别之后,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国际会展中心大酒店,他不想继续住在这里,往后备箱放行李箱的时候,看到韩国经贸团离开酒店,金敏儿身穿深蓝色西服,白色短裙,拖着行李正准备登上前往机场的大巴,看到张扬,她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春光般灿烂的笑容。金敏儿将手中的行李交给身边的同伴,微笑着来到张扬的身边。

张扬单手关上行李箱,笑道:“伤口还疼吗?”

金敏儿摇了摇头:“很神奇啊!”

张扬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玉瓶交给她:“里面还有一些,留给你以后用!”

金敏儿咬了咬樱唇小声道:“你还想我中枪啊?”

张扬哈哈大笑起来。

金敏儿的美眸看了看他的右腿:“你怎么样?”

“还行,估计完全恢复还得两三天!”

远处韩国代表团的成员开始呼唤金敏儿上车,金敏儿恋恋不舍的看了张扬一眼,轻声道:“以后还会见面吗?”

“一定会!”

金敏儿拿出签名笔,让张扬伸出手掌,在他掌心飞快的写下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有机会给我电话!”

张扬这才想起去拿自己的名片,金敏儿笑着向后退去:“不用了,我有!”她向大巴车跑去,迈着轻盈的步伐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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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驱车来到顾佳彤位于秋霞湖畔的别墅,这两天他需要好好的修养调息,这里无疑是理想的场所。

张大官人的生活五彩缤纷色彩纷呈,只有冷静下来,方才发现自己专注官场历练的同时,忽略了武功方面的修炼,在这次国际会展中心的袭丄击中,如果不是金敏儿在关键时刻推了他一把,恐怕他已经被杀手洞穿了心脏,就算他再有本事,也只能接受死亡的结局。

在北京乱空山先后两次被人龚击,这次又遇到这种事,几起事件和张扬的大意固然有关,跟他缺乏有效的防御方法也有很大的关系。

张扬独自躺在游泳池中,仰望着蓝天白云,整个人进入了空明的境界之中,在水中运行内息,修复损伤的经脉,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度睁开双目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张扬离开游泳池,披上浴巾,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了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是宋怀明的宅电,张扬马上拨了过去。

电话是柳玉莹打来的,她邀请张扬晚上去家里做客,张扬知道这一定是宋怀明的意思,无论是平海代省长,还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张扬都不能拒绝,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答应柳玉莹一定会准时到达。

张扬没有空手去人家的习惯,在秋霞湖边向当地渔民买了两条鲈鱼,五斤螃蟹,去未来老丈人家带点特产应该算不上是行贿。

柳玉莹看到张扬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后去厨房烹制了。

宋怀明留意到张扬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他并不知道张扬受得是枪伤,关切道:“你腿怎么了?”

张扬当然不会把这件事照实说出来,他笑道:“跟韩国人打了一架,受了点轻伤!”

宋怀明也听说了江城和韩国方面因为江城酒厂维丄权的事情发生纠纷,所以对张扬的这个解释并没有产生怀疑,邀请张扬来到客厅坐下。

面对这位未来的老岳父,张扬多少有些忐忑,像宋怀明这种境界的政治高手,张扬做事很难瞒过他,不过宋怀明也没有谈到政治,他对张扬的定位是一个晚辈,宋怀明很开通,他并不反对张扬和女儿交往,可是他也没有把张扬当成自己的未来女婿,年轻人的感情事他不会过问,但是他决不允许有人欺负他的女儿,这正是宋怀明的高明之处,他给张扬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不主动挑明任何事。

“最近有没有见过嫣然?”

张扬点了点头,老老实实把楚嫣然和玛格丽特正在春熙谷度假村的事情说了。

宋怀明听说楚镇南和玛格丽特又吵架了,不禁笑了起来,他对这位老岳父的脾气了解颇深,知道楚司令向来都是火气上来六亲不认的人物,老岳母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们两人相遇火星撞地球再正常不过,只可惜了女儿的一番苦心,她这次将外婆从美国劝回来,打心底是想帮助两位老人和好的,看来这次是没有希望了。

柳玉莹把刚刚蒸好的螃蟹端到餐桌上,招呼道:“老宋!张扬过来吃饭吧!”

宋怀明和张扬一前一后走了过去,柳玉莹帮他们开了瓶茅台,张扬起身想要倒酒,却被宋怀明阻止:“算了,你身上有伤,还是让你柳姨倒吧!”

柳玉莹这才向张扬看了一眼:“怎么了?”

张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跟韩国人打架了!”

柳玉莹笑了起来:“张扬,我来平海的时间不长,可听说你打架已经好几回了,你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可不能动不动就跟人家打架啊!”

张扬一幅谨遵教诲的样子:“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宋怀明笑道:“没什么可注意的,年轻人冲动点不是什么坏事,这就是血气方刚和老态龙钟的区别,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让你去打架,恐怕你都提不起兴趣!”

柳玉莹从丈夫的话里听出,他应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小声道:“怎么回事儿?”

宋怀明这才把江城酒厂为了维丄权和韩国人发生纠纷的事情说了,柳玉莹听说韩国人先向江城副市长严新建出手的事情后,不由得义愤填膺道:“这帮韩国人实在太嚣张了,的确该打!”

宋怀明笑道:“你是人民教师,不能动不动打打杀杀的!”

柳玉莹笑了起来,挑了一只最大母蟹放在张扬面前:“好样的,扬我中华国威,这螃蟹是阿姨奖励你的!”

宋怀明哈哈笑道:“借花献佛,柳校长很会做事啊!”

柳玉莹红着俏脸瞪了他一眼,两夫妻之间的感情真的很不错。

张扬毕竟枪伤未愈,不敢多饮,陪着宋怀明喝了三两白酒,柳玉莹也关心楚嫣然的事情,席间问了几句,张扬对他们两人的感觉不错,从他认识柳玉莹的这段时间来看,她对宋怀明的关心是毋庸质疑的,爱屋及乌,她对楚嫣然也很关心,迫切的想改变和楚嫣然之间的关系,想帮助宋怀明父女和好,只可惜找不到正确的途径,张扬的出现无疑带给了她一丝希望。

宋怀明明白柳玉莹的苦心,所以她提出请张扬到家里吃饭,宋怀明并不反对,而且还推掉了其他事在家里等张扬,宋怀明的内心深处无疑是渴望和女儿恢复关系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学会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要女儿能够幸福,就算她一辈子不搭理自己又能怎样?

晚饭后,张扬陪同宋怀明来到天台饮茶。

晚风已经有些凉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宋怀明端着茶盏,望着空中的明月,若有所思道:“如果每一个官员都能做到胸怀明月,坦坦荡荡,我们的改革开放事业将会顺利许多。”

张扬低声道:“人心很复杂,社会很复杂,官场更复杂!”

宋怀明笑着看了他一眼:“官场之所以复杂,是因为很多人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人不怕有私心,怕的是混淆公私,损害集体的利益而满足个人的私欲。如果这样,就会分不清主次,看不到大局!”

张扬总觉着宋怀明是在说自己,他主动检讨道:“宋省长,这次和韩国商贸团的纠纷是我引起的,我承认我没有考虑太多,没有顾及这次的金秋商贸会,缺乏大局观!”

宋怀明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你张扬居然也学会主动道歉了,这番话是口是心非呢还是真心实意?”

张扬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口是心非,其实我想揍那帮韩国人!”

宋怀明哈哈大笑,他落下茶盏道:“知道省里的态度吗?你们大张旗鼓的在金秋经贸会维丄权,并最终能够取得胜利,如果没有省里的默许,你觉着这件事可能办到吗?”

张扬趁机恭维道:“宋省长英明!”

“你小子少拍我马屁!这是省常委们一致的意见!不过你这次做得也很漂亮,没给我们平海丢人!”

张扬道:“听宋省长的意思,是不是要提升我,重用我啊?”

宋怀明想不到这厮居然这么直接的找自己要起官来,看来真的不能给他太多的好脸色,淡然道:“韩国商贸团一直抗议到了外交部,这件事你说该怎么办啊?”

张大官人明白了,人家宋省长是说,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你还想升官?做梦去吧,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原没指望宋怀明能升他的官,笑道:“功过参半,看来这次我是没希望得到提升了!”

宋怀明道:“你这么年轻就主管江城企改办,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啊!张扬,以后做事必须要深思熟虑!”

张扬并没有宋怀明教育自己而感到不快,人家宋省长教育自己,那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虽然张扬对宋怀明的很多说法都有不同的看法,可仍然表现的谦虚诚恳,这样的态度让宋怀明很是满意。

————————————————

在东江疗养了两天之后,张扬身上的枪伤总算恢复的七七八八,章碧君打电话让他还车,这厮开着这辆豪华奔驰颇为顺手,如果不是国安泄露了他的身份,他也不会被秦朴追杀到东江,所以他只当没有听见,开着奔驰车在东江继续逛荡,什么时候离开,再考虑还给国安。

楚嫣然交代他的事情他也没忘,伤势恢复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前往东江农业大学,拜访了副校长庄晓棠。

庄晓棠今年五十三岁,是东江农业大学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春阳饲料厂的配方就是在她的帮助下完成的。张扬来到庄晓棠的办公室,发现郭达亮的儿子郭建也在那里,郭建看到张扬很惊喜的叫了声张主任,规规矩矩站了起来。郭达亮父子对张扬很尊重,郭建向来都把张扬当长辈看,虽然张扬的实际年龄比他还要小。

郭建这次来是为了新饲料配方问题的,有了他的引见,张扬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郭建看出张扬找庄晓棠有事,知趣的起身告退。

张扬这次来见庄晓棠是因为楚嫣然,他也没空着手来,将买来的茶叶放在庄晓棠办公桌上:“庄校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庄晓棠笑着打量了一下张扬:“张扬,我听说你很久了!”

张扬道:“庄校长,是嫣然让我来拜访你的!”

庄晓棠道:“我知道你是嫣然的男朋友,所以让你过来,好好看看你,帮嫣然把把关!”

张扬哑然失笑,这位东江农业大学的副校长居然这么无聊啊,只是为了帮楚嫣然把关这么简单。

庄晓棠道:“我和嫣然的外婆是好朋友,嫣然小的时候,我帮忙照顾过她,我当她自己孩子一样。”

“嫣然有这么多人照顾,她很幸运!”

庄晓棠颇有感触道:“嫣然的母亲走得早,老首长一个大男人,就是想照顾她也难免有疏漏之处!”

张扬猜测到庄晓棠过去说不定是部队转业的,他把楚嫣然邀请庄晓棠前往春熙谷温泉度假的事情说了,对他来说楚嫣然交给他的任务全部完成,起身向庄晓棠告辞。

庄晓棠道:“吃完午饭再走吧,感受一下我们农大的伙食!”

“不了,我还得去师大看看我妹妹!”张扬对陪长辈吃饭没什么兴趣,他害怕庄晓棠又对自己查户口似的进行盘问,下次楚嫣然再让他拜访什么长辈,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去了。

庄晓棠看到张扬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勉强,她把张扬送到办公楼下,张扬正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一辆灰色奥迪在他身边停下,车上下来的居然是天骄集团总裁林清红,她和张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张扬笑道:“林小姐好!”林清红是梁成龙的未婚妻,张扬对她表现的很客气。

林清红笑着点了点头,向庄晓棠道:“妈!你和张扬认识?”

张扬也没想到这世上的事情这么巧,庄晓棠居然是林清红的母亲,也就是说,她是梁成龙未来的丈母娘,这世界真是小啊!

庄晓棠看到林清红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她转身就走,林清红追上她:“妈!”

庄晓棠怒道:“你不要叫我妈,更不要来找我,我没你这个女儿!”说完她甩开林清红的手快步向办公楼内走去。

林清红咬了咬嘴唇,神情失落的来到车前,有些尴尬的向张扬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

张扬也不想看到人家的隐私,他笑道:“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林清红叹了口气道:“一起吃饭吧。学府饭店,正龙在那边等着呢!”

张扬听说梁正龙也来了,于是点了点头。

梁成龙本来是想亲自去拜会未来丈母娘的,可林清红说母亲脾气不好,所以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先看看情况再说,想不到现在母亲连她这个女儿也不愿认了。

梁成龙听林清红说完,不由得苦笑道:“她就这么烦我啊?”

张扬一旁笑道:“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干涉婚姻自由的事情?庄校长看起来挺开明的一个人啊!”

林清红端起酒杯道:“不谈这件事,说起来就心烦,反正打我大学起,我妈就特烦梁成龙!按照她的话来说,横看竖看你都像一条虫,那里有半点成龙的样子?”

张扬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陪着他俩碰了一杯酒。

梁成龙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认识我岳母的?”

张扬把楚嫣然托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清红道:“嫣然?我见过几次,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张扬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把宋省长的女儿骗到手了!”

张扬抗议道:“嫂夫人,什么叫骗啊?我跟楚嫣然那是自由恋爱!”

梁成龙乐呵呵道:“我看那个韩国美少女不错,你们两人也蛮般配的!”

林清红缓缓落下酒杯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张扬和梁成龙同时笑了起来。

林清红起身去洗手间的功夫,梁成龙低声向张扬道:“白燕的事情帮我兜着点,千万别让林清红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说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成龙叹了口气,深有感触道:“看来以后我得收敛点了!”

张扬好奇道:“我说你家岳母大人怎么这么烦你啊?”

梁成龙向远处看了看,方才低声道:“我岳父岳母早就离婚了,我们大学处过一段,他妈那时候看我就不顺眼,后来我们吹了,也算如了她的心意,现在又走到一起,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早就放下成见了,谁成想她还是那么讨厌我,我估计这次婚礼她也不会参加了。”

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张扬对梁成龙的个人私事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这时候赵静才给他回电话过来,距离给赵静打传呼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张扬不禁有些着恼,这个妹妹真是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跟赵静聊了两句,刚叮嘱了一句她和丁斌相处要注意距离,赵静就以有事为由挂上了电话。

梁成龙在一旁也听了个差不多,笑眯眯看着他道:“什么事都好管,唯独感情的事情不好插手!”

张扬道:“说心里话,我挺烦丁斌那小子!我总觉着这厮对我妹妹不怀好意!”

张扬当初冲入政法委书记丁巍峰的家讨还公道这件事传得很广,梁成龙也知道,他低声道:“丁书记这个人的官声不错,对子女约束也算严格,丁斌这小子胆子小了点,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坏人,你担心有些多余了。”

张扬把杯中酒喝干,缓缓落下酒杯道:“希望如此吧!”

此时林清红走了回来,她业务很忙,手机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梁成龙忍不住埋怨道:“我说清红,你那手机就不能关一会儿,吃饭都不能素净。”

林清红挂上手机,叹了口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天都没完没了的事儿!”

张扬道:“嫂夫人是女强人!专注事业也是应该的!”

林清红笑道:“张扬,你别捧我了,我也不想当这个女强人,可让我窝在家里,整天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我又不甘心,所以像我这样的女人没人喜欢。”

梁成龙瞪着俩眼道:“我说你怎么骂人呢?我不是人吗?”

林清红格格笑了起来,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情意:“那我把公司全都转出去,你养我?”

梁成龙点了点头:“当然!”

“你现在乐意,将来一定不会这么说!”林清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女人如果过度依赖男人就会失去自我,失去自我那么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张扬和梁成龙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一丝苦笑,张扬心中暗道,这梁成龙以后有得受了,林清红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厮找林清红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紧箍咒吗?

林清红道:“张扬!我跟你商量一事儿!”

“嫂子,您尽管吩咐!”

“听说你们江城纺织厂遇到点麻烦,我想介入!”

张扬笑道:“嫂子的消息倒是灵通啊!”

林清红道:“实不相瞒,我对江城并不了解,我有一个好朋友在那边投资,她知道我做纺织服装,所以帮我留意了一下,江城纺织厂的基础情况不错,现在遇到了些麻烦,正是切入的好时机。”

张扬内心一动,林清红的天骄集团在国内纺织服装业都是数得着的,她介入江城纺织厂,无论对张扬还是对企业来说都是一个利好消息,江城纺织厂的问题拖了很久,一直没有得到彻底解决,身为企改办主任,如果这件事能够处理好,自己在江城体制中的地位肯定会更加稳固。

张扬道:“嫂子,你江城的那位朋友是惟啊?”

“乔梦媛!”

张扬其实在林清红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就隐约猜到和乔梦媛有关,乔梦媛想介入南林寺商业广场的开发,曾经说过她有能力解决江城纺织厂的事情,原来她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林清红介入,彻底改变江城纺织厂的体制,这的确是一个根治江城纺织厂种种弊端的办法,张扬微笑道:“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回江城之后,我会把你的想法汇报给相关负责人。”

林清红道:“相信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江城见面!”

张扬道:“嫂子,你对乔梦媛这个人很了解了?”

林清红看了张扬一眼,她意识到张扬想从自己的嘴里打听到乔梦媛的一些信息,微笑提醒道:“你可别对她产生什么想法,梦媛对许嘉勇可是一往情深!”

“我可没那想法,就是觉着有些好奇,乔梦媛放着云安省这么好的环境不去发展反而选择了我们江城,真是奇怪!”

林清红道:“你不要看梦媛表面上文文弱弱的,心底却是很有主见,许嘉勇和她的婚事,在家里受到很大的阻碍,她妈妈坚决反对,乔书记也对许嘉勇没有太多的好感,可梦媛仍然坚持己见!前些日子她和许嘉勇专门去北京探望乔老,得到了乔老的同意。”

梁成龙饶有兴趣道:“想不到许嘉勇真的有些本事,居然能够把乔梦媛这位名媛哄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

林清红瞪了他一眼道:“你羡慕了?”

梁成龙笑道:“在我眼中除了你以外再没有其他女人的位置!”

张扬听到这里实在是肉麻的受不了,转身一口酒喷了出去。

梁成龙有些不满道:“我说实话,你至干这么夸张吗?”

张扬笑道:“我求你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这话太他妈琼瑶了!”

林清红微笑道:“话虽然虚伪了点,可我爱听,男人都是骗子,可女人明明知道却心甘情愿的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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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江之前,张扬专门去拜访了刚刚升任平海公安厅副厅长的田庆龙,田庆龙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过来,听说张扬前来看他,专门请张扬到福德门烤鸭店订了位置,又把白沙区公安局副局长栾胜文,广盛分局副局长张德放这帮人都喊了过来。张扬从心底是不待见张德放这个人的,可田庆龙既然有这样的安排,他当然不会有反对。

田庆龙从江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内心之中是极不甘心的,身为公安局长,最后竟然被几个未成年少年给暗算,这对田庆龙来说是奇耻大辱。可身为国家干部,必须遵循上级的指示,上面让他退下来,他只能听从命令。

田庆龙对江城的事情还是极其关心的,几杯酒过后,他就开始询问相关案情的最新进展,其中有他不甘心的因素在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方文南的儿子方海涛之死,这件事牵涉到了他的儿子田斌,虽然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和田斌有关,可是他凭着一个老警察的直觉意识到,江城警方已经开始怀疑田斌,这让田庆龙的内心笼上了一层阴云。

张扬和田庆龙的关系很好,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实告知了田庆龙,他也并不知道太多的内幕,毕竟公安局对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栾胜文笑道:“田厅长真是敬业,离开江城仍然不忘关心江城的案情进展!”

田庆龙感叹道:“我是不甘心呐!”

张德放道:“田厅长,其实您为党和人民奋斗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歇歇了,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些机会,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表现自己的能力啊!”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一章【头柱香】

在场人都被张德放的话逗笑了。

张扬道:“张局,你官运亨通,你再说没有机会,我们这帮基层干部不得哭死!”

张德放笑道:“咱们平海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就是你,等你到了我的年龄,肯定当上了厅级干部,等你到了田厅长的年龄,进入中央也不是梦想。”

田庆龙品了口酒道:“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是在奚落我啊?”

“我哪敢呢,您是我顶头上司,我奚落你不是等着您给我穿小鞋嘛?”张德放很会来事儿。

张扬和他认识很久,虽然张德放多次表示出主动攀交的意思,可张扬总是不愿和他走得太近,张德放这个人太滑头,做事明哲保身,这种人不会有真正的朋友。

两人前往洗手间的时候,张德放低声道:“老弟,我听说方海涛的死,田斌也是重要嫌疑人之一。”

张扬淡然一笑:“我是企改办,搞企业改革的,公安口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张德放笑道:“田厅长心事挺重,其实人老了,看开点最好,有些事情还是该放就放!”

张扬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中的张德放:“张哥,最近在广盛混的怎么样?”

张德放叹了口气道:“在哪儿还不是一样混,我估计这辈子弄个分局长到顶了!”

张扬笑道:“这么悲观啊?顾书记大权在握,有些关系该动用还是应该动用一下。”

张德放摇了摇头道:“我那个舅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假如他想帮我,我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副职。算了,不说了,提起这件事就满腹的心酸,满眼的眼泪!”

张德放在烘干机前烘干双手,忽然道:“荣鹏飞很有一套,出了名的笑面虎,你要小心!”

“我跟他不熟,没多少交集!”张扬这句话透着虚伪。

张德放笑了笑,两人并肩走了出去。里面遇到一个秃头男子,那男子看到张扬显得有些慌张,却是被张扬教记过的混混大奔。

大奔朝张德放打了个招呼:“张局也来吃饭啊!”

张德放很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他是看不起这种混混的。

“张局坐哪儿?回头我给您敬酒去!”

张德放淡淡然说出自己所在的房间。

两人走了几步,张扬低声道:“这厮什么身份?也配来敬酒?”

张德放笑了起来:“小老弟,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敬酒,他是想问清楚房间号帮我们结账!”

果不其然,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奔已经把他们那座的帐给结过了,搞得田庆龙很是纳闷,张德放只说是自己付过了,张扬笑眯眯看着张德放假惺惺的表演,心中暗暗佩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世为人之道,张德放显然有他自己的一套。既不用花钱,又落了人情,真是一举两得。不过这厮的做法未免不够大气。

很多事计划不如变化,张扬本想第二天一早离开东江返回江城,可副市长严新建的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暂时留下,江城纺织厂的工人闹事了,几名工人代表跑到省委省政府上访,信访办的几位负责人已经把他们领回去了,可这些工人很难对付,江城驻省城信访办主任梁梅无计可施,只能向市里求援,几位领导一商量,严新建想起了张扬还在东江,于是就提议让张扬去处理这件事,得到几位领导的一致赞成。

严新建既然开了口,张扬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去了信访办办事处,这里有五名常驻工作人员,包括信访办主任梁梅在内都在和江城纺织厂的那些工人代表谈话。张扬从几名工人代表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老工人徐大光,当初江城纺织厂因为南林寺工程闹事的时候,他就是代表,想不到这次来省里上访,他又是代表之一。

梁梅亲自负责做徐大光的工作,徐大光的态度很蛮横,任凭梁梅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根本就不理会她。梁梅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拍着桌子大声道:“你们搞清楚,这样闹下去对你们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已经干扰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这就是犯罪!”

徐大光并没有被她吓住,反问道:“你想往我头上扣帽子,政府不是人民政府?机关不是国家机关?这些领导干部不是人民公仆?你们不是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我反映情况,这就叫犯罪,我犯哪门子罪了?”徐大光这种人是抱着豁出去的态度过来上访的,前来东江的几个,全都是纺织厂难缠的角色。

梁梅被气得浑身发抖,信访办时待这种事情无非就是说服教育,遣送回家,有一点徐大光没有说错,他们并没犯罪,大不了将他们送回江城,可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们仍然会继续告下去,你不让他们在江城告,他们就来省城,你不让他们在省城,他们就去北京。

张扬看到徐大光并不意外,这老师傅不好对付。

徐大光看到张扬也认得,毕竟当初徐大光代表工人和港方谈判的时候,张扬曾经向着他们说话,给徐大光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张扬向梁梅笑了笑道:“梁主任,我可以和徐师傅单独谈谈吗?”

梁梅巴不得有人接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扬从手包里摸出一盒中华烟,拆开给徐大光上了一支,徐大光也没拒绝,毛主席教过的,面对糖衣炮弹,糖衣我给扒下来,炮弹我给你打回去,这点警惕性我还是有的。

徐大光自己摸出火点上,吞吐了一团烟雾,方才道:“我们没犯法!”

张扬笑了起来:“徐师博我说过你们犯法吗?”

徐大光道:“张主任,我知道你来是想劝我们回去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次省里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会继续上告到中央!”

张扬低声道:“徐师傅,江城纺织厂的问题,文渊区、市里都高度重视,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问题要一步步解决,你们这样激进的做法非但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适得其反。”

徐大光冷笑道:“张主任,你不用骗我,区里对我们纺织厂的事情漠不关心,市里也不管我们工人的死活,他们想得只是改革开放,只是开发建设,我们纺织厂的工人只是你们的牺牲品!”

张扬怒道:“徐师傅,你这是什么话?抛开市里不谈,单单是文渊区就针时你们纺织厂的事情开了多少次会议?有几次座谈会你也参加了,我们好像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你怎么能忽略大家付出的努力呢?”

徐大光道:“无论你们努力还是没努力,总而言之我们工人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赔偿金是得到了一点,可纺织厂新厂建成之后,我们该下岗的还是下岗,该失业的还是失业,以后我们的生活怎么办?”

“我现在是江城企改办主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市里下一步的改革重点就是纺织厂,就在近期,你们纺织厂的问题会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怎么解决?我算看透了你们只是耍耍嘴皮子罢了,目的是把我们从过去的厂址哄走,卖给香港人开发,从中得到好处,那是我们的土地你们凭会么做主?”

张扬真的有些生气了,徐大光这帮老工人的确有些蛮不讲理,张扬大声道:“我必须向你声明几件事,第一纺织厂是国家的,土地是国家的,你们是在给国家打工,纺织厂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

“国家是人民的,纺织厂就是我们的!”徐大光的态度出奇的强硬。

张扬冷冷道:“徐师傅,时代是不断发展的,随着江城的发展,纺织厂在市中心严重影响了江城的市容规划,迁往开发区是必然的结果,设备在更新,如今的纺织厂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工人!”

“所以你们就想把我们这些工人一脚踢出门去,这和旧社会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如果想把你们一脚踢出去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徐师傅,你自己动脑子想想,从动迁开始,市里有没有竭力维护你们工人的利益?换句话来说,就算没有动迁这件事,你们纺织厂的效益怎么样?这几年是不是连年亏损?你们厂子的效益究竟怎么样?你自己还不清楚?市里提出改革并不是为了把你们推向绝路,而是为了增加企业的效益,让企业重新焕发青春,扭亏为盈,只有这样你们才有饭吃!”

徐大光被张扬说到要害之处,其实纺织厂的生产经营状况的确很差,如果继续维持下去,最终也会走上资不抵债关门停产的状况,可徐大光仍然嘴硬:“纺织厂那块地皮市里卖了这么多钱,为什么我们得不到钱?”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张扬大声道:“我再跟你说一遍,土地是国家的,而且那片地方并不是卖出去的,而是在一定前提下进行的联合开发,这是市里的统一规划,轮不到你管!将来在南林寺商业广场建成之后,会优先给你们纺织厂的员工提供就业机会,这是市里领导早就定下来的事情,你们是国家的主人不错,遇到了困难也是现实,可你们一味的向国家伸手,这就是得寸进尺,这就是咄咄逼人。”

徐大光大声道:“还不是你们逼得!”

张扬道:“徐师傅,你是纺织厂的老工人,也是一个老党员,纺织厂之所以到了今天这种状况,我想问问你,你自己说一句公道话,究竟是国家害得你们?还是你们纺织厂自身经营管理的问题?”

徐大光没有说话,默默抽着烟。

张扬道:“改革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搞活经济,搞活经济是为了什么?为的就是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国家在改革开放中承担着巨大的风险,身为国家的主人,身为国家的一份子,我们有没有责任去为国家分担一部分的风险,承担部分的责任?你是一个老党员,你的党龄恐怕比我的年纪还要大,你的党性原则用不着我来提醒,遇到了困难,党员第一个顶上去,这才是党员的责任,这才是党员的带头作用,而不是带头闹事,带头向国家伸手,带头给党和政府施加压力,徐师傅,我们常常把国家比作母亲,把党比作母亲,我们身为儿女,在母亲遇到困难的时候,心中想着的究竟是去帮助母亲?还是想着去向母亲伸手呢?”

张扬的这番话重重击中了徐大光的心坎,他呆呆看着桌面,好半天都没有动静,烟灰留了好长,缓缓飘落在桌面上。

张扬道:“相信我,我以企改办主任的声誉作保证,江城纺织厂的问题会在最近得到解决,如果你留意周围的动静,你会发现江城酒厂和江城制药厂的改变,这些企业遇到的困难不比你们纺织厂少,可是他们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积极去通过各种方式进行着改变,市里对他们的改革也给予全力的支持,江城纺织厂的改革已经在计划之中,徐师傅,用不了太久时间,你们就会看到江城纺织厂的变化!”

徐大光抬起头:“改革就会有牺牲,可是我们这些工人承受不了这种代价!”

“你放心,市里会考虑到,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会尽力将风险减小到最低!”

张扬好不容易才把这帮上访的工人给劝了回去,信访办的梁梅对他千恩万谢,如果不是张扬出马,这帮老工人还不知怎样对付。刚刚离开信访办,省党校打来了电话,通知张扬去交下半学期的学费,另外拿学习材料,张扬这才想起自己虽然在省党校函授,可平时的课程却从没有去过,在体制中混久了也知道文凭的重要性,这个本科学历说什么都要拿下来的,张扬驱车来到省党校财务科去缴费,这些学费是可以报销的。

开票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张扬转过身去,却见身穿白色羊毛衫,浅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的常海心抱着一摞书本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看着他。

张扬笑了起来,想不到在党校也能遇到熟人,他乐呵呵走了过去:“这么巧啊?跟秦市长一起来的?”他向周围看了看并没有找到秦清的身影。

常海心笑道:“我来东江参加一个短期培训班,怎么?你也在党校上课?”

张扬拍了拍手里的一摞书本道:“继续教育,函授本科!咱也得要求进步不是?”

常海心知道张扬是卫校毕业,看来他也懂得与时具进,在体制中打拼,没有一张过硬的文凭是万万不行的。她指了指前面的宿舍楼:“我宿舍就在前面,去坐坐?”

张扬欣然点头,拿好发票之后,跟着常海心一起向宿舍楼走去。

时近深秋,通往宿舍楼的小路之上铺满金黄色的落叶,走在上面软软的十分舒服,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音,常海心小声道:“来东江办事?”

张扬点了点头:“参加金秋经贸洽谈会!”

常海心笑道:“我听说江城商贸团和韩国方大打出手,不知道有没有你?”党校内有来自各市地的干部,消息极其灵通,江城酒厂维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传到这里再正常不过。

张扬也没有否认:“说来话长,要不是那帮高丽棒子太欺负人,我也不会出手!”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常海心说了。

两人来到宿舍,除了常海心以外,还有三名来自其他城市的青年女干部,她们看到常海心带着位风度翩翩的小伙子进来,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围上来打量着张扬,其中一人笑道:“海心这是你男朋友吧?很帅啊!”

常海心红着俏脸解释道:“我朋友!别误会!”

那几个室友哪里肯信,围着张扬问东问西,张扬也有些招架不住,常海心没想到大家都在,编了个借口,和张扬逃离了宿舍。

离开宿舍大门,张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常海心红着脸道:“对不起啊,她们平时闹惯了,刚才的话你千万别误会!”

张扬道:“误会什么?咱们本来就是朋友!”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提出请常海心去校外吃饭。

常海心道:“去水上人家吧,我二哥来了,上午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我不想去,你来了我们干脆一起去蹭饭。”

张扬对蹭饭的提议深表赞同,开车带着常海心来到水上人家,彭军祥在水上人家设宴请常海龙吃饭,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常海龙商量江城水上人家装修的问题。这份装修合同,彭军祥是本着送礼的态度,他是看在常海龙是岚山市市长常颂的二公子,水上人家岚山店的生意还要靠常家多多照顾。

彭军祥并不知道张扬来东江,常海龙本以为妹妹不会过来了,可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过来,都是十分的惊喜,常海龙一直迎到张扬的奔驰车前,摸了摸车标道:“我说张主任,你可够招摇的,一个国家干部居然开这么豪华的轿车,小心纪委盯上你!”

张扬笑道:“这车我借朋友的,离开东江就得还给人家!”

彭军祥一旁笑道:“张主任你来东江也不通知我一声!”

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在江城呢。谁知道你又跑回来了。”

彭军祥把他们请到包间内,常海龙对妹妹和张扬一起表示出一定的好奇心,常海心小声向他解释了。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彭军祥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喝了几杯酒之后他轻声道:“我这次请常总过来,是想让他看看东江水上人家的情况,然后去江城鱼米之乡看看,拿出一个具体的装修方案,争取尽快开始装修,年底之前确保开业。”

张扬转向常海龙道:“海龙,你要去江城?”

常海龙点了点头道:“合同已经签了,我得去看看,实地考察下,把效果图和装修预算弄出来!”

张扬道:“鱼米之乡的基础条件不错,我看动作不需要太大!”

彭军祥道:“我和顾小姐商量过,把鱼米之乡周围的湖畔木屋也拿下来了,既然做了,就要做江城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餐饮场所。”他叹了口气道:“张主任,这次我的压力很大啊!”

张扬笑道:“怎么?这么好的机会我帮你争取到了,反倒有压力了?你觉着压力太大,那就让给别人!”

彭军祥道:“我也知道机会不错,鱼米之乡原来就是东江餐饮业的龙头,想插手的人多了,可方文南放弃餐饮业,全心投入一环路的建设,未来的江城餐饮业谁执牛耳?乔梦媛对帝豪盛世的改造已经大张旗鼓的进行,同在雅云湖搞餐饮,目的都是打造江城第一流的餐饮场所,我们之间肯定要有竞争。”

常海龙听到乔梦媛的名字皱了皱眉头:“乔梦媛?是不是乔老的孙女?”

张扬点了点头。

常海龙道:“这么说来以后彭老板的竞争对手就是她了?”

彭军祥苦笑道:“我可没想跟她竞争,我只想把水上人家的招牌打响了,大家都有钱赚,和气生财,竞争那种事损人不利己的有什么搞头?”他不是不想,是压根不敢,乔梦媛的背景又岂是他一个普通商人能比的?

张扬笑眯眯道:“同行是冤家,就算你不想竞争,人家肯定是要和你竞争的,以后究竟谁是江城餐饮的第一块金字招牌,估计就在你们两家之间产生了。”

彭军祥心中暗自叹息,看张扬的意思,根本是想让利用自己的水上人家压制乔梦媛,其实这座酒店虽然名叫水人家,大半的股份是属于顾佳彤的,彭军祥只是小股东,他感觉到自己极有可能被张扬当枪使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放着诱人的利益摆在面前,任何人都不会主动放弃,如果他不想被人家当枪使,想挤进来的人多了。

……………………

按照常海龙和彭军祥的计划,他们今晚会前往江城实地考察,张扬听到他们的安排,决定搭他们的顺风车,适逢周末,常海心也没有什么事,她也跟着一起去江城,去南林寺参拜一下佛祖舍利。

张扬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南林寺景区竣工,全面迎宾的日子,连忙打了个电话给三宝和尚,让他安排好明天的事情,三宝和尚对张主任可谓是奉若神明,他在电话中告诉张扬,明天是阴历十月初一,南林寺会大做法事,中午前不对外开放,其目的是照顾市委领导们过来。这厮神神秘秘的告诉张扬,头柱香留给了代市长左援朝,不过张扬今晚要是回去的话,他可以提前安排张扬进入南林寺,抢在市长前头烧香,反正只要他们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张扬对三宝和尚的这个提议深表赞同,别看这厮是个出家人,可做起事情来真是八面玲珑,乖巧的很。常家兄妹去江城就是贵宾,遇到这么重要的日子,张扬给他们安排烧个头柱香,这可是一份极大的人情。

常海心并不在乎什么头柱香,可常海龙是生意人,他很看重这些,听张扬说起这件事,顿时兴奋了起来,催促他们尽早上路,不过彭军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张扬也得把借来的奔驰车还给国安。几下一耽搁,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方才成行。

抵达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零点了,常海龙惦记着头柱香,所以没去酒店,直接开到了南林寺,张扬事先跟三宝和尚打过了招呼,三宝在侧门等着,彭军祥是个标准的基督徒,他不进寺院。于是张扬就带着常海龙兄妹俩,跟在三宝和尚身后来到南林寺内。

三宝和尚低声道:“今晚刚好是我轮值,我想来想去,这个头柱香的机会还是留给张主任最合适,咱们南林寺能有今天,张主任的贡献最大!”

张扬笑道:“几天不见,三宝大师拍马屁的功夫越发精进了!”

三宝和尚和张扬调侃惯了,苦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张主任的功劳,佛祖看得见!”他领着张扬三人来到大雄宝殿,常海龙请了香,恭恭敬敬的在释迦摩尼佛像前跪拜,他求的是财运。

张扬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常家兄妹上香,三宝和尚低声嘱咐道:“张主任千万不要把头柱香的事情说出去,让左市长知道肯定会不开心的。”

张扬暗乐,心想明天左援朝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烧头柱香,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连夜从东江跑回来,抢了他的头彩。

常海龙出手也很大方,捐了八千块的功德,三宝和尚原想伶牙俐齿的糊弄他两句,可看了看身边的张扬,又马上断了念想。

安排常海龙兄妹在市政府一招住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张扬也没回去,在一招开了间房留下来过夜。

……………………

南林寺景区时外开放的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此前专程前来参加南林寺景区开幕仪式的市领导都已经在十点前抵达,代市长左援朝、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文渊区区长钱长健都出席了这次的开幕仪式。

张扬也带着常海心过来凑热闹,到了这种场合,张大官人这个副处级干部就得靠后排了,不过他也心安理得,反正昨晚头柱香已经烧过了,佛祖有什么关照,肯定也会先关照他们。

左援朝发表了一统激情洋溢的讲话之后,就到了预先安排好的上香环节,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左援朝婉言谢绝了,他考虑的比别人要多,头柱香虽然能够带来好运,可也会带来很多的流言蜚语,自己是江城代市长,更是一名**员,他不希望有人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于是左援朝很友善的看着常务副市长李长宇,微笑道:“这头柱香还是长宇同志来吧!”

李长宇摇了摇头道:“左市长来吧!按级别也该是您先来!”他焉能看不出左援朝的真正用意,左援朝啊左援朝,你是**员,我就不是了?你烧香违背信仰,害怕人家大做文章,我就不害怕?你想坑我,没门!

左援朝微笑道:“长宇,你是分管旅游的副市长,南林寺从施工到现在,你可谓是居功至伟,这头柱香交给你最合适不过!”

李长宇听他这样说,这头柱香更是不能接了,他笑道:“我的工作还是在左市长的领导下嘛,再说了,修缮南林寺的投资是左市长争取来的,为南林寺立下大功的也是左市长,我可不敢抢您的功劳!”

两人你推我让,站在周围的干部都有些糊涂了,这两位一直明争暗斗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不过很快大家就明白了过来,这涉及到信仰的问题,咱们是**员,这头柱香可不能随便烧,就算是想烧,也要偷偷地烧,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左援朝和李长宇推让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左援朝不经意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张扬,他忽然有了主意,向张扬招了招手:“小张啊,过来!”

张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得到左援朝肯定性的答复之后,他才走了过去,左援朝笑道:“小张,这头柱香,你来烧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这厮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得到市长大人如此的看重?

李长宇无疑是所有人中最明白左援朝用意的一个,左援朝这一手实在是高妙啊,他这么做,不但是送给了张扬一个大大的人情,还让所有干部看到他时张扬的看重,同时又利用这件事打击了李长宇,现在连张扬都已经站在我的立场上了,最巧妙的是,他把头柱香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张扬虽然是党员,可他是今年轻干部,没有人会想起在他的身上做文章,就算做文章,也兴不起多大的风浪。

张扬笑道:“左市长,我哪有资格啊?”

左援朝道:“最早提出开发南林寺景区的是你,前期工作也都是你主持的,大家说说,小张有没有资格烧这个头柱香?”

所有人同时鼓起掌来!在场人的眼中,左市长显然比菩萨的威力要大得多,他的话更有说服力,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都忘了佛门净地禁止喧哗。

张扬也看出左援朝和李长宇谁烧头狂香都不合适的事实,他接过了头柱香,心中暗自好笑,昨晚风尘仆仆的跑回来抢头柱香,想不到抢来枪去还是抢了自己的,这事儿真是滑稽透顶。

三宝和尚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他想笑又不敢笑,低下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装模作样的摆弄着念珠。

常海心笑靥如花,站在人群中,一双美眸望着张扬,只觉着这件事有趣到了极点,她生于官宦之家,当然明白左援朝和李长宇推让的真正原因,这些人的虚伪,更衬托出张扬的真诚,体制中张扬这种人真的是难得一见。

张扬在记者的镜头下,在现场无数双羡慕的眼神下,烧了头柱香,当然这厮记得自己党员的身份,没有像善男信女那样给佛祖跪下。

在南林寺景区全面开放的重要历史时刻,张大官人点燃头柱香的意义是毫不逊色于奥运点燃主火炬的火炬手,虽然昨晚这厮已经带着常海龙兄妹俩演习了一次,今天才是公开的,这次的意义才是重大的。

于是张扬理所当然的成了记者们瞩目的焦点,有人问:“张主任,请问您在上香的时候许下了什么愿望?”

张扬抬头看了看碧空如洗的天空,脸上拿捏出充满希望的表情:“我希望江城的改革开放事业顺利进行,我希望江城的经济能够迅速腾飞!我希望江城的老百姓能够富起来!”

又有记者问:“张主任,请作为一个**员,你觉着在佛寺上香合适吗?”

张大官人微笑望着那名记者,心里却暗骂,**,这他妈谁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假如是左援朝或者李长穿上头柱香,你们谁敢这么提问题?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可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张扬是不能发火的,他微笑道:“我上香更重要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大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像没什么意思吧,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入乡随俗这个道理我想大家应该懂得,你去了西方,人家见面就是拥抱亲吻,你到了澳洲,土著人还要跟你行碰鼻礼,咱不能因为党性原则,自身信仰就拒绝人家,这是一种尊重,更是一种态度,我今天上香绝不是代表我个人,而是代表江城市政府,代表政府对宗教事业的高度重视!”张扬的话说完赢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三宝和尚引领张扬和常海心前往地宫参拜佛祖舍利的时候,常海心不禁小声赞道:“张扬,一阵子不见,你的道行又有提升,刚才的答记者问真是精彩!”

张扬呵呵笑了一声。

三宝和尚道:“看来张主任是有缘人,头柱香是佛祖选中了你!”

张扬笑道:“左市长选中了我才对!”

常海心不无感叹道:“身在体制中,任何事情都要小心,两位市长大人都不愿意烧这头柱香,无非是害怕别人说三道四。”

张扬道:“烧香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世上有心人太多,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总有人要利用它,将它的影响最大化。”

三宝和尚来了一句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人本无烦恼,这些烦恼都是由心而生,正是因为有些人胸怀不够坦荡,所以他们凡事都以提防别人为前提,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做到像张主任这样坦坦荡荡,那么这个世界想必会快乐得多。”

张扬眯起双眼看着三宝和尚道:“大师又在拍我马屁吗?”

三宝和尚最大的长处就是阿谀奉承的时候仍然能够保持一副风波不惊的面孔,他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每句话都是由衷之言,张主任千万不要有任何的怀疑。”

常海心道:“我虽然进入社会没有多久时间,可我也看到这些上真正能做到坦坦荡荡的人很少!”

张扬没有说话望着地宫幽深漫长的甫道,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体制之中,更多的时候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如何能够做到在控制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混迹官场的重点!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二章【目标就是你!】

李长宇来到洪伟基办公室的时候。洪伟基正在隔壁的休息室看电视。新闻播出着南林寺景区全面开放的画面,洪伟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里夹着香烟,他看得津津有味。

李长宇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摸出打火机点上。

开启打火机的声音吸引了洪伟基的注意力,他微笑道:“打火机不错!”

李长宇抽了口烟,把打火机拿给洪伟基欣赏了一下,这才收入口袋中:“张扬送的!”

洪伟基弹了弹烟灰:“这小子的道行提升了不小!”

李长宇看了看电视机屏幕,正在播出张扬接受记者采访侃侃而谈的画面,李长宇笑道:“在体制中历练了这么久,一个企改办的负责人如果连记者提问都应付不过去,还有什么提升空间?”

洪伟基道:“想不到援朝同志竟然将上头柱香的机会交给了他!”

李长字笑而不语。

洪伟基道:“你们在搞什么?这种场合,居然让这个毛头小子代表江城市政府,有没有搞错啊?他有资格吗?”

李长宇叹了口气道:“老同学。谁也不想在信仰的问题上被别人做文章啊!”

洪伟基指了指李长宇:“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像你们这种态度,怎么能搞好丄工作!”话虽然这么说,如果换成是他在现场,这种向菩萨参拜上香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去做的,这也是他不去参加开幕仪式的主要原因。

李长宇现在的心情并不轻松,左援朝今天在南林寺的表现是在给他传递信号,张扬和左援朝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和睦,李长宇始终认为。在他和左援朝竞争市长的过程中,张扬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可张扬并非是关键性的人物。左援朝之所以三番五次的向张扬示好,也不是想寻求张扬的帮助,而是想让张扬不去坏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李长宇对自己的前景也不像当初那样抱有信心。

洪伟基看了李长宇一眼,他也开始对这位老同学产生了怀疑,他所质疑的是李长宇的能力,李长宇混迹官场的能力是毋庸质疑的,可是其执政能力,随着最近一连串事件的出现,让洪伟基最初的信心发生了动摇。

洪伟基道:“三环路工程进展怎样?”

“最近还算顺利,工程质量方面严格进行把关,一定不会耽搁工期!”

洪伟基在烟灰缸中摁灭了烟蒂。低声道:“蔷薇河大桥坍塌的事情影响太坏,搞得老百姓对三环路工程都产生了怀疑,因为这件事,交通局局长顾鑫被拿下,涉及到的相关责任人也不在少数?”

李长宇听出了洪伟基的言外之意,其实这件事他要承担很大责任的。好在省里并没有深究这件事,顾佳彤虽然在这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可她毕竟是三环路工程的承包人之一,正是因为她的因素,影响到了上头处理这件事的力度,李长宇躲过了责任,不过他也意识到这并非什么好事,无论他当初的出发点如何,在这件事上,都利用了顾佳彤的影响力,周围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更不用说省委书记顾允知。

洪伟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时候逃过责任未必是什么好事,他已经不看好李长宇的政治前途,江城的事情抛开不说,顾书记这位大老板。是不会甘心被别人利用的,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这笔帐早晚会算在李长宇的头上。

李长宇道:“事情已经全都调查清楚,相关责任人也得到了处理,方文南也上缴了罚款!”

洪伟基点了点头,可听到方文南的名宇,他内心中就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过去他对方文南并没有任何的忌惮,可自从方文南的儿子死后。洪伟基感到莫名的惶恐,这感觉让他很不安,一个人失去了至亲之人,性情上的改变是难免的,也许他会因此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这种人无疑是相当可怕的。虽然方文南到现在都没有威胁过他什么,可洪伟基总感觉到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常海龙接下水上人家的装修工程,按照他的预算,装修费用将在五百万左右,突出水上人家主题的同时。也要具有地方特色,按照和顾佳彤最初的约定,装修以及以后饭店的经营,都是由彭军祥负责的。彭军祥找常海龙装修,人情因素占了很大方面,不过当常海龙拿出效果图之后,彭军祥发现常海龙的确很有本事,他的装修创意绝非普通的装饰公司能够相提并论。

作为地主,张扬自然要款待常海龙兄妹吃饭,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南湖水库的农家饭店,常家兄妹是见过世面的人,普通的饭店也没啥意思。还是带点乡村野趣有些味道。

张扬定了一艘乌篷船,荡舟南湖之上,一边欣赏南湖风光,一边享受农家美食,常海心望着桌上的菜肴,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常海龙用筷子夹起那黑乎乎东西道:“这什么?”

“油炸水鳖子!”

常海龙尝了尝,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常海心摇了摇头,她可不敢吃这东西,夹了一条小炸鱼温文尔雅的吃着。

常海龙和张扬碰了一杯,望着南湖浩渺的水面,不禁感叹道:“这里水域面积比雅云湖要大许多,景色很美,江城市政府为什么没有大力开发呢?”

张扬道:“江城是个老工业城市,过去一直对旅游业并不看重,直到我去了江城旅游局,旅游开发才逐步发展起来。”

一句话惹得常海心格格笑了起来:“张扬,你不自吹自擂能憋死啊?”

张扬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从清台山开发,到南林寺,古城墙,老街重建,我算得上立下了汗马功劳,要不,人家左市长能把烧头柱香的机会让给我?”

提起这件事,常海龙也笑了起来:“我说哥们,这次不好意思啊,想不到最终还是抢了你的头彩!”他对张扬的这份人情还是很感激的。

张扬笑眯眯道:“那头柱香谁烧不是一样?我是共丄产党员,我也是无神论者,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

常海龙道:“我不是共丄产党员。我还是很迷信的。”

“你不是迷信,你是贪财!”常海心一语道破了二哥烧香的实质。

常海龙笑了起来,此时船行到西北方的河叉,这条河叉长度大概在三里左右,河叉的另一端是一面小湖,被称为小南湖,小南湖平整如镜,周边植被丰富,深秋时分,树叶多数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间或夹杂着几棵枫树,鲜艳的红叶夹杂在金黄的色彩中显得格外醒目耀眼,宛如火焰般燃烧。

常海心拿起相机不停拍摄,感叹道:“这里好美!”远处几只白鹭飞起,在碧蓝的天空中划出几道银色的亮线。

常海龙道:“这里的生态环境比岚山翠云湖还要好一些……只可惜开发并不完善。”

张扬道:“现在开发区已经重点发展南湖旅游经济,相信不久以后这儿就会成为江城旅游的又一热点。”

常海龙道:“这条河道不错,我们翠云湖新近搞了条水街,你们江城不妨复制一下!”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大官人不觉想起过去在大隋朝的时候,有条无忧河那叫繁华,不过那时候河上漂得都是画舫,营业的都是歌妓,按照现在的话来说,那叫色情行业,在如今的社会和时代。想要复制那种肯定是不可行的。常海龙的话还是开拓了他的思路,在这里搞一条水街应该不错。

常海心却道:“以江城现在的经济水平,一味开发旅游经济并不现实。与其普遍撤网,不如搞好重点。东搞一下,西搞一下,反而没有重点。最后都成了烂摊子!”

常海龙笑道:“海心说得不错。想不到你混体制没几天,眼界比过去高了不少。”

常海心微笑道:“跟在秦副市长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一件事:“张扬,你晚上陪我击秦伯伯家里去一趟,来江城,我怎么都要去探望他老人家。”

张扬点点头,常海心是秦清的秘书,出于礼节是应该去探望秦传良的。

晚饭后,张扬陪同常海心来到秦传良家里,秦传良正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这套养神练气的方法还是张扬教给他的,看到常海心过来,颇为欣喜,过去在岚山他就对女儿的这个秘书印象不错。

常海心把带来的礼物放下,秦传良自然要客套一番。

张扬对秦传良客厅内的一幅效果图发生了兴趣,问过秦传良才知道。这效果图是老衙门的,最近秦传良作为老衙门的重修顾问,每天都围绕着这件事忙活,他查阅了大量的史料,和园林文物局的相关人员冈,刚做出了修复效果图。一谈起老衙门的事情,秦传良顿时眉飞色舞。

张扬笑道:“秦叔叔,您还是悠着点,革命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您要是累病了,以后秦市长肯定要找我麻烦!”

秦传良笑道:“怎么会?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你教我的那套打坐练气的方法,我每天都在练习,感觉体质比过去强多了,睡眠也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秦白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进了专案组,秦白就没有准点下过班,他满脸疲倦的过来和张扬他们打了个招呼,去厨房盛了饭自己吃了。

秦传良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低声道:“张扬,小白最近忙什么?我平日里都很少见到他!”

秦白听到了父亲的话,端着碗走了过来:“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在专案组!忙着查田局被刺的案子!”

张扬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这次去东江见到了田局,他很不甘心啊!”

秦白道:“别说他不甘心,我们局内部也有很多人不甘心,大家都不想田局走!”

张扬喝了口茶道:“荣局在你们公安内部风评怎么样?”

“还不错啊!对每个人都笑嘻嘻的,不过他们都说荣局太软,觉着荣局当局长并不合适。”

张扬笑道:“你觉着呢?”

秦白道:“我觉着荣局不错,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在哪儿站岗值勤呢,哪有机会进专案组!”

秦传良叹了口气道:“要是我能够选择,我宁愿你不进专案组,现在好了,你姐去了岚山,你虽然在我身边,整天又见不到人影子,我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常海心温婉笑道:“秦伯伯,这证明您的一双儿女都很有出息啊,要是他们都没有什么作为,整天围在你身边,说不定你又要烦了!”常海心的一句话把秦传良说得笑了起来。

秦白吃晚饭,又要出门,秦传良叮嘱他道:“工作归工作,可身体也要注意,你们干公安的,本身就是高风险职业,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爸!”

张扬和常海心又陪秦传良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上了张扬的吉普车后,常海心不禁叹了口气道:“秦伯伯的确很孤单,秦副市长离他这么远,秦白工作又这么忙!”

张扬笑道:“没事儿,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江城这么多古建筑修复工程等着他指导,发挥发挥余热。也是一种幸福。”看到时间还早。张扬提议去老街1919酒吧去玩。常海心到了江城,一切都交给张扬安排,张扬让她给常海龙打了个电话,相约在酒吧扫见。

苏小红又回到了酒吧,原因是方文南给她打了个电话,说酒吧是给她的,她要就经营下去,不想要就转让出去,苏小红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回来继续经营这里,皇家假日的装修也接近尾声,很快就能够重新营业,苏小红心里也开始勾画自己未来的事业蓝图,通过最近的事情,苏小红意识到自己在感情上输得一败涂地,她唯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去。

此前苏小红和常海心从未见过,张扬为两人做了个介绍,苏小红能说会道,很快就和常海心热乎了起来,她让调酒师弄了两杯爆炸给张扬送了过来,张扬喝了一杯,大叫酒味怪异。

苏小红笑道:“你还是喝不惯洋酒。给你拿瓶茅台,弄点小菜?”

张扬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怕你们笑我土气,还是啤酒吧,弄点黑啤尝尝!”

苏小红向侍者样了样手,示意去拿啤酒。轻声道:“最近有没有见过方总?”

张扬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觉着他心情不好,所以没去打扰他!”

苏小红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张扬,他改变好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好担心……”她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张扬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端起刚刚送来的黑啤,抿了一大口道:“担心什么?”

“担心他会承受不住压力!”苏小红并没有说实话,她真正担心的是方文南会做什么?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方文南,方文南是个不会压力轻易打垮的人,可是方文南心中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儿子,为了他的儿子。他可以做任何事。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外,无疑让方文南的人生走入了低谷,他放弃盛世集团旗下的多家酒店,并不仅仅因为资金捉襟见肘,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放弃当初立足发展的根本。苏小红和洪伟基之间的关系对她而言是一场噩梦。她虽然竭力摆脱了出来,可她又清醒的认识到,这场噩梦不会就此结束,方文南不是个白白付出的人,自己和洪伟基的这些事,还没有到他利用的时候。这些事苏小红不可能对外人说,张扬也不能例外,她轻声道:“张扬,你有时间还是和他谈谈。你的话,他愿意听!”

“那是过去,现在他未必肯听!”

此时常海龙和彭军祥如约而至,张扬招呼他们坐下,给苏小红做了引荐,苏小红听说彭军祥是鱼米之乡未来的老板,顿时笑了起来,她和彭军祥聊得很投机,向彭军祥介绍了一下鱼米之乡过去的经营情况。

老街1919在江城的名气经过口口扫传,现在已经广为人知,来这里的客人很多,张扬遇到了许多熟人。其中就包括许嘉勇和乔梦媛。

还是许嘉勇率先发现张扬的,他对于仇恨有着敏锐的嗅觉,走入酒吧。第一眼就看到了张扬,张扬当时正在和常海龙说话,并没有马上发现他们。

乔梦媛挽着许嘉勇的手臂向他们走去,苏小红率先看到了他们,笑着迎了上去:“许先生,乔小姐,你们两人今晚怎么得空?”

乔梦媛笑道:“嘉勇说你这里的环境不错,所以带我过来看看!想不到遇到了老朋友!”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向张扬望去。

张扬并没有起身,只有彭军祥站起身来,他满脸堆笑道:“乔小姐好!”

张扬对彭军祥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他并没有当面表露出来,微微颔首道:“嘉勇,乔总,一起坐吧!”

许嘉勇也没有拒绝,牵着乔梦媛的手来到他们那张台子坐下,乔梦媛点了两杯鸡尾酒,苏小红起身去张罗了。张扬把在场人做了个相互介绍。

乔梦媛并不知道常海龙兄妹俩的背景,只当是张扬的朋友,她望着彭军祥笑道:“彭老板,你出手把鱼米之乡抢走了,我对你可是心怀抱怨啊!”

彭军祥笑得很尴尬,他是求财,可不想得罪人,抢走鱼米之乡的也是顾佳彤,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可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的。

张扬道:“我巴不得你们都来江城投资,你们的生意越火,我们江城的发展就越快!”

许嘉勇微笑道:“张扬到哪里都忘不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招商办副主任嘛!”

乔梦媛道:“张扬,你在东江和天骄的林总见面了?”

张扬点了点头道:“她是梁成龙的未婚妻,两人马上要结婚了!”

乔梦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我和清红姐是好朋友,江城纺织厂的事情是我对她说的,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从体制上做出改变,我听说前两天纺织厂的工人又去省里闹事了?”

“乔小姐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乔梦媛道:“我最近在想着南林寺商业广场的事情,所以对纺织厂方面格外留意。”

张扬道:“林清红对纺织厂很感兴趣,最近应该会过来谈合作的事情!”

乔梦媛道:“有机会帮我问问安家那边的意思,我把合作计划书给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呢!”

张扬笑道:“没问题!”

离开酒吧之后,彭军祥情不自禁的长舒了一口气。

张扬看了他一眼道:“你很紧张?”

彭军祥苦笑道:“是有些紧张!”

张扬笑道:“放宽心吧,乔梦媛开酒店只是玩票,这种小生意她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希望如此!”

针对江城纺织厂工人去省里上丄访事件,文渊区专门召开了一个讨论会。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严新建前往参加了这次会议,企改办副主任张扬也出席了会议,这次会议并没有纺织厂方面的任何人员参加。

严新建用极其愤慨的声音开始了他的讲话,江城纺织厂这次上丄访的行为,给江城各企业开了一个不好的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这种绕过直接领导的上丄访行为让江城市各级领导很难堪。

文渊区党委书记范伯喜从严新建的话中听出了他对区里工作的不满。可范伯喜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平常不喜欢多说话,言多必失,官场之上,这是一大忌讳,范伯喜最近的心事也很重,他和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是新的副市长最热门的人选,论经验论资历他都比肖鸣要强,可肖鸣最大的优势是,他和代市长左援朝的关系很近,范伯喜对现场的讨论并不上心。

文员区区长钱长健道:“江城纺织厂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区里始终在向这些工人让步,可换来的是他们的咄咄逼人,换来的是他们的得寸进尺,对他们的好处他们没有感受到,反而觉着我们怕了他们,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会觉着国家欠了他们?”

张扬道:“从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这些事是不可避免的,我在东江和几位工人代表谈了一下,他们思想上存在相当大的误区,以为是我们砸了他们的铁饭碗,是国家砸了他们谋生的工作!”

钱长健愤然道:“笑话!我们是在帮助他们改革,如果因循保守的走下去,纺织厂只有死路一条。”

张扬道:“据我说知,纺织厂之所以落到今天的状况,跟纺织厂那帮领导的不作为有着很大的关系!”这句话得到钱长健的积极认同,钱长健道:“我早就发现纺织厂的几个领导非但起不到好作用,反而成了害群之马……这种干部,我们应该坚决拿下!”

副市长严新建这才慢条斯理的把天骄集团有意注资江城纺织厂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是张扬牵线搭桥。最近天骄集团的总裁林清红已经和严新建通过几次电话,最近会亲自过来考察,并拿出具体的注资方案。

钱长健对改革是深表赞同的,尤其是江城纺织厂这种难啃的骨头。不过他们文渊区所涉及的问题就是江城纺织厂的动迁,纺织厂的新厂址在开发区,以后再有事就是江城开发区的问题。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江城纺织厂的未来走向,怎样才能保证,工人上丄访的同类事情不再发生。会议取得了一致意见,那就是尽快进行江城访织厂的改革,对江城纺织厂的现任领导层给予惩罚,这叫杀鸡儆猴,你们纺织厂不是闹吗?我们不拿工人开刀,先对付几个领导,在短期内会起到一定的效果。

田斌最近一段时间过的并不如意。因为滥用职权殴打方海涛,他被公安局内部给予严重警告处分,虽然没有记过,可是局里给他放了大假。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班的日子。刚刚去报到,又被怀疑和方海涛的案子有关,接连几次被叫去协助调查,起因是方海涛的死和刘五有关,而刘五恰恰又曾经是他的线人,田斌很恼火,换成父亲担任江城公安局长的时候,上上下下谁不得给他几分面子。可现在他有种物似人非的感觉。也许自己继续留在江城是不明智的。

田斌很郁闷,他和现任局长荣鹏飞不熟,还是找到副局长董德志,董德志是父亲的老搭档,也是田斌的上级,田庆龙走前专门交代董德志要照顾自己的儿子。

董德志看到田斌的神情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先让田斌坐下,帮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和颜悦色道:“田斌啊,找我有什么事?”

田斌道:“董局,我已经把这段时间的去向说得很清楚,可局里仍然三番两次的调查我,刘五的确做过我的线人,可他做过的事情,我总不能替他承担责任!我是一个警察。我懂得法律,我不可能知法犯法,我承认,我不喜欢方海涛,我打过他,可当时我是因为父亲遇刺的事情才这么冲动,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再怎么混蛋,不可能去勾结犯人干出谋杀的事情。”

董德志笑了起来:“田斌啊,谁说方海涛是你害死的了?局里只是例行调查,你是警察,你当然应该懂的我们的程序,调查你,并不是因为怀疑你,而是为了帮助你洗清嫌疑!”

“洗清嫌疑?把我当嫌犯看才对!”

董德志叹了口气道:“田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有些事,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田斌怒道:“他荣鹏飞凭什么怀疑我?难道我们公安机关办事不要讲究证据吗?”

董德志显得很慌张,他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又装腔作势的看了看房门,其实门关的好好的。董德志低声道:“我对荣局的很多做法也不敢芶同,不过人家刚来,正是要出政绩的时候!”

“他出政绩也不能胡乱怀疑别人吧?现在我假期满了,连具体工作都不给我安排,搞什么?真当我是嫌犯啊?大不了我不干这个警察了!”

董德志拍了拍田斌的肩膀:“你这小子做事情总是那么冲动,如果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又怎么会遇到那么多的麻烦事?”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建议道:“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你父母都去了东江。你也过去吧,换个,环境一切应该好起来。”

田斌摇了摇头道:“我不去,这件案子一天没有调查清楚,我就一天不走!我是警察,我不会带着屈辱离开!”田斌说完就离开了董德志的办公室。

董德志望着田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田斌考虑之后,仍然去了荣鹏飞的办公室,他心里窝着一股火,他必须问个清楚,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荣鹏飞正要出门,看到田斌微微愣了一下!:“找我有事?”

田斌点了点头:“荣局,我想和你谈谈,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

荣鹏飞反手将房门关上,继续向前走去:“跟我走一趟,路上再说!”

田斌跟着荣鹏飞走下楼梯。

来到荣鹏飞的警车前,荣鹏飞将车钥匙扔给了他:“开发区分局!”

田斌开车驶出公安局的大门,荣鹏飞伸手打开了收音机,搜到了午间新闻。

田斌看他听得认真,不好打扰他。过了一会儿,荣鹏飞方才关上收音机,低声道:“说吧!”

“方海涛的死跟我无关!”

荣鹏飞笑了起来:“你说了不算!”

田斌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绝没有做过!”

荣鹏飞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窗外:“给方海涛提供毒品的大耳东落网了!”

田斌愣了一下:“我已经不再负责这件案子了!”

荣鹏飞道:“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的看法?”

田斌点了点头。

荣鹏飞道:“你很鲁莽,很冲动。有些时候甚至有些愚蠢,可我相信你是一个好警察,你不会背叛那面金色盾牌!”

田斌用力抿起嘴唇,四方面孔显得格外坚毅。

荣鹏飞道:“有没有觉着方海涛的死是一个局?”

田斌没有说话,他没有机会介入更多的案情,所以没有什么发言权。

“方海涛的死只是开始,有人在故意把我们往一条错误的道上引,你爸爸是一个目标,他被刺之后。你为什么会针对方海涛?是因为一个匿名电话,正是那个威胁电话把刺杀田局的疑点聚焦到方海涛的身上。所以你会在悲愤之下对方海涛下手,违反了法纪。”

田斌默然无语。

荣鹏飞道:“其实那时候对方的目标就锁定在方海涛的身上,方海涛死后,疑点锁定在刘五身上,从刘五又联系到你的身上,因为你有过殴打方海涛的记录,所以你成为嫌疑人就变得合情合理,从方海涛的事情推论,现在对方的目标就是你!”

田斌听完荣鹏飞的分析,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荣鹏飞道:“我不知道,这一切还只是推论,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话,这个人无疑是相当可怕的!”

田斌突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如果荣鹏飞的推论属实,那么这个潜伏在暗处的人随时都可能向自己下手。

荣鹏飞道:“是不是害怕了?”

田斌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荣鹏飞眯起双眼道:“田局,方海涛,方文南,你!只要仔细琢磨。不难发现其中存在的关系,你当初怎样仇恨方海涛,我想现在方文南就会怎样仇恨你!也许他就想看到你们这样冤冤相报下去!”

“让我知道他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

荣鹏飞低声道:“这是一个迷局,对方很聪明,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一切事情到刘五嘎然而止,在目前来说,已经成了困局,我们等待下去,如果他放手,就会成为死局,如果他不放手,那么涉及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必须占据主动,抢先破局!”

荣鹏飞示意田斌将汽车停在滨江大道上,他推开车门向江边走去。

田斌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望着昏暗天空下,缓缓流动的清江,彼此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荣鹏飞道:“这段时间,仍然有不少的匿名电话打来,各方面的证据表明,你的嫌疑暂时不能洗清!”

田斌低声道:“他在尝试把疑点集中在我的身上,想把我逼入绝境!”

荣鹏飞摸出香烟,自己点燃了一支,然后又递给田斌一支,田斌点燃香烟,用力抽了一口,看得出他的情绪此时极其的复杂。

荣鹏飞道:“有什么建议?”

田斌用力抽吸着那支香烟,烟灰很快就结出好长,江风吹过,烟灰随风飘散,田斌吐出一团烟雾,仰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也许我能做破局的关键!”

荣鹏飞的双目亮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

田斌道:“压力之下,我的精神就快崩溃,以我的脾气,说不定又会干出蠢事,我要是出了问题,这个潜在的敌人就会以为他的计划得逞。他会很得意,说不定他马上就会再次出手!”

荣鹏飞意味深长道:“你也许会吃很多苦头,也许会被周围人唾弃。也许会背负上难以承受的重压!”

田斌望着荣鹏飞,过了许久方才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荣鹏飞点了点头:“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因为我怀疑你父亲的案子和警局内部有关,我的耐心一向很好,我会眼睁睁看着鱼儿去吃鱼饵,即使鱼饵怎样去拼命挣扎,在鱼儿没有上钩之前,我绝不出手!”

田斌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愿做那只鱼饵,如果可以为我父亲讨还公道,如果可以洗刷我自身的嫌疑。我不会觉着委屈,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都毫无怨言!”

荣鹏飞却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答丄案!”他转身向汽车走去。

田斌愣在那里,足足愣了十秒的时间,他方才大声吼叫道:“我是警察!”

荣鹏飞的脚步停顿在那里,他转过身凝望着田斌,脸上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三章【作风问题】

省纪委书记曾来州表情凝重的来到了省委书记顾允知的办公室,顾允知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顾允知摇了摇头道:“整个平海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只要你走入我的办公室,就没什么好事!”

曾来州道:“我也不想来,可我不清示你这位大老板,很多事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顾允知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件袋:“带来了什么东西?”

曾来州苦笑道:“色情照片!”

顾允知瞪了他一眼,戴上老花镜道:“拿过来看看!”

曾来州从文件袋中掏出厚厚的一叠照片,顾允知看了几张,照片上的场景不堪入目,男主角赫然是江城市委书记洪伟基,顾允知扔下照片,骂了一句:“混账!”他站起身愤愤然走了两步,然后指着曾来州怒吼道:“你怎么回事?上次不就有人举报他作风有问题,你查来查去。说他没事,现在怎么了?还是有问题啊?这种不知廉耻的干部,在领导位置上多混一天,就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曾来州道:“顾书记,你别忙着骂我,我们纪委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说到干部最恨的部门就是我们纪委,出了事情我们认真的去查。可这帮官员的能耐很大,查不到证据,我们总不能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给双规了?洪伟基上次是人家举报,可没有证据,我们查了,没有结果,这次还是有人举报,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写的清清楚楚。什么时候的暧昧关系也记录的明明白白。”

顾允知在桌面上狠狠打了一拳:“江城!真是搞不懂,这块地方究竟怎么了?黎国正、许常德、洪伟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共产党员要有前仆后继的精神,他们的精神头都用到了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出离愤怒,顾允知也不会把许常德给点名了。

曾来州显得颇为无奈,他也深知许常德案件的内情,低声道:“顾书记,这件事怎么办?”

顾允知怒道:“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生活上如此集烂,又怎么能管理好一个城市,难怪江城的坏事层出不穷,就是他给闹的!”

曾来州低声道:“只是作风问题。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存在任何的经济问题!”

顾允知断然道:“他肯定不会清白,权钱交易,权色交易,这一协密不可分,给我查,好好的查,彻底的查,我就不信,江城的天空见不到太阳!”

“要双规吗?”

顾允知听利双规这个词,情绪稳定了下来,他坐了下去,有些厌烦的把照片装回信封中:“先查查。搞清楚再说!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曾来州知道顾书记这是害怕打草惊蛇,他把信封收好道:“刘艳红知道,这些照片是直接递到她手中的。”

顾允知点了点头,刘艳红和代省长宋怀明是党校的同学,刘艳红知道。她肯定会向宋怀明报告,顾处知想了想,低声道:“把这件事交给她处理,让她去查!”

曾来州原本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刘艳红,只是因为事情牵扯太大,所以才不得不向顾允知汇报。

顾允知有件事没有猜错,在曾来州向他反映之前,代省长宋怀明已经从省纪委副书记刘艳红那里得到了消息。

宋怀明看了几张照片,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江城的事情真是层出不穷,这次举报洪伟基的人绝对是对内情十分了解的。宋怀明道:“照片直接寄给你的?”

刘艳红点了点头道:“直接寄到我的私人信箱,我留了一些,还有一些给曾书记了!”

宋怀明道:“这件事他应该会向顾书记汇报。”

刘艳红道:“洪伟基会不会被双规?”

宋怀明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轻轻动了动:“洪伟基除了作风问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刘艳红摇了摇头道:“举报者没有提供有关洪伟基经济上的任何问题!”

宋怀明道:“顾书记对洪伟基这个人并不看好,这次他可能要有麻烦了!”

刘艳红笑道:“你怎么看?”

宋怀明道:“抛开他的生活作风问题不言,他的领导能力的确不怎么样!”

刘艳红轻声道:“看来洪伟基真的要有麻烦了!”

宋怀明低奂提醒刘艳红道:“调查洪伟基的事情十有八九会落在你头上,你要做好准备!”

刘艳红道:“仅仅是作风问题。我还可以过问,如果查出了其他的问题,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内了。”像洪伟基这种级别的干部,启动双规程序需要由中纪委接手。

宋怀明拍了拍装着照片的信封:“单凭这些东西好像还不够,很多时候要照顾到政府形象,大局观害死人!”

刘艳红笑了起来:“所以你们这些大领导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一不小心出了差错,后悔也来不及了!”

宋怀明笑道:“多谢老同学提醒!”

田斌恢复原来的职务了,他仍然负责方海涛贩毒案,方海涛的毒品是通过大耳东得到的,田斌审讯大耳东的当天就出事了,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大耳东大打出手,导致大耳东手臂骨折,鼓膜穿孔。

天堂和地狱,警察和罪犯的距离并不遥远,经警局内部紧急会议后,决定对田斌实行暂时刑拘,董德志向田城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显得极其痛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就不懂得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非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田斌的情绪看来很不稳定,他大声叫道:“像这种社会败类,不打就不行!”

董德志道:“方海涛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又闯祸,这件事已经被捅了出去,在社会上影响很坏!”

田斌道:“在你们眼中我是警察中的败类,你们想搞我。只管下手,我无所谓!”

“你这是什么话?你爸爸是我的老上级,这件事让他知道,他该有多痛心?他一辈子的英名都断送在你的手里!”

田斌有些反感的皱了皱眉头:“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我爸!我做错了事,跟他无关!”

董德志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混蛋!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你和方海涛的死有关,你偏偏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还嫌事情不够麻烦,你究竟有没有脑子?”

方文南坐在儿子的墓前,他把儿子最喜欢吃的甜点放在供桌上,望着墓碑上儿子的照片,方文南眼圈有些发红,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纸钱:“海涛,你要学好,来世做个好孩子”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削人!我会给你讨还公道!”

方文南站起身,瑟瑟秋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他高大的身影显得寂寥而落寞。

他看到了张扬,张扬也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这厮今天走过来参加崔杰父亲的葬礼的,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了方文南,自从顾佳彤从三环路工程退出来之后,张扬和方文南之间就很少交流,张扬知道方文南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这种时候并不方便打扰他。

方文南向张扬点了点头:“这么巧!”

张扬看了看方海涛的墓碑,将手中的那支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方文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并肩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张扬道:“我听说你已经委托律师对田斌进行起诉?”

“不错!他身为警察,在审理犯人的时候进行暴力殴打,导致海涛受伤,关于海涛当时的伤情材料我已经掌握,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坐牢!”

张扬低声道:“田斌最近的情况很不妙,他因为殴打犯人已经被收押!”

方文南道:“那又怎样?他会因此而坐牢吗?”他用力摇了摇头道:“不会!他的父亲是平海省公安厅副厅长,他还有一个警察的身份。法院宣判的时候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

张扬从方文南的语气中听出他流露出的刻骨仇恨,不由得暗自感叹。看来方文南对田斌的仇恨很难化解。

眼前的方文南让张扬感到有些陌生。仇恨可以改变一个人。方文南正从一个成功的商人,转变成一个复仇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环路工程进展还顺利吗?”

方文南点了点头:“很好,他们挑不出毛病!”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默契,这主要是因为方文南的改变,他无需像过去那样利用张扬什么?这个世界上,值得他去利用的人和事已经太少太少。

苏小红被检查机关带走了,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毫无征兆,据说是涉及到税收的问题,可苏小红过去一直都在方文南的手下工作,就算税收上出了问题,也不应该找到她的头上,直到她见到省纪委副书记刘艳红,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麻烦找上自己。

刘艳红原本不需要亲自出马的。可省里反复交代这件事务必要慎重。一定要调查清楚,而且在事情最终定案之前,不可以让太多的人知道。

刘艳红在向苏小红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之后,直截了当的问道:“苏小红,你和江城市委书记洪伟基是什么关系?”

苏小红内心一凉,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可苏小红也绝非没有见过风浪的小姑娘,她淡然道:“他是官,我是民!”

“仅此而已?”

苏小红点了点头。

刘艳红做事的风格很少拖泥带水,她把几张照片扔到桌面上:“你自己看!”

苏小红看清照异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宛如被闪电击中,顿时呆在那里。俏脸失去了血色,嘴唇也颤抖起来。她抓起照片愤然撕裂开来。

刘艳红并没有阻止,冷冷看着苏小红的举动,直到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去,方才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你应该知道,现在你不会否认和洪伟基之间的关系了吧?”

苏小红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感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不断抚紧她的脖子,这种感觉就要让她窒息过去。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方文南,是方文南出卖了她,她从没有想到过方文南会利用最卑鄙的手段,把自己推向深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苏红咬住樱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刘艳红叹了口气,作为女人她对苏小红还是有些同情心的,无论苏小红和洪伟基之间暧昧关系的动机何在,这样的事情被曝光于人前,总是异常难堪的,任何人都有自尊,苏小红亦然。

苏小红沉默了好半天方才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算受到道德的谴责,可是和法律无关,你们无权禁锢我!”

刘艳红道:“如果我们想查。任何事都可以查清楚,前不久你曾经从工行得到了一笔贷款,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是洪伟基亲自打过招呼的,这件事是不是事实?”

苏小红毫无惧色的看了刘艳红一眼:“我的一切手续都合法我是商业贷款,又不是从银行抢劫,难道这也违法了?”

刘艳红冷冷道:“苏小红,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问题,一味的隐瞒下去,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如果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会考虑从轻处罚你!”

苏小红淡然笑道:“中国是个法治社会,我相信莫须有的事情早已不复存在,我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你休想让我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和他的关系也只限于男女感情。我没有收受过他任何的好处!”

刘艳红道:“如果我们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是不会找你的,希望你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并主动和我们配合。一味的对抗下去,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苏小红黑长的睫毛垂落下去。她再不说话,以沉默表示自己的抗议。

苏小红被检察机关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张扬的耳朵里,她弟弟苏强找到了张扬,此前他通过关系找到了检察院,可人家对苏小红的下落三缄其口。苏强本想去找方文南,可想到方文南最近麻烦不断,而且姐姐和方文南之间好像也出了问题。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打算,想来想去只能找上张扬。

张扬对苏小红被人带走也颇感意外,他首先想到的这件事是不是和皇宫假日有关?可仔细想想,在皇宫假日的转让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问题。检察机关找苏小红干什么?张扬更多考虑的是经济上的问题,甚至想到了这件事可能和方文南有关。于是他给方文南打了电话,可方文南的手机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张扬和检察院很少打交道,如果冒冒然去找人家,人家也未必给他这个面子,考虑了一下,还是直接去了代市长左援朝的办公室,他之所以去找左援朝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左援朝最近很买他的帐,其二因为左援朝是代市长,他的权力比李长宇大一级,说话更顶用。

左援朝听说这个消息也表现的颇为错愕,人所在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同,做出的判断自然也就不同。张扬以为苏小红可能是经济问题,而左援朝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件事十有八九和市委书记洪伟基有关。前些日子,有人的一封匿名信举报洪伟基和苏小红的暧昧关系,就把洪伟基搞得焦头烂额,虽然他成功躲过了那次风波,不过也搞得他颜面无光,洪伟基更将嫌疑人锁定在左援朝身上,并借着江城制药厂的医药回扣问题大做文章,几乎将左援朝的哥哥左拥军送进监狱。左援朝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他低声道:“按理说检察机关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人带走,苏小红是不是有什么经济问题?”

张扬摇了摇头道:“她一直都守法经营,再说了,过去她一直都是方文南的助理,又不是什么独立法人,皇宫假日算是她的产业,可刚刚接下来,还没有正式开业呢,能有什么问题?”

左援朝倒也干脆,当着张扬的面给检察院院长打了个个电话,检察院院长的回答让左援朝更验证了他的猜测,检察机关是配合了,不过人是省里带走的,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这个欣喜让左援朝震惊之余又感到些许的喜悦,他几乎已经断定这次洪伟基要有麻烦了,不过左援朝并没有在张扬再前流露出来,他微笑道:“事情应该不大,他们去查查,没有问题的话,很快会把她放出来的!”

“谢谢左市长!”

左援朝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客气了?”

张扬笑道:“从左市长让我去烧头柱香的时候!”

左援朝哈哈大笑,他直言不讳道:“其实那天让你去上头柱香并不是计划中的事情,可你想想,现场这么多人,我和李副市长去上香都不合适,表面上别人不会说什么,可背地里一定有人在我们的信仰上做文章。”

这话张扬听着可有些不爽,合着你害怕群众影响,我就不怕?

左援朝似乎看透了张扬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年轻,别人不会说什么,就算说了什么,我也有足够的把握将不利因素化解。”这句话等于向张扬挑明,放心吧,我会罩你的。

张扬事实上是得了便宜,烧了头柱香,在江城老百姓面前好好的露了一把脸。

左援朝道:“江城市十佳青年的评选已经开始了,我让人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这对张扬来说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眯眯道:“等额选举吗?”

左援朝笑荆旨了指他:“候选人很多,不过你有开发区支持,胜出应该没有任何的悬念嘛!”

左援朝的时间安排的很满,张扬也没多做耽搁,说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来到电梯内正遇到招商办的江乐,江乐见到张扬如同见了亲人一样:“张主任,你去了企改办,也不管招商办的事情了,你那间办公室一直都空着。”

张扬笑着邀请他去企改办坐坐。不是江乐提起,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招商办副主任,在招商办还有间办公室,张扬回避招商办是有原因的。他打了招商办主任董红玉的儿子梁超,从那以后,两人原本和睦的关系急转直下,张扬倒不是怕董红玉报复,他是犯不上跟女人一般见识。

江乐最近在招商办混得也不如意。董红玉知道他是张扬的人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人想时玄站在正确的队列里也是一件难事。

朱晓云和崔杰看到江乐过来,都闹着让他请客,江乐乐呵呵点头答应。不过前提是张扬得去,张扬可没这么多时间,他中午还得去江城制药厂看看最近工厂生产的具体情况,胡茵茹等着他一起吃饭呢,张扬婉言谢绝了江乐的盛情。

人在危机到来之前都会有某种感觉。洪伟基这两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苏小红被突然带走后不久,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洪伟基马上就意识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他反复考虑之后,给方文南打了一个电话,他想验证这件事究竟和自己有没有关系?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洪伟基越发坐立不安。他愤愤然挂上电话,正准备出门透透气的时候,秘书前来通报说许嘉勇想见他。

洪伟基慌忙把许嘉勇请进来。

许嘉勇这次是抱着目的前来的。他坐下后,悄悄观察了一下洪伟基的脸色,看得出这位市委书记的心情并不好,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却仍然掩饰不住双眼深处的焦虑和彷徨。

洪伟基微笑道:“嘉勇,找我有事?”

许嘉勇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给洪书记说点事!”

“什么事儿?”洪伟基脸上的表情尽可能显得风轻云淡。

许嘉勇道:“我听说皇宫假日的新主人苏小红被检察机关带走了!”

洪伟基笑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怎么?是不是打起皇宫假日的主意了?”

许嘉勇才不信洪伟基会对这件事毫无察觉,他从口袋中掏出精美的烟盒,起身来到洪伟基面前给他上了一支,亲手为他点燃,然后道:“据我说知省纪委副主任刘艳红亲自率队前来!”

洪伟基心中一惊,不小心被香烟给略到了,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省里派纪委工作小组,而之前竟然没有和他通气。这件事实在太不合常理了,而且对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苏小红,显然工作小组是奔着自己来的。

许嘉勇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洪伟基的反应他已经把握到这位市委书记内心的慌张和惶恐,许嘉勇回到沙发上坐下,悠然自得的点燃了一矢香烟:“洪书记,我听到消息,有人想针对你!”

洪伟基的心跳猛然加速,可他的表情仍然古井不波,淡然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共产党人才不害怕那些跳梁小丑的污蔑诽谤呢!”

许嘉勇道:“众口练金,积毁销骨。有些东西,在法庭上或许没用。可是用来对付一个党的好干部,却拥有着极大地杀伤力。”他有些不齿洪伟基的虚伪,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洪伟基还在用道德伪装自己,这种人实在可笑得很。

洪伟基内心中在激烈的搏斗着,许嘉勇的话在暗示有某些证据已经被上级掌握,他有种感觉,省纪委工作组这次是有备而来,这次和上次不同,上面要对他动真格的了。

洪伟基自问在经济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他是个能够抵挡住金钱诱惑的干部,可是对于美色,他就没有太强的防御力,这才导致了他和苏小红之间的那些事,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小红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他都抱着扒下糖衣,将炮弹原封不动的打回去的念想,而且他一直都做得很不错。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一定是在自己没有留意的情况下,被苏小红掌控了证据,可她为什么要出卖自己?前些日子自己还帮她搞定了一笔贷款,苏小红也踌躇满志的要干一番大事业。

洪伟基忽然想到了方文南,难道这一切是方文南搞出来的?方文南曾经为了儿子方海涛的事情向他求助,而洪伟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是不是方文南因此而将儿子的死因算在了他的头上?洪伟基越想越是害怕。自己做事终究还是太大意了。留下了这么多的隐患,任何一个隐患都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爆发就会把他的前途未来炸得尸骨无存。洪伟基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表情复杂的面庞。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脑。

许嘉勇却能够清楚的看到洪伟基的内心,他知道洪伟基已经乱了方寸。

沉默了许久,洪伟基方才道:“消息可靠吗?”这句话等于承认了许嘉勇所说的事实。

许嘉勇点了点头:“洪书记,你应该做些什么,就算做不到未雨绸缪,也可以亡羊补牢!”

洪伟基双目猛然闪亮了一下,他听出许嘉勇话中暗示的成分,洪伟基有些疲惫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低声道:“乔老身体怎么样?”

“后天他老人家八十大寿,我和梦暖会去北京给他庆贺,洪书记有兴趣一起吗?”

洪伟基双享用力抓紧了座椅的扶手,他坐直了身子,睁大双眼看着许嘉勇,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胡茵茹让张扬来药厂,是为了让他看看新药样品,几种新药都是按照张扬的药方所配置的。张扬在胡茵茹和生产厂长赵新红的陪月下在实验车间内看了看新药的生产情况,赵新红通过张扬的介绍来到制药厂担任生产厂长之后,表现的尽职尽责。她的管理能力也得到了胡茵茹的认同。

赵新红介绍道:“样品已经送往北京了,拿下药品准字批号就可以大规模生产!”

张扬道:“希望江城制药厂能够尽快扭亏为盈!”

赵新红充满信心道:“一定可以。目前生产经营情况很好,过去的市场渠道也在迅速恢复中。

张扬笑了笑,他对自己的药方很有信心,只要正式生产,几种新药肯定能够凭借疗效很快的占领市场。药厂的具体生产,张扬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在意的是药厂早日见到效益,只有盈利了顾佳彤才能赚到钱,顾佳彤赚到钱就等于他赚到了钱。同时也意味着制药厂的改革取得了成功,改革成功就意味着张大官人的政绩,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胡茵茹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提出去食堂吃饭,其实饭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制药厂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工厂重新恢复生产之后,工人的午餐都是免费提供,比起过去待遇俨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午餐的口味也不错,张扬想起自己将要被提名江城十佳青年的事情。

赵新红笑道:“张主任放心吧,到时候我发动江城制药厂的全体员工都给你投票!”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给张扬提了一个醒,自己身为企改办主任,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别的不敢保证,江城制药厂和江城酒厂加起来的几千票还是很有把握的。再加上背后还有开发区的支持,只要自己一句话,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肯定会全力以赴的支持,发动发动开发区的企业单位,自己这个十佳青年肯定当定了。

胡茵茹笑着端起酒杯道:“张主任,我提前恭喜你当选为江城十佳青年!”

张大官人难得的幕现出一丝谦虚:“那啥,还没开始评选呢!”

“还用评选啊!你为江城做了这么多事,肯定是当之无愧,我敢断定。你一定会以总票数第一当选江城十佳青年。”

赵新红笑道:“江城总票数第一,就是今年的平海省十佳青年,恭喜张主任连中两元!”

省十佳青年张扬可没有想过。不过江城作为平海的第二大城市,怎么都会轮上一个名额。如果他真的在江城排名第一,当选省十佳青年也并非遥不可及的事情,想到这里张扬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他们谈得正热闹呢,制药厂办公室主任小李匆匆找了过来,说环保局来人了,要见药厂的负责人。

赵新红道:“你们接着聊,我过去看看!”

房间内只剩下张扬和胡茵茹两个,两人目光接触在一起,不由得变的有些暧昧,胡茵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恭喜你了,官越做越大,政绩也是越来越突出!”

张扬笑眯眯道:“我要是耸选了十佳青年,你怎么奖励我?”

胡茵茄娇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奖励你?”

张扬伸出手去,在她光滑温润的玉腿上抚摸了一下,低声道:“挺喜欢你穿白大褂的样子!”

“变态!”胡茵茹小声骂了一句。想起之前张扬在办公室内和她激情缠绵的一幕,俏脸不冉自主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显得越发娇艳。倘若是在家里,张扬一定会把媚态十足的胡茵茹就地正法。

胡茵茹知道这厮从来都是个敢想敢干的角色,她可不敢继续撩拨张扬。以免惹火烧身,轻轻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南湖水库的地皮我已经办好手续了,改天就找人设计户型,动工建设!”

张扬点了点头道:“你看着办!”

胡茵茹道:“我跟佳彤姐说过了!”

张扬耐人寻味的笑了笑,低声道:“她没意见啊?”

胡茵茹知道他脑子里没想好事,啐了一声道:“少胡思乱想,佳彤姐说了,让你老实点!”

“我一直都很老实啊!”

胡茵茹正想反驳他两句,她的手机忽然响了,电话是赵新红打来的。环保局的几个。人很难对付。胡茵茹向张扬道:“看来我还得去一趟。”

“我跟你去!”

环保局这次是由污染防治科科长吴红贵亲自带队,上门就是为了给药厂开罚单。

胡茵茹笑着走了进去:“吴科长来了!”

吴红贵笑眯眯站起身来,伸手去和胡茵茹握手,胡茵茹虽然打心底不待见这厮,还是勉为其难的跟他握了握手,吴红贵趁机在胡茵茹白嫩的小手上捏了捏,这并没有逃过随后走进来的张大官人的眼睛。

张扬看到这厮充满骚扰性的举动,内心的火顿时蹿升了起来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发作,张大官人虽然很有名气,可江城不认识他的大有人在,加上他今天还穿着药厂的工作服。几名环保局的都把他当成了药厂的工作人员,胡茵茹的跟班,谁都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胡茵茹在沙发上坐下道:“吴科长,不知道我们药厂什么地方不合标准了?”

吴红贵道:“有人反映你们药厂违规排放污水,对周边的生态平衡和农业生产造成了危害,所以我们过来实地勘察,经检测,你们排放的污水严重超标,已经违反了国家相关条例,所以要对你们进行处罚!”

胡茵茹秀眉微颦,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报告:“吴科长,我们在药厂恢复生产之前特地引进了一套污水处理设备,我们很注重环保,工厂排放的废水经过处理后,完全符合国家标准,不会对生态环境造成危害。我们专门找过相关部门进行检测,也是通过你们环保局允许的,材料都在我这里,你可以看看!”

吴红贵笑道:“胡总,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是公平办事,一切都以国家相关标准做参照!”

胡茵茹道:“那么说,你们之前的检测结果就作废了?”胡茵茹对水处理的结果很有信心,在药厂恢复生产之前,顾佳彤就特地强调了排污问题,她是一个环保主义者,斥重金引进了这套国际先进水准的净水处理设备,其目的就是不影响周边的环境。

吴红贵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嚣张了。意思是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胡茵茹道:“吴科长是不是可以重新做一遍检测?”

吴红贵示意身边助手把罚款通知书放在胡茵茹的办公桌上。

胡茵茹并没有看那张罚款通知书。微笑道:“吴科长,这件事还有的商量吗?”

吴红贵望着胡茵茹动人的俏脸,咽了口唾沫,他向两旁看了看,跟他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会意退了出去。

赵新红退了出去,张扬仍然站在那里,胡茵茹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扬也退出去。

张大官人对吴红贵厌恶到了极点,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倒要看看这***想干什么?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四章【一只癞蛤蟆!】

张扬也退了出去,吴红贵居然站起身把办公室的房门关上了。

张大官人这个郁闷,麻痹的,这***难道想对胡茵茹图谋不轨?不过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之下,谅他一个国家干部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再说了胡茵茹也不是寻常女子,智慧超群不说,还学会了张大官人交给她的防身功夫,应付这种人应该绰绰有余。不过张扬在门外仍然支愣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别人听不到,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退出去之后,胡茵茹这才向罚款通知书上扫了一眼,轻声道:“八十万!吴科长你可真敢要!”

吴红贵笑眯眯道:“这是帮国家要的,我个人可一分钱的好处都不会落下!”

胡茵茹道:“吴科长,你知道的。我们工厂现在刚刚恢复生产,资金方面捉襟见肘,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吴红贵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上次我请胡总吃饭。为的就是谈这件事!可胡总不给我面子,一直以来,我都很关照制药厂的,可你也知道,人家老百姓向上面反映,我们必须得查,这一查查出了问题,身为一全部门主管。我的压力很大,虽然我对胡总很有好感,可是个,人感情总不能大过国家的制度法规!”

胡茵茹淡然一笑,流露出的妩媚风情让吴红贵呼吸不由得为之一窒。这吴红贵也是个好色之徒,自从见到胡茵茹,他就惊为天人,对胡茵茹念念不忘,居然打起了胡茵茹的主意,身为环保局的相关主管,他有要挟制药厂的地方,他曾经邀请过胡茵茹吃饭,可胡茵茹并没有给他面子,那件事让吴红贵耿耿于怀。这次出手针对制药厂,起因的确有周围人举报,可药厂的排放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吴红贵知道,不过国家标准是一回事,具体检测又是一回事。超不超标还不全凭他一句话,吴红贵在借着这件事向胡茵茹展示自己的能耐。

胡茵茹娇滴滴道:“吴科长歇然这么有人情味,那么这张罪单是不是可以收回去啊?”

吴红贵看到胡茵茹娇柔妩媚的模样,心里痒到了极点,他借着去接罚单的机会,伸手去摸胡茵茹的皓腕。胡茵茹识破他的意图把手又缩了回去,轻声嗔道:“吴科长还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呢!”

吴红贵色迷心窍,他望着胡茵茹勾魂摄魄的美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要胡总对我有人情味,罚单的事情好说……”

胡茵茹柔声道:“吴科长的意思人家听不明白!”

吴红贵觉着口干舌燥:“今晚我请你去芙蓉楼吃饭,咱们单独谈!”

胡茵茹对这厮鄙视到了极点。却仍然娇滴滴道:“单独吃饭?咱们孤男寡女的岂不是影响不好?我到没什么,可吴科长是国家干部,您不怕别人说你啊?”

吴红贵此时被胡茵茹欲拒还迎的态度弄得色胆从边生,低声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胡茵茹扬起那张罚单道:“这件事怎么处理啊?”

吴红贵色迷迷笑道:“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你想我怎么做啊?”胡茵茹的声音透着引人犯罪的味道。

吴红贵又咽了口唾沫:“你明白的……”

“你不说人家怎么明白呢?”

张扬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麻痹的,这还了得,一个环保局的科长居然想勾引我的女人,明知胡茵茹是故意撩拨吴红贵,可张扬心里仍然是醋意大发,他一抬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其实门没有上锁,压根就没必要用这么大的力量,这一脚把门锁给踹坏了。

吴红贵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自己又没干什么?他冷冷道:“胡总,你们厂的员工也太不懂礼貌了吧……”话还没说完呢。张扬已经甩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敢犯他女人的,绝不会有好下场。

打吴红贵这种级别的人物,张扬是不用考虑的。不但武力值远胜于对方,而且官位级别也超他一筹。张扬一巴掌就把吴红贵打得原地七百二十度转圈,然后跌坐在沙发上。

胡茵茹看到张扬冲进来就知道他要出手,张大官人在气头上,说不定会把吴红贵给打残了,她慌忙上前拦住张扬道:“张主任,您犯不着跟一只癞蛤蟆一般见识!”

张扬瞪了胡茵茹一眼,心说老子的火气还不是你给惹出来的?胡茵茹只是甜甜一笑,她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袖珍录音机,向吴红贵晃了晃道:“我见过下贱的却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你以为手上有点权力我就怕你?我们的排污没有任何问题。谁来查我都不怕,你刚才的话已经被我录下来了,没意见的话,我会送一份给环保局!”

吴红贵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他到现在还没摸清张扬的真正身份,不过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是实实在在。到现在他头脑还是晕乎乎的,眼前金星乱冒,对方的出手这叫一个狠字。

门外的几个人都冲了进来,环保局的几名工作人员看到吴红贵被打。纷纷上前找张扬理论,其中一个忙着打电话报警。

张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是不知死活啊,我本不想跟你们计较的!”

吴红贵毕竟心虚,他看了看胡茵茹手中的袖珍录音机,揉着被张扬打肿的脸庞,低声道:“算了,回去再说!”

这时候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了,几名警察都认得张扬,这次前来出任务的副所长还是姜亮的同学顾峰,顾峰看到张扬在现场,就已经估计到这次纠纷跟他有关,不过这么多人在场,并不适合跟张扬打招呼。他威严十足道:“什么事啊?”

几名环保局的上前去告状,这也属于正常心理,先下手为强,谁先告状谁占心理优势。

顾峰装模作样的向胡茵茹看了看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胡茵茹指着吴红贵的鼻子道:“你问他!”

吴红贵又羞又气,捂着脸一言不发的向外面走去。既然他不愿意追究。辖区派出所也没必要追查下去,反正也没什么人身伤害。顾峰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警察离开。

胡茵茹把众人送走,反手将房门关上,却发现张扬一脚把门锁都给踹坏了,不禁嗔怪道:“你啊你,就是个急性子,这种小小不然的角色。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张扬咬牙切齿道:“怎么应付?你跟这混蛋打情骂俏我可全都听到了!”

“我是骗他露出马脚,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扬一把勾住胡茵茹的纤腰,对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用力吻了下去。胡茵茹红着俏脸推开他道:“这是在厂里,别乱来!”

张大官人在她玉臀之上重重捏了一记道:“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谁怕谁?”胡茵茹妩媚的劲儿让张扬欲火中烧,可他也知道这是在胡茵茹的办公室,而且办公室的房门已经损坏,张大官人虽然胆大,可并不是一个色迷心窍的家伙。

此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胡茵茹在他脸上亲了两下,哄他放开手,去桌前拿起了电话,这个电话是市环保局局长耿启超打来的,他充满歉意道:“胡总啊,刚才的事情都怪我对手下的同志约束不严,他们没有组织性纪律性……”

胡茵茹格格笑了起来,打断了耿启超下面的话,轻声道:“耿局长。我正奇怪呢,这环保局什么时候轮到吴科长当家了,他说我们排污不合格就不合格啊,国家标准还顶不过他一句话!”

耿启超的态度很诚恳,今天吴红贵去制药厂找茬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吴红贵刚刚调来没多久,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平日里目空一切,连他这个局长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耿启超也早就看这厮不顺眼了,不过碍于人情关系,一直没怎么搭理他。谁成想这小子色迷心窍,居然打起了胡茵茹的主意,还带人去制药厂罚款,耿启超知道他被打的事情之后,心里痛快,可也害怕因为这件事得罪了江城制药厂背后的大老板顾佳彤,所以赶紧打电话声明,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耿启超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胡总,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件事!”

胡茵茹慢条斯理道:“你们那个吴科长真是给环保局蒙羞,他对我说的话我已经录了音,有空我给耿局长送一份过去!”

耿启超心中暗骂吴红贵蠢蛋,你他妈想死自己去死,干吗带着我?

张扬走了过来,他从胡茵茹手里要来了电话,大声道:“耿局长!”

耿启超愣了愣,很快就听出说话的是张扬,他有些诧异道:“张主任?”

张扬道:“我是张扬啊,刚才吴红贵出言调戏胡总,让我打了一巴掌。你帮我告诉那***,今天这事儿没完,以后只要让我遇到他,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张扬就挂上了电话。

电话那头耿启超拿着电话脸都绿了。在江城体制里混的谁不知道张扬这个人物的难缠,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吴红贵,重重挂上了电话。

吴红贵小心翼翼的问道:“耿局,怎么说啊?”

耿启超指着吴红贵的鼻子骂道:“吴红贵,你瞎眼了?知道谁打你的吗?”

吴红贵是真不认识张扬,他摇了摇头。

耿启超站起身道:“打你的是企改办主任张扬,他说了,从今天开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吴红贵打了一个冷颤,他升任科长没多久时间,可张扬的威名也听说了不少次,一直以来对这个江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处充满了好奇。可是始终无缘相见,想不到头一回碰面就把人家得罪了,还挨了一巴掌,吴红贵嘴上还很强硬:“企改办主任怎么了?企改办主任也不能随便打人?”

耿启超冷笑道:“你是科级干部吧?他在旅游局当科长的时候,就打过两位旅游局的副局长!你表弟孙东强不是团市委书记吗?你找他打听打听啊?”吴红贵所依仗的就是团市委书记孙东强,孙东强是他舅舅家的孩子,从小跟着他们家长大。说是表亲,实际上吴红贵和孙东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孙东强在秦清去春阳当县长后不久后接替了她的职务,担任了江城市团市委书记,这其中借助了他岳父的影响力,他的岳父就是江城人大主任赵洋林。

吴红贵对张扬有些害怕,可也不是很怕,他有今天全都靠着亲戚关系。真实的政治素养很差,直到现在他还认为,你张扬有背景,我也有背景,你见我一次打我一次,也太嚣张了。

张扬没把吴红贵这种小人当回事儿,火气发泄完了也就算了。下午闲着没事,和胡茵茹去南湖水库看了看肖鸣批给他的那块地,地方可真不位于小南湖北侧,二龙山以南,山南水北,风水绝佳。

途中他把苏小红被检察院带走的事情说了,胡茵茹自从经过上次的走私车事件,看待问题比过去更加的全面,她冷静分析道:“皇宫假日才是苏小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生意。过去她都是帮助方文南在打理,没理由把她带走,要找也是应该找方文南。”

张扬道:“我打听过了,方文南没事。可他就是不接电话,自从方海涛死后,我看他整个,人都变了。现在一门心思要把田斌给送进监狱。”

胡茵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整天争来斗去的烦不烦啊!”张扬在属于他的那块地上停稳了汽车,从这里到湖边步行不到两百米的距离。站在这片土地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胡茵茹道:“这边环境很好。不过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些远,周边没有配套商业设施。”

张扬笑道:“想清静就得远离喧嚣的城市!”

胡茵茹道:“真想清静,你该去清台山隐居!只可惜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你与世隔绝,恐怕不出三天就得憋死!”

张扬搂住胡茵茹的纤腰道:“有你陪着我,我憋不死!”

胡茵茹美眸瞥了他一眼,向前来到湖畔边的草地上坐下,张扬靠在她的身边坐了。胡茵茹偎依在他的肩头,也只有在周围寂静无人的时候。地方才敢表现的和张扬如此亲昵。

胡茵茹闭上美眸,仿佛睡去。

张扬低声道:“我总觉着苏小红这次的事情很不简单!”

胡茵茹梦呓般说道:“我来江城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我听说一个,说法,好像她和洪伟基之间有些暧昧。”

张扬点了点头道:“不错,前些日子洪伟基还被人一封匿名信告到了省纪委,搞得十分狼狈,不过最后那件事也查无实证,不了了之。”

一阵秋风吹过,胡茵茹有些怕冷的将娇躯紧紧偎依在张扬的怀中,仍然闭着眼睛:“假如苏小红和洪伟基之间的关系属实,那么她接近洪伟基的目的就十分值得商椎,方文南和她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方文南能够忍受她和洪伟基来往,除非是得到了他的允许,也许本来就是他要求苏小红去接近洪伟基。”

胡茵茹睁开美眸,流露出厌恶不屑的神情:“我越来越不齿方文南这种人了!”在胡茵茹看来,无论方文南对苏红的感情如何,他这种利用女人达到自身目的的行为都是极其龌龊的。

胡茵茹对事情的剖析提醒了张扬。他望着远方平整如镜的湖面,脑子里静静理顺整件事的脉络,如果胡茵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举报者极有可能就是方文南,方文南对付洪伟基的原因不难想象,当初方海涛入狱的时候,他就想洪伟基动用自身的影响力帮助儿子取保候审。可洪伟基拒绝帮助,难道方文南正是因此而将儿子的死因归咎到洪伟基的身上?如果真的如此,方文南的心理无疑是偏激的。

市委书记洪伟基静静望着方文南。他竭力控制着内心中的愤怒。

方文南表现的很冷静,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敬意。剩下的只有冷酷和不屑,他手中的茶盏不停地颤抖,自从儿子死后,他的手就开始莫名奇妙的抖起来。最近变得越发严重。

洪伟基的目光落在他不停抖动的右手上,冷冷道:“你很紧张?”

方文南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回桌面,茶盏落地时仍不可避免的发出连续的敲击声,他充满嘲讽道:“应该紧张的是你!说吧。找我干什么?”他话中失去了以往对洪伟基的尊敬,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洪伟基低声道:“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我不明白,那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文南望着洪伟基,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可颤抖的更加厉害:“我不在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我甚至可以将心爱的女人让给你,可你给了我什么?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洪伟基愤怒的看着方文南。

方文南冷笑道:“你只想索取。从不回报,这些上没有任何人会永远付出,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我要让你体会到绝望的滋味。”

“你疯了!”洪伟基望着方文南发狂的眼神,内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些害怕,他甚至后悔主动约方文南见面。丧子之痛已经让方文南完全沦为了一个。疯子。如今他的心中剩下的只有报复。和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没有任何谈判的必要。洪伟基站起身缓步离开了茶室。

方文南低声道:“你会死的很惨!”

洪伟基停顿了一了脚步,然后很冷淡道:“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开发区企改办报批后已经成立。企改办主任肖林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的侄子,他今年二十七岁,东江工学院毕业,几年工作下来,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能力得到普遍的认可,否则肖鸣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提升他。

张扬和胡茵茹看完他们的那块地,顺便去开发区大厦转了转,目的之一就是看看全改办成立的情况。

肖林没想到张扬会突然过来。对这位上级领导肖林是相当的尊敬,慌忙把张扬两人请入办公室,让秘书小冯给他们泡茶小冯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儿,模样恬静说话也乖巧。

张扬接过她递来的黄山野毛峰品了一口。笑眯眯道:“肖林,行啊;女秘书都配上了!”心说现在政府不让配异性秘书,你一个小科长就敢这么干,胆子不小啊!

肖林端着一杯茶在张扬身边坐下道:“张主任,我哪有那个资格,小冯是我同学的妹妹,是企改办干事。我让她平时帮我打打下手,可不是什么秘书!”

胡茵茹轻声道:“女孩子挺漂亮的!”

肖林笑道:“张主任看着顺眼就把她调到市企改办去,让她给你当秘书!”他可不是开玩笑。

胡茵茹笑道:“你这是考验张主任的革命意志!”

张大官人笑眯眯道:“我的革命意志万年青,绝对免检!”

肖林和胡茵茹都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两人心中都是绝对不相信张扬这句话的。

张扬询问了江城纺织厂最近的一些情况。

开发区企改办成立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介入江城纺织厂的改革,肖林道:“现在江城纺织厂还没有恢复生产,老厂区属于文渊区。新厂区属于我们开发区,市里也没有明确具体的主管方,这就产生了很多的问题。”删兰;鱼张扬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反应,争取早点把管理分工问题明确下来,对了,这几天纺织厂的工人有没有闹事?”

“那倒没有,这次文渊区出手拿下了几名坊织厂的领导,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工人们老实了一些。倒是有人来区里问,都是询问新厂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生产。”说到这里肖林不禁又叹了口气道:“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新厂建成后会大幅度裁员,纺织厂的那帮工人肯定无法接受这一结果,搞不好正在酝酿发动更大的抗议呢。”

张扬微笑道:“这次一定要把纺织厂的问题解决了!这几天天骄集团的总裁林清红会过来考察,希望能找到一个彻底解决纺织厂问题的方法。”

这时候小冯走了进来,她向张扬笑道:“张主任,肖主任刚刚打电话来,请您去办公室坐坐!”

张扬点了点头,想不到肖鸣的居然知道自己过来了,他让胡茵茹在企改办等着,自己乘电梯来到开发区政府大厦九楼,开发区管委会主席肖鸣的办公室。

肖鸣是个注重风水的人,开发区大厦兴建之初,他就专门找人看了这里的风水,还专门从南湖引了一条河在大厦正南,办公室也学着市委设立在九楼五室,暗合九五之尊的意思,体制中打拼的人,又有谁不想升官?

张扬走入肖鸣办公室的时候,肖鸣正在喂鱼,鱼缸里养着几条普普通通的锦鲤,连鱼缸的摆位也专门看过风水。

张扬来到肖鸣身边观赏鱼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锦鲤。

肖鸣笑道:“锦鲤很漂亮,又好养活,等你的房子盖好了,我送你一池锦鲤!”

张扬笑道:“肖主任想让我前程似锦!”

肖鸣微笑道:“无论我想还是不想,小老弟前程似锦已经注定了!”他来到水池前洗净双手,邀请张扬在花梨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办公室面积不大,装修也十分普通。不过一桌一椅的摆放都很有讲究,书架内放着不少易学书籍,肖鸣觉察到张扬对书架的兴趣,不禁笑道:“我闲着没事的时候随便看看!老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张扬道:“刚去南湖看了看你批得那块地,途径开发区大厦,去企改办看看情况!”

肖鸣道:“肖林还年轻,做事不妥的地方你只管狠狠批评!”

张扬笑道:“他很能干,我对他印象不错!”他可不是当肖鸣才这样说,他没有讨好肖鸣的必要。

肖鸣道:“我听说你已经入围了今年江城十佳青年?”

张扬笑眯眯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荣誉。嘴上却谦虚道:“入围而已,最后还得看投票结果。”

肖鸣笑道:“入围了肯定会当选,我看没什么问题,开发区方面我会让肖林去多动员几家企业!”

张扬觉着肖鸣很会做事,很多时候。自己不用说出来,人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这样的眼皮活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修练出来的,难怪左援朝会对他如此亲近,这和肖鸣很会揣摩他的意思有关。

体制里的事情肖鸣要比张扬清楚,张扬轻声道:“我听说江城十佳青年的票选第一名会入选省十佳!”

肖鸣看了张扬一眼,笑道:“小老弟,你野心还不怎么今年打算来个连中两元?把江城十佳、平海十佳全都搜括囊中?”

张扬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肖鸣道:“据我说知今年保的是团市委书记孙东强!”

张扬皱了皱眉头道:“已经内定了吗?”

肖鸣笑道:“上面的事情,不好说!”他看出张扬对名誉的渴望,可孙东强也是有背景的人物,人家自己是团市委书记,岳父还是江城市人大主任,市委常委赵洋林,市里也基本定下来了,今年报上去的省十佳青年人选就是他。肖鸣也了算张扬的脾气,这厮要走动了念想,很难劝他打消主意。

张扬道:“不是票选第一才有资格入选省十佳青年吗?”

“按照过去的规程应该是这样!”

张扬笑道:“你觉着我有希望票选第一吗?”

肖鸣焉能听不明白,张大官人这是让他帮忙拉票呢!他点了点头道:“开发区这边我会尽量多动员动员!”

张扬道:“我再去做做文渊区方面的工作!”

肖鸣哑然失笑,他看出张扬对名誉热衷,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热衷。有句话他并没有点明,市里已经基本定下来孙东强的省十佳青年了。这件事很难改变。不过人家既然愿意折腾,自己也没必要过问,帮他在开发区多拉点票就是。

安语晨这次前来江城是陪着爷爷一起过来的,安志远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为此安家动用了私人飞机,虽然安家的财力雄厚,可过去一直没有购买私人飞机,这次为了满足老爷子临终前返乡的心愿,才购买了一架。

张扬专程去江城机场迎接了安老。安老已经无力说话了,躺在担架上被推出来,向张扬伸出枯干的手晃了晃,算是打了个招呼。这次安老的大儿子安德铭也陪同前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

安语晨和安德铭的新家庭之间显的十分陌生,把安老送上商务车之后。她没有陪同父亲一起上车,而是来到张扬的吉普车内坐下,把一个纸袋扔到张扬怀里:“送你的!”

张扬拉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件意大利名牌皮衣,他笑道:“这才乖。懂得孝敬师傅了!”

安语晨瞪了他一眼:“开车!”

张扬启动汽车,跟着前面的商务缓缓行进,他从反光镜内看到安语晨脸色不好,轻声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安语晨咳嗽了一声:“有些着凉,吃过药了。张扬,我爷爷想去清台山!”

张扬点了点头道:“上次你四叔过来的时候,我和他商量过,紫霞观条件太清苦,上下不方便,我让上清河村的刘支书在村子后面准备了一个院子,很清静,水电都通了,房间也专门装修过,让老爷子去那里住吧!”

安语晨咬了咬樱唇,美眸之中隐约泛起泪光:“张扬,你看我爷爷还有没有机会?”

张扬摇了摇头,安志远属于阳寿已尽,自己就算医术再强,也无力回天。

安语晨其实早就明白爷爷这次是在劫难逃,如果张扬有办法,他肯定不会束手旁观的。她叹了口气。无力道:“爷爷走后,这些上再也没有值得我牵挂的人了!”

张扬笑道:“傻丫头,还有你爸!”

“他有他的家庭,我不想干扰他的生活!”

“还有你师父我啊!”

安语晨看了看他:“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就是不需要也别说出来,太伤人自尊了!”张大官人抗议道。

安语晨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她轻声道:“这两天我四叔他们,还有家里的亲戚都会过来,你看我爷爷还能熬多久?”

张扬低声道:“不会超过五天!该准备的赶快准备吧!”

安语晨眼圈儿红了,她望向车窗外。一片枯叶翻转着从车寄旁飘过。这些上她和爷爷的感情最深。再过几天,这至亲的人就要离开自己远去了。

张扬打开音乐,试图舒缓车内忧伤沉闷的氛围。

安语晨伸手又把收音机给关了:“将来如果我死了,你帮忙把我葬在爷爷身边!”

张扬愣了一下,他想起安语晨不幸的命运,直到今天,他还没有彻底治愈安语晨绝脉的办法,上次虽然强行打通了她的部分经脉,可是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她还会重新面临危机。

“你不答应?”

张扬摇了摇头:“丫头,你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做女人的滋味,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安语晨被张扬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动了动,酝酿了好久方才骂了一句:“滚!”

把安家几个人送到上清河村住下。张扬又给安老针炎了几下,虽然改变不了他的命运,至少可以让他恢复少许精神,不至于捱得这么痛苦。

安老恢复语言能力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德铭……好好对待小妖……”

安德铭握着父亲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安老望着张扬,有些吃力道:“张扬……又见面了……”

张扬笑道:“是啊!您老好好休养。我还等着你爬青云峰呢!”这句话任何人都知道是假的。

安老叹了口气道:“这辈子没希望了……骨灰可以上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安老已经看透了生死,他低声道:“落叶归根。生在清台死在清台……我愿足矣……”

张扬不想打扰安老休息,悄悄退出门来,看到上清河村村支书刘传魁带着两名小伙子送来了一些青菜肉食,刘传魁让人把东西送进厨房里,叼着早烟来到张扬面前:“怎么样了?”

张扬道:“没几天了,给你添麻烦了!”

刘传魁叹了口气道:“有啥麻烦的。他也是清台山人,就算没有你们上级领导的任务,乡亲之间帮忙也是应该的!”

安语晨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把一个装着五万块钱的皮包递给刘传魁:“老支书,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刘传魁根本没有接皮包的意思。他吧嗒了两口早烟,面露不悦之色:“咋个意思?你是把自己当外人,还是把我们都当外人?”

“没有,我只是觉着要给你们添麻烦……”

“屁的麻烦!你们虽然有钱,虽然去了香港,可身上还留着咱们清台山的泥土味儿,知道回来,就是清台山的孩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做点事还要给钱吗?”

安语晨心中十分感动,刘传魁虽然说话粗鲁,可心里却是火热赤诚。难怪爷爷在临终之前还坚持回到这里,他要葬在这里,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有回家的感觉。

刘传魁看到安语晨眼圈红了,以为是自己说话语气太重,叹了口气道:“闺女,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们虽然去了香港。可咱们清台山谁都没把你们当外人,山里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我们知道乡亲永远是乡亲,走得再久,相隔的再远,这块土地不会改变!”

安语晨含泪点了点头。

张大官人把刘传魁拉出院子:“我说老支书,你不煽情能憋死?”

“骟牛骟马我都会,就是不会煽情!”

张扬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此时看到远处老道士李信义穿着灰布道袍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这倒不是他消息灵通,听说安老要回来,这两天他每天都要下来看看,到底是骨肉亲情,看来李信义的修为还是不够。

张扬向李信义笑了笑,也只有他清楚李信义的秘密:“道长!来给安老祈福啊?”

李信义点了点头道:“我答应过安先生,等安老回来的时候,要帮他算算!”

刘传魁和老道士也很熟,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张扬把李信义领到安志远床边,安德铭对张扬带来一位道士颇感好奇。不过他以为这是内地的风俗习惯。也没有多问,李信义只说他帮安老看凶吉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于是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安志远这会儿的头脑还算清醒。他望着李信义道:“道长有何指点?”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五章【选票风波】

李信义仔细看着安志这,看着看着,目光竟然有些湿润。

安志远微笑道:“道长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李信义道:“我这次前来是帮你了结一桩心事,这世上还有没有你牵挂的人,还有没有让你放不下的事?”

安志远闭上眼睛想了想:“我还有个弟弟不知生死……”

李信义道:“我帮你算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弟弟小名铁头,你去香港的时候,他才六岁。他记得你,你过去常常带他上捉鸟摸鱼,有一次,你带他骑马,那马突然惊了,你死死拉住缰绳被马拖得遍体鳞伤就是不愿放手……”

安志远猛然睁开双眼,掩饰不住双目中的激动。

李信义道:“你走后不久,黑风寨就被清剿,山寨弟兄死的死,亡的亡,只有孙二娘带着铁头侥幸逃走,后来母子俩在上清河村艰难度日。遇到坏人后,母子俩不得不躲到山里过活,后来二娘病死了,铁头一个人四处漂泊,终于看破红尘,遁入道门!”他握着安志远瘦骨嶙峋的右手,低声道:“大哥!”

安志远眼含热泪,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在紫霞观出家的道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兄弟。茫茫人海,匆匆几十载,风风雨雨过后,两兄弟终于在清台山重逢。

当晚张扬去了春熙谷温泉度假村,楚嫣然和奶奶玛格丽特仍然留在这里休养,东江农业大学哥校长庄晓棠也专程这里和玛格丽特相聚。

玛格丽特通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无论身体还是心境都恢复了许多,张扬见到她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山林别墅前方跟庄晓棠一起打太极拳。

楚嫣然躺在吊床上看着报纸,张扬的突然出现让楚嫣然惊喜不已,她从吊床上下来,有些嗔怪道:“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张扬笑道:“怎么会啊?最近工作太忙,江城东江两边跑,搞得我晕头转向的!”他和两位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来到小木桌前坐下,楚嫣然倒了杯红茶给他,扬了扬手中的报纸道:“出息了啊!入围江城十佳青年了!”

张扬看了看报纸,上面有江城十佳青年的入围名单,密密麻麻的几十个,按照宇母顺序排序,看到最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宇。

楚嫣然道:“我刚打电话让志航哥问过报社了,这次的十佳青年是通过发放选票,和报纸公开选举两种方式进行!”

张扬看着她,楚嫣然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周五的报纸会刊登选票。我让他有多少买多少,把江城能买到的报纸都买下来!”

张大官人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可嘴上却道:“不好吧,咱们这样不是作弊吗?”

楚嫣然美眸之中流露出温婉情意道:“我乐意!”

身后响起脚步声,张扬回身望去。却是天骄集团的总裁林清红走了过来,她是昨天到度假村来的,不过她的目的并非是度假,而是为了找母亲庄晓棠的。

楚嫣然通过一天的接触和林清红已经很熟,她笑着招呼道:“清红姐来了!一起喝茶!”

林清红向母亲看了看,庄晓棠连看都不向她看上一眼,仍然在打她的太极拳。林清红在楚嫣然身边坐下,低声道:“嫣然,我妈今天情绪怎么样?”

楚嫣然笑道:“还好啦,她表面上生你气,可心里还是很关心你。”她给林清红倒了杯红茶递了过去。

林清红喝了口茶,这才向张扬道:“我明天去江城纺织厂,张扬,你要出面帮我安排一下!”

张扬笑道:“林总行事真是雷厉风行,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

林清红道:“一件小事还值得那么麻烦吗?我这次来就是想实地考察一下纺织厂的情况!你安排不了,就早点跟我说,我找别人!”她对张扬没那么多客套。

张扬笑着点头道:“成!包在我身上!”

“这还差不多!”林清红拿起桌上的那张报纸,也看到了江城十佳青年的候选名单,微笑道:“嗬!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就当选十佳青年了!”

张扬谦虚道:“候选人,不是当选!”

这时候玛格丽特和庄晓棠并肩走了过来,玛格丽特笑道:“我可听到有人正在密谋买票呢!”

楚嫣然红着俏脸娇嗔道:“外婆!”

庄晓棠坐下来仍然不看女儿。向张扬道:“年纪轻轻的就搞起不正之风来了!”

林清红插口道:“这也算不上什么不正之风,我在云安当选过前年的十佳青年,当时也是社会公开投票。凡是入选者谁不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竞争选票,你不争别人也要争,有实力为什么不展示出来?”

庄晓棠白了女儿一眼:“照你这么说搞不正之风也是一种实力?社会风气都被你这样的人败坏了!”林清红被母亲当着这么多人训斥,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玛格丽特笑道:“小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么乖的女儿疼都来不及,你看看你,一见到她就跟见仇人似的!”

庄晓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玛格丽特也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她找到了张扬的名宇:“不就是个十佳青年,又不是竞选参议员,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林清红笑道:“阿姨!中国国情和美国不同,体制内对名誉很看重的,有了这个名誉等于笼罩上了某种政治光环,以后仕途会走得更顺,是不是啊张主任?”

张主任对她称呼玛格丽特阿姨很是不爽,自己跟着楚嫣然叫外婆,林清红叫阿姨,这不摆明了高出自己一辈吗?不过人家是冲着母亲庄晓棠方面喊得,可不是要这么称呼吗!张扬点了点头。

林清红道:“我支持你,要不要我多买些报纸给你投票?”

张大官人充满信心道:“咱凭的是实力,搞不搞小动作,我一样胜出!”

林清红笑了起来:“这话没错。投票什么的都是弄给外人看的,最终结果和投票没多大关系!”

江城日报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脱销的现象,印有十佳青年选票栏目的报纸刚出印刷厂就被人大量收购。每张报纸多出一毛钱,最大手笔的是楚家大小姐,可江城酒厂,江城制药厂也没闲着,人家也在动用自己的手段帮助张大官人拉票,一时间洛阳纸贵,到最后,每张报纸竟然要加价两毛,这一奇特的现象引起了江城市民的注意。根据事后投票结果的初步估算,当天的江城日报有百分之八十都被张扬的朋友买走,其结果无一例外的投了张大官人一票。社会公开投票的结果自然是企改办主任张扬一骑绝尘,剩下的候选人所有的选票加起来都不到他的五分之一。

张大官人宠辱不惊,这就是实力!人脉!金钱缺一不可!

因为市委书记洪伟基临时有事去了北京,所以这次的常委会临时由代市长左援朝代为主持,对左援朝而言,主持市委常委会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虽然他无数次梦想把市长前面的代宇去掉,可有一天能够坐在这里主持常委会却从没有想过,洪伟基离开的这几天,每位常委都觉察到了风雨欲来征兆,今天的常委会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左援朝针对最近江城市的总体发展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谈到了江城纺织厂的问题,强调这次纺织厂的改革一定要重点抓好,争取彻底将遗留的所有问题解决好。

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最近也有些心神不宁,市委书记洪伟基的事情和他的关系也很大,他和洪伟基是老同学,种种迹象表明洪伟基这次的麻烦不小,如果洪伟基因为这次的事情下马,那么他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在和左援朝的竞争中更无优势可言。

左援朝的发言,李长宇并没有听进去,左援朝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连续叫了两声长宇同志,李长宇才回过神来,他充满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在想左市长刚才的话!”

左援朝心中暗笑,你压根没听我说什么吧?他也没有点破,语气温和道:“长宇说说对纺织厂改革的看法?”

李长宇道:“纺织厂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天骄集团在国内纺织服装业很有实力,他们如果介入纺织厂,我想江城纺织厂无论规模还是效益都会在短期内上一个很大的台阶,至于具体的合作模式,可以参照江城制药厂,市里和企改办都做了不少的工作,现在应该有些经验了。”他这番话说得十分中庸。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新鲜的东西。

人大主任赵洋林道:“说起企改办。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新鲜事!”

所有常委都把目光转向赵洋林。

赵洋林慢条斯理道:“我听说昨天的江城日报卖断了货,最后一张报纸炒卖到加价两毛!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事情,所以也去报摊上买了一份!”他扬起一份江城日报扔在会议桌上,用手指点了一下江城十佳青年的候选栏,笑道:“谁这么有气魄?大量收购江城日报?想必大家都明白,还不是这个十佳青年给闹的!”

常委中有人笑出声来,却是组织部长徐彪,他伸手拿起那张江城日报:“洛阳纸贵啊!这得亏是竞选十佳青年,如果是竞选市长,一份报纸不得加价一块啊?”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左援朝乐呵呵道:“老徐,你这矛头可是直接指向我啊!”

徐彪笑道:“我哪敢呢,不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小事还是别拿来在常委会上讨论了。”他和张扬的私交不错,这句话分明是对张扬的回护。

左援朝点了点头。

可赵洋林却咽不下这口气,这次已经定下来十佳青年第一位是他的女婿孙东强,张扬这么干根本是向他的权威挑战,他不能忍,他低声道:“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舞弊!”

左援朝皱了皱眉头,事情虽然不像赵洋林说得那么严重,可张扬这么干也的确有点过了,以为把所有报纸买下来就能当选十佳青年首位了?这小子够贪心的,市十佳不够,还想当省十佳,赵洋林是常委中资格最老的,德高望重,而且人家早就挑明了要借着这次十佳青年选举帮助女婿上位,张扬这么干分明就是拆人家的台,也难怪赵洋林如此生气。

市公安局局长荣鹏飞笑道:“选举、选举、选择推举!选举权是一回事儿,选择推举权又是一回事儿!”

常务副市长李长宇笑道:“鹏飞同志这么说可不对啊!不过这十佳青年选举和体制内的正式选举不一样吧!”

赵洋林听出来了,这几个人都在替张扬说话,他点了点头道:“虽然性质不一样,可也要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不是?”

左援朝微笑道:“赵主任说说该怎么办?”

赵祥林道:“报纸选票的事情既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证明根本不可行,有人不是想搞不正之风吗?我们就该从根源上把不正之风刹住!我建议,报纸票选的结果不计入最终结果!让纪委调查这件事,取消买票选手的入围资格!”

一句话让所有常委都愣了,老赵这手可够毒的,就算张扬收购报纸选票,好歹也是一种竞争,赵洋林一句话就把张扬辛辛苦苦的工作全都给抹杀了,他还要把张扬从十佳青年里面踢出去。

谁都没想到一个市十佳青年的竞选会闹到这种地步,谁都看得出赵洋林是真生气了。

市委宣传部长杨庆生是个从不轻易表态的角色,这次市十佳青年由团市委和他们联办,团市委书记孙东强是内定的第一位,其实公开利用报纸向社会征集选票只是一个噱头,制造关注度,并不影响最终结果,谁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

还是左援朝打破了僵局,笑道:“我看报纸选票就按照赵主任的建议全部作废,至于其他的事情嘛,不必追究了,都是些年轻人,万一查到最后,所有候选人都有嫌疑,总不能把他们的资格全都取消了!”这句话说得极其巧妙,我不是不给你赵洋林面子,报纸选票可以作废,可入围名单不能更改,张扬是我保的人,你想把他踢出去,没门!

赵洋林也是聪明人,从左援朝的这句话中已经听出了他的态度,面子挣回来就行了,真要把张扬踢出去?想想张扬的背景,赵洋林这位老资格的政客也不敢轻易把他得罪。

张扬这几天奔波于江城和春阳之间,安老在抵达春阳第五天的时候去世了,走得很安详,见到弟弟之后。老爷子这辈子最后一桩心愿已了。他的骨灰被安葬在青云峰,埋在他父亲安大胡子的旁边,满足了他生于清台山死于清台山的心愿。

葬礼当天安家所有的亲属专程从各地飞来,安德铭和安德渊两位孝子也痛哭不已。上清河村的老百姓都自发参加了老爷子的葬礼,江城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江城政协主席、民政局长、春阳县委书记、县长以及重要部门领导人全都到现场参加葬礼。葬礼很隆重,在各方面工作都做得很充分的情况下葬礼进行的井然有序,现场还专门请来了南林寺的方丈普源大师率领僧众为安老超度。

张扬真正担心的是安语晨,他知道安语晨对安老的感情,安老的离去对她来说不啻是一今天大的打击,他担心安语晨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意外,所以葬礼全程他几乎都在关注安语晨的一举一动,好在安语晨今天的情绪还算稳定。

李长宇亲自为安老致悼词,发言之后,他又去安慰了死者家属,安德铭和安德渊兄弟两人对政府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张扬把手中的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坟前,向安老的墓碑深深鞠了三躬。他仍然记得安老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了两个字小妖,那是安老不放心孙女的病情,他希望张扬能够照顾自己的孙女,张扬心中默默道:“安老,您放心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妖!”他抬起头,依帮看到紫霞观的方向立着一个朦胧的身影,那身影在飘渺的云雾之间,如此孤独。如此凄凉……

李长宇离去之间把张扬叫到一边,低声道:“十佳青年选举的事情影响很不好,你要好好反思一下。”

张扬因为忙于安老的葬礼,这两天反倒忽略了选举的事情,听李长宇这样说,微微一愣道:“什么意思?”

李长宇道:“你让人买报纸投票的事情已经被市里知道了!”

张扬道:“我什么时候让人买了?是人家想给我投票,所以才买报纸支持我!”

“行了,有那功夫不如踏踏实实做点事,当选十佳青年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何必在乎谁第一谁第二?”李长宇叹了口气道:“你的十佳青年原本就没什么问题,投票事件根本是画蛇添足!”

张扬道:“是不是有人想借着我这件事做文章?”

李长宇道:“不是别人想拿你这件事做文章,是你自己把问题搞复杂了!这次市里并没有追究,如果真的要追究下来,你连十佳青年都保不住!”

张扬眯起双目道:“是不是害怕我抢了孙东强的风头?”

李长宇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别想这么多了,踏踏实实搞好企改办,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张扬的心情因为李长宇的这番话而变得更加恶劣,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楚嫣然她们大量收购报纸投票,是为了自己好,张扬不能拒绝她们的好意,当然这个,张扬认为自己在十佳青年中贡献最大也有着一定的关系。李长宇的话给张扬一个暗示,市里肯定有人看他不爽,自己锋芒毕露抢了孙东强的风头,孙东强的岳父人大主任赵洋林肯定不爽。张扬很快就想透了其中的关节。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就让张扬越发不爽了,陈绍斌省里打来了电话,说他得到消息,有人把张扬告到了省委宣传部,说他在江城十佳青年票选中弄虚作假,省委宣传部长陈平潮是陈绍斌的老爷子,他知道儿子和张扬的关系,也知道张扬是代省长宋怀明的未来女婿,所以将这件事透露给了儿子,是想通过儿子给张扬提个醒。

张扬真的有些火大了,都说这票选十佳青年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自己无非是拉拉票,招谁惹谁了?美国总统竞选还兴拉票的呢,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成弄虚作假,就成了大搞不正之风了呢?张扬很不服气。当天他返回江城之后,已经很晚,刚巧公安局长荣鹏飞约他去体育场锻炼,张扬开车直奔体育场去了。

荣鹏飞和杜宇峰正在拳击馆对练,姜亮坐在那里旁观,看到张扬进来,他笑道:“要不要上去试试?”

张扬摇了摇头:“我今儿心情不好,害怕伤人!”

拳台上杜宇峰一拳击中荣鹏飞的有效部位,荣鹏飞踉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杜宇峰慌忙过去扶他,荣鹏飞笑着挥了挥拳头站起身来,他出了一身的汗,趴在拳台上望着张扬道:“张扬,上来试试!”

张扬笑道:“算了!我喜欢用脚!”

杜宇峰一旁笑道:“据我说知你还是喜欢用巴掌,江城挨过你耳光的已经不计其数了吧!”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荣鹏飞钻出拳台道:“我去冲个澡,待会儿咱们体育场外老六烧烤,我请客!”

姜亮道:“荣局难得请客啊,今晚我可要敞开肚子吃了!”

荣鹏飞笑道:“什么话啊,搞得我很小气似的。”

他们来到体育场东的老六烧烤坐下,荣鹏飞点了二斤肉串,又点了些羊球、羊腰、月牙骨、板筋之类的。张扬从自己车里拿了两瓶清江特供。

荣鹏飞道:“怎么着,今儿心情不好?”

张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道:“没什么?安老今天下葬,有点伤心也是难免的!”

姜亮和杜宇峰都知道张扬和安家的关系很亲密,看到他情绪低落也表示理解。

张扬剥了颗花生扔到嘴里,他低声道:“荣局,听说这次市里差点把我的十佳青年给免了!”

提起这件事荣鹏飞不禁笑了起来,他缓缓落下酒杯道:“你也真能折腾,当天整个江城的报纸都被你给炒高了两毛钱!”

姜亮笑道:“我也做贡献了,我买了四份报纸投了你四票!”

杜宇峰道:“我买了二十份!”

荣鹏飞笑道:“你们这算什么?听说有位富家小姐出手就是五万份。几乎把江城报摊上的日报扫荡一空!”

姜亮和杜宇峰同时向张扬竖起了大拇指。

张扬叹了口气道:“有人把我告到了省委宣传部,说我搞不正之风,说我弄虚作假!”

荣鹏飞笑道:“倒也没这么严重。常委会上有人提出了这件事,也提议剥夺你十佳青年的资格,不过以左市长为首的几位常委都护着你,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报纸选票不再计入最终的竞选结果!”

张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什么?那我这么多张票不是白费了?”

姜亮道:“我听说今年的省十佳青年是孙东强,是不是市里害怕你抢了他的风头啊?”

荣鹏飞道:“什么十佳不十佳的,你们还真当一回事啊!”

杜宇峰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件事八成都是内定好了的!”

张扬把杯中酒喝干了:“我就纳闷了,他孙东强比我强哪儿啊?论到对江城的贡献我不比他差啊,凭什么我非得给他让路啊?”

姜亮道:“人家是赵主任的女婿!团市委书记,级别比你高啊!”杜宇峰一旁帮衬道:“咱们张扬也不差啊,他是宋省长的未来女婿。还是企改办主任,谁给谁让路还不一定呢!”

荣鹏飞道:“你们俩别跟着添乱,知道干部队伍内部什么最重要吗?和谐稳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闹出矛盾?”

杜宇峥颇为同情的看了张扬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其实老二也不错,这次你当回老二呗!”

“你才老二呢!”

荣鹏飞和姜亮笑了起来。

荣鹏飞道:“方文南已经正式起诉田斌了!”

张扬对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自从方海涛死后,方文南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在为儿子复仇。

荣鹏飞道:“他胜诉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担心方文南不会就此罢手!”

张扬道:“荣局,我听说一个消息,据说他和苏小红的被抓有关系!”

荣鹏飞看了看窗外,低声道:“江城最近的情况很复杂,洪书记去北京出差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张扬觉察到他这句话中应该还包含着其他的意思,可他并没有追问。涉及到高层的事情,就算他问,荣鹏飞也未必肯说。当晚几个人都没多喝,两斤白酒喝完酒各奔东西。

林清红经过初步考察之后,对江城纺织厂的情况还算满意,不过她有一个条件,她接手江城纺织厂的同时还要将江城第二服装厂一并拿下。对江城市政府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这两家企业都亏损严重,林清红这样做等于同时启动了两家企业的改制,市政府当然全力支持,不过市政府方面最担心的还是工人的问题,如果天骄集团接手企业后,大幅度裁员,显然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让江城市方面没想到的是林清红竟然答应尽量做到不解聘任何一名工人,这是因为她视察江城开发区的状况之后,感觉这里的投资环境和生产条件都不错,想把天骄集团以后的生产基地设立在江城。

在现有的基础上扩大再生产,目前的员工数量只怕还不够,按照她的计划还要向社会招聘。

纺织厂的谈判进行的超乎寻常的顺利,副市长严新建最近也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他主管工业,自从张扬主持企改办工作之后,就给他带来了好运气,接连解决了江城酒厂、江城制药厂的改革问题,现在连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江城纺织厂也要成功解决,这意味着一系列的政绩,张扬做出成绩,分管领导严新建当然有面子,过去在市政府中位置处于中游的他,现在也觉着地位在不断提升。

严新建这个人有个长处,就是他护短,具体表现在对张扬的回护上。当初在东江经贸会上,严新建就坚定不移的站在张扬一边,现在和张扬之间的关系更是越走越近。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六章【政界风云】

在开发区政府和林清红谈判出来,严新建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他向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张扬道:“只要这次的事情顺利谈成,我会向市里给你申报头功!”

张扬笑了笑,他和严新建说话也很随便:“严市长,我喜欢实际的!”

严新建哈哈大笑:“想升官还是想发财?”

“都想!”

严新建指了指前方延伸出的宽阔露台,站在上面远眺,不远处南湖的景色尽收眼底。严新建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微笑道:“肖鸣真会选地方,这儿可是咱们江城的风水宝地!”

张扬道:“趁着现在南湖的开发没有大规模兴起,严市长在开发区找块地方盖栋房子,留着将来养老也是好的。”

严新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儿子女儿都在上海,我老了退休之后,就去上海投奔他们,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江城。”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提议你担任企改办正主任!没什么意外的话,最近就会批下来。”

一直以来张扬都是企改办副主任,不过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分别,反正企改办就他一个副主任,他说一不二,正副也没什么区别,张扬笑道:“我还当要把我的副处给转正呢!”

严新建微笑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任何事都要一步一步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老祖宗的话那可是千真万确。”

张扬淡然笑道:“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红眼病,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严新建道:“所以中国人讲究韬光隐晦,讲究中庸之道,讲究谦虚谨慎,讲究戒骄戒躁!”

“人要是始终这样活着岂不是要累死,脸上终日带着虚伪的假面,还有什么真诚可言?”

严新建微笑道:“有些时候,涵养和内敛本身就是虚伪的一部分!”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我到处找你们,原来你们躲在这里看风景啊!”

严新建转过身去,笑道:“老肖,今天跟天骄集团谈判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躲开了,是不是对我心怀不满啊?”

肖鸣笑道:“我哪儿敢呢!严市长,我一周以前就计划好了今天要去视察开发区重点工程进度,再说了,工业改制的事情,你市长大人都亲自来了,我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严新建虽然嘴上埋怨,可实际上他和肖鸣的私交还是很不错的,肖鸣在级别上并不比他差多少,提升副市长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只差组织部下文了。

肖鸣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天骄集团的林总走了,我还专门让办公室准备了招待午宴呢!”

严新建道:“赶紧取消了,林清红很务实,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事情谈得差不多就走了!”

肖鸣看了看时间道:“取消什么?反正大家也要吃饭!走,去东林大酒店!”

严新建道:“东林大酒店?那饭菜跟喂猪的差不多,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啊?每次都选那里!”

张扬笑了起来,看来严市长对东林大酒店的饭菜很不满意。

肖鸣也笑了起来:“得,您不喜欢,咱们就换地方,你是市长,我听你的!”

张扬道:“去吃农家菜吧,离区政府不远!”

肖鸣对这一带极其熟悉,张扬一提醒,他马上就想了起来:“对,对!尝尝农家菜!”

虽然是农家菜,招待的标准还是不含糊的,大虾、螃蟹、野生甲鱼、野鸭大雁。

肖鸣和张扬都来过不少次,严新建却是第一次前来,吃惯了大酒店的他对这种农家风味赞不绝口,笑道:“这开发区真是个好地方,老肖,要不咱俩换换吧!”

肖鸣道:“我是真想跟你换,就怕组织部不同意!”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张扬在他们面前很少说话,毕竟级别摆在那里,不过人家也没把他当下属看待,这就是肖鸣和严新建聪明的地方,两人都认识到张扬的能力,所以和他相处的时候尽量做到平等对待,政治上就算做不成朋友也要尽量向盟友靠拢,谁也不想和张扬这种人成为敌人。

肖鸣酒量平平,喝了两杯就面红耳赤,他有意无意问道:“洪书记开会回来了吗?”

严新建摇了摇头,最近市里干部最为关注的事情就是洪伟基的动向,每个人都意识到洪伟基遇到大丄麻烦了,不知这次的事情他能不能成功渡过,如果发生变动,将会影响到整个江城的政局,所以谁心里都不安稳。平心而论,洪伟基在江城体制中的口碑并不好,自从他来到江城,给人的总体感觉是碌碌无为,说穿了就是一个混日子的主儿,其实这也怪不得洪伟基,他来到江城之后,先是黎国正出事,然后许常德事发,他自己也被人举报折腾了一通,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变得小心谨慎,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洪伟基在前来江城之前,他的政治前景是很被看好的,他极有希望成为平海省常委,可当他踌躇满志的来到江城,一切突然发生了改变,人生的高峰和低谷原来是紧密相连的。

严新建叹了口气:“江城这两年的确不太平!”

张扬忍不住插口道:“我听说省纪委工作组就在江城,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严新建和肖鸣同时摇了摇头、肖鸣道:“中丄纪委来了也跟我没关系!我们踏踏实实干好丄工作才是正本!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也轮不到我管!”

省委书记办公室内,省委书记顾允知和代省长宋怀明相对坐在那里,省纪委书记曾来州坐在沙发上,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意。

曾来州道:“苏小红的嘴很紧,艳红同志做了很大的工作,可是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洪伟基同志在经济上的确没有太多越界的地方,他很谨慎。”

顾允知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老曾你回去吧!”

曾来州起身告辞离去,他知道顾允知和宋怀明有要紧事要谈,内幕是自己不适合涉及的。

房门关上之后,顾允知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低声道:“茶泡久了有些发苦!”

宋怀明道:“那就倒掉重新来过!”

顾允知微笑道:“把水倒掉还是把茶叶一起倒掉?”

“换成是我就会把茶叶和水都倒掉,洗干净杯子重新泡茶!”

“头道茶往往也是要倒掉的!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宋怀明也端起子茶杯,他抿了一口:“我不懂茶道,听说头道茶就是所谓的洗茶,把茶叶中带有的杂质和农药残存成分洗掉!”

顾允知缓缓落下茶杯道:“老人家发话了,伟基同志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宋怀明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洪伟基前往北京去见乔老的消息,在乔老生日的时候,他专程打电话过去问候,旁敲侧击的询问了老人家对这件事的看法。

顾允知说这话的时候,也在悄悄观察宋怀明的表情变化,宋怀明波澜不惊的表情让顾允知意识到,他应该早就对这件事了然于胸,顾允知的推测不是毫无原因的,宋怀明是乔老的得意门生,发生在平海的事情,乔老不可能不询问他的意见。

宋怀明低声道:“伟基同志做了很多的工作!”

顾允知笑了起来,宋怀明在委婉的给他传递信息。

顾允知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往往这样的人性情又是倔强的,他尊敬乔老,也明白乔老那句话的意义,可事情发生了他不可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接到乔老传递的信息之后,顾允知一直都在考虑怎样处理这件事。

宋怀明道:“顾书记,我看过伟基同志这两年在江城的政绩!”

“评价一下!”

“碌碌无为!”宋怀明毫不掩饰的给予了四个宇的评语,这评语让顾允知双目一亮,他和宋怀明对洪伟基这个人抱有同样的看法。

宋怀明道:“也许是江城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害怕,所以他选择了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处世态度,可对于一个城市的带头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态度会严重影响到城市的发展!”

顾允知点了点头:“这件事不好处理!”

宋怀明道:“我和他谈谈!”

顾允知道:“我会找乔老实话实说,也许江城并不适合伟基同志,换个位置或许能够激发他的能量!”

洪伟基从北京并没有直接返回江城,而是选择前往了东江,在东江省政府,在代省长宋怀明的办公室内,宋怀明和他做了近三个小时的长谈,一切都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着。

在宋怀明和洪伟基谈话两天之后,一个震惊江城政坛的消息传出,市委书记洪伟基因工作需要,辞去江城市市委书记一职,调入云安省担任副省长!原中丄纪委五室主任杜天野前往江城担任江城市委书记。

洪伟基的离去是顾允知和宋怀明共同努力的结果,当然这和洪伟基本人的意愿有着很大的关系,对江城,乃至对平海政坛他已经心灰意冷,他知道自己继续呆下去,只会一点点耗尽自己的政治生命,他还年轻,他不甘心这样下去,如果他坚持,是有可能在江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下去的,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自己的政治声誉已经被损害,更失去了直属领导对他的信任,更何况现在的江城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洪伟基的心头,方文南近乎疯狂的报复。让洪伟基寝食难安,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座城市。

顾允知虽然料到了洪伟基的离去,可他并没有想到上方会这么快的做出反应,直接空降了一位市委书记来江城,按照顾允知的本意,他是想提议岚山市长常颂前往江城担任市委书记的,而常颂留下的空缺可以由他的老部下夏伯达填补,上方的反应之迅速让顾允知措手不及。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表明会有这么一位市委书记突降江城,顾允知甚至对杜天野的资料都了解甚少,不过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杜天野,男,现年三十八岁,出身军人家庭,父亲是我军高级将领,在担任中丄纪委五室主任之前并没有地方任职的相关经历,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是,杜天野是副总理文国权的未来女婿?也就是说他担任江城市委书记这件事上,文副总理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顾允知有些想不透,文副总理为何能够做出这么迅速的反应?是他一直在关注平海的事情,还是有人将情况及时汇报给了他?乔老和文副总理之间的某些矛盾,顾允知也听说过一些,虽然无从证实这些事的真假,不过有一点他能够断定,乔老和文副总理绝非同一阵营。在乔老已经出手影响平海事务的前提下,文副总理仍然插手,足以证明他对乔老并不买账,也是对乔老权威的挑战。顾允知并不想平海变成他们的战场,可事实摆在这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自己没有占到便宜,文副总理的突然出手,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在洪伟基的问题上,他并没有完全顺从乔老的意思,坚持把洪伟基踢出江城,本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可文副总理的插手,让他当初的坚持蒙上了一层尴尬的合义,在乔老看来,极有可能把他和文国权看成同一阵营。

顾允知此时的心情是郁闷和复杂的,省里对这件事的内情清楚的人并不多,而且有能力和高层直接对话的更是少之又少,答案只有一个,宋怀明!一定是他在背后做了文章。

宋怀明现在的心情很好,在他和洪伟基谈话之后,他就已经将消息反馈给上头,乔老是他的恩师,不过他对乔老的有些做法并不敢芶同,在他过去的印象中,乔老显然是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也许是乔老年纪大了的缘故,他变得越来越心慈手软,在洪伟基的处理上显然包含了太多的人情味。这段时间宋怀明和文副总理之间也走得很近,这样的重要信息他也传递到了文国权那里。

宋怀明并不是想在两者间寻求最大化的政治利益,身为平海代省长,他首先考虑到的是平海的未来发展,顾允知退出平海政治舞台的日期临近,可即使是最英明的人,在离开权位之前,都不免会有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往往会演变为一种奇怪的情结,很多人会表现出提拔自己人,让自己的影响力尽可能的延续下去。宋怀明无疑是不想看到这件事情发生的。即使面对乔老的压力,顾允知仍然坚持要把洪伟基踢出江城,宋怀明已经觉察到他的意思,他是想通过这件事进一步扩大他在平海的影响力。宋怀明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他通过透露消息,让文国权出手,这一招可谓是漂亮之极,不但踢走了阻碍江城发展的洪伟基,还让顾允知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可宋怀明也清楚,以顾允知的老辣他肯定会推测出这件事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过后,恐怕他和顾允知之间的芥蒂会越积越深。

这是洪伟基返回江城之后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议,也是他主持的最后一次会议了,也许不久以后还会有一个仪式交接,不过那时候主角已经不再是他。

洪伟基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失落感,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不喜欢江城,这座城市带给他的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他从没有产生过归属感,觉着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洪伟基现在的表情很自然,风轻云淡,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轻声道:“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因为工作需要,上级决定把我调到云安省工作,虽然我舍不得离开大家,舍不得离开江城这片土地,可我们这些国家干部必须服从上级的指示!党需要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得去那里嘛……哈哈……”

常委们都没有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得很,你洪伟基这次走得可不光彩!

真正对洪伟基有些留恋的还是常务副市长李长宇,这位老同学走后,自己又少了一位强有力的靠山,和左援朝竞争市长的希望变得越发渺茫起来。

洪伟基道:“在江城的两年,在大家的配合下,我们做出了一些成绩,也有过一些错误,虽然我很想把任期做满,很想在我的任期内带给江城一个崭新的面貌,现在看起来是没有机会了!”

代市长左援朝微笑道:“真舍不得洪书记走啊!洪书记这两年的工作成绩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冷笑,你洪伟基就是一个混混儿,来江城这么久你踏踏实实干过工作吗?除了借着江城制药厂的事情搞起了一场风波,并将矛头指向了我,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种干部早就该走人了!左援朝无疑是乐于见到这种结果的,洪伟基的离去值得他拍手庆贺,这不仅仅因为他和洪伟基的积怨,更是因为洪伟基走后,常务副市长李长宇又少了一个靠山,你李长宇凭什么再跟我斗?

洪伟基微微皱了皱眉头,左援朝的这句话对他来说有些刺耳,他心知肚明自己在江城没干什么,除了那场针对左援朝的政治斗争,自己再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政绩。

人大主任赵洋林道:“听说新任市委书记杜天野同志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啊!”

洪伟基微笑道:“天野同志是我在党校的老同学,很有能力,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接好我的班!”

一直没有说话的组织部部长徐彪道:“希望咱们江城从此能够走好运!”这句话说得就太明白了,等于直接打了洪伟基的脸。徐彪性情耿直对洪伟基一直都是看不顺眼的,现在洪伟基要走了他更没什么顾忌。

洪伟基的表情有些尴尬,都说人走茶凉,现在自己还没走呢,人家就开始说风凉话了。

左援朝笑道:“咱们江城的运道什么时候差过?以后会越来越好!”

李长宇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接口道:“感谢洪书记这两年的辛苦工作!”他率先鼓起掌来,让李长宇和洪伟基尴尬万分的是,在场的常委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

代市长左援朝看了看时间,说出了一句让洪伟基终生难忘的话:“散会吧!大家都还有工作要做!”

打脸打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洪伟基虽然辞职,可毕竟现在还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常委会还是由他主持,你左援朝凭什么说散会?你有什么资格说散会?洪伟基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想要发作,可政协主席马益民和组织部长徐彪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人家真的要散会,人大主任赵洋林和副市长袁成锡也随后站了起来。

洪伟基没有说话,默默坐在那里,很快常委们就走光了,会议室内只刺下他和李长宇。

李长宇叹了口气,摸出香烟,自己拿了一支,又递给洪伟基一支。

洪伟基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摸出火机,主动给李长宇点燃香烟,在他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给李长宇主动点烟。

李长宇对着火苗抽了一口,把香烟点燃,低声道:“让你这位市委书记给我点烟真是难得!”

洪伟基苦笑道:“这里只有老同学,没有什么市委书记,也没有什么副市长。”

李长宇道:“看开一些,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一走茶就凉,咱们中国的官≮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场几千年来就是这样!”

洪伟基道:“不怪人家,怪我自己!”

李长宇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

洪伟基用力抽了一口烟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烟,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我在江城的确没做什么?”

李长宇沉默了下去,公平的来说,洪伟基在江城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政绩,他更多的充当了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洪伟基道:“杜天野是我的党校同学!”

李长宇点了点头,他和杜天野见过面,当初他被双规的时候,中丄纪委介入,负责调查的就是杜天野。

洪伟基道:“天野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很有主见!相信他有能力把江城管理好!”从李长宇的表情上,洪伟基能够看出,现在李长宇的内心只怕比自己更加沉重,自己去云安担任副省长,只要站好队,以后还是有前途的,可李长宇在江城的政治前途已经十分的黯淡,杜天野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空降江城,对每个人开始都是公平的。洪伟基想起了一件事,他低声道:“天野是文副总理的准女婿,他和张扬的关系不错!”

李长宇苦笑道:“又是张扬!”

洪伟基把烟蒂摁灭,起身拍了拍李长宇的肩膀,他并没有说话,缓步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苏小红终于被解除了禁闭,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可当她来到皇宫假日的门前,看到新更换上去的皇家假日四个大字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她蹲了下去捂住俏脸大声的哭了起来,哭得如此伤心,任凭眼泪肆意流淌。

周围走过的路人有些惊奇的看着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蹲在大街上哭。

苏强听到消息慌忙冲了出来,他大声叫道:“姐!”

苏小红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苍白的嘴唇不断抽搐着。

“姐!”

苏小红伸手道:“不要过来!我没事!”她慢慢站起身,转身向马路对面走去。

“姐!”苏强担心的呼喊着她。

苏小红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她想冷静一下,一切都已经过去,她要好好的冷静一下,这时候,忽然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向她疾驰而来,苏小红听到弟弟的惊呼声,茫然转过头去,这才看到那辆瞬间逼近的轿车,她美丽的瞳孔突然散大,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一只有力的大手拖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回去,那辆灰色轿车擦着苏小红的身体冲了过去。

苏强愤怒的追了上去,抓起地上一个石块砸在轿车的后车窗上,那轿车并没敢停下,一溜烟向远方驶去。

苏强来到姐姐面前:“姐,你没事儿吧?”

苏小红摇了摇头,头脑这才有些清醒,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子,对方三十多岁,身材魁梧,四方脸,浓眉大眼,显得颇有男子气概。

那男子笑了笑道:“过马路的时候,最好不要想事情!”

苏小红看来还是有些浑浑噩噩,苏强代替姐姐道谢道:“多谢这位大哥,请里面喝杯茶吧?”

那男子摆了摆手,他微笑道:“我还有事!照顾好你姐姐!”

张扬也听说洪伟基调往云安省担任副省长的事情,让他喜出望外的是,这次空降的市委书记竟然是杜天野,杜天野是他哥们,以后自己在江城的政治地位无疑会更加稳固。在他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去恭贺杜天野,可杜天野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看来杜天野已经开始启动了防打扰措施。

张扬在办公室正在看文件的时候,朱晓云走了进来,她是特地来告诉张扬,苏小红已经被放出来了。朱晓云和苏强正在热恋,所以苏强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她。

张扬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毕竟市委书记洪伟基都没事,他这次调往云安省是工作需要,而非因作风问题受到处罚,也就是说上面并没有追究洪伟基的责任,洪伟基没事,苏小红则变得无关紧要了,被放出来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扬合上文件夹:“她怎么样?”

朱晓云忧心忡忡道:“情绪很不稳定,刚才还差点被汽车给撞了!”

张扬叹了口气道:“休息一阵子就好了,红姐这个人很坚强,我相信她会没事的!”

朱晓云轻声道:“但愿如此、张主任,苏强希望你有空能去看看他姐姐,开导开导她,红姐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

张扬点了点头,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和苏小红的交谈,他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杜天野豪爽的大笑声:“张主任!我很快就去江城了!”

张扬笑道:“我给你打八百次电话了,一心想巴结巴结你,可你倒好,把手机给关了!”

杜天野道:“这是我的新号码,别人还都不知道,我害怕别人打扰,这两天想清静清静!”

“什么时候来江城啊?我眼巴巴请你吃饭呢!”

“想拍我马屁啊?”

“是啊!真心实意的想拍您马屁,我未来的政治前途命运全靠你了!”

杜天野又大笑起来:“请我吃饭吧,我就快饿死了!”

“成!只要杜书记一声今下,我马上就买飞机票去北京请你!”

“用不着那么麻烦!”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朱晓云过去拉开了房门,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手机。

张扬万万没有想到杜天野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大笑着迎了上去,杜天野伸出手去和他对击了一掌,然后紧紧握在一起。

朱晓云当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戴墨镜的男子就是江城市未来的市委书记杜天野,只当是张扬远道而来的朋友,她轻声道:“张主任,你们聊着,我出去了!”

张扬点了点头道:“小朱,去泡壶茶,用我最好的茶叶!”

”嗳!”

杜天野取下墨镜,微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张扬也一脸笑容的挨着他坐下。

杜天野看了看他道:“今儿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这是媚笑,我一副处级干部见了您这位市委书记,我得献媚啊!”

杜天野笑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今天我乔装打扮过来见你,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的,别跟我弄那套虚伪的,惹烦了我,我以后会给你小鞋穿的!”

“是!是!杜书记教训的是!”

“还跟我捣蛋?”杜天野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朱晓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张扬停下了调侃,朱晓云把两杯碧螺春放在茶几上,向杜天野笑了笑,这才退了出去。

杜天野望着朱晓云的身影道:“你挺腐败的啊,一个企改办副主任居然配上了女秘书?”

“临时的,我哪有秘书,没人的时候她临时充当一下秘书的角色!”

杜天野提醒张扬道:“你最好注意点生活作风问题!”

张扬笑道:“那是,很多领导干部就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下马,我一定引以为鉴!”

杜天野喝了口茶,笑着摇了摇头,张扬这句话显然是针对洪伟基而发。

张扬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来江城上任,省委组织部没人陪你过来?”

杜天野道:“他们下周才会过来,我这次是以私人的形式过来的,只是为了会朋友,没有其他目的!”

虽然杜天野这样说,张扬才不会相信呢,这叫微服私访!不过无论杜天野提前来江城的目的何在,人家是奔着他这位老朋友过来的,朋友来了,张扬理当好好招待!

张大官人带着杜天野去了清台山,早在北京的时候,杜天野就对清台山庄的驴肉大感兴趣,张扬给牛文强打了电话,让他先去清台山庄准备。

杜天野来江城的事情很隐秘,他不想过度张扬,所以张扬也没有通知江城的其他弟兄,牛文强是体制外的,他不认识杜天野,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张扬和杜天野驱车来到清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牛文强的皇冠车停在山庄外,他正在院子里欣赏老板孙满囤表演活驴现杀呢!张扬在电话中并没说有多少人过来,只说是贵宾,牛文强菜可点了不少,看到张扬和杜天野并肩过来,有些诧异道:“就你们俩人啊?”

张扬笑道:“是啊!人多了吃得也多,怕你心疼钱!”

牛文强瞪了他一眼道:“咱们哥们啥时候在乎过钱?”他向杜天野主动伸出手去:“牛文强!”

杜天野笑道:“我叫杜天!”他倒是省事儿,直接去了一个字。

牛文强当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就是江城的新任市委书记,如果他知道杜天野的身份,肯定不会表现的这样从容自然。牛文强向孙满囤道:“驴鞭给我炖好了啊!今儿来的都是贵客,满囤,你得亲自下厨!”

“放心吧您呐!我和张主任也是老朋友了!”

张扬笑着扔给孙满囤一盒中华烟,和杜天野牛文强一起走入包间。

凉菜已经准备好了,牛文强叫了八道凉菜,三个人吃的确有些奢侈,杜天野客气道:“太隆重了吧!”

张扬笑道:“没事,咱们牛总出了名的仗义疏财,你只管吃!”

牛文强带来了一箱清江特供,张扬怕杜天野喝不惯这个,转身去外面车里拿茅台。拿酒的时候,接到了安语晨打来的电话,从电话里听出她很不开心,张扬问清楚她现在就在清台山,让她直接过来山庄吃饭。

杜天野听说还有客人要过来,在牛文强出去催菜的时候低声对张扬道:“我交代你的事儿别忘了!”

张扬知道他害怕别人识破他的身份,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杜天野清楚这厮的性情,真能放心才怪。

安语晨来得很快,张扬他们三人刚刚喝完了一斤酒,安语晨已经风风火火来到了清台山庄。

牛文强和她也是很熟了,笑着招呼道:“安小姐来了,赶紧吃,驴鞭刚上,热乎着呢!”张扬抬脚就踹了他一下,这厮真是没有口德。

好在安语晨也没跟他一般计较,在张扬身边坐下,低声道:“我不回香港了!”

杜天野看了看安语晨又看了看张扬,心说张扬你胆子够肥的,扒拉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跟顾佳彤、楚嫣然全都不清不楚的,现在又哄上了人家香港小姑娘,这事要是让宋怀明知道能饶了你?

张扬这才向杜天野介绍道:“她是我徒弟安语晨!”又向安语晨道:“这是我好朋友杜天!”

安语晨根本没有把其他人看在眼里,连招呼都没跟杜天野打,咬了咬樱唇道:“我决定了,以后就留在江城!”

张扬咳嗽了一声:“我说丫头,你杜哥大老远从北京来了,你能不能别干喧宾夺主的事儿?”

安语晨刚才和父亲又发生了不快,过去他们父女之间吵架的时候,安语晨还可以去爷爷那里诉说,现在爷爷走了,连个诉说委屈的地方都没了,所以她才想到了张扬,马上给张扬打了电话,想来想去这世上能让她感到亲近的也只有张扬了。人在遇到变故的时候会变得很脆弱,素来坚强的安语晨也是如此。

张扬说她这句话本没有什么,更何况过去和安语晨也玩笑惯了,可现在安语晨听在耳朵里,内心中却极其难受,只觉着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自己了。她起身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张扬傻眼了,想不到普普通通的一句玩笑话就把她给得罪了。

杜天野向张扬道:“还不去追?”

张扬打肿脸充胖子道:“这徒弟让我惯坏了,不懂事……”

牛文强道:“我看她也有点不对,你还是去看看吧!”

张扬起身追了出去,走出清台山庄,看到安语晨的汽车停在门外,人却不见了,他支起耳朵听去,听到树林中隐隐传来啼哭之声,张扬循声走了过去,却见安语晨正趴在一棵树干之上低声啜泣,过去这丫头可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能让她掉眼泪的事情可真不多见。

张扬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语晨拧动了一下娇躯,带着哭腔道:“你走开啦……我爷爷不要我了……我爹哋不要我……现在你也不要我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张大官人苦笑道:“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啥……在我眼里,你就是我亲闺女,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安语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她含泪瞪了张扬一眼道:“你滚开!就会欺负我!”小女儿家的薄怒轻嗔尽显俏脸之上,煞是动人,张扬也看得不禁一呆。想不到这个男人婆女徒儿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可随即内心中暗叫罪过,咱是人家的师傅,这种念头压根就不该有,罪过!罪过!

张扬道:“我哥们从北京来,所以刚才顾不上听你解释!你别生气啊!”

安语晨道:“跟你没关系,是我心里不爽,哭完也就舒服多了,走,我跟你回去,咱们一起喝酒!”

安语晨显然不在状态,喝了没多久就已经醉了,不过她醉了也没胡言乱语,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睡了。

杜天野叹了口气道:“我说张扬,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害成这样?”

张扬笑道:“她心里不痛快,喝醉了反而好!”他招呼杜天野继续喝酒,可杜天野经安语晨这么一搅和,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轻声道:“走吧,我赶今晚的火车去东江呢!”

“走这么急啊?”

杜天野笑道:“离正式报到没几天了,我想先去省里了解一些情况。

张扬看到他去意已决也没留他,轻声道:“开我车去吧,下午在春阳休息休息,晚上再走!”

杜天野点了点头:“也好!”

当天下午杜天野来到牛文强的金凯越休息,张扬安顿好安语晨,也过来陪他,他知道杜天野今天来的本意是为了了解江城的一些事,于是将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向杜天野介绍了一下。

杜天野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

张扬道:“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张扬笑道:“许常德、洪伟基和你全都是中央党校同期学员,你们三个先后都担任了江城市委书记。”

杜天野早就想过这件事,不禁笑道:“看来江城市委书记这个位子并不好坐!”

张扬道:“别人坐,不好坐,你坐肯定是稳如泰山!”

“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你有信心,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杜天野哈哈大笑道:“搞了半天,我还需要你来罩着?”

张扬笑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官再大,没有自己的班底也是寸步难行,洪伟基为什么在江城碌碌无为,从根本上来说是因为他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班底。”

张扬的这句话让杜天野刮目相看,他端着茶杯向张扬坐近了一些,低声道:“详细点!”

张扬道:“我对政治这玩意虽然没什么太深的研究,可我也能看透一些事,洪伟基来到江城,他联合的是李长宇,许常德当初帮助李长宇当上了常务副市长,的确是想帮助洪伟基留下一个好的班底,可他有一点没有想过,李长宇也是从春阳刚刚提升上来的干部,对李长宇而言,他面对着和洪伟基同样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怎样融入江城的领导层。洪伟基这个人还有个毛病,就是自负,他觉着自己高高在上,很少去注意上下级的关系,这就造成了和江城市委干部的关系越来越远。”

杜天野喝了口茶道:“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张扬道:“洪伟基来到江城不久,就出了黎国正案,然后又有人告他作风有问题,接着又是许常德出了毛病!”在杜天野这个前中丄纪委五室主任的面前,张扬根本不用顾忌什么,他笑道:“任何人接连遇到这么多事,都会心惊肉跳,更何况他自己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

杜天野缓缓落下茶杯道:“你是说他因为这些事害怕了?”其实杜天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张扬点了点头道:“江城体制里对他的评价并不高,认为他是个只会和稀泥的主儿,正事实事一样没干过。其实他是害怕了,他抱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想法,如果他是个市长还好说,可他是江城的一把手,只想着混日子显然是没法干下去的。”

杜天野发现自己得对张扬刮目相看了,这小子对江城政治现状的分析头头是道,尤其是对洪伟基的分析简直是契合无比。杜天野笑道:“说说你准备怎么帮我?”

张扬笑道:“咱们先不谈这个,首先谈谈你,你背景不用说,过去是中丄纪委的干部,你的底子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就是根正苗红!你来江城当市委书记虽然是孤身前来,可你有我这个好兄弟啊!我的群众基础就是你的群众基础,我的社会关系就是你的社会关系,你想干又不方便干的事情,我第一个顶上去,有了骂名我替你担着,有了政绩先紧着你享受。”

“对我这么好啊?你有什么目的啊?”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说你这话可不地道啊!咱们是朋友,是兄弟,我对你可是两肋插刀啊!”

杜天野笑道:“这个人情我领了,不过打死我我都不信你不求回报!”

“我也不信,至于什么回报,我现在还没想出来,以后找你要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啊!”

两人相视大笑。

安语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她觉着口干舌燥,头疼欲裂,睁开美眸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端起水一口气喝完,又跑到盥洗室梳理了一下,这才出门去找张扬。

她出门的时候,看到张扬正从楼下上来,狠狠瞪了张扬一眼道:“你就这么当师父的,我喝醉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房间里,自己出去潇洒快活!”

张扬刚刚送杜天野离开,和杜天野一番深谈之后,张大官人心情大好,他笑道:“给你倒水了,我看你睡得这么香,不忍心打搅你。”

安语晨颦了颦秀眉道:“头好痛!”

张扬探了探她的脉门确信她并无异样,方才松了口气道:“你身体不行就别逞能了,万一喝出了什么毛病,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

安语晨冷冷道:“没人在乎我!”话音刚落听到房间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扬努了努嘴,示意她回去接电话。

安语晨回到房间,看到电话号码,马上就把手机给关上了。

张扬笑道:“别任性,还是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这里毕竟不是在香港,你再不回电话,恐怕他们要报警了!”

安语晨终于被张扬说动,开机后给叔叔安德渊打了个电话,只说是和张扬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

张大官人这个郁闷,这不是存心让人误会吗?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过夜,他们安家保不齐会有什么想法。

安语晨又把手机给关了,看来今晚她是赖上张扬了:“我饿了!”

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金凯越的厨师也早就下班了,他点了点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吃!”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安语晨不禁打了个喷嚏,张扬脱下自己的风衣给她被上。

今晚刚巧是他二哥赵立武值班,看到弟弟带着一个女孩子出来,笑着迎了过去:“三儿,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张扬笑道:“饿了,出去找点吃的!一起去吧!”

“不了,我今晚还得值班!”赵立武走近才认出张扬身边的女孩是安语晨,他慌忙打招呼道:“安小姐,你好!”

安语晨知道赵立武是张扬的二哥,向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赵立武指着东边道:“一直往前走,快到县人民医院的地方有家二子砂锅居不错!”

张扬和安语晨并肩向砂锅居走去,望着远处灯光中的春阳县人民医院,张扬忽然想起自己网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情景,唇角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安语晨轻声道:“听说你过去就在春阳县人民医院实习过?”

“很久了!有些事我都模糊了!”张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浮现出左晓晴的俏脸,不知道她现在美国过得还好吗?

安语晨已经闻到空气里诱人的香气:“好香!”

二子砂锅居就是一个夜市大排档,生意出奇的火爆,虽然已经接近午夜,十多张桌子还是满满的。

张扬和安语晨到了那里居然没有位置,不过张大官人在春阳的人脉可不是一般,马上有人站起了前来:“这不是张主任吗?您怎么到这里来吃饭了?”

张扬望去,跟他打招呼的人原来是春阳客运公司经理韩唯正的儿子韩传宝,当初这厮因为留难左晓晴而被自己痛打一顿,后来一直对自己很尊敬。

韩传宝向安语晨看了一眼,笑道:“没位置了,您坐我这吧,反正我们就吃完了!”他把张扬和安语晨请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那位女伴说了声,两人起身离去。

人家这么尊敬他,张扬当然感到面子上有光,他客气道:“小韩,一起喝两杯!”

韩传宝笑道:“不了,我还有事,张主任,您吃着,有空我再去拜访您!”离去的时候他多留下了一百块钱,让老板把帐算在自己身上。

张扬看到这厮这么懂事,看来这两年也进步了不少。

安语晨点了四个砂锅,她是真饿了,盛了碗米饭就大吃了起来。

张扬并不饿,笑眯眯看着安语晨,看得安语晨有些吃不下去了,放下碗筷道:“有你这么看人的吗?还让我怎么吃啊?我哪儿不对头啊?值得你这么盯着看?”

张扬笑道:“我发现你变漂亮了!”

安语晨脸儿红了红,皱了皱鼻翼,显得极其可爱:“少哄我开心了,不理你,我吃我的,你爱看不看!”她把碗端了起来,这次遮住了半边面庞。

这时候又有人过来和张扬打招呼,是这一带的混混儿,人称长毛的常七斤,不过长毛现在已经刮了个光头,他因为打架斗殴刚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看到张扬出现,当然要过来套套近乎,张扬对长毛这种小痞子根本看不在眼里,朝他点了点头,也没有邀请他坐下的意思,长毛从张扬的表情上就看出人家不待见自己,可这厮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张扬现在是什么身份,张扬已经成为春阳的传奇,他在张扬面前站着给张扬敬了杯酒,然后回去了。

一帮小兄弟可不认识张扬,一个个愤愤不平道:“老大,那谁啊?这么牛逼,正眼都不看你,我们去灭了他!”

“灭你妈!”长毛瞪着眼睛骂道,他向身后看了看方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张扬张主任!”

“他就是张主任!”声音中透着诚惶诚恐。

张扬的耳朵何其灵敏,将这帮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想不到我的威望在春阳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七章【东风吹战鼓擂】

安语晨站在春水河畔,展开双臂,闭上美眸,用力发出一声尖叫,这是一种心底郁闷情绪的释放。

可张大官人被她吓了一跳:“丫头,大半夜的,你别把狼招来!”

安语晨笑道:“叫了一声,心里好受到了!”

张扬点了点头道:“觉着舒服就多叫两声!”

安语晨点了点头,真的把两手圈起来又叫了一声。

树丛中一只野猫跟着喃呜叫了起来。

张大官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猫招来了,它还以为你叫春呢!”

安语晨羞得俏脸通红,抬脚就向张扬踢了过去:“你才叫春呢!”

“干什么的?”两名巡警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拿着手电筒向他们照了过去,张大官人下意识的眯起双眼。

“张主任!是您呐!”一名警察认出了张扬,看来这厮现在的知名度可不是盖得。

张扬可不认识人家,有点哭笑不的的点了点头。现在自己也是知名人物公众人物,看来做任何事也得注意影响了。

两名巡警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向张扬笑了笑,也没多说话,转身离去了。

张扬向安语晨道:“都十二点多了,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安语晨在河畔的石阶上坐下,张扬陪着她坐下,抓起一颗小石子扔入春水河中,平静的河面泛起一串涟漪,秋月的倒影被水波揉碎,散出无数碎银。

张扬微笑道:“真打算留在江城了?”

安语晨点了点头道:“我在香港已经没有亲人了!”

“你还有父亲,还有兄弟!”

“我和爹地很难沟通,他有他的家庭,他的生活,我不想影响他,也不想他干涉我!”

张扬笑道:“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呢?你只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安语晨搂住双膝道:“张扬。其实我明白的!”

“明白什么?”

“我没多久好活了!”

张扬内心一震,转身望向安语晨,安语晨的目光凄迷,望着月下的春水河,流露出淡淡的忧伤:“我不恨我爹,我只是不想他们为我担心。我想换个环境,想重新生活。在我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忘记我是一个病人,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我死后,就葬在清台山,埋在爷爷身边。和他老人家做伴!”

张扬当然明白安语晨如此悲观的原因,他低声安慰道:“丫头,我在想办法,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安语晨笑道:“我相信你会尽一切努力帮我,可很多事并非是人力所能够挽回。”她深深凝望张扬道:“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对我来说。每活一天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张扬默然无语,心中也感到说不出的难过,如果安语晨真的病发离去。那么自己想必会十分伤心。

安语晨道:“对了,阿文说可以和乔梦媛合作,她的计划书不错,不过有些细节还要商椎,我留在江城也为了这件事。”

张扬点了点头道:“商业上的事情我不过问,需要我帮忙的,你开口就是!”

安语晨笑道:“师父,我叫了你这么久的师父,你好像并没有教给我什么真本事!”

张扬道:“你想学什么?养气打坐的功夫我都教过了!”

“点穴还有你打人的功夫!”

张扬笑道:“好,反正你以后在江城的时间多了,我会把最厉害的武功教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对我放尊重点!”

江城领导层的变动让体制内的很多人忐忑不安,李长宇如此,代市长左援朝也是如此虽然洪伟基的离去让他窃喜不以,可新来的这位市委书记杜天野究竟为人怎样?自己从后和他能不能够合得来,左援朝都没有把握,杜天野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多。这样的年轻干部,能够登上如此的高位,除了他显赫的背景,和他自身的能力也有相当的关系。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坐在左援朝的办公室内,他低声道:“我找人看过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风水,虽然暗合九五之尊的含义,可惜室内无水。龙困浅滩,绝非吉兆。”

左援朝不禁笑道:“你少卖弄那点儿风水知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半瓶醋!”

肖鸣尴尬的笑了笑道:“加个鱼缸在里面或许好一集!”

左援朝道:“你机会来了,等杜书记上任的时候,你送他一个鱼缸呗!”

肖鸣道:“这个杜书记很神秘啊。我问过很多人对他都不怎么了解!”

左援朝道:“他一直都在中纪委工作,黎国正案发的时候,他到江城来过,他和洪伟基、许常德都走过去党校的同学,父亲是我军高级将领。未来的岳父是文副总理!”

肖鸣道:“背景彳懈啊!”他听到文副总理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左市长,张扬不是文副总理的干儿子吗?”

左援朝点了点头道:“我让人调查了,根据驻京办的同志反映,张扬在北京担任春阳驻京办主任的时候。和杜书记的关系就十分密切,他们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且”张扬之所以跟文家攀上关系还是通过杜书记的缘故。”

肖鸣心中暗喜,张扬和杜天野的关系如此密切,那么以后和杜天野相处就不愁没有桥梁沟通,他和张扬的关系相处的不错,通过张扬和杜天野套套近乎应该不存在任何问题。

左援朝道:“其实咱们江城的市级领导班子是该有个新气象了,希望杜书记的到来能给我们这座城市带来好运。”

肖鸣道:“我总觉着杜书记这次的到来会让江城发生巨大的变动!”

左援朝微笑道:“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肖鸣点了点头,又道:“我刚从市委宣传部出来,十佳青年的内部计票结果出来了,抛开报纸选票的因素之后,票选结果,张扬仍然是第一,他获得了百分之五十的选票。孙东强只得到了百分之二十一!”肖鸣是这次选委会成员之一,所以有机会接触到内幕实情。

左援朝笑道:“你发动开发区这么多企业给他投票,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肖鸣不好意识的笑了笑:“也不都是我的功劳,他和文渊区区长钱长键的关系很不错,人家也帮忙了,不过就算抛开这些因素,他参与改制的几家企业都在为他拉票,胜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左援朝道:“赵主任今年已经打过招呼了,省十佳一定要给他的女婿孙东强。”

肖鸣皱了皱眉头道:“我觉着他这件事做得有些过了,孙东强这个人并没有多少能力,如果不是秦清空下这个位子,怎么也轮不到他担任团市委书记,赵主任这么捧他虽然可以理解,不过也没必要把好事都落到他头上,都说十佳青年按照票选结果,那么第一名就应当是张扬,咱们江城十佳的第一名理所当然就是省十佳青年!”

左援朝其实在过去也和肖鸣探讨过这个问题,那时候肖鸣对此的态度是无所谓的,毕竟赵洋林打了招呼,他资格这么老,大家明知道他是私心作祟,还是要给他一些面子,可今天肖鸣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他立场鲜明的为张扬抱不平起来。

肖鸣道:“我看得出,张扬很在乎这个十佳青年!”

左援朝马上就明白了肖鸣的意思。肖鸣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张扬,他考虑到的是新任市委书记杜天野,如果张扬在这件事上和孙东强竞争,势必会引起赵洋林的介入,凭杜天野和张扬的关系,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本身道理就在张扬的一边,左援朝、肖鸣这些人就会面对一个立场选择的问题,想和一个。人做朋友,一是通过相处套近乎,还有一个更有效的方法,就是和他树立起一个共同的对手,同仇敌忾这个词在任何时代都适用,左援朝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想不到肖鸣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全。他低声道:“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实际情况透露给张扬,我会支持他!”

江城酒厂在各省市电视台播出的广告起到了明显的效果,他们的新包装生产线也调试到位,订单雪片般飞来,乐得厂长刘金成合不拢嘴,包装生产线装机完毕的当天专程请副市长严新建,企改办副主任张扬过来剪彩。

严新建从包装车间视察出来,笑着向身边的张扬道:“不错!酒厂渐渐走上征途了!”

一旁刘金成道:“这套包装设备目前在国内也算一流,和茅台五粮液他们用得差不多,我们的另外一条灌装生产线马上也会安装完成,到时候,我们酒厂的年产量比过去可以提升五倍!”

严新建连连点头道:“好!真是不错!”

刘金成道:“多亏了严市长,多亏了张主任,不然酒厂这次就被RG集团给拖垮了!”

严新建笑道:“要谢就谢张扬吧。这件事我可没出力!”

这时候厂办公室主任李涛走了过来。低声向刘金成道:“刘厂长,环保局的同志又来了!”

刘金成愣了愣,有些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啊?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他让副厂长陪着尹新建先去其他厂区视察。

张扬听到环保局:个字就留了个心眼,他停下脚步问道:“环保局哪个科室的?”

刘金成笑道:“张主任,你别操心了,这事我们自己处理!”

张扬却道:“到底哪个科室的?”他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尽头。

李涛道:“污染防治科的吴科长!他说我们酒厂的排放不符合国家标准,所以要罚款!”

“罚他麻痹!”张扬一听到吴红贵的名字就来毛,他向李涛道:“带我去看看!”

刘金成愣了,他不清楚为什么张扬会对这件事表现的那么义愤填膺。不过环保局最近来酒厂找了他们好多次,罚单也开了不少张,刘金城也出面和环保局方面协调了好几次,似乎也没啥效果,他知道张扬的能耐,如果张扬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岂不是更好。

吴红贵这次并不是平白无故找酒厂的麻烦,酒厂的污水排放的的确确超出国家标准,查办这件事也是环保局局长耿启超亲自下得命令。

吴红贵压根没想到张扬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上次被张扬打了一个耳光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他对张扬是又恨又怕,从那次事件之后,他连制药厂的大门都没敢跨进过。不过这次不同。他占理,酒厂的确排放超标。所以吴红贵的胆气又壮了一些。

张扬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吴红贵,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些企业单位跟你有仇吗?”

吴红贵虽然有些怕他,可毕竟这次是秉公办事,他据理力争道:“酒厂排污超标,我们环保局当然有资格查!查出问题,我们按照国家相关条例进行处理有什么不对?”

张扬点了点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他虽然留了三分力道仍然把吴红贵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人都愣了,谁都没想到这位企改办主任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含糊,全无征兆。

吴红贵捂着又红又肿的面颊大叫道:“你凭什么打人?”

跟他过来的两名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上次已经见到吴红贵挨打了,他们知道自己惹不起张扬,两人上前扶起吴红贵。

张扬冷笑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只要让我见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刘金城这时候才走上来装腔作势的拉住张扬。

吴红贵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上次被打还可以说是咎由自取,这次就有点无妄之灾了,这厮也太欺负人了。他大声道:“我要向上级告你!”

张扬笑道:“想告你只管去,江城说理的地方多了,就怕没人搭理你!”

一帮环保局人员灰溜溜退了出去。

刘金城算看出来了,张扬和这位吴科长有积怨,人家也不是存心给自己出头,是想借着这件事消气。

刘金城劝道:“张主任,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坐下歇会儿!”

张扬道:“我没跟他一般见识。可我说过的话总不能不算!”他说过见吴红贵一次,就要打吴红贵一次。大老爷们,说到就得做到!

刘金城老实承认道:“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排污设备买来了。还没有安装调试好,排污的确不符合标准。”

张扬瞪了他一眼道:“那就尽快安装好,知不知道破坏环境是殃及子孙后代的坏事?”

刘金城道:“一定抓紧,我们也不想成为破坏环境的罪人!”

当天中午,副市长严新建和张扬等人就在酒厂食堂用餐,听说张扬打吴红贵耳光的事情,严新建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笑了起来,他当即就给环保局长耿启超打了个电话,把耿启超训斥了一顿,酒厂是江城的重点企业,现在酒厂的改革刚刚开始,难免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环保局应该从整个江城发展的大局出发,要灵活机动的把握政策,不能拖企业的后腿。

环保局局长耿启超事后自然又把吴红贵骂了一顿。

严新建当众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不仅仅是表示他对企业的支持,也走向张扬表明态度,我对你的支持是母庸置疑的,随着张扬和新任市委书记杜天野的关系渐渐为人所知。连严新建这样的政治老手也不禁开始向张扬主动示好。

午饭后刘金城还专门带着严新建他们实地参观了一下他们酒厂的污水处理设备,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装机完成并投入使用。

严新建和张扬同车返回市政府,途中严新建有意无意道:“张扬,新任市委书记下周就来江城了!”

张扬嗯了一声,他心中比谁都明白。杜天野已经在江城打了个圈然后才去的东江,不过这件事他严守秘密,不然市里这帮领导又要大惊怪了。

严新建看到张扬这种反应,终于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和杜书记认识的时间很久了?”

张扬笑道:“还是当初我在北京担任春阳驻京办主任的时候,他为人热情,正直,宽容,大度,很值得相处!”这可不是故意拍杜天野的马屁,杜天野为人的确不错。可在严新建的眼中,他看到的是张扬和杜天野的关系非同一般。

严新建感叹道:“咱们江城的确需要这样的干部来主持工作!”这句话就有些溜须拍马之嫌了,不过是间接拍,拍得婉转。

张扬忍不住笑道:“产市长这句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会觉着你对洪书记的工作不满意!”

严新建微笑道:“前两天常委会上发生了一件事你知不知道?”

张扬摇了摇头。

严新建道:“洪书记主持的最后一次常委会,可我们左市长不等他表白完就宣布散会了!”

张扬听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左援朝和洪伟基之间素有恩怨,可没想到左援朝这次会做得那么绝,居然敢散洪伟基的会。转念一想,洪伟基已经注定要离开江城。左援朝自然无所顾忌,昔日对他的不满当然要发泄一下。

严新建道:“左市长一说散会。所有常委同时响应,只有李副市长还留在会议室,搞得洪书记好不尴尬。”

张扬低声道:“洪书记和李副市长是老同学,于情于理他都得留下来陪他。”

严新建道:“洪伟基这个人在江城没做多少事,大家对他不满也是正常的!”他对洪伟基也不喜欢,现在已径直呼其名了。

张扬道:“都说人走茶凉,想必洪书记现在正独自感叹吧?”

严新建微笑道:“身在官场。对此就应当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洪伟基这次也不算失败,离开江城,离开平海或许他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张扬道:“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严新建低声道:“听说他多亏了乔老帮忙!”

洪伟基静静坐在雅云湖畔的春芦茶社内,端详着对面的苏小红,这次是他主动约苏小红见面的,苏小红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赴约。

苏小红身穿绿色高领羊绒衫。深灰色西裤,体型四凸有致,她应该已经从前些日子的拘谨生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很恬淡,少了丹分妩媚多了几分坚定,一双明眸望着洪伟基,从中找不到任何的温情也找不到任何的仇恨。

洪伟基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的女人,他今天方才意识到,过去从未仔细的观察过她,原来苏小红的身上蕴藏着这么多的美,可惜自己过去并不懂的欣赏。

苏小红平静道:“要走了?”

洪伟基点点头,他抿了抿嘴唇,向来在公众面前口若悬河的他今天说话有些艰难,他低声道:“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

苏小红打断他的话:“是想当面跟我说声对不起?”

洪伟基沉默了下去。

苏小红道:“没那种必要,我本来并不想见你,可仔细想想,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我和你之间没有谁欠谁的,我之所以接近你是因为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一些东西,而你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你无情的践踏我的自尊,从没有正眼看待过我。我从未喜欢过你,你也一样,我来这里,是要亲口告诉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见你回来,我都要吐,我恶心……”

洪伟基的手端起茶杯,微微的颤抖,他喝了口茶,低声道:“对不起!”

苏小红摇了摇头,她不会接受洪伟基的道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临走之前,我有一句话要奉劝你,无论你去哪里做官,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当地的民生。对得起老百姓对你的期望。”

洪伟基面孔发热,他居然感到有些无颜面对苏小红,在此之前,他只是将苏小红当成自己的一个泄欲工具。从没有把她当成完整的一个人。从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的想法,此时方才意识到人都是有自尊的。

苏小红拿起自己的手袋:“再见,从今天起。集希望你永永远远在我的生活中消失!”

洪伟基闭上双目,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再见……”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瞄准远方的靶子连续把子弹打完,不无得意的听着成绩反馈,八个九环,一个八环,一化环,他是军人出身,过去在部队就是一位神枪手。

张扬在一旁鼓掌喝彩,肖鸣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他身边坐下:“去玩玩啊!”

张扬摇了摇头,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肖鸣。

那边安语晨已经端着全自动步枪走了上去,她听说张扬今天要来打靶主动要求跟来玩。

张扬笑道:“小妖,别给师父丢脸啊!”

安语晨充满信心道:“放心吧!”

肖鸣在张扬身边坐下,微笑道:“不行了!我年轻的时候,枪枪都是九环!”

张扬道:“肖主任今年才四十多岁吧!”

肖鸣道:“男人过了四十枪法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张扬望着肖鸣,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中多少包含着一些暧昧。

一身戎装的郭志航从后面走了过来,饶有兴趣道:“笑什么?”

张扬看了他一眼道:“少儿不宜!”

郭志航在他肩头捶了一拳,然后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处似模似样的安语晨,低声道:“安家小姐又来江城了?你整天跟她泡在一起,不怕嫣然知道了发飙?”

张扬笑道:“她和楚嫣然是好朋友。她是我徒弟,我俩纯洁着呢!”

郭志航撇撇嘴,一脸的不信任。

张扬又道:“嫣然陪她外婆游历祖国大好河山去了,我的事儿她也没工夫管。”

肖鸣在一旁满脸的笑意,他对张扬的风流可是心知肚明。

远处传来报靶的声音:“脱靶、脱靶、脱靶、脱靶…”

安语晨一张俏脸窘得通红,她转身向郭志航道:“郭志航,你有没有搞错,给我拿了一把破枪,准星是不是有问题?”

郭志航苦笑道:“给她换一枝新枪!”

张扬和肖鸣忍不住同声笑了起来。

安语晨扔下步枪站起身来:“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郭志航道:“我让人搞了个飞碟弹射装置,双向飞碟射击玩不玩?”

张扬和肖鸣都点了点头。

郭志航起身去准备的时候,肖鸣有意无意道:“十佳青年选举的结果出来了!”

这件事和张扬切身相关,他当然表现出一定的关注:“说来听听!”

“你排在第二位!”

不用问张扬就知道十佳青年的首位是团市委书记孙东强,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淡然道:“入选了就行!对了,我到底有多少票啊?”

肖鸣反问道:“很重要吗?”

张扬道:“我就是好奇,他们说我弄虚作假,说我大肆买票既然报纸上的公开选票都不作数,剩下的这些票我能占多少?”

肖鸣又灌了口水,方才低声道:“别说出去啊,你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选票!”

张扬一听就火了:“我占百分之五十凭什么我老二啊?”

肖鸣心中暗笑,可表面上仍然装出颇为无奈的样子:小老弟,你急什么?这种事情历来都是这样。孙东强的背景你不是不知道,今年赵主任提前打了招呼,一定要确保他的位置,这个省十佳一定要落在他的头上,他是老人了,大家怎么都得给他一些面子。”

张扬怒道:“老人也不能倚老卖老啊?整天叫嚷着公开公平公正,他自己其实私心最重!”

“算了!明年还有机会!”

张扬摇了摇头道:“我凭什么要等到明年?本来我无所谓,可他先针对我,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肖鸣看到成功激起了张扬的火气,现在根本不需要说话了,只是微笑。

远处郭志航叫他们去打飞碟,张扬站起身来,从郭志航的手中接过步枪,走入靶场。

飞碟轮番飞出,张大官人单手举起步枪,弹无虚发,目标无一错失。看得现场诸人目瞪口呆,要知道打这种移动靶比固定靶要困难许多,更何况这厮是单手握枪,其射击难度几乎加倍。

郭志航和肖鸣都是射击高手;两人相互对望着,低声惊叹道:“这货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当天中午郭志航招待他们在部队食堂吃饭,特地让食堂宰了一口大肥猪,给他们做了地道的杀猪菜。

吃饭的时候安语晨向肖鸣提出要在南湖水库批一块地搞开发,原来她看到张扬在小南湖弄了一片地盖房子之后,也动了这个心思,她原本只是想小打小闹,跟张扬混个邻居当当,可这件事和安达文一说,安达文认为南湖那片地方不错适合搞高档别墅群,让她通过张扬拿下湖边大块土地的批文。

肖鸣从没有想过在南湖水库周边搞大规模别墅开发的事情,毕竟以现在江城的发展,拥有别墅购买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了,可安语晨既然提出来,他就不能不考虑,这不仅仅是张扬面子的问题,安家的实力广为人知,他们注资开发区是件大好事。而且开发区早就想开发南湖的旅游资源,苦于资金不到位,如果安家愿意注资,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张扬并没当回事儿,毕竟安语晨做事风风火火的,有些不着调,在经商上,她连小学生的水平都没有,听到她说得头头是道,便猜出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安达文的主意。

郭志航一旁听着,他插口道:“肖主任,您也给我弄块地吧,不用太大,够盖栋别墅就行,以后我爸养老也有个去处!”

肖鸣笑道:“没问题!不过正常手续一定要走,我可不想别人说三道四!”他意识到南湖周边的土地会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得越来越珍贵,那片地方将成江城最适宜居住的场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看张扬,批给张扬的那块地应该是南湖风水最好的地方,自己对张扬可谓是仁至义尽,希望他能够念着自己的好处,肖鸣也暗自庆幸自己的远见卓识。早在杜天野来江城之前,已经和张扬的关系处得如此密切,如果临时抱佛脚,那种关系肯定不如现在这种来得牢靠。

午饭后,郭志航安排他们去部队的鱼塘钓鱼,肖鸣是个垂钓高手,张扬只有跟着拾鱼的份儿,没到一个小时,肖鸣已经钓了十多斤,他自己也觉着没意思,收了鱼竿,向张扬道:“下周杜书记就来了,你安排安排,我想请他吃顿饭!”这就是肖鸣的高明之处,他提要求的时候。显得理所当然,这是朋友间才能采用的方式,虽然他想见杜天野的目的就是套近乎,可还说得这样自然。

张扬也没拒绝,点了点头:“我尽量安排!”

吴红贵住院了,与此同时他把张扬告到了市纪委行风办,告张扬滥用职权,工作作风野蛮粗暴,动辄打人。在干部群众队伍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张扬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当年旅游局副局长胡光海就搞过这一出,当时把他一直告到了省里,直接导致他从旅游局调出,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在很多人的眼里,张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好像没有得到任何的教,可张扬却有自己的盘算,第一次打吴红贵他是处于义愤。可第二次打吴红贵他就有些存心故意了,他知道吴红贵的背景,知道吴红贵是团市委书记孙东强的表哥,知道还打,目的就是想看看孙东强的反应。

吴红贵敢住院,就是抱着闹事的目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目的就是要张扬陷入窘境,没有人支持,他是不敢这么干的。

张扬肚子里也有火,他想战,可是找不到机会,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向孙东强、赵洋林开火,吴红贵住院了,就等于你们翁婿俩应战,你们想跟我战,就别怪我不客气。

市纪委行风办按例还是要把张扬叫过去了解情况。

谁都知道张扬难缠,所以这次找张扬谈话由市纪委书记许伯基亲自负责。

许伯基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种事他看得明白,吴红贵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敢告张扬,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只要想想其中的关系,不难猜到是人大主任赵洋林在起作用。作为市委常委,许伯基心里清楚,赵洋林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张扬知难而退。

许伯基道:“小张,我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在酒厂发生的事情。你当时在厂办是不是当众殴打了环保局的吴红贵?”

张扬断然否定道:“没有!”

许伯基愣了,没想到这厮否认的这么干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吴红贵也提供了几个证人,许伯基笑道:小张,有些事还是坦诚一点好,犯了错误不怕,就怕不敢面对!”

张扬道:“我没打他!您不信可以把酒厂厂长刘金城,还有他们办公室主任都叫来问问!”

许伯基道:“可吴红贵也有证人,现在他住院了!”

张扬笑道:“笑话,江城每天都有几千人住院,难道都和我有关系?每个人都说是我打得,我是不是要把他们的医药费都给包了?”

许伯基皱了皱眉头,这厮摆明了是要不承认,这件事不好办了,吴红贵有证人,他也有证人,江城酒厂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帮着吴红贵说话。

张扬道:“许书记,那件事发生了好几天了,您想想,当时严副市长也在,我一个副处级干部,我会这么冲动?我会当众打人?真是笑话!他吴红贵住院到底什么病啊?说我打他,你得拿出伤情报告才有说服力,再说了,我真打他了,他应该去公安局告状,找纪委干什么?还不是想搞臭我?”

许伯基心说你小子还明白啊!

张扬道:“其实您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你呢?咱们市委宣传部搞了个十佳青年的评选,最早的时候说评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把选票刊登在报纸上,向社会公开征集投票。我倒是听说了,老百姓一大牛都投了我的票,然后就有人说我买票,说我舞弊,结果报纸选票就被忽略不计了。这咱们也不说了,报纸选票不算,还有你们市委宣传部下发的那些公开选票,结果怎么样?”

许伯基心知肚明,张扬所说的这件事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嘴上却道:“这件事好像跟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吧!”

张扬笑道:“许书记,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不跟你绕弯子,您也别跟我打马虎眼,既然说了这次十佳青年的选举是公开公正,那么选票结果为什么不向社会公布?听说名单已经出来了,我排在第二,可据我所知。我得票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这他妈不是笑话吗?”

许伯基笑道:“你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

张扬道:“许书记,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跟我装糊涂,我今天反应的就是,要求纪委调查这次十佳青年票选事件,还我一个公道,还广大江城市民一个公道!”

许伯基道:“这十佳青年的事情属于市委宣传部和团市委联办,我是纪委……”

“选举归他们管,可选举出了问题应该归您管,您耳别想推卸责任!您要是不管,我向省纪委反应去!”

许伯基知道这厮说得出就做的到。不禁苦笑道:小张,现在评选结果还没向外公布,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捕风捉影啊?”

“是不是捕风捉影大家都清楚,许书记有些事你比我明白,他吴红贵为什么在这时候告我?没人给他撑腰,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他这种卑鄙小人,我压根没看在眼里。我是打过他,不过那是在江城制药厂。他骚扰江城制药厂总经理胡茵茹。对了,这厮的级别还够不上让你们纪委管,他不是想闹吗?我今儿就正式陪他玩玩,我向法院起诉他,他诬告我,这就是人身攻击,这就是诽谤罪,还有,我回头让胡总经理也起诉他,我还不信了,这小***还敢翻天!”

……………………

新任市委书记杜天野虽然还没来到。可洪伟基已经不愿去主持什么常委会了,他不想遭遇上次的尴尬局面。于是代市长左援朝理所当然的又主持了一次常委会,掌控大局的感觉的确很爽,可惜左援朝心里明白。对他而言享受这种过程的时间太短暂了。

常委们讨论的主要议题就是如何顺利过渡,其实也没什么,过去干什么现在还是干什么,只要踏踏实实的做好工作,至于变动,还是等到新任书记杜天野来到再说。

纪委书记许伯基在会议的中途发言了,他把张扬的问题说了出来。

左援朝皱了皱眉头,他低声道:“这件事好像没必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吧!”

许伯基道:“我原本也认为是小事,可张扬说这次的十佳青年选举缺乏透明度,要求市委安传部公开选票结果,不然他会向省纪委、省宣传部投诉!”

所有常委把目光都投向了人大主任赵洋林,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成分,其实很多人都意识到许伯基今天提起这件事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在挑起战斗,十佳青年选举的事情原本没必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仔细那么一琢磨,当年团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许伯基曾经推荐现任副书记赵国斌担任,赵国斌是他的门生,可孙东强的出现让许伯基的计划落空,许书记的怨念从那时候就种下来了,现在遇到了机会,肯定要做点文章。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八章【新旧交替】

赵洋林很窝火,他知道张扬背景很深,原本也没打算跟张扬反目成仇,可关键在于,他始终认为这次的省十佳青年是自己女婿的,张扬半路杀了进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张扬的确有能力,可毕竟太年轻,资历太浅,总不能让女婿拱手把荣誉让给他,别人怕张扬,自己可不怕,他是快退休的人了,必须要给女婿铺平道路,不然等退下来更没有机会了,这个省十佳青年极其重要,得到这个称号,再锤炼两年,可以让女婿以后的仕途一帆风顺,人谁没有私心啊?

赵洋林知道许伯基对自己一直心怀不满,否则也不会在常委会上提起这件事。

他冷哼一声:“选举结果还没出来呢,他叫什么?动不动就向省里投诉,还有没有集体观念?上次报纸舞弊的事情我就说过,对于这种人应该坚决清理出去,你们看看,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样的素质怎么能担当十佳青年的称号?”

左援朝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他知道在场常委中和张扬交好的不在少数,自己没必要说话。

组织部长徐彪笑道:“年轻人都有上进心,荣誉摆在面前谁不心动啊?再说了,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选举嘛,干嘛搞得那么神秘?结果既然出来了,把投票结果公开了就是,遮遮掩掩的,不让人产生想法才怪!”

常务副市长李长宇道:“谁当选十佳青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代表咱们江城的形象!重要的是结果颁布之后,在社会上不要引起过多的争议。”

代市长左援朝望着宣传部长杨庆生道:“庆生同志,结果到底出来了没有?谁得票最高啊?”左援朝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直奔要害而去。

市委宣传部张杨庆生脸上有些发热,心中暗骂这群常委,都他妈不是好东西,搞到最后,把麻烦事弄到自己身上了,他清了清嗓子道:“根据我们选举小组的初步计票结果……”他停顿了一下。

几名常委都笑了起来,还初步计票结果呢,现在结果都传出去了,不用问肯定是他们选举小组内部人干的!

杨庆生和赵洋林的私交是不错的,他也不想赵洋林难堪,可这件事又掩盖不住,他只能照实说:“计票结果是张扬得票最高,他获得了百分之五十二的选票,孙东强第二也有百分之二十一的选票。”

公安局长荣鹏飞笑道:“说来说去我都听糊涂了,到底这十佳青年谁是第一啊?”

杨庆生道:“我们十佳青年的评选也不能光看投票结果,要综合考虑一个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社会影响……”

组织部长徐彪哈哈大笑起来,他大声道:“老杨啊老杨,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人家要去省里告你们,你们口口声声公平公正,公开选举,搞到最后还得你们拍板定案,选举结果有什么用?早说这样,何必轰轰烈烈的搞什么选举,不是自己把脸伸出去让别人打吗?”

赵洋林脸色铁青,他算明白了,常委们多数都站在张扬的一边,今天真正推动这场运动的人是代市长左援朝,别看他说话不多,可幕后推手就是他!

赵洋林道:“我认为综合评判一个同志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让社会公开征集投票的意愿是好的,可是我们良好的意愿被某些同志的自私心给利用了,他利用买票舞弊的方法来增加支持率,既然报纸选票可以这样做,其他的选票一样可以这样做。”他这句话说的有些过了,等于把市委宣传部也给绕进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政协主席马益民道:“赵主任的意思是说宣传部的选票结果有猫腻?老杨,你老实说,你们计票的时候是不是做了手脚?”他这话可够毒的,不但搞内部分裂,而且落井下石。

在场常委多数都笑了起来。

赵洋林气得脸色由青转白,杨庆生却是一脸的苦笑。

代市长左援朝适时开口道:“计票结果是张扬占优,可综合评选的结果孙东强也不错,两位同志各有各的优势,这也证明我们江城优秀的年轻干部很多嘛!工作不同,岗位不同,他们所创造的成绩也不同,东强是个政工干部在团组织建设方面的成绩十分优秀,可张扬也不差,担任企改办副主任以来,他的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看这样反正都入选了十佳青年,至于顺序的问题就不要争执了,票选结果不必公开,以免引起更大的争议,东强同志还是咱们十佳青年第一位!张扬第二位!”

左援朝这句话一说,赵洋林打心底松了口气,关键时刻左援朝还是能顾全大局的。

左援朝又道:“至于今年选送省十佳青年的问题,就在他们十个人中产生,为了公平公正起见,到时候由市委常委投票产生!”

赵洋林差点没被左援朝给气晕过去,左援朝啊左援朝,你丄他妈真够阴的,有史以来,哪年不是十佳青年首位理所当然的入围省十佳,你来了个常委投票,这帮常委大半都站在张扬那边,我女婿哪还有机会?左援朝啊左援朝,我丄操丄你大爷!

公安局长荣鹏飞道:“这样最好!投票吧!”

左援朝道:“咱们今天别忙,等杜书记来主持常委会的时候再投票!”

大部分常委都表示赞同,人家左援朝不但要打赵洋林的脸,还要拉着新任书记一起打。

赵洋林脸色铁青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宣传部部长杨庆生找了过来,他苦着脸道:“赵主任。你看这事儿闹得!”

赵洋林怒道:“你们宣传部的保密措施也太差了!”

杨庆生苦笑道:“选举小组又不是我一个人!”

赵洋林愤愤然道:“我就搞不懂了,这样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居然能够当选十佳青年,简直是给我们江城抹黑!”

杨庆生道:“赵主任,时代变了,您消消气,我可听说张扬的未来岳父是咱们宋省长!”他的言外之意是,孙东强是你女婿不错,可人家张扬是宋怀明的女婿,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你大还是宋怀明大?

赵洋林端起茶杯却没有喝,重重顿在桌上道:“只要江城不嫌丢人,让他省里现世去!”

杜天野在东江专程拜访了省委书记顾允知,顾允知并没有和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谈话,只是一些官面上的交代,顾允知对杜天野谈不上什么爱憎,可在杜天野成为江城市委书记,他从心底是感到很不舒服的,偏偏他又无法改变,这让他感到一种悲哀,假如把平海看成自己的家,那么这个家庭现在开始逐渐的被外人渗透,有人正在觊觎着自己的位置。

老咯!顾允知从心底感叹着,他的算盘并没有成功,他对杜天野的能力充满了疑问,毕竟杜天野太年轻,又没有地方执政的任何经验,这样的人能够领丄导好江城这座城市?在顾允知过去的计划中,岚山市长常颂无疑是最佳人选,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顾允知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宋怀明,他推测到一定是宋怀明在背后推波助澜,宋怀明显然已经开始在平海布局,他时刻准备着取代自己的位置,在这一点上,宋怀明无疑要比许常德优秀得多,也厉害得多,可顾允知有一点始终想不透,宋怀明和乔老和文副总理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他究竟站在哪一边?政治上往往需要立场鲜明,左右逢源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他相信以宋怀明的头脑绝不会犯过于低级的错误。

省委办公室主任夏伯达悄悄走了进来,他默默帮助顾允知换了新茶,谈到失落,最失落的应该是他,他对顾允知内心的揣摩是最为到位的,在顾允知对洪伟基开打的时候,他就已径意识到,大老板正在为日后布局,自己在苦熬这么多年之后,终于看到了曙光,可杜天野的横空杀出,让他所有的希望成为泡影,他从没有抱怨过,仍然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他知道顾允知的心里也不好过。

顾允知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伯达,小杜走了吗?”

夏伯达点了点头道:“我送他出门了,他说还要去宋省长那里拜访一下。”

顾允知并没有任何的意外,杜天野去拜访宋怀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按程序,他拜访完自己就得去宋怀明那里走动一下,顾允知道:“你觉着小杜怎么样?”

夏伯达笑道:“我可说不好,我又不是组织部的!”

顾允知笑了起来,他把茶杯放下,上下打量了夏伯达一眼:“说说看,别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天野同志很年轻!”

“没别的了?”

夏伯达摇摇头。

顾允知哈哈大笑:“很年轻!嗯,年轻好,年轻好啊!”

宋怀明最初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文国权会把杜天野派到江城,凭心而论,他对杜天野的执政能力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一个三十八岁的年轻干部,而且之前没有任何地方的执政经验,江城是平海第二大城市,交给杜天野,宋怀明还真有些不放心,他低声道:“天野同志,江城是一座老工业城市,也是平海北部的中心城市,这些年发展严重滞后,我希望你的到来能够带个江城一个崭新的面貌,促进江城的经济发展,缩小平海南北经济差距。”

杜天野恭敬道:“宋省长,我缺乏地市级工作管理的经验,这次也算是临危授命,以后的工作还要靠您多多指点!”

宋怀明笑道:“缺乏经验是肯定的,不过缺乏经验也未必是坏事,过去我们的管理模式和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时代在变化,管理手段也在不断地变化,如果还是用过去的经验和方法来做领丄导工作,肯定无法适应改革开放的发展,你缺乏经验,最大的好处就是脑子里没有固有僵化的概念,可以跟的上新鲜的思潮!”

杜天野道:“我会多向老同志学习的!”

宋怀明道:“其实很简单,四项基本原则不能变,其他的事情在于你自己怎样发挥!”

杜天野直言不讳道:“宋省长,经济工作我并不擅长!”

宋怀明笑了起来:“你倒是够坦白,我问你,你去江城担任什么职务?”

杜天野道:“江城市委书记!”

“你负责党的工作,你是江城第一领丄导人,你起到的就是组织领丄导工作,看过三国吗?刘备武不如关羽张飞,文不如诸葛庞统!为什么他在里面能够当家作主?那是因为他能够很好的扮演自己的角色,他懂得怎样笼络人心,他懂得怎样组织利用,一位市委书记最重要的是有全局观,如同身体中的大脑,他要懂得指挥,什么东西让手去做,什么事情让脚去做,只有正确分工,四肢才能协调行动!”

杜天野道:“我会尽力!”

宋怀明道:“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态度,国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你担当重任,也不能仅仅是尽力就可以了,你要做好,而且一定要把工作做好!这才不辜负国家的期望,才不辜负组织上的看重!有信心吗?”

杜天野点了点头:“没问题!”

宋怀明笑着拍了拍杜天野的肩膀道:“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会给你不遗余力的支持!”

“谢谢宋省长!”

宋怀明又道:“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公私分明,千万不要被个人的感情左右!”

杜天野听出宋怀明的这句话是在提醒他和张扬之间的关系,杜天野心中暗笑,张扬是你的准女婿,我要是出手整他说不定你又要不高兴了。

江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张扬穿上了安语晨给他买的皮衣,驱车来到方文南位于江城市建国路的国华大厦,他是走过来找方文南的,方文南最近的行径让他觉着很不正常,作为过去的朋友,张扬还想劝劝他,当然他这次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退还方文南的别墅钥匙。

方文南的头发已经花白,坐在办公室里呆呆看着桌上那张和儿子的合影,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才从沉思中惊醒:“进来!”

张扬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

方文南看了看他的皮衣,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皮衣不错!”

张扬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在骂我!是不是我这人长得很惨?”

方文南显然没多少心情听他调侃,指了指对面沙发,张扬坐了下去。方文南站起身去冰吧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他。

张扬接过皱了皱眉头道:“真有你的,天这么冷还喝这玩意儿!”

方文南拧开一瓶灌了一口道:“能够帮助我冷静!”

张扬摇了摇头:“喝冰镇矿泉水能冷静的话,这社会的犯罪率肯定能降低一半以上。”

方文南在他身边坐下:“找我什么事?”

张扬掏出别墅的钥匙放在茶几上:“我在市政府附近找了套房子,你这别墅我用不着了!”

方文南拿起钥匙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忙着跟我划清界限啊!怕我连累你?”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方文南重新把钥匙扔在茶几上:“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官官相护!”

张扬笑了起来,笑容多少有些尴尬。

方文南道:“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洪伟基,他出了事情,到最后居然连个处分都没有落下,真是中国特色啊!”

张扬道:“他出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方文南道:“张主任,你变得越来越圆滑了!”

张扬道:“在体制中混久了,棱角会越来越少!”

方文南叹了口气道:“的确,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世浑浊兮吾独清!”

张扬道:“方总,其实这个世上还是好官的,看事情不能太偏激!”

方文南冷笑道:“对我而言,无所谓好坏了!我只想看到公平这两个宇!”

张扬想起他起诉田斌的事情,低声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儿子找回公道吗?”

方文南用力点了点头。

张扬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总是想着过去,否则你一生都将生活在痛苦之中,伤害别人的同时往往也在伤害自己!你永远不会快乐!”

方文南道:“谁伤害过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听到这句话,张扬顿时放弃了继续劝说他的打算,方文南这样下去只会越坠越深,他报复洪伟基情有可原,可是利用苏小红去报复洪伟基就未免有失光明。

离开国华大厦,张扬发现一名小交警正站在自己的吉普车前抄牌,张扬走了过去笑道:“警察同志,我这就走!”

小交警冷冷看了他一眼:“禁停标志看到了没有?大厦有地下停车场,你不会多开两步?”

张扬笑道:“得,我下次一定注意!”

“不给你点教训你下次一定注意不了!”小交警还很认真,有点当初秦白的味道。

这时候一辆警车从一旁经过,秦白从车内探出头来:“张扬!你怎么在这儿?”

那小警察看到秦白认识张扬,开罚单的笔停了下来。

秦白认识他,笑道:“小陈,这是我哥们,给个面子!”

小警察点点头:“成,下不为例啊!”说完他骑着摩托车离去。

张扬来到秦白车前笑道:“我说秦白,你脑袋比过去开窍多了!”

秦白笑道:“小小不然的事情,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的确让张扬感到惊喜不已,看来这个死脑筋小舅子也有了可喜的变化。

秦白抬头看了看国华大厦,低声道:“你来找方文南?”

张扬叹了口气道:“是啊,想劝劝他!”

秦白道:“他把田斌给告上法庭了,这件事闹得挺大,看来田斌这次要倒霉了!”

张扬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岔开话题询问秦白父亲的身体怎样,秦白说父亲这两天得了感冒,正在家休养呢。他赶着去上班也没顾得上和张扬多聊,匆匆告辞离去。

听说秦传良生病了,张扬作为晚辈肯定要去探望,他去菜市场买了两支老母鸡和黄精,又去药店买了些中药,给秦传良送了过去。

秦传良生病是因为气温骤降的缘故,看到张扬过来看他,慌忙把张扬迎了进来,张扬把东西放下道:“秦叔叔,我给你买了两只老母鸡,您回头用黄精炖一炖,煲汤喝,对感冒有好处,药我也给您抓了几付!”

秦传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是不是听小白说的?”

张扬笑道:“刚在路上遇到他了!”

“这小子就会乱说!”

张扬起身去厨房给秦传良煎药,秦传良嘴上跟他客气,可还是由着他去了。

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秦传良跑到客厅内接了电话,电话是女儿秦清打来的,她也听弟弟说父亲生病了,所以打电话问候,秦传良道:“我没事,小清,你不用担心……”话没说完就一连串的咳嗽。

秦请听到父亲咳嗽,不禁紧张了起来,轻声道:“你给张扬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治治!”

秦传良笑道:“他在这儿呢,正帮我煎药呢!”

秦清芳心之中一阵难言的温暖,宛如蜜糖丝丝渗透她的心田,张扬紧张她的家人就是紧张她。

秦传良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低声道:“张扬这小伙子不错!”

秦清这才清醒了过来:“爸,你帮我谢谢他!”

秦传良突然来了一句:“你们之间还用说谢?”

虽然隔着电话,秦清仍然羞得面红耳赤,难道父亲已经觉察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咬了咬樱唇道道:“爸,您别瞎说!好好养病,我还得开会!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张扬帮秦传良煎完药之后离开了秦家,刚刚回到自己的车内,秦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扬笑道:“想我了?”

秦清轻轻嗯了一声道:“想亲你!”

“那就赶快回来,我让你亲个够!”

秦清沉默了一会儿,眼圈竟然有些红了,她发觉自己对张扬的想念是刻骨铭心的,还好是打电话,不会让张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否则他一定会笑自己了。秦清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海心去江城你招待得很周到,她让我替她谢谢你!”

张扬笑道:“也没怎么招待,如果你回来,我一定提供全方位服务!”

秦清听到他越说越不像话,不禁哼道:“别胡说啊!我在办公室呢!”

“怕什么,又没人偷听你电话!”

秦清道:“我听说杜天野去江城当书记了!”

“是啊!”

秦清小声交代道:“你和杜天野的关系虽然很好,可在外人之前尽量不要表露出来,工作是一回事,友情又是一回事!”

“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张扬了,别说他来当书记,就算你过来当江城市委书记我一样可以做得稳稳当当的,咱们俩的事情决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秦清笑骂道:“就你那样,狗改不了吃屎!”

“秦市长咱不能这么骂自己啊,怎么形容得那么恶心,我是狗你就是条小母狗!”

秦清啐道:“瞎说八道!信不信我咬死你!”

张扬笑道:“咬我的时候一定要分开咬,不然我会疼!”

秦清何等聪颖,稍稍一品就知道这厮没说好话,咬宇分开那是什么了?她红着脸啐道:“过份!”然后声如蚊蚋道:“等我回去,你想怎样就怎样!”

张大官人听得欲火焚胸,假如不是还有工作要干,这厮说不定现在就开车去了岚山。

杜天野这次来到江城是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满堂陪同下过来的,江城市委理所当然的又举行了一次常委会,常委会上,李满堂代表省组织部向江城几位常委介绍了新任市委书记杜天野,所有常委开始鼓掌。

洪伟基致辞欢迎之后,起身道:“现在我就把江城的工作交给天野同志了,相信江城在天野同志的带领下,会在深化改革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经济获得持续稳定的发展!”他伸出手去,象征性的和杜天野握了握手。然后就和省组织部副部长李满堂一起离开了会场,洪伟基内心之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今天起,他总算和江城再无瓜葛了,他迫切的想逃离这片土地,他想要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李满堂和洪伟基离开会议室之后,李满堂向他伸出手去:“祝你好运!”

洪伟基微笑着和李满堂握了握手:“谢谢!”

杜天野站在那里,向众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杜天野,组织上委派我来主持江城工作,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大哥,在工作经验上也都是我的前辈,以后希望大家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多多帮助!”

在所有人的掌声中杜天野缓缓坐下。

代市长左援朝笑道:“杜书记太客气了,您是从中央下来的人,比我们地方上的更能高瞻远瞩,我们江城所有的干部一定紧密团结在您的周围,在您的领丄导下把江城的改革开放推向一个新的台阶!”

杜天野之前已经和江城不少的常委见过面,他微笑道:“咱们今天的常委会就是一个见面会,人和人相处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咱们领丄导干部也是一样,我们的干部团队会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在这个磨合期中,希望大家能够相互谅解,我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大家尽管当面向我提出来,我一定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所有常委又同时笑了起来,杜天野留给大家的首次印象还是很谦虚的。不过想想洪伟基刚来的时候也是如此,一个干部是否称职还需要时间的考验。

杜天野道:“我初来乍到……对江城的情况还不熟悉,今天的常委会还是左市长代为主持吧!”

左援朝自我调侃道:“我是代市长,可不敢再当代市委书记!”一句话逗得大家都乐了起来,左援朝很多的时候还是很幽默的。

左援朝又道:“既然杜书记让我主持,我就多说两句,主持还是您!”他咳嗽了一声。

杜天野的目光落在常务副市长李长宇和政协主席马益民的身上,他微笑道:“我提个建议啊,以后咱们常委会的时候能不能不抽烟啊?抛开吸烟有害健康不说,咱们会议室就这么大点地方,就这么些氧气,你们一抽烟,这氧气消耗得就更快,氧气消耗快了,我们的大脑就容易缺氧,大脑一缺氧考虑问题就不周到,用一颗颗缺氧的大脑怎么能做好江城的管理工作呢?”

常委里面烟瘾最大的就是李长宇和马益民,过去还有市委书记洪伟基,现在洪伟基走了,当家的是杜天野,人家一来到就开始了戒烟今。

马益民笑了笑,慌忙把烟摁灭在烟灰缸中,李长宇也把烟给掐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左援朝心中暗乐,以小见大,这位新来的杜书记应该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微笑道:“我先说一下江城开发区的建设问题,开发区是我们江城今明两年的重中之重,如今签约企业正在逐步进驻开发区,进展十分顺利,我们市政府将重点改造开发区的环境,其中包括道路的铺设,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及南湖水库的改造绿化!”

杜天野听得很仔细,不时在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左援朝介绍完开发区情况之后,又介绍了工业改革的进展情况,着重提出了酒厂和制药厂的改革成果,这两样成果和企改办的工作是密不可分的。

左援朝说完就把接力棒交给了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李长宇介绍的是江城旅游开发状况,一个抽烟已经习惯的人,猛然让他把烟拿掉,李长宇总感觉嗓子里痒痒的很不舒服,说一段话就会不由自主的咳嗽两声,这让他的发言失去了昔日的吸引力。

谈到教育和医疗改革的时候,杜天野适时打断李长宇的话道:“李副市长,我听说江城的教育系统出了不少的问题,能具体谈一下教育系统的改革方向吗?”他这句话切中了要害,李长宇一直都在考虑教育改革的问题,可教育改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他也拿不出具体的方案,李长宇道:“我已经让人去考察先进地区的办学方案,希望能够找到从根本上改革江城教育系统的方法。”

杜天野微笑道:“教育,医疗,养老都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不妥,都会引起社会的不安,甚至会出现不满的情绪,我希望在我的任期内,能够让这些方面得到改善,得到解决,给老百姓踏踏实实的办些实事,好事!”他初来乍到,的确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很多事他都是从大面上来说,不过他的几次发言也让常委们悄悄揣摩,这种揣摩只是为官者的一种习惯,其实杜天野今天的发言并没有特别的实际意义。

人大主任赵洋林没有发言,他静静观察着杜天野,一个三十八岁的市委书记,这在全国来说也不多见,人的命运不同,官的运道也不同,自己就快退休才熬到了现在这个位子,可人家才三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赵洋林内心感叹的同时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婿孙东强。

今天是杜天野第一天上任,并没有人提起十佳青年的事情,常委会结束之后,代市长左援朝代表宣布今晚在市政府一招为市委书记杜天野接风洗尘,这属于礼节上的事情,杜天野当然不好拒绝。

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杜天野在市委秘书长梁传义的陪同下前往一招休息,这次一招专门安排了1号小楼给市委书记暂住。

杜天野和梁传义来到门前,发现房门开着,里面有两位宾馆的工作人员,一位是一招的总经理袁美文,一位是他们一招的服务明星苏媛媛。

袁美文和苏媛媛恭敬地向这位新任市委书记问好,两人都显得有些惊奇,谁都没想到新任市委书记竟然会这么年轻。

梁传义微笑道:“小袁以后我们杜书记的饮食起居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袁美文笑道:“粱秘书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组织上交给我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杜天野听她说这句话不禁笑了起来:“光荣我还能忍受,这艰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着我这个人很难伺候啊?”

袁美文慌忙解释说不是,觉着自己说错了话,脸儿都有些白了。杜天野看了看室内的环境道:“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是不是太奢侈了!”

梁传义笑道:“杜书记,就住几天,等市委家属那边清理好了您就过去住!”

杜天野点了点头,既然是临时的也不用考虑太多,他向梁传义道:“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晚上准时去餐厅!”

梁传义这才告退。

袁美文向杜天野介绍道:“杜书记,这位是我们一招的服务明星苏媛媛,我特地把她调过来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杜天野看了看苏媛媛,苏媛媛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娟秀,身材高挑匀称,皮肤白暂细腻,一双大眼睛泉水般明澈,笑起来十分恬静,让人很有亲切感。

苏媛媛恭敬道:“杜书记好!”

杜天野笑道:“我有手有脚的,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们都回去吧!”

袁美文有些焦急道:“杜书记,不行啊,这是市里交给我们的头等大事,我们做不好肯定要挨批评了!”

杜天野笑着摇了摇头,在京城当官和在外面当官果然不同,难怪很多京官挤破头想去外面当两年封疆大吏,独掌一方权柄的感觉果然不错。

杜天野也不想她们为难,苏媛媛既然想留下就让她留下。

不过有专人伺候也有好处,这边杜天野刚问洗澡间在那里,苏媛媛已经麻利的去洗手间帮他放好了水。

杜天野长这么大,除了自己母亲以外还没有被其他女人伺候过,他还真有些抹不开面子,他是小看了人家服务明星的专业素养,苏媛媛心中暗笑,想不到这位市委书记居然还有些腼腆呢。

杜天野洗澡的时候,苏媛媛在客厅把房间的窗户拉开通风。正忙着的时候,看到张扬走了过来。

张扬也是一招的熟人,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不认识他的,不过他和苏媛媛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苏媛媛在门口就把他给拦住了:“站住!”

张扬乐了,他认识苏媛媛:“是你啊!我来找杜书记!”

苏媛媛拦住大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你预约了吗?”

张扬笑道:“你不认识我,我是企改办张扬!”

“那怎么了?没预约一样不能进去!”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三十九章【登门挑战】

“哟呵!我说丫头,你挺有原则的啊!我就是在市委市政府大厦,还不是想见谁就见谁,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行了?”

苏媛媛道:“张主任,你不要打扰杜书记休息,不然我会向上级汇报!”

张扬笑了起来:“那你就去汇报呗。我有重要工作找杜书记谈,你要是耽误了正事儿小心上头处理你!”

“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事情等上班再说!”

如果不是看在苏媛媛是个女流之辈。张扬早就给她点苦头尝尝,正在纠缠之时,杜天野穿着浴袍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张扬!你来了!小苏,让他进来吧!”

苏媛媛这才给张扬放行,还是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张扬笑眯眯道:“好!保卫工作干得不错,回头我跟市里说说,调你去给杜书记当秘书!”

苏媛媛道:“我没那本事,还是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

杜天野让张扬在客厅坐着,自己回房去换了衣服才下来。

苏媛媛已经泡好了一壶红茶,给张扬倒了一杯,张扬一面品茶一面笑眯眯看着苏媛媛:“让你来服侍杜书记的?”

苏媛媛对他的用词有些不爽。皱了皱眉头道:“我们是服务人员不是丫鬟!”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杜天野来到沙发前坐下,苏媛媛把一杯红茶递到他的手中,杜天野笑道:“小苏没事了,你去帮我拿一份今天的报纸过来!”

苏媛媛知道杜书记这是在让自己回避了,点了点头,点头井门。

张扬望着苏媛媛的背影遣:“不错啊!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市领导为杜书记费心了!”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这厮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喝了口红茶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啊!人家一小姑娘,你不要骚扰人家!”

“嗬!这就护上了啊!你说要是我姐知道市里给你配了一个贴身丫鬟会有什么想法?”

杜天野苦笑着摇了摇头,想起文玲他内心不由得一阵难过,现在的文玲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事。他慢慢放下茶杯道:“有什么事?说!”

张扬这才把这次钱来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他是要给杜天野接风的。杜天野道:“今晚甫里有安排口我肯定得过去,明天再说吧!”

张扬点了点头道:“原没指望你今天有空,对了,你的秘书人选定下来了没有?”

杜天野道:“市里给了几个人选。我还没定呢!”

张扬道:“江乐不错,过去跟我的,小伙子眼皮很活,做事也勤快!”

杜天野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扬一眼道:“我才来,你就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啊!”

“这是帮你防患于未然!”“成,让他先跟我吧,考验一段时间再说!”杜天野很痛快的答应了张扬的要求。张扬道:“今晚常委领导班子聚会。你肯定得忙,我也不耽误你了。先休息休息,等有空了,我再陪你四处转转!”他起身告辞离去。

张扬离开甲政府一招的时候,正遇到李长宇在秘书齐景峰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张扬笑着和李长宇打了个招呼。李长宇示意让齐景峰先去餐厅安排,来到张扬面前,微笑道:“去见杜书记了?”

张扬点了点头,现在他和杜天野的关系广为人知,反而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李长宇习惯性的摸出了一支香烟。合在嘴里,却没有马上点燃:“小静昨天打电话过来,好像你们兄妹俩吵架了!”李长宇的谈话从干女儿赵静开始,这是在打亲情牌。

张扬点了点头:“她和省政法委书记丁巍峰的儿子丁斌谈恋爱,我不同意,那小子不负责任,我跟你说过的,上次小静就是因为他受伤。“李长宇叹了口气:“这孩子任性了一些,不过我能够听出,她对那个丁斌还是有感情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太过阻止。张扬道:“她倔得很,不听我的!“李长宇道:“等元旦她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跟她谈谈!”“今年元旦我可能在东江,参加朋友的婚礼!”

李长宇点了点头,他费了一番努力。好不容易才说道:“张扬,有机会安排我和杜书记单独见见面!”

张扬对李长宇的要求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愉快的点了点头:“成!”

……………………

田斌被单独提审,公安局长荣鹏飞在房门关上之后,抽出一支香烟。递给田斌,并帮他点上勺田斌笑了笑,虽然进去没有多长时间,他整个人已经憔悴了许多:“能让荣局点烟,真是荣幸!“荣鹏飞道:“方文南摁集了不少的证据,看来他这次一定要把你送进监狱。”田斌道:“他恨我,一直都把方海涛的死归咎到我的身上!”他用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过得惯吗?”“过不惯,不过我能忍住!”

荣鹏飞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田斌道:“我要呆到什么时候?”

荣鹏飞道:“呆到让那个幕后真凶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让他开始组织下一步计划!”

田斌低声道:“你以为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荣鹏飞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也许他会用对付方海涛的方法对付你!”田斌道:“假如我出了事,疑点一定会被锁定在方文南的身上!”

荣鹏飞道:“下周你会被转到李家楼看守所,里面的形势很复杂,你自己多加小心!”“我知道!”

“方文南的弟弟方文东也在那里!”

田斌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香烟,荣鹏飞又递给他一支,荣鹏飞低声道:“为什么不愿和田厅长见面?”

田斌嘴里的香烟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他的目光极其复杂,过了许久方才道:“我不会以一个疑犯的身份面对我的爸爸!”

……………………

张扬没想到时维会来找他,这次乔梦媛并没有和她一起过来,时维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位长扫忠厚的中年人,他四十岁年纪,身材不高,可是步履坚定有力,目光平和,可身上却又充满着一股慑人的气度。

时维向张扬引见道:“这位是史英豪先生!”

张扬和史英豪从未见过,徽笑着伸出手去:“史先生是想来江城投资的?“史英豪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双手扫握,张扬顿时察觉到对方的手掌宽厚粗糙,充满力量,史英豪虽然没有用力,可张扬也不由得警惕起来。他抬头看了史英豪一眼,倘若史英豪握手时故意加力的话,一定要让这厮吃点苦头。

可史英豪只是轻轻握了握张扬的手就放开,微笑道:“我是八卦门的。乔鹏飞是我的小师弟!”张扬这才明白了,敢情人家是代表小师弟过来讨还公道的。上次张扬在北京紫金阁,因为乔鹏飞骚扰楚嫣然,而把他揍了一顿,乔鹏飞是八卦门的小师弟,他被人打,整个八卦门都没有了面子,史英豪是乔鹏飞的三师兄,也是八卦门掌门史沧海的儿子,武功深得其父真传,是八卦门年轻弟子之中最为出类拔丰的一个,他这次前来就是专门给乔鹏飞找回面子的。张扬笑道:“坐!”

史共豪也没有坐的意思,他开门见山道:“鹏飞上次得罪了张先生。身为他的师兄,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不知张先生可否给我这个机会?”他说得很客气,对张扬的称呼也用先生二宇,其用意就是告诉张扬。我来找你就是按照江湖规矩,和官方无关。

人家挑战到了自己家门口,张大官人就算想不应战也难,他点了点头道:“史先生看着办吧!”“明晚八点,长军武馆,不见不散!”史英豪说完这句话,向张扬抱了抱拳,转身离去。时维没有马上跟养离去,笑眯眯看着张扬。

张扬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时维道:“可不是我带他来的。我是跟过来怕你们在这里打起来!”

张扬摇了摇头:“我说你们老乔家怎么这么麻烦!”

时维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我姓时,我妈姓乔,你不要搞混了!”

张扬道:“我一国家干部,那个史什么……”“史英豪!”“我管他英豪、英雄,好歹也是一成年人,怎么江湖气这么重?”

时维道:“史大哥可是八卦门中屈指可数的高手,你不是害怕了吧?”

张扬冷笑了一声:“乔鹏飞还是高手呢,你打电话问问他,身上还疼不?”

时维瞪了张扬一眼道:“你觉着自己很厉害啊!”张扬懒得理会她,拿起桌上的文件道:“还有事吗?”时维被这厮冷淡的态度激怒了:“你什么态度啊!我好歹也是投资商!”

张扬指了指门口:“出门左拐电梯下到五楼,那儿有招商办,投资商不归我管!”

时维咬了咬嘴唇,正想发火呢,门外响起一句粤式普通话:“张主任在吗?”

张扬抬起头,却是久未谋面的香港导演王准到了,张扬笑着站起身概王准乐呵呵走了过来,抓住张扬的大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张主任。我又来麻烦你了!”

张扬邀语王准在沙发上坐下,向时维道:“你要是没事干,帮忙泡两杯茶!”

时维这个怒啊,这厮什么人呐,居然把自己当丫鬟使唤,她狠狠瞪了张扬一眼,起身离去。王准望着时维的背影低声道:“身材正点啊!”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说王导,你就不能把你的流氓习性收敛一点。这是社会主义新中国,你不要用资本主义的猥亵眼光看世界!”

王准被他调侃惯了,也不以为意。他笑道:“我是来跟张主任谈几个重大影视项目的!”

张扬道:“王导,我现在已经不负责旅游这块了,我这里是企改办!”

王准道:“我知道,可是我更清楚张主任的能量,而且这江城我只把你当朋友,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一句话把张大官人说得美滋滋的。他点了点头道:“说吧,什么事?”

王准道:“我联系了几家香港影业公司,从这个月开始到明年年底。先后会有八部影片来江城拍摄外景!”“你们的影视基地不是已经建好了吗?这件事该和春阳县商量!”

王准道:“古城墙、老街都是我们的重要外景地,现在景区已经对外开放了,游人逐步增多,我们的拍摄肯定会和旅游有些冲突,所以还想语张主任协调解决这件事。”张扬点了点头,的确现在江城几个新开发景点的游人越来越多,如果拍摄外景,肯定会吸引很多人围观,影响拍摄进度。

王准道:“还有,过去我们的拍摄都是免费的,现在已经开始向我们收取费用,这倒没有什么?我只是想有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以后不会频繁变动!”“没问题!我会找李副市长谈谈这个问题!”王准给张扬带来了一些礼物,一沓香港明星亲笔签名的照片,张扬对这玩意儿没多少兴趣,不过企改办几今年轻人对这些东西都是视为至宝,张扬将这些签名照分发给了他们。

当晚张扬安排杜天野在开发区归云山庄吃饭,前来参加晚宴的几个人有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荣鹏飞、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严新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肖鸣,除了荣鹏飞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和市委书记在一起吃饭。

肖鸣也不敢安排的太过奢侈、特的交代晚宴的菜肴要做得简朴精致。比起上任市委书记洪伟基,杜天野更显得平易近人,他没多少架子。十分健谈,饶有兴趣的观看了斗鸡表演。

共同喝了三杯之后,肖鸣率先举杯道:“咱们今晚的主题就是欢迎杜书记来江城主持工作,顺便表表忠心。以后我们一定会紧密团结杜书记的身边,为江城的改革开放大业努力奋斗!我敬杜书记一杯!”

杜天野笑道:“过了啊!”很痛快的把酒喝了。

这就是肖鸣说话的艺术,人家是故意夸大,拍马屁拍到这种地步就赋予了一种幽默感,而且听起来不显的过于献媚,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严新建笑道:“肖主任既然表忠心了,我也得跟上!”

杜天野举杯笑道:“以后江城的工作还要靠大家多多支持,我知道大家不走向我表忠心,走向党表忠心。向人民表忠心!”他又把这杯酒喝了。荣鹏飞哈哈笑道:“杜书记是党委书记,我们向当表忠心首先就得向您表忠心!”他跟上敬酒。

张扬也端起酒杯道:“我也向党表表忠心!杜书记,我敬你一杯!”

杜天野笑道:“车轮战?想把我给灌翻了!我算是懂得什么叫以我为中心了!,“杜天野原本就是海量,这几杯酒是难不住他的。张扬今晚叫过来的几个人,全都是他认为杜天野可以使用的班底,当然至于以后杜天野能否跟他们合得来,还待时间见证。他之所以没把李长宇叫来,其原因是李长宇在江城的政坛上,被很多人已经划成了洪伟基一派,洪伟基的败走江城,让李长宇的声威很受影响,也让他在江城政局之中暂时处于被排斥孤立的尴尬局面。

杜天野初来江城,他需要的绝不是一个派系斗争激烈的团队,他需要和谐稳定,需要尽快的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建立起自己的团队,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足够的凝聚力,才能领导江城的发展。杜天野对开发区的发展也很关心,肖鸣来此之前做好了工作,他很详细的汇报了开发昼发展的状况,并分析了江城的区域优势,指明了以后开发区发展的方向,杜天野对肖鸣的汇报表示满意。严新建主要谈得是自己分管的工业改革一块,说起工作,严新建真的要感谢张扬,正是张扬的到来,让江城的工业改革出现了突破性的进展,顺利完成了两大企业的改制,如今江城彷织厂和江城第二服装厂的改革也已经进入议程之中,他也能用成绩斐然这四个宇来形容。

荣鹏飞并没有谈及业务,他来到江城之后,犯罪率持续降低,这就是他的成绩,他对杜天野更抱着一种审视的态度,他认为杜天野年轻,有冲劲,但是在领导经验上有所欠缺,这样的一位青年干部,能否驾驶好江城这艘超级大船,还留待时间考证。虽然说是欢迎宴会,可多数话题还是围绕着江城市的工作进行。

张扬对这种谈话兴趣不大,刚巧顾佳彤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离开房间去外面接听电话,毕竟有些话是要避讳的。

顾佳彤看来心情不错,她在电话中告诉张扬,新药的批号已经拿下来了,用不了多久,新药就可以大规模上市。张扬笑道:“这是好事儿!你北京的事情处理完就赶快回来吧!”

顾佳彤小声道:“想我了?”

张扬嗯了一声道:“想死了!“顾佳彤格格笑了起来:“虚伪!想我不来北京找我?”“这不正忙着呢,杜天野来江城当书记了,他是我哥们,我得帮他!”

顾佳彤也早已听说了这件事,轻声道:“最近罗阿姨经常约我喝茶聊天!杜天野的事情我听说了!”

张扬道:“她说什么?“顾佳彤道:“还不是那些事。担心杜天野和文玲的事情呗,不过文玲那个人真的很奇怪!”“你见她了?”“没有,她去韩园旅游了!”

张扬想起顾明健的事情:“你弟弟怎么样啊?”

顾佳彤道:“下周就出院了,医生说很成功,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人也变胖了,我准备等他出来之后。让他去外面散散心!”

张扬有些失落道:“你也要去?”

顾佳彤小声道:“我不去,我去江城,去找你!”电话中顾佳彤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张扬心头一热。此时肖鸣出来喊他:“我说,你这电话要打到什么时候?”

顾佳彤也听到了他的声音,轻声啐道:“谁啊,这么讨厌!”

张扬笑了笑:“都等着我呢!回头再说!”“不嘛,不许你去,就在这儿陪我说话!”顾佳彤娇滴滴道。

张扬呵呵笑了一声:“成!我这人就是重色轻友,谁喊我我也不去!”

顾佳彤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她柔声道:“去吧!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张扬和杜天野虽然是海量,可这种场合是不可能开怀畅饮的,每人喝了半斤左右,杜天野就叫停,他看了看时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明天都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杜书记既然发话,其他人当然没有异议。除了张扬以外,在场的人都有专职司机,张扬今天也没开车,上了杜天野的红旗车。

杜天野道:“张扬,有件事你帮我安排安排,我爸在我临来江城之前。让我给他的一位老战友陈崇山带了件礼物,你看哪天合适,陪我去见见他!”

张大官人愣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陈崇山可是杜天野的亲爹,难道杜山魁打算让儿子认祖归宗?转念一想这件事杜山魁也未必渚楚,就算清楚,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到了这么大,而且又培养成了市委书记,怎么舍得送回去?张大官人觉着杜天野也挺可怜的,三十大几的人了,要老婆没老婆、连亲爹妈都不知道是谁?“想什么呢?”杜天野也觉察到张扬有些不对。

张扬笑道:“没什么!这事儿好办,抽个星期天,我陪你去清台山转转,欣赏欣赏咱们的景区,再拜访一下陈老伯。”

杜天野点了点头,望向夜色深沉的车窗外,低声道:“离开北京,感觉轻松了许多!”张扬笑道:“其实你早就该走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会发现过去心中的一些烦恼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杜天野笑了起来,他知道张扬指的是文玲的事情。他并没有和张扬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探讨下去,打了哈欠道:“真的有些困了!我从北京给你带了一些礼物,去拿吗?”

张扬摇了摇头道:“算了,太晚了,我不耽误你休息了!”

杜天野让司机把张扬送回去。张扬下了汽车,来到自己的家门口。打开房门,没等他开灯,就感觉到一缕香风向自己飘来,展开怀抱胡茵茹柔软温热的娇躯投入怀中。

—————

黑暗中张扬亲吻着她的柔唇、两人搂抱着倒在沙发上,张扬附在她的耳旁低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胡茵茹小声道:“晚上从东江回来的,在家里洗好了等你!”

张扬笑了一声,大手探伸出去:“让我检查检查!”

胡茵茹发出低声的欢叫,粉拳在张扬的后背上敲了一下,随即抱紧了他,一双修长的美腿缠住了他的身体。两人在黑暗中默默缠绵着,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胡茵茹的喉头发出梦呓般的呻吟声。由月光如水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到客厅内,在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投影,他们的身体彼此交缠,宛如大树上密不可分的两个枝桠,胡茵茹也已经知道了药品批号顺利拿下的事情,药厂的前景正在不断变好,她和顾佳彤一样,对张扬提供的几种药品拥有相当的信心,胡茵茹偎依在张扬温暖的怀抱中,柔声道:“事情比我们预想中还要顺利。药品批号拿下来后,就可以大规模投产,我金开始组织广告宣传和前期推广工作。”

张扬想起了何歆颜:“广告代言人……”

胡茵茹在他胸膛上捏了一把道:“知道,我已经跟歆颜联系过,她这两天就会到江城来,给我们拍摄新药的系列广告!”

张扬笑道:“何歆颜还是很合适的!”

胡茵茹啐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假公济私!”

张扬将胡茵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低声道:“其实我和她是清白的!”

胡茵茹搂住张扬的脖子,前额抵在他的额头上,小声道:“你和每个人都是清白的,你跟每个人却又是不清不楚!”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他附在胡茵茹的耳边道:“我跟她没到咱们这种地步!”

胡茵茹红着脸在他肩头打了一下:“是我傻!被你的虚情假意感动了!”

张扬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的娇躯贴近了自己:“茵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胡茵茹咬了咬樱唇道:“是!可惜我们明明知道你是个自私又无赖的家伙,还是一个个前仆后继的上了你的贼船!”张扬笑道:“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念!“胡茵茹点了点头道:“怨念好大!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今晚我要狠狠的报复你……”胡茵茹一把将张扬推倒在沙发上……张大官人从不怕这种报复,报复的结果往往是自讨苦吃,张大官人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来上班的时候。胡茵茹秀发散乱的躺在床上,秀靥上的红晕仍然未褪,美眸之中却充满了疲惫,娇嗔道:“你不是人!”

张扬哈哈大笑,穿好衣服,来到床前在胡茵茹的樱唇上吻了一记:“好好休息,今天就别上班了,给你算工伤!”“讨厌!”胡茵茹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张大官人轻巧抓住,又回到床边。将手探入被窝内,在湿润泥泞的地方摸了一下,在胡茵茹的尖叫声中笑着逃了出去。

……………………

长军武馆位于江城体育馆隔壁:武馆馆长李长军也是八卦门弟子,按照辈分他应该称呼史英豪一声师叔。史英豪向张扬下战书的事恃很隐秘。史英豪和他父亲八卦门掌门史沧海都为人低调,他挑战张扬的事恃,除了八卦门的少数人知道,江城武林界并没有太多人了解。可现场还是来了一位高手,形意拳协会会长粱百川,他得到消息是因为他和李长军是莫逆之交,听说八卦门高手史英豪和张扬交手,他特地前来观摩,毕竟上次张扬和他的那场比试,让他败得心忧诚服,张扬的武功深不可测丁张扬前来长军武馆之前,粱百川和史英豪谈了一些经验,他虽然没有向别人提及自己和张扬交手的事情,可史英豪从他的讲述中已经猜到。粱百川肯定和张扬有过深层次的切磋。晚上八点的时候,张扬准时来到长军武馆,他看到梁百川,不觉笑了笑,马上就意识到梁百川是来帮助他们了解自己的。梁百川对张扬也是扫当的客气,向他拱了拱手。

又到了这里就要依足武林规矩、不管你的官位高低,不管你有钱没钱。到这儿比武切磋,就是依靠实力说话。

正中的场地上立起三十二棵木桩。木桩周围的地面上点满蜡烛,蜡烛围成一个圆形,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灿若繁星。

史英豪身穿黑色功夫衫向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扬看到时维也来了,正点燃一支香,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李长军大声道:“比试双方以切磋为主,比武场地就在桩上,时间为一炷香,香火燃尽以前,谁先掉到桩下即为输掉这场比赛。”

张扬笑道:“战术不错,以彼之长攻敌之短!”

史英豪微笑道:“张先生若是不想桩斗,我们可以换种方法!”

张扬摇了摇头道:“没那种必要!”他向前走了两步,陡然右脚发力。猛踏在地面之上,身躯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木桩之上,双手负在身后,俯视顾英豪,脸上充满傲气道:“史师傅!请!”

此时乔梦媛挽着许嘉勇的手臂也走入武馆之中,两人的出现并不意外。乔梦媛是乔鹏飞的堂妹,过来看看热闹也实属正常。至于许嘉勇,他巴不得看到张扬出丑呢!

乔梦媛道:“史师傅,你们切磋归切磋,不要伤了和气啊!”

史英豪一言不发,大步向前走去。他每走一步,地面便随之震动,地上的烛火微微抖动,他的下盘根基极其扎实。史英豪越走越疾,随着步伐加快,宛如鼓点敲击一般,他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翻腾了一走。稳稳当当落在张扬对面的木桩之上,气息不见任何的紊乱,双手抱拳大吼一声道:“请了!”

张扬不慌不忙解开皮永的扣子,脱下后,扔给远处的时维:“帮我拿着!”

时维伸手接过,笑道:“张扬,加油!”

乔梦媛笑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别人打架你就这么开心?”

时维笑道:“表姐,人家是比武切磋!”

史英豪前跨一步,踏在前方木桩之上,右掌一道斜劈,直取张扬再颈部,他出手朴实无华,没有太多的华丽招式,可其中却蕴含了强大的力量。张扬向后腾跃,躲过史英豪的一击。单从史英豪的掌风半断,史英豪的实力应当不在梁百川之下。

梁百川和张扬有过交手的经验,看到开始史英豪主攻,而张扬凭借灵活的身法闪避,意图是在消耗史英豪的体力,他正想出言提醒的时候,李长军已经率先叫道:“师兄,他是想保存体力!”

史英豪冷哼一声,一掌落空之后,随即腾空飞起,居高临下又是一掌劈落,张扬身法极其灵活,沿着木桩迅速奔跑起来,史英豪这次的攻击再次落空,他沉声道:“哪里逃?”在张扬的身后发足追去,两人在木桩之上你逃我赶,奔跑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平地之上。

梁百川和李长军都是武林高手。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单单是这份步法。张扬和史英豪已经出类拔萃,史英豪有这种步法并不帮奇,毕竟他从小就练桩,张扬不过二十岁年纪。步法上丝毫没有落后,这怎能不让人惊叹。

史英豪看到张扬不和自己正面交手。他开始改变战术,离开木桩之时便将木桩踢倒,转眼之间,立着的木桩已经越来越少,张扬可以奔跑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史英豪一招推窗见月直奔张扬的胸口攻去,张扬这次没得逃了,也是一掌迎击而出,只听到呯!地一声巨响,张扬和史英豪的身体都是一晃。

两人足下踏着的木桩都向后倾斜倒去,史英豪下肢发力大吼一声:“呔!”硬生生把倾斜的木桩给重新直立起来。

张扬只是身躯拧动,那木桩以底部为支点,旋转了一圈,也竖立依旧。

史英豪目光之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他右足侧跨落在另外一根木桩之上。倏然发力,那根木桩竟然整根飞起。史英豪,抬脚踢中木桩,碗口粗细,长达两米的木桩呼啸向张扬的胸口砸去。

时维和乔梦媛同时发出一声娇呼,她们本以为是一场武功切磋,却没有想到战况开始变得如此激烈,此时还剩下半柱香。

张扬不慌不忙,双手宛如抱月。待到木桩来临之前,一拨一弄,看似轻巧,其中却蕴含空明拳以柔克刚的内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木桩在张扬轻巧的拨弄之中改变方向、朝着史英豪的胸口撞击而去。

史英豪身体一今后仰,那木桩贴着他的前襟飞了出去,直奔时维和乔梦媛而去。

二女发出惊呼之声,梁百川抢上前去,一掌就把木桩拍开。虽然如此。时维和乔梦媛也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场下惊心动魄,场内攻守也到了激烈之时,史英豪双掌轮番劈出。肉掌破空竟然发出金石之声。张扬对史英豪的掌法已经有了回数,不像开始时候那般一味防守,开始逐步反击,此时场内的木桩只剩下了五个,两人分别踩在一根木桩子上,史英豪抬脚去踢一旁的木桩,这次他的目标改成撞击张扬脚下的木桩。

张扬双脚夹住木桩,腾空而起。躲过那根木桩,然后稳稳落在地上。木桩撞击地面,竟然将水泥地面撞得开裂,陷入其中一寸有余。史英豪腾空跃起,大步踏在正中的木桩之上,那木桩受力,地面也龟裂开来,史英豪借着反弹之力跨越向前方的木桩,形如游龙,疾若飘风。双掌向张扬推去。张扬也学着史英豪的样子双臂微屈,划出两道弧线,迎击而出,双掌交错,撞击在一起,两股强大内劲的冲撞,让周围的空气排浪般被压榨向四面八方,脚下的蜡烛急速闪动了几下纷纷熄灭。史英豪的眼中迸射出惊诧莫名的光华,他想不到张扬拥有这样的实力。硬碰硬比拼之下,自己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

两人的身形重新分开,张扬双臂样舞,身躯宛如腾龙,强大无匹的气势从他的周身弥散出来七史英豪感到周围的空间突然向他压榨而来,他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此时方才知道张扬这才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张扬的右拳宛如奔雷般向史英豪攻去,史英豪望着这速度惊人的一拳。自知难以抵挡,除非跳下木桩。可他却不想就此认输,横下一条心也是一拳迎了出去。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四十章【父子相见】

就在此时听到时维清脆的声音叫道:“时间到了!”

张扬的这一拳凝在中途不发。他虽然能够收住拳头,却无法收住拳风。

拳风拂面,史英豪的面颊之上火辣辣宛如刀割般的疼痛,他闭上双目。背脊之上冷汗已经簌簌而下。

张扬及时收手,他并没有非要分出胜负的意思,有些时候给人留三分余地是好事,当初他和梁百川交手的时候也是这样。更何况招惹他的是乔鹏飞,并不是整个八卦门,他也不想和八卦门纠缠不休。

李长军鼓掌道:“好!双方打平!”他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底气。

张扬淡然一笑,从木桩之上轻松跳了下去。

史英豪脸色微红,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只要时维晚一刻叫停。张扬的那一拳自己决难抵挡。他从木桩之上跳下来,向张扬拱了拱手:“领教了!”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张扬的表情仍然是宠辱不惊。来到时维面前接过自己的皮衣,向许嘉勇点了点头道:“许总也懂得武功?”

许嘉勇哈哈大笑道:“我可看不懂,只是看到你们拳来脚往打得热闹!很羡慕,可惜我学不来!”

乔梦援道:“争强斗狠有什么意思?拳脚无眼,伤了人岂不是麻烦!”

张扬看了她一眼道:“拳脚可以伤人,头脑却可以杀人!”

许嘉勇内心一动,他平静望着张扬:“一起夜宵,我请!”

张扬笑道:“那就不客气了!”

时维道:“清江小筑吧!”

史英豪落败自然没有吃夜宵的心情,李长军和梁百川也婉言谢绝了许嘉勇的邀请,人家年轻人一起。他们也没兴趣跟着凑热闹。

清江小筑是开在清江路的一座小饭店,这儿每天都营业到凌晨,张扬之前并没有到这里来过,小饭店门脸不大,装修的古色古香,老板是四川人,待人热情,很擅长生意之道。所以来这里的回头客很多。

这家小店是乔梦媛最先发现的,她祖籍四川,文文弱弱的样子居然很能吃辣,时维老家在蒋南,两个女孩子对辣根的偏好看得张扬目瞪口呆。

许嘉勇则一点辣抓都不能吃。张扬虽然能吃辣,也比不上两位女孩子。乔梦媛点了个鸳鸯涮锅,又点了一些四川风味小吃。

张扬因为刚才这场比拼消托了一些体力,先要了碗担担面吃了,然后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乔梦媛和许嘉勇都是不怎么喝酒的;时维酒量虽然不行,酒胆却很大,弄了一瓶啤酒陪着张扬喝,今晚见识到张扬的威风之后,时维对他颇为敬佩,笑道:“张扬,你居然能和史英豪打平手,你好厉害!”

许嘉勇微笑道:“张扬,想不到你的武功居然这么厉害!”

张扬淡然笑道:“四肢发达那是武夫,如今这社会已经不是凭着拳脚走遍天下的时候了。很多的时候需要动头脑!你说对吧?”

许嘉勇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位卖报的经过,乔梦媛叫住他,拿了份江城晚报,她对新闻很是关心。这两天报纸的头版都刊登着市委书记杜天野上任的事情。乔梦媛轻声道:“杜天野来江城了,不知道他以后会重点抓什么地方。”

许嘉勇笑道:“江城的经济发展方向已经确定,无非是经济开发区和旅游经济两手抓,这两年单单是深化企业改革就够折腾的了!”

时维喝了口橙汁道:“姐夫。你好有政治头脑,不当官可惜了!”

张扬很不厚道的来了一句:“政治基因也靠遗传的,许总很有政治天分!”

许嘉勇深邃的双目中愤怒的光芒稍闪即逝,他敢断定张扬这句话是存心故意,这厮分明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底线。

乔梦媛敏锐的觉察到了许嘉勇的愤怒,悄悄伸出手去,在桌下握住了许嘉勇的大手。

许嘉勇微笑道:“政治上的事情太复杂,我还是喜欢做生意,可能我对于金钱比权力的欲望更强烈吧!”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张扬笑着点了点头。

时维道:“你对什么的欲望最强烈?”

“女人!”张大官人一句直白无比的话让乔梦媛和时维都红了脸,时维啐道:“真不要FACE!”

张扬却笑眯眯道:“本性使然!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没人相信?””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听到何歆颜清脆悦耳的声音:“死张扬,你在哪儿啊?我到火车站了!快来接我!”她的声音太大。时维和乔梦媛都听到了,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时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女人来了!”

张大官人哈哈笑了一声,他没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就算解释给别人听,谁也不会相信。

何歆颜听到里面女孩子说话的声音,满腹狐疑道:“张扬,你和谁在一起啊?”

“普通朋友!”张大官人倒没撒谎。

时维唯恐天下不乱的来了一句:“什么普通朋友啊,我是你女朋友!我们在清江小筑!你来吧!”

张扬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何歆颜就挂上了电话。望着一脸得意笑容的时维,张大官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时维,你可够坏的啊!”

时维只是笑。

张扬起身道:“得,我得走了啊!真的要接人!”

乔梦媛淡然笑道:“才九点多钟。江城的治安没那么乱,你约她一起过来吃饭吧,反正都是朋友!”

张扬再打电话的时候,何歆颜不接了,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这丫头莫不是生气了?可转念想想,何歆颜应该没这么小心眼。

许嘉弯道:“还是在这儿等着吧,说不定人家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之后,何歆颜就走入清江小筑,她身穿绿色风衣。手中拎着一个红色皮箱,张扬笑道:“大红大绿的,真够养眼的,你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来!”

乔梦媛和时维都是眼前一亮,何歆颜的美是连女人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

张扬帮她把皮箱放在一边,何歆颜笑道:“我怕耽误你吃饭,所以自己打车找过来了,饿死我了!”

许嘉勇让人给添了套招呼,何歆颜挨着张扬的身边坐下,她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何歆颜!”

时维笑道:“你好!”

何歆颜从时维的声音听出她是刚才在张扬身边说话的那个女孩,伸出手去,和时维握了握,笑道:“你是张扬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这下把时维闹了一个大红脸。她结结巴巴道:“你别误会,我刚才……开玩笑呢……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张扬故意道:“我们俩真没什么。清清白白的,连手都没拉过!”这厮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时维气得恨不能把这一锅辣油扣到张扬脑袋上。

何歆颜落落大方道:“他这人就是这样,见到漂亮女孩子就喜欢套近乎!”

张扬苦笑道:“我是那种人吗?”

时维小声道:“你是他女朋友?”

何歆颜摇了摇头:“他是我表舅!我怎么可能是他女朋友!”

张大官人一转脸,满口的菊花茶喷了出去。

许嘉勇和乔梦媛何等的头脑。一眼就看出张扬不可能是何歆颜的表舅。但是时维认真了:“真是你表舅啊!”

何歆颜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两瓶啤酒,干脆利落的开了瓶,过去啤酒妹可不是白干的。时维一脸的羡慕:“厉害啊!”

何歆颜又开了一瓶,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张扬:“表舅!咱们吹一瓶!”

“吹就吹!谁怕谁啊!”张扬一仰脖一瓶啤酒咕嘟咕嘟下了肚,何歆颜巾细不让须眉。也干了一瓶。让同为女性的乔梦媛和时维看得膛目结舌,时维也有这样的胆量,可惜酒量不行,看着何歆颜这么豪爽的喝酒,心头还真是有些羡慕。

乔梦媛道:“何小姐,给水之韵化妆品做广告的是你吧?”

何歆颜点了点头。

乔梦媛这么一说,时维也想了起来:“真的啊!你真人比广告上还要漂亮!”

张扬笑道:“其实这次我……外甥女就是来江城拍广告的!”这外甥女叫起来的的有些拗口。

何歆颜强忍住笑。

乔梦媛饶有兴趣道:“拍什么广告?”

“江城制药厂的新药广告!”

乔梦媛道:“我有个想法,我们汇通还缺少一个广告代言人,不知何小姐有没有兴趣?”她对何歆颜的欣赏走出自内心的。

何歆颜道:“对不起,我已经接下了飞捷公司的代言,据我所知你们的业务范围有重叠的地方,我恐怕没有和乔小姐合作的机会了。

乔梦媛颇感遗憾的叹了口气。

许嘉勇道:“飞捷出手倒是挺快!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晚饭过后,张扬带着何歆颜向市政府一招驶去,何歆颜轻声道:“乔梦媛就是乔老的孙女?”

张扬点了点头道:“许嘉勇的未婚妻,时维是乔梦媛的表妹!”

“张扬!”

“叫我表舅!”

何歆颜笑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道:“表舅!”

“嗳,乖!”

“要死了你,非要占我便宜!”何歆颜又在他身上捶了一下。

“带我去哪儿?”

“去我家!”

“我才不要呢,去你家我不放心!”

张扬笑道:“是对我不放心呢,还是对你自己不放心啊?”

“都不放心!”何歆颜的声音低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那就去一招,我在你隔壁住!”

何歆颜轻轻点了点头。

何歆颜从岚山给张扬带来了一些的方特产,还有一件她亲手给张扬织的毛衣,张大官人虽然有这么多女朋友,可送他温暖牌毛衣的,何歆颜还是第一个,张扬内心中难免又感动了一番,这毛衣可是何歆颜一针一线的织出来的,想不到何歆颜的这双小手除了会拿酒瓶子开瓢以外。居然还会织毛衣。

张扬开了两间房,在市政府一招耳目众多,这厮还是很老实的。他刚刚洗完澡。房间的电话就响了,拿起电话,居然是市委书记杜天野打来的,张扬有些愣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杜天野语气严肃道:“小张啊!你胆子不小,居然带女孩子跑到一招来开房!”

张扬叫苦不迭道:“我说杜书记,咱可不能诬陷好人啊,她睡她的。我睡我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住在一起啊!”

杜天野哈哈笑了起来:“你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懒得说你,下来吧,陪我喝点!”

张扬没奈何只能答应,等何歆颜洗澡更衣之后,带着她一起去了一号小楼,顺便带了一些何歆颜拿过来的土特产。

杜天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明星服务员苏媛媛正在餐桌上准备,张扬把手中的酱排骨和蹄髓交给苏娱缓:“小苏,帮忙弄一下!”苏缓暖向何歆颜多看了一眼,最近电视上频繁播出水之韵化妆品的广告,何歆颜的名气已经悄然传播开来。

杜天野站起身,跟何歆颜打了个招呼,他没见过何歆颜,不过张扬身边的美女太多,他也是见怪不怪。

苏嫁援把张扬带来的菜装盘,然后又开了一瓶清江特供,酒是张扬送过来的。杜天野别人的东西不收。可张扬带来的东西还是来者不拒的。

张扬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觉笑道:“杜书记今天这么有兴致,这么晚了还请我喝酒!”

杜天野笑道:“你忘了明天是星期天吗?”

经他提醒张扬才想了起来,自己还答应过杜天野,明天要带他去清台山拜会陈崇山呢!

杜天野道:“开了一下午的会,晚上九点多才散场,真的很累,我让小苏弄了几个小菜,本想自己吃的,可小苏说看到你来一招了,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张扬这才明白杜天野何以会知道自己来到一招,有些不满的看了苏妹缓一眼,心说这妮子嘴可真快!苏暖娱自知理亏,脸微微有些红。她轻声道:“顾书记,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些东西明天一早我会过来收拾!”

杜天野道:“别忙着走嘛,反正你今晚值班!”

苏暖暖还想推辞,何歆颜笑道:“留下来吧,陪陪我,看他们两个大男人喝酒挺无聊的!”苏暖暖这才答应下来。

杜天野和张扬单独喝酒的时候并无拘束,两人用茶杯喝酒,不多时一斤酒已经喝完,苏缓暖又开了一斤,她不忘叮嘱杜天野道:“杜书记。注意身体!”

张扬笑道:“照你的意思,杜书记的身体需要注意,我就无所谓了?”

苏暖暖咬了咬樱唇没有说话。心中却想,人家是市委书记,你才是个企改办副主任,能相提并论吗?

杜天野笑道:“你这张嘴,别难为人家小苏!”他向苏俊暖道:“没事,你放心吧!”

何歆颜拉着苏暖缓坐下道:“他们都是海量,别说是二斤,我看每人二斤也没问题!”

张扬提起今晚和乔梦媛许嘉勇他们一起吃饭的事情,杜天野道:“我今天上午去开发区实地看了看。他们的汇通集团进展还是蛮不错的。以后会成为江城诸多企业的一颗明珠!”

张扬一直对许嘉勇这个人很不喜欢。他甚至怀疑最近的一系列事件都和许嘉勇有关,不过他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从表面上看,许嘉勇也一直都在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似乎没有什么疑点,张扬低声道:“这个人我不做评论,总之我不喜欢!”

杜天野笑了笑,许常德的案子他是清楚的,许嘉勇在父亲出事之后,迅速塞上乔家这座大靠山,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和目的,不过他更知道乔家的实力,普通人都能看出的事情,乔家未必看不出来,却不知许嘉勇究竟用什么打动了莽家,能让他们同意他和乔梦媛订婚。

苏缓妹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告辞离去,她很有眼色,知道自己在场的情况下,杜天野和张扬有许多问题不好谈。何歆颜也累了,跟苏暖暖一起走了。

望着苏缓暖的背影,张扬不由得笑道:“不错啊!杜书记蛮有艳福的!”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少给我胡说八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他故意板起面孔道:“说说,你跟何歆颜怎么个情况?”

“清白,单纯,一杯清水一样,说出来肯定要让你失望!”

杜天野摇了摇头道:“我才不相信呢!你小子最好给我收敛点,嫣然是我侄女,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张扬咳嗽了一声道:“我说杜书记,咱刚聊到哪儿了?你怎么对女性这么感兴趣?”

杜天野呵呵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干,录了颗花生米扔到嘴里:“你对左援朝和李长宇怎么看?”

张扬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好说,他们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李长宇务实,但做事趋于保守谨慎,左援朝眼光长远,不过做事情有些激进!”

杜天野道:“据我说知你私人感情和李长宇更好一些,当初是他把你从春阳一手提拔上来的。”

张扬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和李长宇之间的那段往事不由得心中暗笑。如果不是李长宇和葛春丽在春水河偷情,被他误打误撞的遇到,自己还不一定会走入仕途呢,李长宇如果遇不到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泉下冤魂。张扬道:“李长宇对我不错,不过他这人很多时候有些不给力!做事情缺乏一锤定音的魄力!”

“左援朝呢?”

“他过去针对我,不过自从上次和岚山竞争国家经济开发区的事情后。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善!”

杜天野笑了起来:“那是因为。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是宋省长的未来女婿,还是文副总理的干儿子!”

张扬笑道:“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我估计他不想和我为敌,主要是害怕我在他和李长宇竞争市长的问题上做手脚。”

杜天野点了点头道:“你搞破坏的本事是一流的!”

张扬道:“你问了我这么多是不是想在他们两人中做一个抉择?”

杜天野道:“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悬念,李长宇过去曾经得到过顾书记的欣赏,可江城前些日子三环路出事,给顾佳彤带来了一些麻烦,这件事让顾书记很不高兴。李长宇虽然在江城旅游上做出了一些贡献,可对江城这座老工业基地来说。领导们想要看到的绝不是旅游业的成绩,而是各大企业的变革!”

张扬道:“你是说李长宇抓错了重点?”

杜天野道:“分工不同,他原本可以在教育和医疗上做出一些成绩,可惜他的运气又似乎不太好,教育系统出事,医疗系统出事,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在省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张扬低声道:“你对他的印象也不好?”

杜天野道:“我对他的印象还可以。至少一个能够禁得起中纪委考察的凤志,在党性原则上没有太多的问题!不过我发现他在市委会的时候很少发言,如你刚才所说,他做事讨于谨慎。江城需要的是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个谨慎的人。很难胜任引领改革的重任。左援朝这个人则不同,他很有激情,目光比李长宇要远大,而且他一直都是搞经济出身!”

张扬笑道:“你不怕他抢了你的风头?”这种话也只有他敢问出来。

杜天野笑道:“我倒希望他抢了我的风头,只要江城的改革能够搞上去,经济能够得到真正的发展,抢点风头算什么?”

张扬道:“你倾向于左援朝的原因是不是还因为李长宇是洪伟基派系的人?你不想用他?”

杜天野道:“不是不想用,而是要考虑怎样用,再说了市长的人选我说了也不算!只有建议权!我倾向于左援朝的真正原因是,他在领导层中的关系比李长宇要好,想要领导好一个政府班子,必须能够很好的将干部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当然这只是我对他们的初步印象,很多事要靠以后来看。”

张扬道:“没多少时间了,过了年就是人代会了!”

杜天野笑道:“严新建倒是一个实干家,他头脑虽然不如肖鸣灵活,不过这个人有担当!”

张扬心中暗乐,假如自己把杜天野的这句评语告诉严新建,恐怕严副市长要乐的睡不着觉了。杜天野聊兴正浓,可张扬已经打起了哈欠:“不行了,我撑不住了,得回去睡觉!”

杜天野却道:“这儿有客房。你就在这儿住吧,陪我多聊一会!”

“那啥……”

杜天野笑道:“你好歹也是一国家干部,得多注意影响。”

“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你别用带色的眼镜看我行不?”

……………………

第二天一早,张扬就被杜天野从睡梦中唤醒,杜书记这是让他陪着去青云峰呢。张扬看了看时间,不过早晨五点,摇了摇头道:“您是不是精力过剩,昨晚那么晚睡,今儿又起了个大早!”

“早去早回,下午我还打算去春阳开发区看看呢!”

张扬叫苦不迭道:“早知道这样让你司机陪着你去了。”他先给何歆颜打了个电话,约何歆颜一起上山。等到他洗漱完毕,来到餐厅。发现苏媛媛已经把早餐送来,明星服务员果然不是盖得。

张扬和杜天野吃完早餐,何歆颜才来到一号小楼,女孩子家梳洗打扮总需要时间的,张扬给她拿了早点在路上吃,杜天野承担了开车的责任,让市委书记当司机,可不是普通的待遇。

杜天野已经是第二次到清台山来,不过上次是跟着张扬一起来吃驴肉。并没有来得及欣赏清台山的风景。这次总算有机会好好游览一下清台山了。通往青云峰的公路已经铺设完毕,他们来到清台山脚下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半,已经有旅游车队陆陆续续的抵达。

进入景区,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清台山和旅游大使何歆颜的巨幅照片,杜天野笑道:“何小姐原来是清台山旅游大使!”

张扬道:“现在看来春阳跟歆颜签约可占了大便宜,当初代言费才多少啊,现在歆颜的代言费水涨船高。没十万起步,压根没可能!”

何歆颜啐道:“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我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真的没有考虑过钱的事情!”

杜天野笑道:“演艺圈中能有何小姐这般风骨的并不多见!”

张扬正想说话呢,胡茵茹的电话打了进来,胡茵茹是找他兴师问罪的:“张扬,你把何歆颜给我拐哪儿去了?”

张扬笑道:“我说胡总,大清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她在这儿呢,我们一起去清台山玩儿!”

胡茵茹道:“说好了今天还要签约的,你给我介绍的那个香港导演王准还要跟何小姐磋商广告拍摄的具体细节!”

张扬道:“晚上应该回去!”

“你们已经到清台山了?对了,王准就在影视基地,你们抽空跟他见见面,看看他的方案!”

汽车行驶到奔龙瀑停下,下面的路程需要他们步行前往,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青云竹海,张扬接到了王准的电话,他正在外景基地呢,让张扬和何歆颜先去他那里看看。杜天野对这种事情没多少兴趣。和张扬约定在紫霞观相见,他独自一人向山顶走去。

制药厂找到王准拍广告是张扬推荐的,王准也很给张扬面子,只象征性的收取了一万块酬金,他之前和何歆颜合作拍摄过江城酒厂的广告。

张扬和何歆颜来到外景基地的时候,王准正在指挥拍摄一组高手决战的镜头,两名替身演员动作很不到位,拍摄进行的并不满意,气得王准用粤语叽里呱啦的一通臭骂,然后把现场交给了副导演。

来到张扬面前,王准堆起满脸的笑意:“张主任,想不到你也到清台山来了!”

张扬笑了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陪何小姐过来谈谈广告的事情!”

王准道:“我有个主意,就拍这清台山,何小姐换上古装采药,然后再切换到一个古代药坊的画面。古色古香,韵味无穷!”他是个注重效率的人:“何小姐既然来了,今天咱们就把清台山的镜头给拍完,回江城再补拍点老街的镜头,整个广告就OK了!”

何歆颜也不想拍摄拖延太久的时间。她点了点头道:“成!拍完再签约也是一样胡茵茹。”她们都是自己人,当然不用担心违约的问题。

张扬道:“那你就留在这儿拍摄吧。我还得去山顶看看!”

王准却道:“你别急着走啊!这广告还得请张主任帮帮忙!”他见过张扬的身手,所以会有这样的请求。

张扬安道:“我堂堂一个国家干部给你当演员,你够能想的啊!请得起我吗?”

王准笑道:“张主任身材有型。我打算在药厂广告中给你一个背影。”

“啥?”

“半裸那种!”

“你脑子短路了?居然让我一个捧产党员拍脱戏?”

王准道:“我的构思是,一古代少女背着药篓采药,一失足从山崖滑落,关键的时刻,一位赤裸上半身的健壮樵夫一把将她抓住。然后两人一见钟情,镜头随后切换到古代药坊的制作过程,再切换到你们两人相偎相依的背影,张主任不愿意。我只能找别人了。”

张大官人一听,要找别人跟何歆颜相偎相依,这还了得,我的女人哪能让别人碰啊!他顿时点了点头道:“成!我拍!”

于是张扬也跟着化妆师进了化妆间。既然是樵夫,衣着上当然不可能华贵,穿上一条粗布裤子,蹬上草鞋。上身**,张大官人平时没少锻炼,体型健美,肌肉匀称,皮肤因为长期经过阳光的照射也是健康的古铜色,那位嗲里嗲气的化妆师,伸出兰花指捏了捏张扬的臂膀道:“你身材真好!”

张大官人被这厮弄得不寒而栗。向后撤了撤身子道:“我说丫头,咱不带这样的!”

那化妆师捂着嘴唇道:“讨厌了,人家是男人!”说话的时候还伸出手指在张扬的胸肌上戳了戳,张大官人恶心的打了个冷颤:“再敢摸我抽你丫的!”

杜天野在紫霞观转了转,最近紫霞观的香火也是越来越旺,老道士李信义忙着给香客们解签,自然无暇顾及眼前这位陌生来客。

杜天野在紫霞观内转了一圈。就前往了张扬所说的石屋,石屋房门紧闭,陈崇山并不在家,杜天野正准备去紫霞观问问的时候,看到一位精神篓钦的老人背着猎枪,手里拎着一只大雁走了上来。

陈崇山并不知道眼前人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前些日子去静安给妻子扫墓的时候,楚镇南曾经要拿照片给他看,陈崇山拒绝了,他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不会出现在儿子的世界之中。

陈崇山的表情很冷,就像清台山坚硬的山岩,几十年的风霜磨砺形成了他现在很少和外人交流的性格。

杜天野微笑着迎了上去:“是陈叔叔吗?”

陈崇山微微一怔,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杜天野笑道:“我叫杜天野,我爸爸是杜山魁!”

陈崇山内心宛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顿时傻在那里,手中的那只大雁竟然失手落在地上。

杜天野对陈崇山如此的反应感觉到有些奇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躬身为陈崇山捡起地上的大雁。

陈崇山望着杜天野的样子,内心之中一股难言的酸楚滋味弥散开来。他想起已经逝去的妻子邱敏,望着杜天野的轮廓,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陈叔叔!陈叔叔!”杜天野连续两声才把陈崇山从沉思中唤醒,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露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道:“山魁的儿子,好!好!”他接过杜天野手中的大雁:“快!快里面坐!”

陈崇山走入房间的时候又差点被门槛绊倒,幸亏杜天野及时扶住了他。

杜天野在房内欣赏陈崇山书法的时候,陈崇山给他泡了一杯野山茶。直到现在陈崇山都没有从激动中平复下来,他声音有些颤抖道:“天野……中午在这儿吃饭吧!”

杜天野笑道:“不了,我爸爸让我给您捎来了一些东西!”他把装着礼物的布包递给陈崇山,陈崇山点了点头:“坐!”他没有当着杜天野的面打开布包,而是来到了里屋。

里面是一个印花包裹,用针线缝得很密实,陈崇山拆开包裹,却见里面是一套已经破旧褪色的小孩子的被褥,陈崇山看到那被褥上的花纹的时候,眼圈忽然红了,妻子离开之前穿得就是这件衣服,陈崇山深情抚摸着被褥,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坚毅的面庞滑落。里面还有一封信。陈崇山撕开信封,展开信纸。里面写着杜天野的生辰八字,此外还有一颗红绳串起的桃木平安符。

陈崇山的记忆忽然回到了三十多年以前,他亲手把平安符给妻子戴在手腕上:“敏!这平安符是我亲手雕刻的,能够保佑你们母子平安……”

杜天野在外面等了足足十分钟方才看到陈崇山走出来,陈崇山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杜天野的对面坐下,微笑道:“天野,这次你来江城出差吗?”

杜天野笑着摇了摇头道:“工作调动,会呆很长一段时间,等我这边安定下来,会把我爸妈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好……嗯,好!”

杜天野道:“我听说陈叔叔写得一手好字,可不可以帮我写一幅字?”

陈崇山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给你写!”

杜天野并没有想到陈崇山答应的如此痛快,他又怎能知道,别说是写字,就是他的任何请求陈崇山也不会拒绝,在陈崇山的心中,自己亏欠妻儿的实在太多太多,如果可能。他会尽一切的能力来补偿他们,妻子已经逝去,他的所有爱都已经倾注在杜天野的身上。

……………………

张扬和何歆颜在十一点钟的时候来到了石屋,两人拍摄的十分顺利,来到石屋前,看到陈桑山和杜天野正在亲热的聊着。

杜天野看到张扬到来,起身道:“这么久啊!”

张扬笑道:“拍了几个镜头。所以耽搁了!”

杜天野下午还想去春阳开发区看看。所以提出现在下山,陈崇山心中极舍不得他走,可这种话又无法说出口,只是邀请他们留下来吃饭。

张扬明白陈崇山的心意,向杜天野道:“陈老伯一片盛情,咱们还是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吧!”

杜天野点头答应。

张扬存心想给他父子俩创造一些相处的机会。让何歆颜去做饭,陈崇山已经把大雁褪好毛,张扬朵好之后,何歆颜用石耳山蘑一锅炖了。香气四溢。

因为下午还要考察,杜天野并没喝酒,张扬望着他们父子,真是越看越像,临行之前,陈崇山又送给张扬一袋晒干的野蘑菇,送给何歆颜一颗狼牙,至于杜天野则得到了陈崇山亲手书写的条幅——天地无限,鹏程万里!陈崇山从张扬的嘴里得知杜天野已经担任了江城市委书记,也就是说以后肯定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杜天野他们离开的时候,张扬故意落在最后,低声向陈崇山道:“陈老伯,我怎么觉着这杜天野长得很像你啊?”

陈崇山微微一怔,顿时觉察到张扬话里有话,八成是知道了自己和杜天野之间的关系,不过他既然没有挑明陈崇山是不会承认的,低声道:“你可别乱说!”

张扬笑道:“成,我不乱说,我走了啊!”

陈崇山叫住他,低声道:“有空常来坐坐!”

张扬心领神会:“你放心吧,有时间我会和杜书记常来坐坐!”

周一的常委会上,话题终于落在了省十佳青年的推选问题上,按照左援朝的提议,常委们进行了投票。这种事情本来不用劳动常委们费心的。可因为之前选举引起的一系列风波,所以只能用这种看似公平的方法解决了。

公平从来都是相对而言,多数人觉得公平,可人大主任赵洋林却觉得很不公平,自己的女婿孙东强从各方面来说都应该胜出,应该成为江城优秀青年的代表,可这次杜天野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代市长左援朝居心不良,这帮常委都为了讨好新来的市委书记,结果是不用多想的。

投票结果出来之后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张扬以压倒性的优势被推选为省十佳青年的候选人,当然团市委书记孙东强仍然是江城十佳青年之首。不过这个首位当得就有些窝囊。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江城十佳和平海十佳的差距如同省委书记和市委书记,那相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赵洋林此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杜天野刚刚宣布散会,他就离开了会议室。

李长宇也准备走,却被杜天野叫住。杜天野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趟。有事想和他单独谈谈。李长宇没有马上前往杜天野的办公室,而走到外面抽了两支烟,狠狠的过了把烟瘾,这才去找杜天野。

杜天野找李长宇是谈江城教育改革问题的,最近江城教育系统的投诉上访络绎不绝,很多问题都集中在那里,如果不尽快解决,早晚都会激化。

李长宇也明白问题的确存在。可教育改革并不是说改就改,现行的教育体制已经实行了几十年,想要改革谈何容易?

杜天野道:“我们的改革方向是获得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双丰收。教育是改革的重中之重,只有良好的教育机制,才能保障光大教室职工安心上课,才能给国家培养和输送更多的可用之才,教育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未来,绝不容放松

李长宇道:“杜书记,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可教育和企业不同,企业改革如果失败了可以从来,可我们的教育如果改革失败,就没有重来的机会,我们不可以拿孩子当实验品。”

杜天野道:“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并不是拿孩子当实验品,而是要更好的提升教育质量!”

李长宇道:“其实教育系统现在出现的浮躁不安的心态,和教师的工资收入有着直接的关系,作为非盈利单位,教师的收入和各行各业没办法相比,个体先行,企业随后,改革的进度不同,造成了社会收入不同。所以才会有造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李长宇并不是没有做工作,最近一段时间他针对教育界的状况开展了一系列的分析调查,掌握了很多情况。

杜天野道:“长宇同志,既然你发现了症结所在,就不必犹豫,想办法提高教师们的收入!他们的收入提高了,心态也就平和了。”

李长宇道:“现在教育都是靠国家拨款,教育经费捉襟见肘想要提升他们的工资,难!太难了!”

“万事开头难!如果不做,问题永远都不会得到解决!长宇同志,你要有所行动了!”

杜天野虽然说得委婉,可李长宇还是听出了其中批评的意思,李长宇有些郁闷的离开了杜天野的办公室,难道这位市委书记的第一把火想从自己头上烧起?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四十一章【大风起兮】

李长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张扬和安语晨在办公室等他,两人是为了南林寺商业广场的后续开发计划过来的,安家已经和乔梦媛之间达成了协议,按照新的规划南林寺商业广场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三分之一,安语晨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送计划书,按照规程,李长宇批阅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最后才能拍板定案。

李长宇接过计划书,这件事他心里明白得很,乔梦媛之所以不出面是害怕惹人闲话,不过乔梦媛既然介入,这件事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所谓的讨论只不过是个幌子,谁也不会公开和乔家为敌,更何况乔梦媛的扩大南林寺商业广场规模计划根本就是有利于江城经济发展的大好事。

这件事本来和张扬没有多少关系,是安语晨硬拉着他陪着一起过来的。

李长宇笑道:“安小姐的这份计划书我会认真审阅,而且尽快给你一个批复!”

安语晨微笑道:“多谢李市长!”

李长宇道:“不用客气,你们安家对江城经济的帮助是有目共睹的!”他又向张扬道:“张扬,纺织厂的改革进行的怎么样?那帮工人最近还有没有继续闹事?”

张扬道:“天骄集团已经初步同意入资管理纺织厂和第二服装厂,目前正在资产评估核算,厂里的工人在得到不让一人下岗的承诺之后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开发区企改办主任肖林入驻纺织厂全程紧跟目前厂里的状况还算平稳。”

李长宇点了点头,张扬的确是一员福将,过去几位副市长中,严新建无疑是业绩最不突出的一个,想不到张扬去企改办之后,连续三板斧。江城酒厂、江城制药厂、江城纺织厂,三大企业改革搞得风风火火漂漂亮亮,让严新建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脸上有光,在市府内的地位也隐然有上升之势。李长宇也听说过一些消息,最近张扬和严新建、肖鸣等人走得很近,他判断出张扬正在帮助杜天野组建他的政治班底。让李长宇失望的是,自己并没有进入杜天野的视野。

李长宇想起刚才召开的常委会,低声道:“忘了恭喜你了,市里决定了,让你代表江城参加省十佳青年的竞选!”

因为常委会刚刊才结束,张扬并没有得到这个信息,听到这个结果自然欣喜不已,他笑道:“多谢李市长!”

李长宇笑道:“你不必谢我。多数常委都投了你一票!你也算开历史先河,过去都是江城十佳青年首位入选的。”

张扬道:“他那个首位也是我让给他的!”这厮到是不知道谦虚。

李长宇道:“做人该低调的时候还是低调一些!”他的意思是张扬已经赢了这场仗,就应该适当收敛一些。

张掩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长宇又道:“我听说你让人把吴红贵告上了法院,说他污蔑你名誉。告他诽谤罪!”

张扬点了点头:“我有证据。他属于那种给脸不要脸的,污蔑我在先。装病住院在后,一个国家干部卑鄙到这种地步,怎么都要给他一点教训。”

李长宇叹了口气道:“你啊!没有素净的时候,非得折腾出点事来心里才舒服!”

“是他先惹我的!”

李长宇也懒得管他的事情,以这厮现在的实力,想对付一个环保局的小科长也是分分钟拿下的事情,李长宇现在心里想得都是杜天野交代的任务,看来这位新任市委书记对自己的工作成绩很不满意,如果在教育改革上继续无所作为的话,自己的前途只会越发黯淡了。

安语晨道:“李市长,我还有一件事!”

李长宇点了点头道:“安小姐请说!”

“我爷爷生前曾经在黑山子捐助了多所小学校,他想帮助家乡的孩子。我们安家通过商量,决定帮助爷爷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我们打算拿出两千万港币帮助发展江城落后地区的教育,希望李市长能够提供便利!”

李长宇目光一亮,安语晨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两千万的资金捐助教育。虽然不可能彻底改革教育系统的面貌,至少也能够让最近一潭死水般的教育改革出现一抹亮色。

他微笑道:“我双手欢迎安小姐的决定,你放心,我们江城教育界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安小姐,有没有考虑过注资江城教育,参与到江城教育体制的改革中来?”

安语晨有些诧异道:“据我说知,内地不是很少私人办学的吗?”

李长宇道:“我们正在考察先进地区的改革经验,现在沿海城市已经有不少联办教育的成功先例,安小姐不妨考虑一下。”

张扬微笑不语,他算看出来了,李长宇惦记上了安语晨这位大财主。想让她多掏点钱帮助江城的教育改革,这也说明李长宇最近在教育改革上陷入了困境。

两人回到企改办,安语晨道:“李市长的提议很有意思,如果真的允许私人投资办学,也会有相当丰厚的回报。”

张扬对此兴趣不大,他懒洋洋道:“投资教育是利国利民,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你真想干就干呗,全当积德了!”

安语晨瞪了他一眼:“你才缺德呢?”

“我说丫头,你这人怎么那么敏感?”

说话的时候有人前来拜访,却是环保局污染防治科的科长吴红贵,这厮一脸的尴尬,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也不会主动登门,现在张扬已经把他告到了法院,环保局方面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局长耿启超让吴红贵尽快把问题解决了,不然就让他停职!吴红贵鼓足勇气主动登门,今天他走向张扬道歉的。

张扬没有理会吴红贵,仍然和安语晨说着话。

吴红贵不敢打扰他们,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站着,直到安语晨走了,吴红贵方才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张主任。

张大官人眼皮都没有翻一下,拿起桌上的报纸抖了抖,漫不经心道:“有事吗?”

吴红贵低声道:“张主任,我今天过来是特地向您道歉的!”

“哦!你错哪儿了?”

吴红贵心说我错在不认识你。老子要知道你是张扬,我他妈躲得远远的,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低声道:“我不该把个人私怨带到工作中去。给张主任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张扬冷笑着把报纸扔到桌上:“个人私怨?我跟你没什么私怨!你是不是觉着我打你不对啊?”

吴红贵没说话。

张扬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你走吧,咱们法院见!”

吴红贵一听就慌了:“张主任。我,我错了!”

张扬淡然笑道:“错了啊!我差点忘了,你是给我道歉的!这道歉得有点诚意啊!这么着吧!你跪下给我敬杯茶,过去的事情我就跟你一笔勾消,不然我决不相信你的诚意!”

吴红贵一张圆脸涨红了,这厮太欺负人了,居然让自己给他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士可杀不可辱!我他妈就是不干了,我也不能受你这份侮辱!他几乎冲动的扭头要走,可马上又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张扬告他诽谤,胡茵茹手里还握有他的录音记录。一想到这些事,念头顿时又变成了大丈夫能伸能屈。

吴红贵咬了咬嘴唇,他走到张扬面前端起了茶杯,双腿一曲跪了下去。

张扬只是故意捉弄他,没想到这厮当真跪了下来,看来自己真是小觑了这厮的无耻程度。

吴红贵忍气吞声道:“张主任喝茶!”人一旦把廉耻抛到一边,任何事都不会顾忌了。

张扬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做人就要搞清自己的份量,你骚扰胡总,让我很不爽!”

此时朱晓云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吓了一跳,慌忙又退了出去,她真搞不懂张大官人又演哪出戏呢。

吴红贵窘得满脸通红,心中明白这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要传开了,可既然跪下了,张扬不让他起来,他还真不敢起来,否则这次岂不是白跪了?

张扬落下茶杯道:“起来吧!”

吴红贵这才站起身来。

张扬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过去的事儿咱们一笔勾消,你继续干你的科长,不过以后最好严格掌控国家标准,不能利用职权干出格的事情!”

吴红贵连连点头,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红贵离开企改办之后,朱晓云已经把他给张扬下跪的事情传了出去。从此张大官人的彪悍历史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扬还是有些演戏的天分,王准在老街的场景中又给他补了两个镜头。当然应张扬的要求,所有涉及到他的镜头要么是背影,要么就是远景。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事情,张扬并不喜欢。

胡茵茹对初剪的样片表示满意,何歆颜拍摄完全部戏份也披着红色的羽绒服来到摄像机前看效果。

看到张大官人赤裸着上身出现在屏幕上,胡茵茹和何歆颜同时笑了起来,王准道:“张主任很有表演天分,如果在演艺界发展说不定会成为亚州巨星!”

胡茵茹调侃道:“王导打算请他拍三级片吗?”

王准哈哈大笑道:“张主任的身材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

张扬笑眯眯向何歆颜道:“我身材好吧?”

何歆颜红着俏脸啐道:“我怎么知道?”

张扬又转向胡茵茹,胡茵茹生怕这厮问出什么出格的话来,吓得借故躲到一边去了。

王准提起和江城影视合作的事情。张扬笑道:“已经和李副市长说过。他那边没什么问题,你抽时间亲自去和他谈谈,具体的细节你们商定!”

王准欣喜道:“多谢张主任费心!”

广告虽然已经拍完了,可新药的品牌还没有确立,胡茵茹征求张扬的意见,张扬想都不想道:“就叫一针牌!”

“一针?”

张扬点了点头道:“一针!”

北京的深秋气温已经很低,顾佳彤身穿棕色皮风衣,站在金色的落叶之中,静静望着戒毒所的大门。

顾明健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戒毒所门外,直到身后的铁门缓缓关闭,他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远处的姐姐,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生硬。

顾佳彤迎了上去,想要接过弟弟手中的皮箱,顾明健低声道:“我自己来!”说完他大步向前方的奔驰车走去,把皮箱放在后备箱内。

顾佳彤启动汽车,轻声道:“明健,你是不是怪我?”

顾明健摇了摇头,拉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面庞,低声道:“是我自己做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佳彤温婉笑道:“明健,我帮你安排好了机票,明天去塞班岛度假。散散心吧!”

“我不想去!”

顾佳彤微微一怔,转脸看了看他:“为什么?”

顾明健从储物盒中拿起顾佳彤的那包女士香烟,从中抽出一支点燃。用力抽了一口,充满感触道:“我失去了好多的时间,我不想继续浪费下去。”

“明健!”

顾明健道:“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已经不小了,我是个成年人,我不想这么大了还在你的照顾下生活,我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我可以为自己负责!”

顾佳彤沉默了下去,她意识到弟弟把自己对他的关心和照顾看成了一种负累,她轻声道:“明健,我准备将蓝海交给你!”

顾明健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方才道:“蓝海是你的心血,你一点一滴做出来的,我不要!”

顾佳彤道:“我以后的生意重心会转向制药厂!蓝海我无法兼顾。你不要有顾虑。我说过交给你。就会把蓝海彻彻底底的交给你。我不会对蓝海的生意有任何的干涉。”

顾明健落下半截车窗,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他眯起双眼似乎感到舒服了一些:“姐,给我一段时间,让我静一静好吗?”

顾佳彤缓缓点了点头:“有时间,给爸打个电话!”

顾明健在北京还是有不少朋友的。离开戒毒所的当天,王学海就打来电话问候,并邀请他去紫金阁。为他接风洗尘。顾明健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前往。

因为顾明健事先要求务必要清净,王学海并没有叫其他人。

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顾明健淡然笑道:“咱们两个人,用不着那么大的场面!”

王学海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庆祝你逃脱牢笼,重获新生。我说什么都得表示表示!”

顾明健叹了口气,王学海把那瓶路易十三打开,给他到了一杯,端起酒杯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明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道:“我姐打算把蓝海交给我!我想会长期呆在北京吧!”

王学海道:“放着平海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去利用,跑到这北京城来做什么?”

顾明健跟他碰了碰酒杯:“你在东江的那块地怎么样了?”

提起这这事王学海显得颇为无奈。东江纺织百货商场的投资是他经商以来遭遇的最大挫折:“仍然搁置在那里,东江市政府因为挖到了古墓,让我停止开发!”

顾明健皱了皱眉头道:“真是不顺啊!”

王学海道:“什么古墓?只不过是汉代的一个普通墓葬,一点考古的价值都没有,还不是梁成龙因为竞标失败怀恨在心,他利用在东江的关系故意给我制造困难!”

顾明健道:“梁成龙这个人不简单啊!”

王学海冷笑道:“他是靠他的叔叔给他撑腰,梁天正和文副总理走的很近,这个社会,到哪儿都得讲究关系!”

顾明健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喝了口酒,又摸出了一盒万宝路,开始抽烟。

王学海望着顾明健道:“烟瘾很大啊,是不是还惦记着那玩意儿?”

顾明健摇了摇头:“忘了!不想了!”

王学海叹了口气道:“欢场上的事情玩玩就算了,我没想到你会和徐娜纠缠这么久的时间,更没想到她会劝你碰那东西!”

顾明健苦笑道:“我没怪你,是我自己不好”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徐娜呢?”

“这种女人管她干吗?喝酒!”王学海劝道。

顾明健觉察到有些不对,低声道:“徐娜现在干什么?”

“她有人了!”

顾明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看得出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谁?”

“明健,这种风尘女子你根本不要认真,逢场作戏玩玩罢了?”

“你告诉我是谁?”

“建委的一个干部,蔡旭东!”

张扬在凌晨一点钟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他拿起电话,电话中传来顾佳彤惊慌失措的声音:“张扬……”只叫了一声张扬,她就哭了起来。

张扬担心到了极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佳彤姐,怎么了?你别哭,稳定一下情绪再说!”

“明健被人带走了,说他伤人!”

张扬内心一沉,顾明健刚刚才从戒毒所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出了事情?这段时间为了弟弟的事情,顾佳彤四处奔波,精神上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本以为事情从此会变好。可没想到事态又随着顾明健的暴力伤人事件急转直下,素来坚强的顾佳彤再也无法承受,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扬。

张扬安慰道:“佳彤姐,别哭,天塌下来还有我在!我马上去北京!”

顾佳彤含泪点了点头,她颤声道:“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爸爸说!”

张扬低声道:“瞒不住的!你还是跟你爸说实话,他不会坐视不理!”

顾佳彤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这件事司法机关已经介入,对方的背景也很复杂!”

“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你一定不要急,明天我一定会到北京!”

“张扬!”顾佳彤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

有件事张扬并没有说错,父亲那里就算想瞒是瞒不住的,顾佳彤和张扬通完话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顾允知的这个电话,只有家人知道,他拧亮床头灯,拿起电话,内心中已经觉察到必然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预感。

顾佳彤在和张扬说过这件事之后。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她小声道:“爸!还没睡?”

顾允知仍然从女儿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他低声道:“佳彤。是不是明健出事了?”

顾佳彤诧异于父亲敏锐的洞察力,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慌,慢慢说!”

顾佳彤这才将弟弟伤人的事情说了,起因是顾明健为了一个叫徐娜的女人,和建委的一位干部发生了冲突,顾明健头脑一热用水果刀戳伤了对方,现在那名干部仍然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警方已经把顾明健带走了。

顾佳彤道:“我已经找了徐自达让他去问情况,平海驻京办方面我没敢惊动他们,害怕带来不好的影响!”

顾允知内心沉重到了极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佳彤,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暂时不要惊动平海驻京办,我马上给你徐伯伯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清这件事,公安机关那边,让自达帮忙处理一下,这件事不管起因如何,明健伤人已经成为事实,他触犯了国家的法律,你去医院等着,看看伤者的情况,如果有任何的变故,随时向我报告。”

“爸!你来北京吗?”

顾允知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事情搞清楚之后,我会去!”

凌晨一点钟是没有航班前往北京的。火车也是一样,可张扬知道。现在是顾佳彤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他一定要尽快出现在顾佳彤面前,他决定开车前往北京。

驶入高速公路之后,张扬给国安邢朝晖打了个电话,他曾经委托邢朝晖关照顾佳彤,邢朝辉或许能够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邢朝晖半夜被这厮吵醒显得有些生气,可当他听说顾明健伤人一事也显得颇为诧异:“这事儿我不清楚!他不是在戒毒所吗?才出来就闹事。这小子挺不省心啊!”

张扬道:“头儿这次你得帮我查查,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我现在正往北京赶呢,等我到了再好好谢谢您!”

在邢朝晖的印象中这厮还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过,看来他对顾家的事情还是真的担心,邢朝晖点了点头道:“我帮你查清楚吧,你自己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顾明健的连续两刀让对方肝脾破裂。出现了大出血,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仍然不见伤者从里面出来。顾佳彤越来越紧张,对方的家人也来了,都在手术室门前焦急等待着,不时听到女眷的啜泣声。

顾佳彤离得很远,远远望着那家人。她不敢走过去,此时她的内心是极其彷徨无助的,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向来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希望有一双坚实的臂膀让她依靠,她有些疲惫的闭上美眸。

“顾总!”蓝海北京分部的负责人赵国强出现在顾佳彤的面前。

顾佳彤睁开眼睛,轻声道:“老赵,有眉目了吗?”

赵国强向远处看了看,在顾佳彤的身边坐下,低声道:“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他叹了口气道:“顾总,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盯着!有什么动静,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顾佳彤摇了摇头,伤者的情况不明朗,她怎能放心的下?

此时徐自达打来了真话,顾佳彤拿起电话走到远处。

徐自达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佳彤,这件事不好办,你弟弟捅伤的人叫蔡旭东,是建委副主任,他爸爸是卫生部蔡部长和我爸也是老朋友。他们老蔡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出了事,恐怕”

“我知道了!”顾佳彤黯然挂上了电话。

赵国强关切的望着顾佳彤:“顾总,是不是很麻烦?”

顾佳彤勉强笑了笑,她的脸色极其苍白。

赵国强道:“您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您买早点!”

顾佳彤摇了摇头道:“不要麻烦了,买来了我也吃不下!”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顾佳彤站起身来,她和赵国强不敢靠近,远远望着手术室的门口,从蔡家人的反应来看,蔡旭东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蔡家有人向他们的方向看来。赵国强低声提醒道:“咱们走吧!”

顾佳彤点点头,和赵国强一起匆匆离开了这里,可当他们来到电梯前的时候,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叫道:“你站住!”

顾佳彤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却见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向她走了过来。她是蔡旭东的妹妹蔡旭梅,她认的顾佳彤,刚才因为关心哥哥的伤势所以并没有留意到顾佳彤也来到了这里,顾佳彤起身离去的时候,蔡旭梅方才看到了她,所以才追了上来。

面对伤者的家人顾佳彤多少有些紧张,她表面仍然镇定如常,轻声道:“找我有事?”

蔡旭梅红着眼圈道:“我知道你是谁!我认识你,你弟弟是顾明健。他是凶手!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顾佳彤有些慌乱的转过身去,她按下电梯,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蔡旭梅的声音惊动了蔡家的几名男士,他们也走了过来,蔡旭梅的情绪十分的激动,她一把抓住顾佳彤的手臂:“你们顾家人就这样草管人命?我要你给我哥哥一个说法!”

顾佳彤俏脸苍白道:“对不起。让我们先冷静一下,警方会处理这件事!”

赵国强也陪着笑道:“我想可能是误会!”

赵国强不说还好,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激怒了蔡家的几名男士,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把抓住了赵国强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墙上:“****的!都杀人了还是误会?”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顾佳彤厉声道:“你们放开他!事情已经发生了,自然有法律来评判!”

一名男子指着顾佳彤的鼻子怒道:“不看你是个女人,我把你从这要扔出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穿黑色皮风衣的张扬走出了电梯,他的目光冷冷环视众人然后落在顾佳彤的俏脸之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佳彤姐!有人欺负你啊?”

顾佳彤看到张扬温暖的面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一双美眸之中涌出了晶莹的泪光,芳心之中生出无限感触,张扬微笑道:“不怕!有我在!”

刚才手指顾佳彤的那男子冷笑道:“打得就是你!”没等他出手,张扬已经闪电般握住了他的手指,一拧一错,那男子的中指顿时脱臼,痛得他惨叫起来。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这人最看不得大男人欺负女人,有本事你们冲我来!”

赵国强也乘机挣脱了那男子的手掌来到顾佳彤身边。

蔡旭梅道:“打电话,报警!”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道:“小梅,你们闹得还不够?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蔡家人全都静了下去,却见一位三十二三岁的女郎走了过来,她是蔡旭阳的二妹蔡旭虹,目前在国务院某部任职,是蔡家子女中最有能力的一个。

蔡旭虹望着顾佳彤点了点头道:“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张扬没有说话,走向那名男子抓住他的手臂,帮他把脱向的手指还原。他向蔡旭虹道:“我和蔡旭东是好朋友,帮我问候他!”

蔡旭虹强忍心中悲痛道:“会的!”蔡家的这位二小姐表现的还是相当有气度。

一进入电梯,顾佳彤便无力的靠到在张扬的身上,张扬展开臂膀,揽住他的娇躯。

赵国强早在北京的时候,对两人的关系就心知肚明,所以权当没有看到,来到一楼大厅,赵国强借口找相熟的医师去问问情况,匆匆离开。

张扬拥着顾佳彤来到车内,望着她憔悴的俏脸,充满爱怜道:“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我吃不下!”

张扬板起面孔道:“一定要吃。否则我打你屁股!”

顾佳彤咬了咬樱唇,终于顺从的点了点头。

张扬带着顾佳彤来到医院对面的早点铺,要了两笼天津包子点了两碗豆浆,他接到电话之后,就风尘仆仆的赶往北京,的确有些饿了,顾佳彤虽然也是一夜没吃饭,可满腹心事,没有任何的食欲,在张扬的劝慰下,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

吃过早餐之后,张扬让顾佳彤躺在吉普车内睡一会儿,方才歇了十多分钟,赵国强就打电话过来,说蔡旭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顾明健一共捅了蔡旭东五刀,导致蔡旭东脾脏被摘除,肝左叶切除,部分肠管也被手术摘除,大量失血,目前还在昏迷中,预后效果还很难说。蔡家人的情绪很激动,一定要为蔡旭东讨还公道。

顾佳彤听说蔡旭东没有生命危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马上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向父亲通报这个消息。

顾允知这一整夜也是无法入睡。他虽然身在平海,一颗心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北京的状况,儿子惹得这次祸端不可谓不大,为了一个女人捅伤了蔡旭东,已然触犯了法律。顾允知明白等待儿子的将会是什么。他不敢去想事情的最终结果,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顾允知道:“佳彤,明天我会飞赴北京,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和蔡家人发生接触,一切暂时交给你徐伯伯处理,我已经交代过他了。”

“爸,我知道!”

顾允知又道:“养养那里,先不要告诉她!”

顾佳彤咬了咬嘴唇:“对不起。爸!”

顾允知微笑道:“傻丫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明健自己做错了事,应该自己负责!”

挂上电话,顾佳彤又忍不住落泪,这段时间的压力实在太大让她已经无法承受,张扬拥住她的香肩,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记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情你先不要去想,等你爸过来再说!”

顾佳彤点了点头。

张扬把顾佳彤送回住处,他顾不上休息,约了邢朝晖在比格咖啡见面,邢朝晖因为路上堵车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二十分钟。

张扬今天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帮邢朝晖叫了一杯蓝山,邢朝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张扬道:“这么冷的天,还出这么多的汗。看来有点虚啊,我帮你诊诊脉!”

邢朝晖笑了笑,却没有把手伸出去,落下咖啡杯道:“顾明健刺杀蔡旭东是为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叫徐娜。事情发生之后,她就逃走了!现在还没有下落,顾明健去戒毒所之前。曾经和徐娜同居过一段时间,他吸毒可能和徐娜有着直接的关系。顾明健进入戒毒所之后,徐娜很快就和蔡旭东混在了一起。正是这件事导致了顾明健的突然失控,他在酒吧中找到了徐娜,想带走她。遭到蔡旭东的阻止,随手抄起了水果刀对蔡旭东连刺多刀!”

张扬叹了口气道:“冲动是魔鬼,顾明健不是什么好脾气,可他毕竟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并不是一个法盲,为什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邢朝晖道“人在吸毒之后,性格会发生不自主的改变,他控制情绪的能力肯定差了一些,再加上,他之前喝过不少酒,也许是酒精麻醉了他!让他变得胆大妄为!”

张扬随口问道:“出事地点在那里?”

“风度酒吧,老板叫林钰文!”

“林钰文?”张扬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林钰文和蔡旭东的关系。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林钰文同时又是王学海布在蔡旭东身边的一颗棋子,难道这一系列的事情和王学海有关?可王学海为什么要这样做?

邢朝晖低声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帮我找到徐娜!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什么!我敢保证,顾明健刺杀蔡旭东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邢朝晖淡淡笑了笑:“张扬,我知道你和顾家的关系很好,但是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你对这起案件的判断,就是一起普通的情杀案,犯罪动机、人证物证都有了,顾家虽然很有根基,可蔡家也非无能之辈。我看顾明健这次麻烦了!”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四十二章【有迹可循】

和邢朝晖分手后。张扬给干妈罗慧宁打了一个电话。文国权是国务院副总理,也是卫生部长蔡思祥的直属领导,文家的面子蔡家一定要给一些。张扬并不是想让罗慧宁出面干涉这件事,他只是想去探望一下蔡旭东,现在蔡旭东生死未卜。他的伤势和顾明健以后所需要承担的刑事责任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他平安无事,这件事也许还能朝好的方向发展,如果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恐怕这个仇就结大了。

罗慧宁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她并没有想到张扬的反应会如此迅速,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北京,由此可见这个干儿子和顾佳彤的关系绝非一般,罗慧宁原本就打算去探望蔡旭东,听到张扬的意思,毫不犹豫的答应带他同往。

前往北海医院的途中,罗慧宁向张扬道:“蔡部长这个人很疼儿子,甚至有些娇纵,所以旭东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后来进了建委,生活上不慎检点,现在终于出了大事!”她停顿了一下又叹道:“想不到老顾家的孩子也是这个样子,他们的家教应该都是很严的,偏偏要犯这样的错误!”

张扬道:“干妈,你说他们两家有可能私了吗?”

罗慧宁淡然笑道:“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北京城都知道了,私了?蔡部长那个脾气未必情愿!”

“如果蔡旭东平安无事呢?”

罗慧宁看了看张扬,她当然明白张扬的意思,也知道张扬的手段,张扬之所以想去探望蔡旭东,更是想帮助蔡旭东渡过难关,他想要化解这件事,罗慧宁从心底是想帮助张扬的,可她也明白,这种事想要化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叹了口气道:“张扬,这件事并非外人方便插手的,该怎样做,我想顾允知比别人都要明白!”

常委会上顾允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他的表情依然古井不波。就在今天早晨,一则关于顾明健杀人的小字报就被散发在省委省政府门前的大路上。几乎在顷刻间已经传得满城风雨,顾允知也看到了那张小字报,诧异于消息散播的同时,他内心中也明白,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儿子,也有人借着这件事对他进行恶意的报复,正在利用这件事损坏着他的声誉。

顾允知从政以来经历无数风浪,早已修炼出风波不惊的心态,事态越是严重,他的内心越是冷静。

散会后,代省长宋怀明追上了先行离去的顾允知,低声道:“顾书记!”

顾允知点了点头,微笑道:“边走边说!”

宋怀明道:“北京的事情我听说了!”

顾允知淡然笑道:“消息传得很快,真是让我没有想到!”在宋怀明的面前,他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宋怀明道:“这个世界上从不缺败事的小人!”

顾允知道:“明天我会去一趟北京!”

这早已在宋怀明的预料之中,他低声道:“顾书记放心,平海的事情我会料理!”

顾允知道:“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

宋怀明道:“您的家事根本无需向别人交代!”

顾允知若有所思道:“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你的问题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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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留下来照顾蔡旭东的是蔡旭虹和蔡旭梅姐妹,当然还有许多蔡旭东的亲戚留在那里帮忙。罗慧宁的到来让蔡家人很感动,可他们也看到了罗慧宁身边的张扬,顿时对罗慧宁这次的来意产生了警惕之心。但是因为罗慧宁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就算心里有想法,嘴上还是不好说出来的。

罗慧宁向蔡旭虹道:“旭虹,这是我干儿子张扬,他和旭东过去是好朋友,听说旭东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蔡旭虹还是表现出相当的大度,向张扬微笑点了点头,蔡旭梅就没有姐姐那样的涵养,冷冷看着张扬,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不欢迎张扬前来的意思已经表现的很充分。

张扬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更何况这次顾家理亏,他想做些事帮助顾家减轻一些压力。

在进入病房探视的时候,蔡旭梅终于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我哥还很虚弱,不适合太多人探望!”

罗慧宁脸上笑容依旧:“旭梅,是让我走吗?”

一句话说得蔡旭梅脸上变了颜色,蔡旭虹慌忙解释道:“罗阿姨,旭梅不是这个意思!她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的……”

罗慧宁道:“三十多岁的人了,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巴!别忘了,你是谁的女儿,有些话随口说出来,别人会怪你的父母家教不严!”

张扬心中暗乐,干妈发威,气势可不是盖得。

蔡家姐妹被说得满脸通红,在罗慧宁的面前她们根本没有反驳的勇气,只能眼睁着看着张扬跟着罗慧宁走入监护室中。

两人换了隔离服,罗慧宁把鲜花放在一旁,她并没有靠近床边。

张扬来到床边,望着蔡旭东苍白的面庞,心中暗道:“却不知这厮伤得怎样?”他伸手握住了蔡旭东的手腕,低声叹道:“旭东!是我,张扬!我来看你了!”声音中似乎带着一股忧伤,其实蔡旭东的死活和他无关,他才不会为了这厮伤心呢,不过表演是必须的。

蔡家姐妹也跟了进来,看到张扬的表现,竟然真的有些相信他和哥哥是好朋友了。

张扬探察到蔡旭东脉细微弱,一股内息悄声无息的送了进去蔡旭东原本就在朦胧之间,在张扬这股脉息的刺激下,竟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看到眼前的张扬,他吃了一惊,不过口鼻上蒙着氧气罩,无法开口说话。

这么近的距离张扬当然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周围人都会听到,他利用传音入密向蔡旭东道:“蔡旭东,你伤得很重。我给你留下一瓶伤药,你按照我的吩咐吃了,保你半月之内一定复原,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蔡旭东瞪大双眼。

张扬又道:“你和顾明健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在这件事没查清之前,你说话最好小心,否则我把你的那些破事全都抖落出来,让你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这句话就是威胁了。

蔡旭东心中有恨又怕,他真是想不到这厮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蔡旭虹走到床边,张扬故意叹了口气道:“安心养病,千万不要多想!”他在蔡旭东的手背上拍了拍,起身告辞。

蔡旭虹把罗慧宁和张扬送到电梯前,罗慧宁向蔡旭虹道:“好好照顾你哥哥,只要人平安无事什么都好说。”

蔡旭虹点了点头。

离开病房大楼,罗慧宁道:“你刚才对蔡旭东说什么了?”

张扬笑道:“没说什么?”

罗慧宁瞪了他一眼道:“骗我?刚才我明明看到你嘴巴不停的动,一定说了什么!”她心思缜密,张扬的那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张扬呵呵笑道:“我告诉他,让他小心说话,不然我把他干过的坏事全都抖落出来!”

罗慧宁禁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子,人家都惨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去床边威胁,还把我拉过去当帮凶,你真个混小子!”她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顾佳彤和张扬之间的暧昧情愫,张扬站在顾家立场上说话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听他的意思,似乎拿住了蔡旭东的某些把柄,说不定这次这小子真能起到一些作用,想到这里罗慧宁道:“回头我跟你干爸说一声,如果方便出面的话,还是让他说说话。”

张扬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要,顾书记还没有来,我想他心里一定有主意。”

罗慧宁点了点头道:“顾允知这个人做事很周到,希望他有能力和蔡部长达成共识!”

张扬返回顾佳彤公寓的时候。顾佳彤已经醒来,她刚刚洗过澡,穿着深红色丝绸睡衣静静坐在客厅内,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美眸充满伤感的望着窗外。

张扬来到她的身后,大手落在她的香肩之上,顾佳彤放下酒杯,握住他的手,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张扬俯下身,面庞贴着她的俏脸,轻声道:“喝酒了?”

“一点点!”

“借酒浇愁愁更愁!”

顾佳彤道:“你出去干什么了?”

张扬这才把刚才和罗慧宁去医院探望蔡旭东的事情说了,顾佳彤听张扬说蔡旭东的命肯定能够保住,也长舒了一口气。

张扬道:“有件事我想不通。明健昨天才从戒毒所出来,晚上就出了事,什么请他出去吃饭的?他怎么会找到蔡旭东和徐娜?”

顾佳彤道:“那个徐娜和明健在东江就认识了,我把明健弄到北京,想不到她也跟过来,明健就是在她的怂恿下才学会了吸毒。”

张扬感叹道:“红颜祸水,明健这次出事跟她有关系!”

顾佳彤道:“照你说,好像有人故意怂恿明健这么干?”

张扬点了点头道:“走!去风度酒吧,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

林钰文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昨晚酒吧发生的事件,让风度酒吧暂时被关,她也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证据。

张扬和顾佳彤找到她的时候,林钰文正锁好酒吧的大门离开,昨晚的伤人事件发生之后,最近一段时间酒吧都不会有什么生意,她打算离开这里静一静。

知悉顾佳彤的身份之后,林钰文淡淡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已经向公安机关说清了所有的事,没必要向你们解释!”她正要离开的时候。张扬道:“你说这件事没有关系,可你和蔡旭东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寻常吧?”

林钰文愤怒的转过脸来:“这位先生,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每个人说话都是要负责任的,如果你对我的名誉造成损害,我会考虑向法院提出诉讪。”

张扬懒洋洋道:“林小姐是个聪明人,现在你还住在龙域小区吗?”

林钰文的明眸之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欲走,听到张扬道:“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谈谈!!”

林钰文停下脚步,指了指对面的茶社。

张扬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细节,林钰文却已经明白,自己和蔡旭东之间的事情,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天晚上她和蔡旭东缠绵之时,床下窜出来一个人对着他们一通狂拍,那件事成为一个阴影始终笼罩着林钰文的内心,林钰文一直认为是王学海策划了那件事。

林钰安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道:“说吧,你找我想问什么?”

张扬道:“昨晚的事情!”

“顾明健喝多了,像疯子一样来到酒吧,当时蔡旭东和徐娜正在一起喝酒,顾明健看到他们亲热,妒意大生,他拉着徐娜让她跟他回去,可徐娜不愿意,蔡旭东推开顾明健,并打了他一拳,顾明健恼羞成怒抓起水果刀就戳了过去,事情的全过程就是这样,我对公安机关已经说了!”

张扬道:“我不是问这件事的,顾明健怎么会知道他们在你的酒吧?”

“我怎么会知道?”

张扬看出林钰文显然在逃避。他冷笑道:“这件事和王学海有没有关系?”

林钰文虽然竭力保持镇定,在张扬提到王学海名字的时候仍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张扬道:“其实你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算你不说,我们早晚也能够从顾明健的嘴里知道!他当晚和谁一起喝的酒?喝酒后怎么会知道徐娜和蔡旭东在一起?你想瞒是瞒不住的!”

林钰文霍然站起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扬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道:“林小姐,有些事不用多说,大家心知肚明,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我敢保证!北京城再大,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林钰文的唇角颤抖了一下,虽然和张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已经深深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霸道和强势,张扬绝非是危言耸听,他既然能够层层推测到其中的关系,足见他的头脑非同一般。

林钰文并没有马上就走,她低声道:“我真的不清楚这件事,你究竟想干什么?”

张扬道:“如果你知道徐娜的下落,马上告诉我!否则,我会把这笔帐也算在你的头上!”

林钰文俏脸之上流露出些许的畏惧,但是她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茶社。

顾佳彤有些沉不住气了:“为什么不去追她?”

张扬低声道:“给她一点时间权衡利弊!”

顾佳彤恨恨道:“这个王学海真是可恶,这件事一定是他挑起来的!”

张扬淡然笑道:“我几乎可以断定,昨晚和明健一起喝酒的就是他!”

“他为什么这么狠毒?”

张扬道:“佳彤姐,就算王学海做过这件事,他并没有触及法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有罪!”

“张扬,我真是太大意了,也许从明健开始吸毒就是一个圈套!”

张扬揽住顾佳彤的纤腰,低声道:“你放心,如果证明这件事是王学海在背后策划,我不会放过他!”

顾佳彤点了点头,偎依在张扬的怀中:“明天,我爸爸就过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对他说!”

“说实话,把明健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不会怪你!”

王学海已经离开了北京,遇到麻烦的时候,最好离开现场,现在是顾家和蔡家的问题和他无关。

张扬找不到王学海,只能约见了田玲,自从田玲知道王学海和林钰文的暧昧关系之后,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冷淡了许多,最近更是很少见面,所以张扬找到她提起王学海的事情的时候,田玲表现的相当冷漠,她低声道:“他在外面的事情,我很少过问!”

张扬道:“田玲,顾明健现在身陷囹圄,种种迹象表明,他去找蔡旭东和你丈夫有很大的关系。”

田玲对自己的丈夫还是表现出相当的回护:“张扬,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学海和顾明健的关系很不错,他们是好朋友,作为朋友,他告诉顾明健这些事并没有什么不对,我想他应该没有恶意!”

张扬道:“你是他的妻子,对他的精明应该有所了解,他在告诉顾明健这件事之前,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件事的后果,明明知道顾明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偏偏要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你真的相信他没有任何的用心?”

田玲望着张扬,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意:“张扬,我知道你和学海之间的关系不好,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他产生反感,把他想象成一个教唆犯,一个阴谋家!我和他夫妻这么多年,我清楚他的为人!他的头脑的确灵活,他也看重利益,可他绝不是一个坏人!”

张大官人颇为无语,田玲这样说真不知她是单纯还是愚蠢,他低声道:“我不是想挑唆什么,我更不是想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假如他心里没鬼的话,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北京?”

田玲道:“够了!张扬,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可是你说得这些话实在太伤人了!”田玲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内心却在动摇,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当初的那封匿名信是张扬所寄,从那时起,她对王学海的信任度已经开始降低。

张扬道:“如果你相信他是无辜的,那么你让他回来和我对质!让他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田玲咬了咬樱唇,她摸出电话,很快就拨号了王学海的号码当她的手指准备按下拨出键的刹那,却变得有些犹豫。

这一细微的举动并没有逃过张扬的眼睛,当田玲的目光和张扬再次相遇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按了下去,王学海的手机处于关机之中。

张扬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平静道:“我不喜欢王学海这个人,顾明健的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田玲拿着手袋站起身来:“他的事情和我无关!”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扬望着田玲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拿起电话,听到一个女声道:“徐娜在密云,有什么事,你去问她!”从声音中张扬已经判断出对方就是林钰文,他并没有点破,低声道:“给我具体的地址,我知道该怎么去做!”

**********

顾允知提前一天来到了北京。在他得悉蔡旭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他便马上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他并没有告诉女儿自己的行程,而是联系了自己的老朋友徐天洋,让他安排自己和蔡旭东的父亲蔡思祥先见面。

卫生部长蔡思祥的心情颇为沉重,他为儿子的遭遇感到痛心,也感到愤怒,虽然如此作为蔡家的当家人,他还是最为理智的一个,在出事之后保持着极大地冷静和克制。

徐天洋是蔡思祥的老上级,也是顾允知的老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双方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样的东道他是不想做的,虽然他明知道这件事不好解决,仍然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就算解决不了这件事,也不能让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顾允知下飞机之后,徐天洋便让司机接他前往了北海医院,陪同顾允知一起首先探望了受害者蔡旭东,然后在医院的vip休息室内,促成了顾允知和蔡思祥这两位家长的见面。

顾允知和蔡思祥过去也认识,不讨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交,顾允知主动向蔡思祥伸出手去:“蔡部长!这次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

蔡思祥象征性的和顾允知握了握手,他低声道:“坐!”无论这件事因何而起,他毫无疑问的是受害者。顾允知虽然从一开始就表现出道歉的诚意,可这件事并非是道歉能够解决的,连续六刀,几乎夺去了儿子的性命,蔡思祥至今想起仍然手足发软不寒而栗,他只有一个儿子,假如儿子没了,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会轻易原谅顾明健,那是个杀人凶手。

顾允知坐下后,又重复了一遍:“蔡部长,我听说这件事之后,心里很不好受,犬子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汗颜,我真心向他对蔡部长一家所造成的伤害表示道歉!”顾允知很有诚意的低了低头。

徐天洋看在眼里,内心颇多感慨,顾允知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宁折不弯,别说是面对蔡思祥这种同级别的干部,就算面对更大的领导,他顾允知也绝不会献媚屈膝,然而今天,顾允知却低头了,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可怜天下父母心。

蔡思祥面无表情道:“顾书记客气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咱们再说这些话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他等于在告诉顾允知,你少跟我来这套,如果道歉顶用,我给你道歉,让我儿子捅你儿子几刀?我不接受!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算了。

徐天洋笑着插口道:“是啊,谁都不想这件事情发生,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得面对现实,想想怎样解决才对!”

蔡思祥淡然道:“怎样解决。我们说了也不算,国家有法律,该怎样解决,就怎样解决呗!”他表现出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必须要经过法律程序,你顾允知想通过人说清,想帮助你儿子开罪,没门!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轻易就能够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顾允知平静道:“蔡部长,我是专程前来道歉的,绝没有替犬子脱罪的意思,我们都是国家干部,更知道维护法律的重要性,我不会推卸责任,也不会护短徇私,我只是诚心的向受害人的父亲表示歉意。”顾允知的这番话说得十分动情也十分认真。他这样说,就让蔡思祥的表现落在了下乘,虽然蔡思祥表现的也算冷静。可在大气方面比顾允知差上一筹。

这也难怪,如今受伤的是他的儿子,试问他又怎能保持冷静。

蔡思祥的反应也在顾允知的意料之中,他和蔡思祥谈话的时间不久,不到二十分钟后就结束了会面,徐天洋陪着顾允知回到了自己的专车内,不禁叹了口气道:“老蔡看来是要追究到底了!”

顾允知道:“这样的事发生在谁身上也不会善罢甘休!蔡部长这样做也是正常!”

徐天洋道:“你打算在北京呆几天?”

顾允知低声道:“最多三天!”

徐天洋望着顾允知凝重的面庞,知道他此时内心的压力一定很大。

顾允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想见见明健!”

顾明健在狱警的看押下慢慢走向接见室,当他看到来得是父亲的时候,目光仍然淡漠。

儿子的表现让顾允知感到心痛,在他的印象中,儿子每次见到自己,眼神深处总有一种畏惧,而现在,这种畏惧已经完全消失了。

顾明健在父亲的对面坐下,带着手铐的手放在桌面上,冰冷的金属反光刺痛了顾允知的眼睛,他抿起嘴唇,面庞上浮现出坚毅的曲线。

顾明健的声音有些嘶哑:“有烟吗?给我一支!”

顾允知忽然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站在一旁的狱警,上前想要制止他,却被顾允知充满霸气和愤怒的目光吓住。

顾明健笑了笑,把另外一边面孔又歪了过去:“如果打我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你打吧!”

顾允知再度扬起手,可这次终于没有落下,他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要搞到这种地步?”

“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次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受不了那种侮辱,我的自尊不容许一个贱女人那样去糟蹋!”

顾允知低声道:“值得吗?”

顾明健挺起了腰杆:“值得!”

“你知道自己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顾明健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这些上已经没有他感兴趣的事情:“我知道!但是我无所谓””他不想和父亲继续谈下去了,站起身向父亲鞠了一躬:“谢谢你能够来看我!”

顾允知的目光中充满了痛彻心扉的痛楚,从头到尾,儿子没有叫他一声父亲。

顾明健转身向牢房内走去,可走了五六步,他的身体忽然躬了下去,尽管他竭力控制自己,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他的手足在不断地颤抖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不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这个样子,所以才急于离开,可是他仍然把这最残忍的一幕展示给了父亲。

“烟....给我一支烟....给我...”顾明健近乎哀嚎般叫道。

顾允知的眼圈忽然红了,他霍然站起身,一步步向门前走去,脚步如此沉重,如此艰难....

*********

顾佳彤没有想到父亲会提前来到北京,她匆匆前往平海驻京办,在清江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见到了父亲。

顾允知坐在阳台上,望着北京深秋的景色,可他的目光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迷惘,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爸!”顾佳彤颤声道。

顾允知没有回头,低声道:“明健吸毒有多久了?”

从父亲的话中,顾佳彤明白,他已经知悉了一切。顾佳彤慢慢走向父亲的身边,在他身后屈膝跪了下去。

顾允知仍然没有回头:“我刚才去看了他,看到他毒瘾发作的样子,很痛苦……”

“爸……”顾佳彤已经泣不成声,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明明弟弟已经戒毒成功了,可他为什么又会毒瘾发作?难道他在戒毒所的戒毒根本没有成功?

顾允知低声道:“你不想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担心,你不想明健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害怕我责备他,你想帮他!”

顾佳彤含泪道:“我现在才明白,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害了他!”假如她早一点把弟弟的事情告诉父亲,虽然明健免不了一通训斥,可至少不会发展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顾允知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伸出手爱怜的帮助女儿抹去脸上的泪珠:“傻丫头,多大了,还哭鼻子!快起来!”

顾佳彤这才在父亲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她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充满担心道:“爸,明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顾允知道:“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自己做错了事,当然要自己承担责任!”

顾佳彤忧心仲仲道:“爸,这次不同,他涉嫌谋杀!如果正式宣判的话,明健这辈子都完了!”

“那又怎么样?他用刀刺伤别人是事实!他犯罪也是事实?证据确凿,不是我们说否认就否认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难道因为他顾明健是我的儿子就可以逃脱法律的惩罚?”顾允知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顾佳彤道:“爸!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明健的人生就这样完了!”

“路是他自己选得!”

顾佳彤道:“不!这件事另有内情!”

顾允知微微一怔,深邃的目光望向女儿。

“明健从戒毒所出来,当晚被王学海喊去喝酒!蔡旭东和徐娜的事情全都是王学海告诉他的!”

顾允知两道浓眉拧在一起,女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儿子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有人在故意挑唆,这是一个局!顾允知低声道:“你听谁说的?”

顾佳彤犹豫了一下终于还走向父亲吐露了实情:“张扬也来北京了,他查到了这件事,刚刚得到消息,徐娜在密云,他去找徐娜了,只要找到她,这件事应该会有眉目!”

顾允知意味深长的望着女儿:“你和他一直都有联络?”

顾佳彤有些心虚的垂下睫毛,轻声道:“我们是好朋友,他挺热心的!”

顾允知心中暗叹,好朋友?从女儿的话中可以推断出,张扬肯定在发生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北京,单单是好朋友又岂会这样做?如果在过去,顾允知一定会教女儿几句,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事情,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这件事。

顾佳彤道:“养养今晚会去我那里,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

顾允知想了想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你接了她,晚上都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说到这句话,顾允知的内心中没来由一阵酸楚。

*********

张扬前往密云叫上了邢朝晖同行,邢朝晖这次纯粹是义务帮忙,他出人出力,前往密云的路上,张扬居然窝在后座上睡着了,邢朝晖颇有些无奈,自己是他的上司,现在却要给他当司机,越来越搞不懂了,究竟自己欠他什么。

根据林钰文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了徐娜藏身的民宅前,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夜幕降临,气温也低了不少,邢朝晖停下车,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张扬睁开双目:“到了?”这厮从昨晚到现在,也就是刚才眯了一会儿,人都是需要休息的。

邢朝晖点了点头。

张扬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她!”

邢朝晖提醒他道:“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胡来!”

张扬笑了笑道:“知道了,放心吧!”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门前,发现院门从里面锁上了,从门缝中望去,里面的房间亮着灯,应该有人在。

张扬溜到院墙前,纵身跃起,单手抓住墙头一个鹞子翻身就进入了院内。

邢朝晖佩服这厮身手的同时也清楚地认识到,想让张扬循规蹈矩的办事,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室内窗帘紧闭,张扬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信房间内有人在,抬脚就把房门给踹开冲了进去。

室内一名女子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针筒向另外一只手臂上注射着毒品,看到有人突然从门外闯入,她发出一声尖叫。

张大官人反应迅速,冲上去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右手闪电般从她的手中夺过针筒,针尖瞄准了那女子的眼眸,作势要刺进去,吓得那女子面无人色,身躯不断颤抖起来。

张扬冷冷道:“我现在问你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任何欺骗我的地方。我会一针扎下去!”

那女子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徐娜?”

她点了点头。

张扬放开手,徐娜刚刚获得自由,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向张扬刺去,张扬反手一个耳光打得她坐倒在沙发上,然后拧转她的手腕把刀夺下来扔到一边,冷笑道:“想死,我会成全你!”

妇科实习生第二百四十三章【非常手段】

徐娜因为惊恐,丰满的胸膛不断起伏着。

张扬看了看茶几上的毒品,啧啧摇了摇头道:“真搞不懂你们,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把自己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徐娜惊恐的看着他,她并不认识张扬,不知道眼前这位冷酷的男子缘何会找上自己。

张扬叹了口气道:“我很少打女人,可你这种女人不打不行!顾明健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设这么一个圈套害他?”

徐娜这才知道对方此次前来的目的,她从最初的惊恐和慌乱中镇定下来,低声道:“我是无辜的,我害怕被牵涉进去,所以我才会逃走,我不知道顾明健为什么会找到风度酒吧,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张扬冷笑道:“我最看不得女人扮无辜,我既然能够找到这里,你跟我说这些谎话还有什么用?顾明健如果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失去理智,大庭广众下就想刺杀蔡旭东,你够毒的啊!翻手之间,让两个男人为你争得你死我活,一个受伤住院,一个深陷囹圄。”

徐娜望着张扬:“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闯进我家里对我进行审问?”

“你给我记住,现在你的性命捏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夺走你的生命!跟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老老实实,别打算跟我玩心眼儿,也别妄想从我手里逃脱!”

“大不了你杀了我!我什么都不在乎!”徐娜尖声叫道。

张扬低声道:“这些上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还有很多,听说女人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我可以毁掉你的容貌,我可以打断你的四肢你所能够想象到的一切残酷刑罚,我都不介意在你身上一一实践。”张扬在恐吓徐娜,这是间谍手册上的内容之一,现在派上了用场。

徐娜虽然嘴硬,这会儿却因为张扬的话而感到害怕,她颤声道:“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还想干什么?”

“你怎么认识顾明健的?”

“认识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张扬点了点头,伸手点在徐娜胸口的穴道上,徐娜顿时感觉到胸口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仿佛有人抚住了她的脖子,她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却丝毫没有减缓这种现象,她感觉到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趴倒在地上,向张扬爬去,抓住张扬的脚踝,抬起头,充满乞怜绝望的看着他。

张扬在她身上踢了一脚,这一脚也解开了她被封的穴道。

徐娜如释重负般吸了两口气。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名男子的强大,她惊魂未定道:“我过去在东江的某个会所工作,在那里认识顾明健的,那时候我叫菲菲…”

徐娜在她的叙述中并没有提及王学海的名字,这让张扬感到有些失望,他厉声道:“你不认识王学海?”

徐娜摇了摇头道:“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学海,我和顾明健在一起,我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他的钱和地位。可后来发现他根本没什么钱,这时候,有人找到了我,给我钱,让我引诱顾明健吸毒。”

张扬皱了皱眉头:“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收了人家的钱,你会不知道?”

“他通过电话和我联系,直接把钱打到我的卡上,我怎么会知道?”

张扬道:“你和蔡旭东到风度酒吧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徐娜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顾明健会在哪里出现?更想不到他会发疯,当场用水果刀刺杀蔡旭东。”

“你撒谎!”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和蔡旭东在一起之后,就把顾明健给忘了,我根本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纠葛,你以为我会主动找麻烦吗?”

张扬看到徐娜的表情不像说谎,可现在几乎能够断定,整件事有人在背后操纵布局,而且布局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王学海。假如一切真的是他所为,王学海精心设下的这个圈套实在是歹毒到了极点。张扬之所以怀疑他,还因为蔡旭东的缘故,他利用蔡旭东和林钰文的照片作要挟,让蔡旭东为他查王学海的问题,也许王学海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向蔡旭东下手。

张扬抓起徐娜的手臂:“跟我走!”

徐娜惊声道:“去哪里?”

张扬道:“我既然能够找到你,别人一样可以找到你,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帮我查出那个幕后指使人,我给你自由!”

张扬拿徐娜可不好处置,好在有邢朝晖在,对国安局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不算什么问题。

张扬怀疑徐娜没有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把她交给邢朝晖有两个目的,一是继续讯问口供,还有一个就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假如有人想要灭口,徐娜岂不是危险了。

林钰文也是这件事中的另外一个关键,如果没有她的指点,张扬不会顺利找到徐娜,也就是说,林钰文知道更多的内情,越来越多的疑点都集中在王学海的身上,张扬下定决心,只要让他找到王学海,无论动用怎样的手段,都要让他说出实话。

顾允知望着落落寡欢的两个女儿,不禁笑道:“怎么都板着脸,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都开心点!”他夹了个鸡腿放在顾养养碗里:“养养!学校的饭菜比不得家里吧?天冷了要多注意身体!”

顾养养眼圈儿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顾佳彤的心也是十分难受,自从知道弟弟没有戒掉毒瘾之后,她就陷入深深自责之中。

顾允知看到女儿们都不吃饭。轻声道:“爸爸这么远从东江赶来,难道你们看到我不高兴,不开心?连陪我吃顿饭都不愿意?”

顾佳彤端起了碗,默默吃了起来。

顾养养也吃了起来,顾养养吃了两口,眼泪就落了下来,顾允知看到孩子们的样子,心里更加的难过。他低声道:“任何人都不会一帆风顺,想要平平安安的走下去,就得堂堂正正的做人,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顾佳彤摇了摇头:“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顾允知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对女儿们或许是,可对儿子呢?在他心中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包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获得顾允知应允之后,平海驻京办主任郭瑞阳陪同张扬走了进来。

张扬笑道:“顾书记好!”

顾允知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顾养养起身叫道:“张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一旁的顾佳彤却留意到妹妹的表情变化,微微皱了皱眉头。

张扬看了看顾佳彤,然后道:“我有重要事情!”

顾允知轻声道:“张扬还没有吃饭吧,坐下来吃饭,天大的事等吃完饭再说!”

郭瑞阳明白,人家顾书记是留张扬吃饭,没自己的事情,他老老实实告退出去。

张扬也没客气,在顾佳彤的身边坐下,顾养养去帮他加了碗米饭,张扬奔波了一天一夜,压根没踏踏实实的吃顿好饭,端着碗就大吃起来,他很快就发现顾家父女三人都不吃,笑道:“你们怎么不吃啊,这么看着我,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顾佳彤瞪了他一眼道:“你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顾允知道:“都吃饭!”

也许是张扬的到来冲淡了这沉闷的氛围,顾佳彤和顾养养姐妹俩都吃了一些。

晚饭后顾允知和张扬、顾佳彤来到隔壁的休息室坐下,张扬低声道:“我去密云找到徐娜了!”

“真的?”顾佳彤惊喜道。

张扬点了点头道:“她承认当初她故意引诱明健吸毒,这件事是有人给她钱在背后主使!”

顾允知内心无比沉重,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卑鄙?

顾佳彤道:“是王学海?”

张扬道:“徐娜应该也不清楚,不过从眼前来看,王学海的嫌疑最大!”

顾佳彤怒道:“我决饶不了他!”

顾允知低声道:“佳彤,去给我倒杯茶!”

顾佳彤向茶几上的茶杯扫了一眼,明白父亲这是在支开自己,他要和张扬单独谈话。顾佳彤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为他们关上房门。

顾允知看了看张扬,他也知道张扬从昨夜到现在一直为了顾家的事情奔波,他明白张扬并非是为了巴结自己这个平海省委书记,而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张扬在顾允知深邃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咳嗽了一声道:“顾书记想问我什么?”

顾允知道:“明健并没有戒掉毒瘾,我去探望他的时候,亲眼看到他毒瘾发作!有没有办法?”他对张扬的医术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张扬拥有这样的实力。

张扬道:“我在过去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病例,所以我没有确然的把握,不过我相信只要是毒药就会有解药。”

顾允知点了点头道:“谢谢!”

张扬摇了摇头道:“我们之间用不着!”他随即又道:“明健刚刚从戒毒所出来,怎么还会毒瘾发作?难道他压根没有戒掉?”

顾允知低声道:“根据你发现的事情,我越来越觉着这件事像一个阴谋。”

张扬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健之所以会有今天和王学海的诱导有着很大的关系,我正在通过关系寻找他的下落,找到他我绝不会轻饶了他!”

顾允知道:“不能把一切推到别人的身上,明健有今天是他咎由自取。”

张扬道:“顾书记,您看这件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顾允知并没有直接回答张扬的问题:“明健触犯了法律,理当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他停顿了一下道:“戒毒所是不是有问题?明健没有彻底戒掉毒品的情况下,居然出具了出院证明?”

张扬马上明白了顾允知的意思:“顾书记,我会去查这件事!”

张扬离开平海驻京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上了自己的吉普车,驶出平海驻京办没多久,就接到了顾佳彤的电话,顾佳彤让他在外面等着,张扬等了五分钟左右,顾佳彤方才来到他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轻声道:“负责给明健戒毒的是我的老同学葛翔,明健的毒瘾没有戒掉,他不可能不知道!”

张扬道:“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我们这就去找他!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顾佳彤点了点头,把葛翔所在的地点说了,张扬当即驱车前往北京西郊的戒毒所宿舍,让他们失望的是,葛翔家里并没有人,他们扑了一个空。

顾佳彤充满失落道:“葛翔也许真的有问题!”

望着顾佳彤忧心忡忡的俏脸。张扬不禁有些心疼,搂住她的香肩道:“别怕,这件事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爸爸已经了解了这件事,他不会对明健坐视不理的。”

顾佳彤道:“蔡家不会善罢甘休!”

张扬的手机此时忽然响了,他暂时停止了对话,电话是邢朝晖打来的,邢朝辉从徐娜口中又问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顾明健此前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在进入戒毒所之前,他的情绪就很不稳定。邢朝晖提示了一种可能性,顾明健在用刀刺伤蔡旭东的时候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如果想要进行精神鉴定,必须提供足够的证据,也就是说,顾明健在戒毒所中的病例档案相当重要。

挂上电话,张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低声向顾佳彤道:“看来我有必要去戒毒所一趟!”

顾佳彤错愕道:“已经关门了!”

张扬笑道:“区区一道铁门能够难得住我吗?”

他从后备箱中找到相机和微型录音机,这都是搜集证据重要的工具。

顾佳彤看到他要孤身潜入,明白这都是为了自己的缘故,心中不禁一阵感动,扑入张扬的怀中主动送上热吻,张扬用力吻了吻她的柔唇道:“放心,这次我一定把明健的病历全都给调出来!”

顾佳彤点了点头,张扬却伸手除掉了她的鞋子,大手探入她的裙内,顾佳彤误会了他的意思,红着脸啐道:“不要在这里,等回家再说……”

张扬麻利地褪下了她的一只丝袜,笑眯眯道:“借道具一用。”

张大官人丝袜套头,悄然来到戒毒所西面的围墙处,围墙高三米左右,上面还布满了铁丝网,戒毒所的警戒程度几乎赶得上监狱。

张扬暗自提起一口气,在距离围墙十米处开始奔跑,就快接近围墙之时,借着前冲之力腾空跃起,在空中连续两个翻滚,越过高墙,身影消失在院落之中。

顾佳彤双臂趴在方向盘上,深情凝望着张扬的身影,内心之中温暖而踏实,只要张扬在身边,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好怕,她深深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是再也离不开张扬了。

张大官人进入戒毒所之后,方才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对戒毒所并没有做任何的资料收集工作,对这里的地形环境他一无所知,戒毒所内有五座楼房,想在其中找到顾明健的病历,无异于大海捞针,张扬决定找个人问问。

远处两名保安拿着手灯在院子里巡视,张扬躲藏在树干后,等两人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猛然冲了上去,左手点中其中一人的穴道,右手扣住了另外那名保安的咽喉,那保安看到同伴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自己咽喉被锁住,吓得手灯都掉在了地上。

张扬压低声音道:“今晚什么人值班?”既然选择潜入,就把恶人做到底。

那保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他说不出话来,张扬威胁道:“敢出声叫喊,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那名保安当然不敢大声叫喊,这份工资没多少薪水,谁乐意拿自己小命冒险?那保安哆哆嗦嗦道:“葛翔,葛大夫”

张扬心中暗笑,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葛翔家中找不到这厮,想不到他居然在戒毒所值夜班。张扬拍了拍那保安的肩头道:“带我去找他!”

保安点了点头,张扬担心他胡乱叫喊惊动了其他人,一指封住了他的哑穴。

葛翔并没有入睡,静静坐在值班室内,这两天他总是心绪不宁,顾明健刚刚出院就以伤人罪被逮捕,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他意识到警察早晚会来戒毒所调查情况,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纵然没有任何的破绽,可始终无法欺骗自己的良心。

房门被轻轻敲响,葛翔以为病房有事,他起身拉开房门,房门刚一打开,那名保安就被张扬一把推了进去,身体重重撞在葛翔的胸口,撞得葛翔坐到在地上。

不等葛翔呼救,脖子就被蒙面人一把抓住,葛翔的身材本来就瘦,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拎起,将他的身体抵在墙壁上。

葛翔的脸涨的通红,双目中流露出惊恐的光芒,难道对方要杀死自己吗?望着眼前的蒙面人。葛翔的内心陷入绝望之中。

张扬并没有想杀他,冷冷道:“你就是葛翔?把顾明健的病历拿给我!”

葛翔知道对方的目的之后,内心越发惶恐,张扬松开手放下了他,用锋利的军刀抵住了葛翔的脖子,武器的威慑力要比拳头强大。葛翔连续咳嗽了几声,他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保安,惊声道:“他死了吗?”

张扬冷笑道:“你如果不听话,下场会和他一样。”他是故意在恐吓葛翔,其实那名保安只是被他点中穴道暂时晕了过去。

葛翔吓得打了个冷颤:“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既无权势也无财产,你为什么要找我?”

张扬冷冷道:“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要看顾明健的病历!”

葛翔点了点头道:“病案室,我没有钥匙!”

张扬一把抓起了他:“带我去!”

病案室房门紧锁,葛翔指了指房门,然后摇了摇头。张扬抬脚向大门踹去,一脚就将房门给踹开,然后推着葛翔走了进去。

葛翔这会儿稍稍冷静了下来,低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顾明健的病历?”

“太过好奇容易短命,你只要老老实实做事,其他的和你无关!”

顾明健昨天才出院,找出他的病历并不难,葛翔很快从新出院一栏中找到了顾明健的病历,抽出后交给了张扬,他低声道:“你怀疑我们戒毒所有问题,上面有我们的详细资料方案,所有的病程记录。”

张扬粗略的翻了翻,这病历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在出院小结上看到戒毒成功的结论,用刀锋指着葛翔的鼻子道:“戒毒成功?是你下的结论?”

葛翔点了点头道:“不单单是我,是我们戒毒所权威专家综合鉴定的结果。”

张扬怒道:“狗屁专家,今天顾明健还在看守所里毒瘾发作!”

葛翔故作惊奇的哦了一声,然后道:“也许他出院之后又吸了那东西,你知道的,戒掉之后,如果他马上吸毒,会前功尽弃!”

张扬道:“顾明健在过去曾经长期服用精神药物,病历上为什么没有体现?”

葛翔道:“既往病史和用药史都是病人和家人提供,他们没有提供,我们医院当然不会知道。”他已经判断出,张扬是为顾明健而来。他的出发点应该是为了顾家。

表面上听起来葛翔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疏漏,可张扬仍然觉着他有些不对,他突然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葛翔被张扬突然的一问吓得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神情稍纵即逝。

这微妙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张扬的眼睛,张扬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冰冷的刀锋紧贴在他的颈部,阴测测道:“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能够瞒天过海!”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张扬又怎会轻易相信葛翔的话,刀锋微微下压,刀刃将葛翔的皮肤割破,鲜血沿着他的颈部流了出来,葛翔虽然是医生,可别人流血他常见,自己流血却让他惶恐到了极点,葛翔骇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扬冷笑道:“不杀你可以,可你得跟我说实话,这病历是你写的,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不信一个刚刚走出戒毒所的人,马上就会去吸毒,而且他吸毒之后居然还冲动的去寻仇!葛翔!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我想让你死!”

葛翔痛哭流涕道:“我错了,我不敢了,我收了人家的钱,我……我一直……一直给他吃精神类药物,引发他的情绪不稳定,让他处于躁狂状态之中,是我贪财……”

张扬没想到葛翔竟然如此脓包,只不过是用刀恐吓了他一下,竟然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葛翔颤声道:“你不要杀我……我自首……”

葛翔原本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而且他还是有良心的,自从对顾明健下手之后,他始终处于良心的谴责之中,顾明健走出戒毒所不久,紧接着就出了事情,这让葛翔更加的惶恐,而张扬的出现,死亡的威胁,让葛翔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精神终于彻底被击垮。

葛翔的这番话让张扬惊喜不已,他虽然早就怀疑葛翔有问题,可没想到葛翔会有这么大的问题,如果葛翔一直都在对顾明健使用精神药物的话,那么顾明健刺杀蔡旭东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解释了,如果能够证明顾明健当时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他的罪责就可以减轻,甚至有可能脱罪。

“谁让你这么干的?”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正面接触过,他给我钱,指挥我应该怎么做,答应我,这件事过去之后,可以给我一大笔钱,资助我去美国留学,我只想在学业上有所建树……”

张扬伸手就点了葛翔的穴道,葛翔软绵绵倒了下去,他先给国安局邢朝晖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邢朝晖闻言也是一惊,想不到这件事道背后真的这么复杂。邢朝晖冷静的考虑了一下之后,让张扬不要轻举妄动,由他通知公安机关去戒毒所抓人。

当警车出现在戒毒所门前的时候,张扬已经安然返回吉普车内,顾佳彤看到张扬,不等他把套头的丝袜除下,就扑入他的怀抱中,用力拥紧了他,张扬微笑道:“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佳彤抱着张扬,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这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

张扬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将吉普车驶入大路。

顾佳彤小声道:“发生了什么?”

张扬微笑道:“一个让你无法相信的好消息!”

当张扬把今晚在戒毒所发生的一切告诉顾佳彤之后,顾佳彤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因为葛翔的所作所为而愤怒,也因为这件事终于浮出水面而看到了希望,如果这一切都得到了证实,弟弟最近的精神状况肯定处于不正常的状态,法庭上也会考虑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予他一定的轻判,这件事终于出现了转机。

顾佳彤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顾允知还是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听女儿说这是张扬只身潜入戒毒所查到的结果,他低声道:“代我谢谢张扬!”说完顾允知就挂上了电话。

张扬刚刚洗完澡,穿着一条三角裤就走了出来,顾佳彤合上电话,星眸半舒,望着这厮的身体,俏脸不觉有些发红。

张扬道:“给你爸打电话?”

顾佳彤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爸让我替他谢谢你!”

张扬一脸坏笑道:“怎么谢我?”

顾佳彤一颗芳心怦怦直跳,俏脸之上流露出妩媚柔情:“你想我怎样谢你就怎样谢你!”

张扬坐在沙发上,牵住顾佳彤白嫩的纤手,让她来到自己面前,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扯开了她的衣带,顾佳彤深红色的睡衣顺着她的香肩缓缓滑落,美得毫无瑕疵的娇躯宛如鲜花般绽放在张扬的面前。

顾佳彤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张扬的胸口,让他仰靠在沙发之上,然后分开雪白修长的美腿,坐在他的身上,张扬托起她的玉臀,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彼此目光深情凝视着,此时无声胜有声,再美的情话,抵不过他们目光的纠缠,顾佳彤搂住张扬的脖子,娇艳欲滴的樱唇缓缓落在张扬的嘴唇之上……

徐娜和葛翔的先后落网让整件案子出现了转机,尤其是葛翔在顾明健戒毒期间,偷偷对顾明健使用精神药物,导致顾明健情绪处于极不正常的状态中,这件事引起公安机关的重视,他们马上对顾明健进行全面的精神评估。然而幕后策划这件事的人十分的狡猾,无论是徐娜还是葛翔都不能说清那个指使人究竟是谁,他们的联络方式就是电话,单从电话是无从追查到对方的。

张扬把最大的疑点锁定在王学海的身上,自从顾明健出事之后,王学海就突然人间蒸发了。

张扬又去找了林钰文,这次如果不是林钰文提供线索,他不可能找到徐娜,他认为林钰文还有不少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林钰文并没有逃避张扬的造访,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逃是逃不掉的,林钰文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想通过我找到王学海?”

张扬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很聪明,跟这种人说话省去了许多的力气。

林钰文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下落,我觉着你应该去问他老婆,除了这间酒吧我和王学海波有任何的关系。”

张扬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他犀利的眼神让林钰文感到些许的不安,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没骗你!王学海这个人生性多疑,他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张扬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有人让负责给顾明健戒毒的医生对他非法使用了精神药物,而这些精神药物导致顾明健的情绪极不稳定,他在戒毒所期间,没有成功戒除毒瘾,被公安机关抓捕后不久就毒瘾发作。”

林钰文道:“正是这一点,让你对戒毒所产生了怀疑,所以你顺藤摸瓜找到了戒毒所,从医生那里查出了这件事?”

张扬道:“顾明健从戒毒所出来,当晚只有王学海请他吃饭,我已经查实,当晚他们两人在紫金阁吃饭,饭后不久顾明健就去了风度酒吧,在那里遇到了徐娜和蔡旭东,从而引发了这场血案!”

林钰文道:“你怀疑这件事是王学海策划,而徐娜和蔡旭东出现在我的酒吧全都是事先安排!”

张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林钰文道:“我可以对天起誓,我没想到顾明健会到酒吧来我承认,徐娜是通过我认识蔡旭东的,可我绝没参予陷害顾明健!”

张扬低声道:“我不知道王学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的手段很高妙,的确,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表明他和这件事有关。法律也制裁不了他,可任何事都是有破绽的,除非你不去做坏事,做了坏事就会有败露的一天。”

林钰文再次重复道:“王学海事前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也没向任何人透露过他们到酒吧来得消息,连我都不知道顾明健为什么会找到这里?看到张扬满脸的不信任,林钰文又道:“你不想想,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顾明健在我那里伤人,无论是他还是蔡旭东都是背景深厚的衙内,我的风度酒吧因此而停业,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营业的机会!我不是傻子,我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那你怎么会知道徐娜的下落?”

林钰文道:“徐娜和我的关系不错,当时她很害怕,是我让她逃走的,你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卷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麻烦,密云的房子是我的,我让她在那里躲着,看看事情的发展情况再说,当时顾明健连捅了蔡旭东这么多刀,谁都不知道蔡旭东是死是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

张扬对林钰文的话将信将疑。林钰文和王学海、蔡旭东之间的关系都不简单,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很大原因是想撇开罪责。

张扬在看守所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方才看到顾佳彤满脸倦容的从里面出来,张扬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迎向顾佳彤:“他怎么说?”

顾佳彤摇了摇头道:“明健说徐娜和蔡旭东在风度酒吧的事情并不是王学海透露给他的,是一个女人给他打了电话!”

张扬皱了皱眉头,从他之前见林钰文的情况来看,这个电话应该不是林钰文所打。

顾佳彤低声道:“难道说策划这件事的真的不是王学海?”

张扬冷笑道:“他当然不会蠢到自己去打电话!”

顾佳彤道:“明健已经开始做全面的精神评估,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我听律师说,就算不能让明健脱罪,也可以减轻他的罪责,不过,这还要看蔡旭东怎么说!”

张扬道:“我们有必要去见见蔡旭东,至少要让他搞清楚这件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蔡家人不会让我们见他!”

张扬微笑道:“他会见我!”

蔡旭东同意和张扬见面的原因很复杂,一是张扬知道他太多的事情,二是张扬送给他的伤药很灵验,眼看就要吃完了,他想再要几颗。

应张扬的要求,蔡旭东让家人都退了出去,有些话是不能够让家里人听到的。

张扬把带来的一瓶伤药放在床头上:“还好吗?”

蔡旭东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你是为顾明健说情的!”

张扬并没有否认自己前来的目的,他笑了笑道:“现在用不着我说情,他和你发生冲突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现在警方正在对他进行全面的精神评估,评估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蔡旭东有些愤怒道:“我知道他有背景,可有背景也不能犯了罪还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张扬低声道:“没人要逃脱法律的制裁,只不过大家都想搞清楚这件事,让顾明健承担他应有的责任。”

蔡旭东冷冷道:“他捅了我六刀,还要查什么?还要怎么证明?他根本就是想杀我!”

“你知道徐娜和顾明健的事情吗?”

蔡旭东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道:“知道!”

“你明明知道徐娜是顾明健的女人,你还敢染指,这件事从道义上是你不对在先!常言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抛开徐娜是怎样的女人不言,对顾明健来说,你侮辱了他,这是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