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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新任务

《《权财》》

十几天的休养后,董学斌终于出院了。

这些天在瞿芸萱和谢慧兰的陪伴和照料下,董学斌的精神状态得以了最大的放松,神色气色都好了许多,即便是动了气,现在也不会出现什么呼吸困难或者心脏早搏的现象了,但董学斌的主治医师洋主任却不那么乐观,他说这种精神上的疾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要董学斌多注意休息,以免复发。

外面已是接近了冬季,空气冷飕飕的,谢慧兰和瞿芸萱俩人都穿上了风衣。

医院大院里,瞿芸萱给董学斌紧了紧皮夹克的领子,“那姨就回京城了?”

“嗯,别耽误正事儿,今年的秋拍也该办了。”董学斌道:“谢姐,你也上班去吧,这几天辛苦你俩了。”

谢慧兰勾勾嘴角,“一会儿县公安局有你的表彰会,你抓紧准备下演讲稿吧。”

瞿芸萱嘱咐道:“记得放松精神,别太拼了,等姨闲下来再过来看你。”

董学斌一一答应,再不舍的聊了会儿后,才是各奔东西。看看表,时间还有一些,董学斌先是回家简单写了写发言词,因为以前有过经验了,这次写的很顺,大约五分钟就弄好了,旋即董学斌下楼开车,到洗车行把车洗洗,又加满了油,方是不紧不慢地开去了县公安局大院,“哟,董局长!”

“董局,您出院了?”

董学斌笑呵呵地跟大家打着招呼,进了办公楼,又到上面和领导同事一一问候。等走完了局长梁成鹏、政委柳伟业、副局长秦勇等人的办公室后,董学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拿起电话给老朋友和领导们去了电话,比如胡思莲那边,比如政法委书记黄立那头,这都是在董学斌住院期间总是打电话或来探病的人,董学斌自然要感谢一番,并表示改天会亲自拜访。

九点半钟。

该办的都办了,就等十点多钟的表彰会了。

董学斌神采奕奕,充满了干劲儿,休息了太久,终于能回到工作中了。

抽得这点空,董学斌摸出一只钢笔和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着几个年份月份,这是董学斌进入公务员和上任副科的年月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勾画一下今后的目标了。感情上,谢慧兰和瞿芸萱都不让他急着决定,她俩估计也在考虑自己值不值得她们喜欢,一切都还不确定呢,没准哪天谢姐萱姨想通了,跟了其他男人也说不准,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不想就不想了,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也同样给谢姐和萱姨一个思考的时间。

董学斌现在要考虑的主要是事业上的目标。

几个月前他早决定了,下个目标就是提正科,现在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到延台县上任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这半年来总共留下的功绩几乎件件都是大功,算上今天要颁发的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董学斌总共拿到了一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和一个一等功,简直是别人十几年都拿不到的功劳,根基打的很牢实,履历也变得越来越厚了,要是换个在副局长位置上干了三年的人,凭着这些政绩足以跨过副科这道坎,一跃上到正科,但偏偏,董学斌只是个才进体制一年多的小干部,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副科的试用期是一年,他连这一年还没过去呢,更别说提正科了。

破格提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来得有政绩,二来上面得有人。

这两方面董学斌都有,但又可以说都没有,谢慧兰初来乍到,又是二把手,常委会上几乎是向道发的一言堂,所以就算谢姐全力支持自己,希望也不大,再说政绩,董学斌到手的这些足以让一个在任两年的干部破格提拔了,但却还不足以让一个干了不到一年、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干部破格提拔。

难啊!

难如上青天!

翻了翻一些档案,回忆了一下县局领导们的资料,常务副局长胡一国在任这些年,总共立过两次二等功,四次三等功,副局长龚宗文也跟胡一国差不多,只是少了一个二等功,就连资历不高的秦勇,加上在省公安厅时的资历,现在也有四次三等功,功绩都不少,不是只有董学斌独占鳌头的。他客观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就算拼尽全力,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想提到正科也不太现实。

就这么放弃了?顺其自然?

这当然不可能!董学斌转眼就有了计划!

等到明年春节前后,董学斌副科的试用期就过了,那时的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上够一够,破格提拔的难度也会比没过试用期时小了许多许多,如果自己在这一年里再拿下一些政绩,那时的资本就更大了,升任正科的希望也就更大,再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这个功绩,三等功显然不行,二等功恐怕也不够,只有一等功,董学斌还需要立一个一等功才行!

想一想,两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

到那时就连梁成鹏的政绩怕是都没有董学斌高了!

董学斌暗暗一点头,就这么定了吧,必须在这几个月里拿到一个一等功,正科啊,他已经等不了了!

十点多,表彰会开始了。

董学斌精神抖擞地坐在会场前面,旁边不但有县公安局的领导和县领导,还有市里来的领导,毕竟里面有一等功的颁发,一年也不见得能颁上几次,甚至省公安厅的人都会来。十几分钟后,会议开始,省领导亲自给董学斌戴上了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的胸章各一枚,还玩笑着说是全国第一例一次将一二三等功全部包揽的人,等董学斌致发言词后,底下掌声一片。

董学斌很满足,这些勋章可都是自己拿命拼来的。

会后,不少人都给董学斌道喜,到场的谢慧兰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董学斌的肩膀,“别骄傲,再接再厉。”

董学斌恭敬道:“谢谢谢县长,一定会的。”

“呵呵……”谢慧兰笑道:“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旁边那么多人在,董学斌自然不好说什么,心里嘀咕说你跟我打什么官腔啊,嘴上还是连连附和,待了会儿,董学斌又去跟市领导和省领导那边打招呼,不过董学斌在延台县虽然闯出了一些名头,但在市领导省领导眼力还算不上什么,人家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打了几句比谢慧兰的官腔还官腔的话,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聚餐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省里市里来的领导大都会在这边吃饭,然而,一个电话突然响了。

省公安厅的一个领导正与秦勇笑呵呵地说着话,秦副局长就是从省公安厅借调下来的,那人可能是他的老领导,可是接了这个电话后,那公安厅的领导脸色就是一变,“你再说一遍……怎么搞的!警报没有响吗……我知道了!马上控制现场!”他好像很生气,啪地一把就挂掉了电话。

秦勇一愣,“霍厅长……”

那人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带着人立刻离开了!

梁成鹏和柳伟业等县公安局的领导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省里那边出事了,而且还不会是小事儿!董学斌也纳闷啊,到底什么事儿让省厅的人都脸色大变的?又越狱了?还是出了什么惊天大案?

午后,董学斌回到办公室,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他伸手一接,“喂,董学斌。”

来电话的是秦勇,“董老弟,快看电视,午间新闻!”

董学斌怔了怔,飞快摸出遥控器按开办公室墙上的那个很少开过的电视,拨了几个台,终于找到了省新闻台。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省博物馆,远景照上去还没什么,可当镜头转向博物馆内的一个角落时,董学斌却微微一愕,有几个展台上的防护玻璃居然被打碎了几个洞,里面的文物竟不翼而飞!

再一听新闻上的解说,董学斌才是明白,省博物馆被盗了!

董学斌神色一紧,对着电话道:“秦局长,这怎么回事儿?博物馆那边防护措施应该做的很严密吧?人是怎么摸进去的?”

秦勇叹气道:“故宫都能被盗,更别说省博物馆了。”

董学斌一想也是,“人抓住了吗?”

“我也是刚知道消息的,还没抓到,连具体被盗了什么文物也不清楚,反正听说省领导勃然大怒,已经把半数警力都洒出去了,还限期三天内破案,想来应该是二级以上的文物吧。”秦勇在省厅有人,消息还比较灵通。

董学斌心说怪不得那霍厅长急急忙忙就带队走了呢,这么大的案子确实是很少有过的,盗窃博物馆?还成功了?这一下得打了多少人的脸?而且案子要是真拖得久了,等小偷将东西转移给谁甚至偷渡出了国内,那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二级以上的文物,除非祖传的,否则连合法的交易都不会允许,你就说有多珍贵吧,那是文化遗产,是一笔巨大的历史财富!这帮丫挺的!怎么什么都敢偷!

这事儿影响太大了,连中央电视台都播了!

全国各地一片哗然,这一下,北河省立即成为了全国的焦点,目光集聚。有骂声,有指责,省里顿时面临了很大压力,尤其公安系统,几乎展开了地摊式的搜索,尽全力寻找着被盗文物。

董学斌对此也非常关注,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上网看新闻。

到了下午三点,案件好像也没用丝毫进展,董学斌也不看了,他知道这是省公安厅的事情,跟自己没太大关系,就算他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只好默默揉了揉脑门,再次考虑起该去哪儿弄个一等功来,一等功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就算破获了什么贩毒案之类的也不见得能给你。

刷刷刷,董学斌一页页翻着卷宗。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找到能给他带来一等功的案子。

董学斌轻轻一呼气,算了,这事儿急不得,反正还有几个月才到一年的试用期呢,时间还富裕,等碰到机会了自己再抓住吧,于是乎,董学斌给惠田乡派出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传真来了一些案件卷宗,他准备着手处理处理乡里的案子,把惠田乡的破案率再弄上去一些。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梁成鹏打来的,“董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董学斌放下电话,赶紧上了楼。

咚咚咚,他敲门进去,看看桌子后面的梁成鹏,“梁局长,您找我?”

梁成鹏愁眉不展地捏捏眉心,一点头,“坐吧,坐下说。”随手从办公桌上翻了翻,他道:“省博物馆的案子,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现在全国几亿人都知道了,董学斌怎么会不知道。

梁成鹏一嗯,把一份文件推给他,“你看看这个。”

“这是……”董学斌狐疑地站起来,走过去将文件拿在手里,上面没写什么案子,只有一张图片和几行文字说明,刘胜金缕玉衣,北河省满城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是国内出土年代最早、等级最高、最完整的玉衣,用金丝编缀玉片而成,玉衣长1.88米,共用玉片2498片,金丝约1100克。

看到这里,董学斌一下就瞪大了眼睛,“金缕玉衣?国宝?”

梁成鹏意外地看看他,没想到小董局长见识还挺广,“是国宝,而且在国宝里也排的上号。”

董学斌好歹也是做古玩生意的,当然认识这玩意儿,一级文物不是最珍贵的,它上面还有一类国宝级的文物,这才是文物里的顶级,而刘胜金缕玉衣有三个“最”字之称,显然是国宝中的国宝,价值连城,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这可以说是整个北河省最贵最珍惜的一件历史文物了!

董学斌明白了什么,“金缕玉衣被盗了!?”

“唉……”梁成鹏叹息着点点头,“除了这个,还有几件也非常珍贵的文物,后面有图片简介。”

董学斌飞快翻着,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颤,都是价值万金的东西!!

梁成鹏道:“应该是个团伙作案,而且是早有预谋,上面甚至怀疑这个盗窃计划至少计划了一年时间,潜入博物馆,避开警卫,避开报警,简直做的滴水不漏,还钻了博物馆防盗设备的几个漏洞,知道早上快开馆的时候,工作人员按惯例清扫卫生时才发现金缕玉衣和另外几件东西不翼而飞了。”

董学斌不明白梁局长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

梁成鹏看看他,“省里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各地县市要全力配合,甚至必要时成立专案组调查搜索,配合省公安厅破案,小董,这个案子我就交给你了。”其实梁成鹏也是响应省里的号召,走一走过场罢了,一整夜的时间,对方完全可以逃出北河省的,就算还留在这儿,也不大可能上延台县来,但必要的关卡还是得设的,高速收费口,主要路口的排查,这些都得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还是董学斌第一次从局里领导这么重的任务,忙精神一振,“是,保证做好!”

梁成鹏微微点头,将剩下一摞文件推给他,“这是案子详细资料,你回去研究研究,有什么发现或者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董学斌很认真地拿过资料来,慢慢读着。

梁成鹏其实也没打算延台县能破这个案,基本不可能,只要董学斌能做好本职工作不出差错就行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然而,董学斌却没这么想,之前没当回事儿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梁局长命他负责延台县的追查搜捕,董学斌可就把这事儿上了心了,一来也是想替国家追回那几件文物,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流失到海外的,二来,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要是董学斌能把文物追回来,不用说,一个一等功绝对跑不了,这可是省领导甚至中央领导都重视的事件!

就是它了!

能不能上正科在此一举了!

下班之前,董学斌就开始打电话布置任务了,交警巡警纷纷出动,在主要路口布置关卡,刑警队那边,董学斌也给冯副队长打了手机,让他协助查案。董学斌不分管这些部门,不过有了梁局长的尚方宝剑,他现在什么部门都能指挥一点。胡一国和赵劲松虽说看董学斌不顺眼,但这件事上还是不会和他作对的,省博物馆被盗已经成了全国都关注的大案了,谁敢在这种时候使绊子?有多少条命也不够使啊!

搜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下了班,回到公安局家属院的董学斌也没有闲着,拿着那些资料反复琢磨着,就算盗窃犯不会藏身在延台县,也不会路径这边,但董学斌也打定主意要抓住这帮人了,即使是跨市跨省,他也得想办法拿下这笔功绩!

第二百六十四章买情报!

第二天,消息没有瞒住,电视台终于公布了失窃品的名单。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全是二级以上的文物,刘胜金缕玉衣这件国宝被盗,更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可谓举世皆惊,像深水炸弹一般霍然炸开了。这件东西在国家历史上的意义不言而已,这可是出土年代最早、等级最高、最完整的玉衣,比起一般的国宝含金量都要高上许多,被盗了?被人从北河省博物馆轻轻松松地盗走了?好多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老妈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小斌,听说省博物馆让人盗了,人抓到没有。”

董学斌道道:“还没,省里那边也正查呢,应该快了。”

“唉,现在的人啊……”栾晓萍叹气道:“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止老妈这里,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也都在讨论着昨天的事情,就连董学斌上班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也隐约听见有不少路人和司机在用气愤的口气说着什么金缕玉衣,不难怪,上次京里丢失一级二级文物的时候都那么大动静,就别说这次的国宝级文物了,引起轰动也是难免的。

来到县公安局,董学斌继续布着手追查。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省公安厅的三天破案期限已过,但失窃的物品却一件也没有找回来。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通过博物馆附近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警方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车辆,是辆白色金杯车,车号被一张光盘盖住了,经过种种努力,警方终于在陕北省找到了那辆金杯车,但车主早在半年前就报失了车辆,是被偷的车,结果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目击者,指纹,什么都没有,破案好像遥遥无期了。

为了转移公众的注意力,省里一下撤了好几个相关领导承担责任。比如原延台县县委书记常磊,下台后就被调到了省文物局工作,结果一下被当做了替罪羊,和省博物馆的几个领导集体被撤了。

中午的时候。

梁成鹏把董学斌叫到了办公室。

“董局长,省里已经开始联合陕北省查案,咱们县里的排查不用那么紧了。”根据查到的线索看,金杯车既然出现在陕北省,那伙人和金缕玉衣八成也逃了过去,不太可能跟北河省出现了,延台县的警力又不富裕,经不住这么挥霍,所以这个临时调查专案组已经可以解散了。

董学斌也明白,心里不甘地叹叹气。

梁成鹏看看他,道:“我听说你身体还没康复?好像是精神上的压力太大?”

“谢谢领导关心。”董学斌道:“其实也没大事儿,可能是前阵子累的。”

梁成鹏摇摇头,指着他道:“你啊,就不让人省心吧,要是早知道你病没好,我哪还敢给你布置任务?这样吧,下周再批你一个星期的假,你先回家好好把精神状态养好,精神别太紧绷了,放松放松。”

董学斌苦笑道:“梁局,我真没事。”

“这是命令,好好休息去,磨刀不误砍柴工,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董学斌还能说什么啊,脸上露出感激,“那,谢谢梁局。”

董学斌是个有什么困难都能上的主儿,县局里死案难案那么多,梁成鹏其实又怎么舍得再放他一个星期的假?但昨天下午去县里开会的时候,胡思莲胡秘书偶然间在梁成鹏面前提起了董学斌的病情,说什么不能紧张不能压力大,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似乎是闲聊一般,但梁成鹏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胡秘书的话是谢县长交代下来的,不可能是随便说说,于是梁成鹏回去后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董学斌再多一个假期,而且暂时不能给小董太危险的任务了。

梁成鹏是向道发的人,但不代表他愿意跟谢县长交恶。

官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撕破脸,只要不涉及到利益问题,同级之间,能卖的面子大家多少都会卖一些,当然,梁成鹏也不敢不买谢县长的面子,即便派系不同,谢县长也是他的领导。

回到办公室,董学斌无奈揉了揉脑门。

自己这几个月好像就没怎么工作过,休息多久了?现在又来一个假期?

董学斌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脆弱,自己完全可以胜任任何工作,但人家梁局长也是关心自己,董学斌要是死活不答应,那才是不识抬举,兴许还会惹领导不高兴,唉,盗窃博物馆的案子没破,这下又来了个休息,一等功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他什么时候才能上正科?董学斌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更别说他之前已经下过很大决心要拿下这个案子了,想想,还是咬牙拿起电话。

继续查!反正今天自己还没休息!

董学斌是抱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想法,其实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可偏偏,却有了一个意外地发现。

下午,网监部门突然打来了电话。

“董局长,我是王博,网监的。”

“噢,有事吗?”董学斌来延台县办的第一起黑客案,就是跟王博他们合作的,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不太深。

王博语出惊人道:“可能有人知道那批被盗文物的下落。”

“哦?”董学斌眼睛一亮,“什么人?东西在哪儿?”

王博告诉他,他们也不清楚东西在哪儿,甚至不知道消息是不是真的,反正在排查网络安全的时候,偶然间截获了一封电子邮件,上面好像隐约间提到了博物馆被盗一事,网监的人马上查了查这个邮箱地址的信息,却发现都是假的,追踪也差不到具体地址,王博没敢怠慢,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就将这事儿上报了局里。

不过梁局长却没当回事,打发他跟董局长汇报。

董学斌听完,也没太认真,网络上的东西本来就虚虚实实,没准谁谁谁吹个牛什么的,这都有可能。琢磨了一下,董学斌道:“把他邮箱地址给我吧,你们继续追踪,看能不能查到那人的所在地。”

“是。”王博道:“邮箱是<ahref“mailto:。”

反正闲着也没事儿,查查吧!

董学斌就临时注册了一个雅虎邮箱,将一封邮件发到了那个信箱上,董学斌也没怎么措辞,因为他压根就不信这人会知道,所以直接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北河省被盗的文物在哪儿?”

几分钟后,SASASA668回信了,“你哪位?”

董学斌打字道:“听一个朋友说起你的,所以很好奇。”

SASASA668回复道:“皮卡丘的朋友?”

董学斌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东西在哪儿?”

这一回,足足过了五六分钟SASASA668才回信,“我不知道,我跟皮卡丘瞎说的。”

董学斌又开始给他发邮件,一封,两封,三封,可SASASA668却不回了。董学斌皱皱眉头,觉得这人的反应跟吹牛的那类人不太一样,太严肃了,太警惕了,董学斌生出一种想法,这人也许真知道什么,他一下就来了精神,不放弃地又发了几封过去,末了见还没有回应,董学斌抛出一个诱惑,打字道:“我出十万买你手里的情报,怎么样?”

SASASA668终于回信了,“你什么人?”

董学斌回答:“爱国的人。”

SASASA668:“……我真不知道,你还是问别人吧。”

十万都不动心?董学斌顿了顿,发送道:“一百万!”

SASASA668:“你就是出一千万我也不知道。”

董学斌眨眨眼,“那就两千万,这下你该知道了?哥们儿,别急着拒绝,我也是想尽快找到那批文物,放心,就算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说是谁告诉的消息,再说了,你就一电子邮箱地址,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对不对?两千万,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北河省见面,怎么样?”

SASASA668明显被惊住了,“你说真的呢?”

董学斌道:“是的,那批文物起码能值几十亿,两千万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当然,得要你消息准确才行。”

SASASA668沉默了好久,“……怎么交易?”

董学斌道:“见面再说吧,地方可以你选。”

那头再一次寂静了。董学斌有点不明白,那可是两千万啊,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红了眼,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其实董学斌当然没打算真给他钱,只要见了面将人拿住,再带回派出所审问审问,什么东西问不出来?所以董学斌才这么大方的,目的就是想把SASASA668给引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邮箱终于闪了闪,发来一个见面时间和地址。

董学斌一看,地址就在省城,离这里也不算远,不过要等明天才见面,董学斌却等不及,于是又发邮件跟SASASA668商量了一下,最后俩人决定跟省城西路的一家工商银行门口见面,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

下了楼,董学斌就开车去了省城。

下午三点整,董学斌就到了那个工商银行门口,围着大门溜溜达达着,等了五分钟,人没来,等了十分钟,人还是没来,董学斌蹙着眉头看看表,心说那SASASA668是不是诓我呢?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走向了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董学斌。

“你是DONG25521?”那人确认了一下他的衣服颜色。

董学斌看看他,“是我,你是SASASA668?”他拳头微微一攥,早都做好了准备,就想将对方擒住抓回县局,亲自审问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下手狠一点再用BACK退回来都行,反正这个情报董学斌是要定了。

谁知,那中年人却摇摇头,“我不是,是SASASA668让我来的。”

董学斌眉梢一沉,“他呢?怎么没来?不是说见面交易吗?”

“我和你交易就行了。”中年人很警惕,左右看看,道:“钱带来了吗?”

董学斌道:“钱肯定没问题,但你得让我先确定消息的真假吧?如果是假的,那我不是白花钱了吗?”顿了顿,“先告诉我东西在哪。”

戴着墨镜的中年人微微摇头,“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清楚你和SASASA668要交易什么,他只告诉我让我把钱存上,等确定钱到了账户,我会给他打电话,然后他再跟你说。”

“你不知道?”

那人摇头,“我只管收钱确认。”

够谨慎的啊?董学斌也看不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也许他就是SASASA668?而出于谨慎才没有承认?怎么办?还按照原计划?可他要真什么都不清楚,抓回去也没用啊,而且会打草惊蛇,再想拿到情报就难了。一瞬间,董学斌想了很多,最后忽然灵机一动,道:“好吧,我姑且信你们一次。”

中年人左顾右盼,然后静静看着他。

董学斌就从包里摸出一个支票本来,刷刷写了一行数字,旋即扯下来给他,“两千万,OK了。”

中年人接过支票的手有些颤抖,看看上面,呼吸很快。

董学斌道:“现在能说了吗?”

“我先得把钱到账。”中年人怕是空头支票,就进了工商银行。

支票本是这次萱姨来延台县顺便给董学斌的,上面都提前盖了财务的章和萱姨的签名,董学斌只需要填上大写数字,再对照密码本写上密码就可以了,芸德拍卖公司现在账户上有三千万不到的现金,两千刚刚好能拿出来,不会是空头支票,所以董学斌也不担心银行会把票打回来。

不久,中年人从银行走了出来。

董学斌笑道:“验完了?是真的吧?”

那人点点头,口干舌燥道:“等我打电话。”说着,就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以后,他就对着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嗯嗯了两声,接着将手机递给董学斌,“……他让你接电话。”

董学斌把电话一接,“喂,SASASA668?”

“嗯。”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嗓音,“支票已经确认了,没问题。”

董学斌笑笑,“我的诚意你是看见了,我不希望听到什么假情报,否则你就是跑到大西北去,我也能把你给拽出来,你信吗?”

SASASA668还真信,一个能截获他电子邮件信息的人,一个能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背后的能量绝对不会小,甚至SASASA668已经猜到了,对方可能跟警察扯得上关系,所以SASASA668道:“做生意就得讲诚信,放心,不会说个假消息给你的,嗯,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那伙人其实只分出了一个人开车出了北河省到了陕北那边,将车丢下后逃走,目的就是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大概是想走海路把东西偷渡出国吧。”

董学斌拧拧眉头,“你确定?”

“八成是这样,现在东西应该还在北河省,你记好,是一家叫‘海滨’的洗浴中心,他们老板跟这件事有关,我不知道东西是不是他们策划偷来的,但东西在两天前肯定到过他们手里,可能是买来的,也可能是别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其他的呢?”

“我就知道这么多。”

董学斌把手机挂断,眼神一凝,BACK六分钟!

……画面一变!

董学斌只觉脑袋晕了一小下,下一刻,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

“你是DONG25521?”中年人看看他的衣服。

董学斌迷茫地瞅瞅他,摇摇头,“不是。”

中年人哦了一声,转头瞧瞧其他地方,想找有没有穿条纹衬衫的人。

董学斌笑了一下,摸出车钥匙上了奔驰商务,头也不回地一路开走了,幸好自己灵机一动没有拿人,不然还真得不到这个重要情报,BACK啊BACK,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用啊。

银行门口,中年人等了很久也没再看到穿条纹衬衫的人出现,不得已,他打电话给SASASA668告诉了他这边的情况。

SASASA668叹了口气,“别等了,回来吧。”

“嗯。”

一百万或两百万对SASASA668来说算不了什么,他生意做得也不错,犯不着冒这个风险,但董学斌给出的两千万实在诱惑太大了,SASASA668分析了很久,考虑了很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谁想对方竟没来交易。唉,不过也好,没来就没来吧,万一自己泄露消息的事儿传出去,说不定会招来大难,有多少钱也没命去花了。

SASASA668想得很开,殊不知,董学斌已经得到了该得的情报。

第二百六十五章卧底!

傍晚。

吕安市。

夜色朦朦,行人匆匆,街头灯火通明,尽显一片繁华的气息。

董学斌并没有开车过来,而是坐长途车赶来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看着这些陌生的人群,他行走在这条吕安市最长的商业步行街上,跟报亭买了份地图和旅游手册,找了个长椅坐下,一边翻着地图一边熟悉着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出名点的建筑,董学斌都尽量往脑子里记,末了他才出了步行街,心头一定,伸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拉门上了去。

“师傅,麻烦去海滨洗浴中心。”董学斌坐到后座。

司机回头看看他,“小伙子,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

“……是啊,怎么了?”

“那种地方背景不干净。”司机劝道:“你要是想玩,最好去大海龙洗浴中心,喏,离这里也不远。”

董学斌好奇道:“师傅,那儿怎么不干净,您跟我说说行吗?”

这司机很健谈,边开车上了主路边给董学斌解释,一般的洗浴中心很少有干净的,擦边服务,卖淫嫖娼,都会涉及到一些,不过司机说的不干净不是指服务,而是那边经常出事,打架啊,欺客啊,宰人啊,口碑不是很好,而且好像是有黑势力的背景,唯一的好处就是去那边玩,不用担心被警察抓,他们老板挺有路子的。

董学斌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没太在意。

他这次不远万里地来到吕安市,可以说是一次豪赌。

董学斌不清楚那SASASA668提供的情报是不是真的,就算可信,他也不知道东西现在还在不在海滨洗浴中心老板的手里,所以董学斌没有上报给县局,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一来这份情报的来源他没办法解释清楚,二来万一情报有误,那还不丢脸丢大了,到时候省厅兴师动众地过来抓人却什么也没收获,自己还不落上一个谎报军情的帽子?

于是董学斌才想自己先探一探虚实。

是的,他要当一次卧底,潜入海滨洗浴中心仔细查一查,反正有一个多星期的假呢。

为了避免露陷,这次来,董学斌将身上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延台县,车子,工作证,身份证,手表,手机,麒麟佩,甚至连衣服也换了一身很普通很便宜的地摊货,而且过来前,他已经给不少人打过电话,说自己要跟朋友去外地旅旅游,放松着好好玩一玩,还说因为要爬山的关系,手机可能打不通云云——反正就是绝了后顾之忧,给自己留出了将近十天的空白时间。

市区,中心街北路。

董学斌下了出租车,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牌子。

海滨洗浴中心,这是这儿了,猛地一看,外边的建筑装潢还算得上高档,洗浴中心的牌子闪着红红纷纷灯光,两个挺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旗袍站在门口,对着客人轻轻鞠躬,不少高档车也陆续进了停车场,嗯,这么一瞧,倒不像京城那种洗浴中心,好像有点休闲会所的味道。

董学斌没有先进去,而是围着洗浴中心走了一圈。

等把附近的环境摸清楚后,他捋了捋头发,弄了弄领子,为了拿下这个一等功,董学斌出发之前就把头发给剪了,弄出了一副跟在延台县时不同的打扮,怕被人认出来,其实吕安市的人也不会去看什么延台县的报纸,这边连卖都没有卖的,不过董学斌却上过省报的头版,虽然上面照片不是正面的近照,照的也不清楚,但他还是保险起见,彻底换了一个风格,应该不怕被人发现了。

OK!

一切就绪!

董学斌心头一定,大步朝正门走去。

两个迎宾小姐虽见董学斌穿着寒酸,却仍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进了大厅,红色的大理石瓷砖很是耀眼,不少人在前台办理手续。董学斌朝那边看了一眼,却没过去,而是左右找了找,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身上,董学斌便走过去。

“请问这里招人吗?”董学斌问。

寸头男子看看他,“应聘的?你会什么?”

董学斌大言不惭道:“什么都会点。”

“按摩也会?执照有吗?什么级别?”

“呃,那个没有。”

寸头男子摆摆手,“那就是什么也不会,你走吧。”一般洗浴中心不缺什么打杂的,这个好招,肯出台的女人也容易弄,缺的就是那种有执照的专业按摩师,有些顾客来这边并不全是要“荤的”,很多都喜欢“素的”,就是按按背、捏捏脚、揉揉头之类的素活儿,非专业人士学一学虽然也能揉巴两下,但总归不是专业的,而正儿八经有执照的人,肯来这种地方打长工的又不多,所以才缺。

董学斌砸了下嘴,“执照虽然没有,但一膀子力气还是有的,你看……”

寸头男子摇摇头,“我们不缺打杂的。”

“工资无所谓,给点儿是点儿,只要管吃管住就行了。”

寸头男子仍然摇头,摆手轰他走。

董学斌有点郁闷,哥们儿好歹也是个公安局副局长啊,要战斗力有战斗力,要枪法有枪法,要本事有本事,好嘛,怎么连个打杂的都应聘不上?这也忒打击人了!董学斌当然不会走,他还就不信了,于是他继续跟寸头男子推销着自己,软磨硬泡,足足说了二十多分钟。

寸头男子有点头疼了,这人忒他妈能说了,就瞪起眼睛想叫保安把人弄走。

见状,董学斌眼珠子一转,“我以前跟宝哥的洗车修理厂干过,绝对明白事儿。”

寸头男子一愣,“哪个宝哥?”

董学斌道:“就是汾州市的宝哥呗。”

延台县就属汾州市管辖,曾经在翻卷宗的时候,董学斌就听说过汾州市的老宝,外号宝哥,主要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虽然看上去生意规模不大,但在道上也有不小的名气,都是当年闯出来的,虽然汾州市离吕安市比较远,但既然海滨洗浴涉及到了黑势力的背景,想来也该听过宝哥的名字。

董学斌猜对了,寸头男子还真听过,“那你怎么不在汽修厂干了?”

“嗨,别提了。”董学斌叫苦道:“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有二十个小时都加班,太累了。”

“你真想跟这里干?”对方看着他道:“我们这边的活儿也不轻省。”

一见有戏,董学斌立刻点点头。

寸头男子想了想,道:“客房部那边倒是缺几个洗毛巾的,一月六百,管吃管住,行的话你今天就上班。”

董学斌故作为难道:“六百是不是……八百行吗?”

寸头男子面露不耐烦之色,“就六百,爱干不干。”

“行行,六百就六百。”

寸头男子就打了个电话,跟客房部那边说了说董学斌的事情,等交代好了以后,他挂下电话,给董学斌介绍着海滨洗浴中心的布局,什么这边是洗浴的地方,那边是打台球的休闲区,楼上是客房。董学斌很上心,默默记在心里。等来到一间办公室后,寸头男子忽然要董学斌把身份证给他,要登记。

董学斌哭丧着脸道:“身份证……丢了。”

小寸头皱皱眉,“没身份证你怎么工作?我知道你是哪来的?”

“通融通融呗,真是丢了。”

这种人小寸头也不是没见过,相反,经常能遇见,他可不信对方是把身份证弄没了,只是不愿意给别人看罢了,这类人往往都是犯过什么事儿,或偷东西或抢东西啥的,所以才惊惊乍乍,小寸头见怪不怪,他们这边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想了想,就没再说什么,嘱咐他几句后就找人带着他去了客房部。

二楼后间。

这边有个小门儿,进去后景色顿时一变,跟外面的豪华装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边一排排的房间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没什么空挡,房顶,地面,也都是那种很差的材料,正是工作人员的宿舍。董学斌被分到了第六间屋子,一推门,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跟屋里洗衣服呢,屋内面积不大,但却有四张上下铺的那种床,显然是八个人的房间。

董学斌对这个环境相当不满意,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带他来的那领班道:“这是新来的,你们先给他讲讲规矩和工作范围。”

等领班一走,董学斌就自我介绍道:“我叫谢浩。”

俩青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给董学斌说了说工作流程,他们这屋子的人都是洗被单洗毛巾的工作,没别的要求,洗干净就行了,四个人早班四个人晚班,八个人正好住一屋。董学斌对这些可不敢兴趣,等大家认识了以后,他就开始套他们的话了,想知道这海滨洗浴的老板在哪儿。

可几人却都摇头,也是,他们成天洗东西,也接触不到那么深。

他们几个能接触到的最高层,就是马文涛马经理了,海滨洗浴的事儿马经理说了算,跟老板也差不多。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董学斌也懒得废话了,现在姑且算混了进来,第一步完成了,接着就是琢磨着熟悉熟悉这边环境,等摸清了大概,然后再找机会调查一番。

晚十点。

海滨洗浴一间办公室里。

马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东西,小寸头和几个领班大堂都在屋里站着。

不多时,四十多岁的马文涛板着一张脸头也不抬道:“今天有情况吗?”

最近几天,马经理总是再问这一句话,大家都知道最近在严打,凡事小心为妙的好。其中一少妇就恭敬道:“大堂没什么事,一切正常。”

“客房也是。”

“后面也没事。”

马文涛蹙蹙眉,“我不是再问有没有闹事的,我是在问有没有可疑的人来登记住宿的?”

少妇一愣,“好像没有,都是身份证登记的。”

马文涛道:“最近严打,你们都多留点心,凡是不肯出示身份证的人,一律轰出去。”

“是。”大家狐疑地对视一眼。

想了想,马文涛还是不放心,“登记要严,就算是以前关系再好的老客户,这回也得多注意,还有,从今天起这里就不要再招人了,小姐也是,全用过去的那些,不管是谁介绍来的也不要。”

少妇一愕,“马经理,这……”

马文涛摆摆手,“什么也别问,按我说的办。”

小平头犹豫了一下,“经理,刚才有个来应聘的,我已经带他去客房部了,这事儿……”

“多大岁数?”马文涛一拧眉头。

“二十岁出头吧。”

“身份证压在咱们这儿了吗?”

小平头道:“他说身份证丢了,就没压,我听他说原来在汾州市宝哥手底下干过汽车修理,就想着算了。”

一沉吟,马文涛警惕道:“你去,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不过多一会儿,小平头就带着董学斌回来了,屋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拨,那帮大堂领班都走了,留下的只是两个穿西服的大汉,没带墨镜,但表情都带着股凶煞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一见这个阵势,董学斌就心头一突,知道自己可能是惹起怀疑了,但转念又是一喜,对方这般警惕,那情况很可能是真的了!

“马经理。”董学斌佯作忐忑地看着他。

小平头喝道:“别废话了,身份证拿出来!”

“真丢了,不信你翻。”董学斌无奈将钱包摸了出来,“正补办呢。”

马文涛眯着眸子盯住他的眼睛,“别跟我耍花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语气一顿,他冷声道:“你说你跟宝哥那边干过?宝哥的汽修厂半年前就关了!你什么时候跟那儿干的工作?”

关了?这个董学斌倒是不清楚,他刚刚就是随口一说。

董学斌冷静了一下,道:“汽修厂关门的前一阵我一直在那边,后来工作太累就不干了。”

马文涛面色更冷了一些,像只狼一样紧紧盯着他,“我跟宝哥也打过几次交道,他身边的大椎还跟我交情不错呢,你是跟着大椎在后间干,还是跟着小陈做小件的?”

一听他认识什么大椎,董学斌想也不想道:“我跟着陈哥干的。”

马文涛点点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放你妈了屁!给我按住他!”

董学斌一呆,呼呼两道黑影,马文涛旁边的两个大汉就将董学斌给拿住了,碰,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马文涛阴着脸道:“小子,你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董学斌心头微紧,故作无奈道:“马经理,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就是打工的,想找个活儿。”

小平头的脸也沉得厉害,呼地踹了他一脚,“放屁!宝哥的汽修厂从来就没关过!现在还好好开着呢!你还真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啊!还什么跟着陈哥干?宝哥的汽修厂就是他跟他小舅子是老板!管着底下的一群人!哪来的什么陈哥大椎?瞎说一个名字你也知道?”

靠!

董学斌才知道着了道!

他从没当过卧底,也没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冷不丁被这帮丫的一咋呼,还真没反应过来。

麻痹!这姓马的够阴的啊!

对了!BACK一分钟!!

……画面一变!

疼痛消失,董学斌重新回到了站立的状态,呼,背后出了一把冷汗。

“别跟我耍花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马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你跟宝哥那边干过?宝哥的汽修厂半年前就关了!你什么时候跟那儿干的工作?”

董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上个月还在那边做活儿的,关门了?没有啊?”

马文涛瞅瞅他,“我跟宝哥也打过几次交道,他身边的大椎还跟我交情不错呢,你是跟着大椎在后间干,还是跟着小陈做小件的?”

董学斌脸上疑惑更浓,“底下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工人,名字我也记不过来,不过好像没有叫大椎的人吧?姓陈的是有一个,可陈哥不是管事儿的啊,汽修厂宝哥平时不在,就宝哥的小舅子在管。”

马文涛眉头一舒,没说话。

小平头见董学斌对汽修厂的事儿了解挺深,心里也信了七八分,“马经理,您看是让他……”

马文涛疑心已除,既然跟宝哥那里混过,人应该问题不大,就道:“行了,让他回去干活吧。”

小平头一答应,带着董学斌就出去了。

走廊里,董学斌装傻道:“宝哥汽修厂真关了?没有吧?”

小平头一推他,“干你的活儿去吧!问那么多干嘛!”

董学斌哦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尽头走,当身子背过来的时候,董学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麻痹,想算计我?你还嫩点!

不过……真他妈够险的啊!

经此一事董学斌才知道,卧底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当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鉴定专家!

五天后,下午。

海滨洗浴中心,杂物间。

董学斌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摞毛巾,“小史,客房毛巾不够了,咱俩尽快洗。”

“嗯,你先去吧。”小史无精打采地找出了两条新床单,“我去客房送点东西。”

“对了,顺手拿一袋洗衣服过来,那边可能不够了。”

小史点点头,推门出去,“知道了。”

连续五天,董学斌都在洗浴中心吭哧吭哧地洗毛巾,每天都累得跟三孙子似的,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多的活儿,心里虽然很不耐烦,但为了工作,董学斌还是坚持了下来,除了干活他就有意识地观察起洗浴中心的情况,比如经理办公室在哪儿,比如这边哪儿能藏得下东西,比如他们老板是谁,等等等等,不过因为他层次比较低,所以收获不大,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要是再拖下去,就算文物真在这里,早晚也被他们转移了!得想个办法了!

董学斌走在走廊上,正要去后面洗毛巾,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是小平头,“谢浩,毛巾先放下,跟我来。”

董学斌心头疑神疑鬼地紧了紧,“干啥去?”

“303那边客人需要按摩,现在人手不够了,你先去顶一顶。”小平头命令道。

“可我没学过啊?”

“差不多就行了,捏捏还不会吗?”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跟着他上了楼,在走廊尽头,小平头给他指了指房间,又简单跟他说了说怎么按摩,反正就是捏背四十分钟,比较素的那种,然后小平头就下了楼。董学斌拍了拍脑门,也没说什么,走过去敲敲门,听里面有个女人说了声请进,他才迈步进屋,反手将门关好。

床上趴着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看着一本杂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是您叫的按摩吗?”

妇女淡淡嗯了一声,侧头看看他,“手上稍微用点力,别太轻了。”

“噢。”董学斌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走过去坐到床上。

妇女穿着一件白色浴衣,脖子里光溜溜的,里面应该什么也没穿,她身材还不错,有点小丰满,面容谈不上特别漂亮吧,最起码还有些风韵犹存的味道,眼角的几缕鱼尾纹给她增添了些许成熟的妩媚,挺诱人的。见美妇长得还凑凑合合,董学斌反感的心绪也立刻淡了,总比给一个满身臭汗的大老爷们按摩强啊。

手一伸,董学斌就隔着浴衣摸上了她的肩膀,按了起来。

侯箐也不看杂质了,往边上一扔,“小伙子力气不小啊,干这行多久了?”

董学斌道:“没多久。”

“……叫什么名字?”

“谢浩。”

“嗯,好名字。”侯箐微微侧头看他一眼。

董学斌没多大心思跟她闲扯,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能接触到那批文物。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侯箐忽然道:“你们老板最近怎么样?”见他目露迷茫之色,侯箐道:“还是吴老板吗?换人了?”

董学斌瞅瞅他,“我没见过老板,就知道这边归马经理负责。”

侯箐点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董学斌反倒来了兴趣,“大姐,你认识我们老板?”

“呵呵,见过两次,没说过什么话。”侯箐享受地闭上眼睛,“马经理最近在忙什么呢?”

董学斌已经捏到了她的后腰上,“马经理不常来,两天三天才过来洗浴中心一次,可能是老板跟其他地方还有生意要马经理管吧。”末了,董学斌又套了套她的话,想知道那个吴老板在什么地方,却是一无所获。

四十分钟转眼过去了。

侯箐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浴衣,笑道:“小伙子手法不错,很舒服。”

“您客气。”

“你们这儿晚上一般几点就没什么人了?”侯箐突然问。

董学斌眨眨眼,“十二点之前还是人不少的,一点以后可能就不多了。”

侯箐微笑地看看他,“嗯,那我晚上有需要……再叫你,你是多少号?”

“汗,没号,我就是临时过来的,现在人手不太够。”

“行,反正我记住你名字了,谢浩是吧?嗯,有需要我找你。”侯箐摸出一百块钱小费来给了他,“喏。”

董学斌胡思乱想起来,一点以后叫我?靠!大半夜的叫我干嘛呀?

出了客房后,董学斌继续干活,到后面工作间洗床单洗毛巾,累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等到晚上八点多,才是到了换班的时间,董学斌和小史汗流浃背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休息着。董学斌睡上铺,小史住下铺,按理说小史来的时间比董学斌长,跟其他人应该很熟悉了,不过董学斌来时第一天就发现,宿舍其他人宁愿跟新来的董学斌说话,也不太爱跟小史交流。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大家都没睡,在聊女人的话题。

董学斌自然没半点兴趣,只是想着该怎么接近更上层,接近那批文物。可是这五天他都在琢磨,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唉,看来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能混进来就万事大吉,可现在你,连屁丁点儿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得到,难道自己要到经理办公室去碰碰运气?有点危险啊!

九点钟出头。

宿舍门忽然开了,小平头走了进来,“小史!小史!”

小史已经睡了,这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刘哥,什么事?”

“穿衣服起床,跟我走一趟,快点,马经理等着见你呢!”小平头催促道。

小史迷惑不解地坐起来,有点胆战心惊,不明白经理叫自己过去干什么。看到小平头将小史带走,董学斌也是愣了一下,心思飞快转着,宿舍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的表情,低声议论着什么。

“马经理找他干嘛?”

“是啊,一小偷,难道还要提拔他?”

“小偷?”董学斌诧异道:“小史犯过事儿?”

一睡下铺的青年点点头,“好像在南方哪个省偷了东西,后来跑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大家不爱搭理他呢,原来是个偷儿。董学斌道:“他都偷什么东西?钱包?手机?还是溜门撬锁?”

青年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案发那次好像是偷了几件古玩吧。”

董学斌目光闪烁,隐约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大约十几分钟后,小史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宿舍的其他人都问他怎么回事,问马经理找他干什么,但小史沉默寡言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然后就钻进了被窝。平时大家对小史的态度都不算好,所以他也没必要对别人好。不久,小史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出去上厕所。

董学斌一看,马上紧随其后,“等下,我也去。”

外面走廊上,董学斌低声问,“叫你去干什么了?”

小史跟董学斌的关系还凑合,想了想,就悄悄告诉了他,“马经理让我看了几件古玩,让我给他鉴定一下。”语气一顿,他支支吾吾道:“我以前接触过古玩,经理可能觉得我懂这个吧,不过那几件东西我连认识都不认识,更别说鉴定了,要真会鉴定,我还来这里干嘛啊。”

古玩?

鉴定?

董学斌一听就激动了,他按耐住情绪低声道:“是什么古玩?”

小史摇摇头,“有瓶子罐子,还有些别的,我也叫不出名字。”

董学斌吸了一口气,热血已经开始沸腾了,小史的话和马经理的一系列动作,几乎让董学斌找到了答案,这里面透露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为什么要找小史去鉴定古玩?就算一个小偷能接触到古玩,可却并不是专业的啊,随便从古玩行里拉出来一个人都比他强,解释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就在他们手上,他们不敢张扬,不敢给那些专家看,怕走漏风声,所以才从手下人里找懂古玩的。

另一个情报就是,这批古玩很可能是马经理的老板从盗窃博物馆的人手里买来的,但却不知道真假,没准那帮人提前准备好了赝品替代呢,刘胜金缕玉衣可能还比较好鉴别,但其他的文物就不是那么容易看了,他们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懂鉴定的人帮他们定一定心,确定那些文物的真假!

是了!

一定是这样!

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他知道,自己进入那个圈子的机会来了。找个机会,必须找个机会打进敌人内部!

正要进厕所的时候,董学斌眼角突然一跳,他看见小平头正从里面走出来。

董学斌反应很快,装作没看见他,立刻对小史道:“其实我当初是做古玩造假行当的。”

小史奇道:“是吗?

“嗯,是我父母那辈人传下来的技术。”董学斌道。

小平头表情一怔,看看不远处的董学斌,“谢浩。”

董学斌假装才看到他,快步走上去,“刘哥。”

小平头不确定地瞅着他道:“你做过古玩?”

“没有,没有,瞎说的。”董学斌讪笑一声,为了不让事情显得太突兀,他第一下没有承认。

小平头眼珠子一瞪,“你跟我过来!”

一间办公室内。

小平头带着董学斌进了屋,里面坐着马文涛马经理和几个西服大汉。

见他们进来,马文涛皱皱眉,“有事吗?”

小平头赶紧道:“马经理,这人听说做过古玩行当。”

“哦?”马文涛瞧了董学斌一眼,“是吗?”

董学斌苦着脸摆手道:“真没有,刚刚我是瞎说的。”

小平头脸色一板,“让你说你就说!又不把你送警察局去!怕什么怕!”

董学斌不言声。

马文涛一看,脸色柔和道:“我记得你姓谢是吧?小谢,我前些日子刚买了几件东西,你要是能帮我鉴定出来,以后也不用做杂物了,我直接提你做大堂经理,或者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我也可以满足你,是好事儿,别害怕,知道吗?”

董学斌犹豫了犹豫,点点头。

马文涛嗯了一声,“现在说说吧,你懂古玩?”

在他们一再逼问下,董学斌“终于”说了实话,苦笑道:“那是以前的事儿了,当初跟着我们家几个亲戚造过假,专门做假文物往外卖的,后来被警察发现了,我才跑到北河省进了宝哥的汽修厂。”

马文涛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死活不承认,原来是怕警察抓,“那这么说来,你对古玩很有研究了?”

董学斌挠挠头,“一点点而已。”

马文涛一琢磨,就让小平头走了,屋里只剩了他跟几个保镖似的人,“小谢,我这里有几件古玩,你先看一看。”给旁边的一个西服男子打了个眼色,那人就从柜子里摸出几个盒子来,一一摆在办公桌上。马文涛宽慰道:“别紧张,只要你能说对这几样,以后你就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黑衣大汉便翻开了最左边的盒子。

一看之下,董学斌顿时有点失望,因为这东西并不是博物馆被盗的文物,一想也明白了,马文涛肯定是不敢让东西见光,更不会轻易给他一个外人看,所以才先用几件古玩试探一番,如果董学斌能鉴定出来,证明他有这个本事,大概才有机会接触到后面的那批文物。想明白这点,董学斌的精神也提到了十二分,走上去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这件东西。

里面是一个陶器,挺破烂的,看上去很有年头。

但接触过古玩的董学斌自然清楚,表面说明不了什么,有种手法叫做做旧。

一想到他们用东西检测自己,大概不会拿真货,董学斌就赶快构思了一下语言,胡乱猜测道:“这东西是赝品,看上去很旧,但明显是人为做旧上去的,你看这里,这里,痕迹太明显了。”

马文涛皱皱眉,又叫人打开了下一个盒子。

这里有一串类似紫檀木的手串,上面包浆很足,似乎被人把玩过很久了。

董学斌想了想,能被人这么把玩,应该不是假的,大概是马文涛身上的东西吧,于是道:“这是紫檀木,颜色很正,肯定是真的。”

马文涛又叫人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一枚铜币露出了痕迹,上面锈迹斑斑,刻着“至正之宝”四个字。

董学斌想着铜币造假不容易,因为成本比较大,这会儿假装拿起来看了看,就道:“这是真品,年代应该是明代,传世不多,价值很高。”说完,董学斌也不知道说对了几个,眼巴巴地看向马文涛。

什么跟什么啊!马文涛柔和的脸色已经变了,不耐烦地撇撇嘴,“行了,你回去吧。”

董学斌一呃,“这个,我哪个说错了?”

旁边一大汉嗤之以鼻道:“一个都没说对!这还叫懂古玩?”

董学斌道:“不可能。”

东西在拿来之前,马文涛已经找古玩鉴定行鉴定过了,早就知道这些玩意儿的真假,当然心里有底。那大汉见董学斌不走,就过去推着他出了门。董学斌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忙问他哪个说错了。

那大汉撇嘴道:“就你这点儿知识还去造假呢?那陶器是石器时代的真品,年头非常久,历史价值很高,不过不值什么钱罢了,那紫檀手串才是赝品,包浆都是后上的,其实就是一种类似紫檀的木头,不值钱,还有那铜币,字都歪了,是批量造假的一批假古币,而且真品也不是你说的什么明代,是元代的!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浪费时间!”他就是拿着东西去古玩行鉴定的那人,知道的很清楚。

董学斌叫了声我靠,都错了?他没想到自己水平这么差!

不过没事!还有机会!

BACK两分钟!!

……眼前一变!

“小谢,我这里有几件古玩,你先看一看。”

马文涛叫人拿出了东西。

时间退回来了!!

“别紧张,只要你能说对这几样,以后你就跟着我,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马文涛静静看着他,眼中有点期待。

董学斌呼了口气,看向那个陶器,伸手过去摸了摸,“一般我们造假的做旧,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这一看就是岁月挂上的痕迹,做不出来,我看应该是石器时代那会儿的玩意儿吧,不过这类东西年代虽久,历史价值虽高,但经济价值却不大,值不了什么钱的。”

马文涛眼睛微微一眯,“给他看下个!”

紫檀手串被拿出来了。

董学斌摸了摸,掂了掂,道:“包浆是后做上去的,这种手法我们那里经常会用到,为的就是让它看上去有年代,要是真的紫檀木,怕也很少有人舍得这么弄,这木头八成是假的,不值钱。”

马文涛心中一动,“下个。”

董学斌侃侃而谈道:“是枚铜币?不过锈迹是拿其他青铜器刮下来的锈贴上去的,这个手法我当初做古玩时也用过,而且字都歪的,不是正经元代‘至正之宝’的模样。”

三个都说完了。

几个大汉讶然地对视一眼。

马文涛一拍桌子,“好,好,好!”眼中尽是满意。

第二百六十七章卧底见卧底!

晚,十点。

经理办公室内。

见得董学斌连磕巴也没打就将三件古玩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跟古玩行专家鉴定的结果一模一样,马文涛看他的眼神就渐渐变得欣赏了,要知道,专家检测可是通过仪器辅助的,还至少有两个专家共同推断,可董学斌却就一个人,连放大镜什么都没用便判断出了真伪,这份功力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不错,不错,马文涛非常合心意,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懂古玩的人。

不过疑惑也是很大的,“你干这行干过几年?”

董学斌讪讪一笑,“打小就接触这种造假了。”

“你水平这么高的话……”马文涛眉头又皱了起来,多疑道:“怎么不去古玩行或者鉴定所谋个工作?”

董学斌心头一警,知道对方起疑了,赶紧苦笑道:“不瞒您说,刚刚那三样东西,我其实也没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当初跟着亲戚学过的只有怎么造假作伪,大概能看出东西是不是假的,有没有作假痕迹,然后再从这点逆向推断,但如果您真给我一个没有做过旧的普通元青花赝品,我估计也看不出来,所以我知识的局限性太大,一般古玩行也不要我,而且后来警察把我们那个造假窝点端了,我家亲戚也被抓了几个,我不知道我被没被通缉,也不敢往正规行当去。”

这个解释很合理。

马文涛微微点头,笑道:“行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了。”

董学斌面露欣喜,“谢谢马经理栽培。”

“呵呵,以后叫马哥就成了。”马文涛对他很和善,“你今天看了这些古玩的事儿,不要跟别人说,等过几天我会带你去看几样东西,到时候你再鉴定一下看有没有做旧痕迹,嗯,这两天呢,你也不用干杂务了,待会儿我叫人把你行李拿上来,你就跟顶楼住着吧,自己住单间。”顶楼也就是三楼,经理办公室和许多洗浴中心的高层管理人员都住在这里,属于闲人免进的核心区域。

董学斌受宠若惊,“谢谢马哥。”

马文涛笑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那些底下能出台的小姐,晚上带回房间也没问题,到时候我跟小刘打声招呼。”

董学斌连连道谢,显得很激动。

片刻后,马文涛就让董学斌走了。

等他一出去,马文涛便笑容一敛,严肃地对着旁边一个西服大汉道:“你去下面宿舍查一查这个谢浩的行李,手机电脑等等通讯工具都要控制住,然后这两天把这人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他打电话,更不要让他出洗浴中心,除此之外的其他要求,能满足的都满足,这个人过几天老板会有大用。”

“是!”大汉一应,快步出了屋。

……另边,董学斌已被人带到了走廊最里头的一个单间了。

虽然是一居室,但里面装修很高档,木地板,水晶吊灯,欧式的家具,奢华至极。董学斌做出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样子,好奇地看看这个,兴奋地摸摸那个,末了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四脚朝天。带董学斌来的那个大汉看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呆了一会儿就折身走了。

碰,门关。

董学斌心头略略一冷。

要换了别人,马经理这么热情以待,八成会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但董学斌显然没有这个想法,又让人给自己拿包,又给自己单间住,又安排在了顶楼,简直是变相把他给困住了,甚至不用试也知道,床头的那个电话肯定只能打内线,而无法跟外面联系,这屋里说不准也有摄像头之类的监视器。想到这个,董学斌脸上就不敢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了,马上去浴室洗澡。

这个姓马的,还真够谨慎的。

这也不难怪,主要董学斌出现的太巧了,刚入洗浴中心没几天,就恰巧掌握了马文涛需要的鉴定技术,换了谁也得嘀咕嘀咕吧,不过董学斌却不着急,在没有接触到那批文物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打算跟外界警方联系,现在董学斌要做的就是尽量取得马文涛他们的信任,伺机而动。

擦干身子出了浴室,董学斌将浴巾往身上一裹,余光一扫,他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自己刚刚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上衣和裤子,虽然大体还是那么摆放的,但裤子口却稍稍有些变化,跟方才自己有意识记下的画面不太相同,明显是被人翻过,果然如董学斌想的那般,马经理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大大咧咧道:“请进。”

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孩儿走了进来,“您的包。”将董学斌的行李放在边上。

董学斌点点头,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包三四块钱的白红梅来,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女孩儿很有眼色地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女孩儿穿得比较暴露,短裙,黑丝袜,长筒靴,一副妖艳的打扮。放下打火机后,女孩儿就往沙发上一坐,挨着董学斌,身子微微靠向他。

董学斌瞅她一眼,“干什么?”

女孩儿媚笑道:“经理让我晚上陪您。”

董学斌哪有这个心思啊,更何况对方是马经理叫来的,肯定不怀好意,万一自己睡觉时说出点梦话来,那还不全露陷了,但董学斌现在身为一个给人打工的小人物,美色上门按理说不应该拒绝,不然反倒会让马文涛起疑,想了想,他就撇嘴道:“得了,你这个类型我不喜欢,换个人来。”

女孩儿眼中一气,一甩手就走了。

几分钟后,又来了三个小姐,都十八九岁的年华,站了一溜儿让董学斌挑。

董学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还是说都不喜欢,等几人走后,董学斌假装很急色的样子,就出了门准备下楼亲自选个对眼儿的小姐,谁知刚到三层还没下去,一个西服大汉就拦住了他,问他干什么,董学斌说要选个小姐,还狐假虎威地抬出了马文涛,大汉不想让他下楼,就说出台的小姐都没了,不得已,董学斌才悻悻回了去,过了会儿也再没人叫小姐过来了。

姑且算是糊弄过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把所有灯都关上,董学斌钻进被窝睡觉。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董学斌根本没法睡熟,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时不时还琢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他估计那批文物如果真在海滨洗浴中心的老板手里,也不大可能放在洗浴中心的某处,所以他要继续装成鉴定专家,不管他们信不信任自己,只要待董学斌看到那批文物,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那董学斌就可以行动了,这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这是唯一的机会。

夜里一点了,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儿也没有。

董学斌睡不着了,从床上爬起来点上烟,顺便上了趟卫生间。

蹬蹬蹬,蹬蹬蹬,董学斌耳朵一竖,忽然听见外面似乎有急促的奔跑声,隐约间,还带着些许嘈杂。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董学斌精神一紧,系上裤腰带就出了卫生间,附耳趴在门上一听,跑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他心里好奇,就一拧门拉了开,探出身子往外一看,然后董学斌就愣了一下。

他居然看到了白天自己给按摩的那个美妇!

她怎么来这儿了?还被人追着?

“站住!快堵住她!别让他跑了!”

“是条子!”后面追着的几个大汉低吼道。

条子是粗话,说的是警察的意思。董学斌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警察?那中年妇女是警察?见美妇正阴着眉毛朝自己这边跑过来,董学斌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呢,怪不得下午给她按摩时,董学斌非但没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老板的信息,反倒有种被套了话的感觉,她先试探着问了什么吴老板,又问了马文涛,原来也是跟董学斌同样的打算,卧底过来探探虚实的!

这点董学斌毫不怀疑。

既然自己能知道海滨洗浴中心,说不准别人也会知道的,不过看样子,美妇要真是警察的话,所属的公安局似乎也不是很确认这个消息,这才指派了她一个人过来摸摸底,却不料洗浴中心戒备很严,上楼的时候被发现了吧。

真是警察?

这可怎么办?

董学斌怔怔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美妇,知道她是想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逃走。

这时,走廊里不远处的一扇门突然开了,马文涛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微微一愣,一个追过来的大汉匆忙对他说了一句,说那美妇从二楼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楼,不知要干什么,马文涛心头一沉,就明白了,看前面已经没有人了,美妇的奔跑速度很快,谁也没发追上她,马文涛就对着董学斌低喊道:“小谢!扑住她!快!”

只要能拖延上一两秒钟,人就跑不了了!

董学斌心里一急,这帮人连国家被盗的国宝都敢弄过来,显然是一群不要命的主儿,美妇若真是警察,落在他们手里肯定好不了,怎么办?要是自己坐视不管放美妇逃走,自己的身份估计也会暴露了,这还怎么接近那批文物?可要是真把美妇拿下来!自己同志的性命又……等等,会不会是他们找人来试探自己的?

不会,肯定不会,下午自己还是个普通打工的呢,他们要是怀疑自己,当初就不会让自己来这边工作了,直接轰走好不好,何必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地做这场戏?先让自己给美妇按摩,又让美妇假扮警察?是的,这不合情理,太夸张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美妇真是警察!

董学斌心一沉,不能让她落到这帮人手里!

不管了!救人吧!

董学斌大吼一声,假装张开手拦在了美妇面前,“站住!”

美妇看都不看他,呼地一下冲了过来,碰,轻轻一抬手就用手腕打在了董学斌的肋下,董学斌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转头目送着美妇,只见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就翻了下去,手在窗台外一扒,缓冲了一下距离,嗖,窗台上那只手紧接着就不见了踪迹,跳下去了!

这是三楼,一般人大概不是摔死也得摔残。

但董学斌相信,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会被这点高度难住。

“你怎么搞的?一个女人也拦不住?”马文涛脸色阴沉的可怕,看了董学斌一眼后,立刻和人一起追到窗户边上。

董学斌也赶紧跟了上去,往下面瞅着。

果然,美妇好像就是头发乱了一些,没受什么外伤。

然而欣慰之色只是刚一闪过,董学斌就看到了让他心脏沉到谷底的一幕,两个人影居然从洗浴中心后门那边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拿着根警棍,呼地一下抡上去,美妇一躲,继续踱步向前跑,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又一个穿西服的男子追了出来,一棍子就打在了美妇的腿上!

惯性作用下,美妇登时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三个人立刻围攻上去!

一人重重摔在她的肚子上,还有一个抡起棍子砸在了美妇的后脖子!几下过去!美妇当场就晕了过去!

马文涛怕惊动其他客人,对着下面打了个手势,示意把人带上来!

董学斌看得差点骂娘,完了!

可偏偏,还没等董学斌为美妇的安全担心,一道阴冷的目光就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是马文涛。马文涛本来就对董学斌有疑,这人的出现实在太巧了,不但来得巧,身上竟恰好带着老板需要的古玩鉴定技术,所以马文涛才不放心,叫人盯着他不让董学斌跟外界联系,生怕他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当然,这只是怀疑而已。

可现在的事情,却让马文涛不仅仅只是怀疑了!

那种情况下,别说董学斌一个大老爷们了,就是换个小姐来,走廊那么窄,奋力一扑的话就算拿不下美妇,但阻碍她几秒钟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但董学斌的表现呢?就假模假样地伸开手臂,一推就倒了,比个女人还脆弱,这说明什么?马文涛心头渐沉,他是有心想放女人走!他们俩是一伙的!

这也是个条子?

马文涛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董学斌心知不妙,自己的小心思可能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跑?周围全是他们的人!根本跑不了啊!

对了!董学斌眼神忽然一凝!

BACK一分钟!

……画面骤然一变!

“小谢!扑住她!快!”马文涛低吼道。

董学斌一回神,立刻适应了一下时间骤退的晕厥感,这一回他没有再犹豫,看着跑过来的美妇,董学斌心一狠,蹬上去一步就张开手臂,美妇反应很快,侧身几乎贴在了最左侧,但董学斌反应也不慢,微微变换了一下姿势,不等美妇蹲下身子想钻过去,就手臂一落,重重打在她肩膀上!

美妇脚下一拌,但没有摔倒,生生钻了过去!

董学斌很狼狈趴在了地上,但并没有放弃,而是拼了命地伸出手抓住了美妇的脚腕子!

美妇正往前跑,这下却重心一失,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她眼皮一沉,手支在地板上漂亮地来了个转身,右腿顺势一撩,狠狠踢在了董学斌手腕上,踢开了他的手,董学斌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她就算跳下去也落不了好,还不如少受些罪让自己给抓住呢,于是忍着疼痛再次一扑,又一次抱住了她的脚!

这时,马文涛等人已经赶上来了!

侯箐一看,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没有再做什么垂死挣扎。

马文涛怒道:“给我绑上!带我办公室去!”

两个大汉走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美妇给捆上了,怕她瞎喊招来其他人,嘴里还给塞了块白布。

董学斌还在地上龇牙咧嘴呢,美妇这几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马文涛看看他,脸色略一柔和,亲自弯腰把他扶了起来,“小谢,干得好,没伤着吧?”

董学斌吃痛道:“不碍事,咝,皮外伤。”

马文涛暗暗点头,董学斌刚刚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了,要不是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女警察,这一下,本来心里还存着的一丝怀疑顿时消散一空,马文涛知道自己是多想了,如果这小谢也是警察,是负责在里面接应那女警的,刚才就不可能那么卖力气地把她拿下,那女警看来也不认识小谢,小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想想也是,小谢才二十岁出头,如果真上警校毕业,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什么古玩知识,而他的古玩鉴定技术马文涛可是亲眼见过的,绝不是一年两年能炼成的,从这点考虑,小谢也不可能是什么警察。

马文涛赞许地拍拍董学斌的肩膀,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第二百六十八章要人!

深夜。

经理办公室,里间。

一身黑色女式小西装的侯箐被里三圈外三圈地捆着,扔在地上半躺着,侯箐表情淡漠,睁眼看着其他几个人。屋里没有小平头和洗浴中心的那些大堂,只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看来他们才是马文涛的心腹,而再远一点的位置,董学斌也被马文涛带进了他的办公室,好像马经理并不准备避讳他了。

马文涛冷冷低头看着她,“说吧,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中年美妇道。

马文涛眼神一厉,“少他妈废话,你哪个公安局的?还是省厅的人?”

侯箐瞅瞅他,道:“你就是马经理吧?公安局?我怎么可能是公安局的人?我晚上睡不着觉就出来转一转,想去外面吃点东西,结果找电梯没找到,才想起这边楼不高,没有电梯,也是我之前睡迷糊了,正想找楼梯下一层,怎么好几个人就开始追我啊?马经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马文涛冷笑道:“那你跑什么?”

侯箐苦笑道:“我一女人,这么多人追我,我当然得跑了。”

马文涛耻笑地看看她,“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这话,你觉得有几个人会信?”声儿一顿,他厉声道:“说说吧,谁让你来海滨洗浴中心的,来这里干什么?抓黄?抓赌?还是其他什么?还有你刚刚在三楼楼梯口转悠,之前进过什么房间?在找什么?只要你老实交代,咱们还有商量,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侯箐无奈又无力道:“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给脸不要!”马文涛上去一脚就踹在了她右边的乳房上!

这里是女人的要害,美妇疼得险些晕过去,脸一下就白了,咳嗽个不停,“咳咳……我真……不是警察……咳咳!”

旁边的黑衣大汉也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侯箐的脸颊当时就肿了,一个火辣辣的掌印印在上面!

啪!又是一巴掌!美妇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说!”

侯箐咬牙道:“我就是……来这边洗浴的,咝,你们……咳咳……让我说什么?”

“嘴还挺硬!”

马文涛对此没什么意外,相反,中年美妇越是这般死撑着,他越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且美妇潜入洗浴中心的目的似乎并不只是扫黄那么简单,狰狞之色一闪即逝,马文涛抬起皮鞋来,狠狠踩住了美妇的另一个胸脯,拿脚后跟用力一撵,胸口一下就变了形,疼得美妇惨叫一嗓子,马文涛还不解气,让人掰开美妇两条丰满的大腿,他眼睛一眯,朝着美妇下体就狠踢了一脚!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美妇晕死了过去!

马文涛下手非常狠,看得董学斌眉头一跳,五根手指头微微并拢。

“给她弄醒!”马文涛命令道。

一个大汉拿起一瓶矿泉水,一股脑浇在美妇的头上脸上,咳咳咳,美妇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幽幽转醒,不过身体上的多处伤害让她虚弱得厉害,喘息着惨白了脸色。

马文涛冷冷一笑,“说不说?”

美妇抿着嘴唇上的血,“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警察。”

点点头,马文涛侧头一看,抓起一根木头棍子就要继续用刑。

董学斌一瞅,故作慌张地上前一步,“马哥,她要真是警察的话,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马文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知道小谢在担心什么,不过有些事情他不知道,马文涛也没打算说呢。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屋里不断响起美妇的撕裂的喊声。

此时的侯箐头发凌乱地散着,显然被人狠狠揪过,脸颊上印着几个通红的巴掌印,上衣和裤子上全是脚印,被人踩了至少十几脚,肚子上和胳膊上的几处位置还浸出些许血迹,破了皮。但饶是被马文涛他们打成这样,美妇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之前的那句话,说她不是警察。

马文涛皱皱眉头,怕打出人命,就没再出手,“给我看住了她,我去打个电话!”

走出房间,马文涛走进另一个办公室,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那头响起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

马文涛恭敬道:“老板,洗浴中心这边出了点事。”

“嗯,听说抓了个条子?审出什么了吗?”

“她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马文涛道:“不过要是一般人的话,早受不住了,现在已经能肯定她就是条子,受过专业训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小马啊,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怎么做事还那么咋咋呼呼,这件事一开始你就办的不漂亮,警察就警察,那又怎么了?你抓她干什么?追她干什么?她想摸摸咱们的底,你就让她摸,反正东西又不在那边,就算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什么,可你这么一抓人,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马文涛脸色微变,“可是警方可能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派人来了,与其让她跑了,还不如抓来问问警方的动态。”

“警方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派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来摸底了,早采取大规模行动了,他们现在顶多是怀疑咱们,如果我猜的不错,其他很多人也被列在了怀疑对象里,这是在撒大网一个个地查,你现在这么做贼心虚地一抓人,反倒中了计,过不了多久警方也会猜到了吧。”

马文涛歉意道:“老板,对不起。”

“不用说那个了,抓就抓了吧,既然抓了就不能放走了。”

“是,那现在怎么办?警方要是知道那女人被咱们抓了,那咱们……”

“洗浴中心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出去,这样,你现在尽快转移,路上的一切我给你安排,洗浴中心的产业也是时候该扔掉了,等咱们到了国外做完这次的生意,五六辈子的钱都够花了,国内的这点产业根本算不了什么,记住,对咱们的事情了解很深的人都给我带上,别落在警方手里。”

“我明白,之前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嗯,你说的那个会古玩鉴定的人也带上。”

“那女警怎么处理?”

“……也一起过来吧,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多一个人质。”

“我明白了。”

挂下手机后,马文涛就又打了几个电话,急忙开始准备。末了,他回到了办公室,对着几个大汉低声说了什么,几人立刻点头,很快就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中年美妇架起来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马文涛和董学斌。

董学斌很担心美妇的安全,心里有点急躁,“马哥……”

还没等他说什么,马文涛就道:“现在咱们需要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小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反正过几天你也会知道,嗯,我的老板正准备做一笔很大的生意,可能有些违法,所以要先出国才行,你呢,现在先跟着我走,如果你愿意,出国的名额我也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董学斌一愣,“出国?不回来了?”

“嗯,你跟这边还有牵挂?”

“那倒不是,只是……”

“等交易结束,肯定也会分你一大笔钱的,放心。”

董学斌假装眼珠子一亮,颇为心动的想了想,道:“那我以后就跟着您了!”

“好!”马文涛一拍他的肩膀,“你收拾收拾!车子马上就到!”

董学斌知道,马文涛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可能有拉拢自己的意思,毕竟自己的鉴定技术他们以后或许还会用到,这才准备带上自己,嗯,也有可能是暂时安抚自己,许给自己一个空头支票,到时候偷渡离开的时候,没准为了堵住自己的嘴灭了口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样,这帮人看来是要带着文物走了,这些日子的耽搁恐怕都是在做出国的准备,留给董学斌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坐在沙发上拾掇着行李。

他脑子里早就翻转了起来,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警方发一个消息,让他们盯好即将要离开洗浴中心的这辆车,一来是为了找到那批文物,二来也能解救那个美妇,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了,然而,电话不通外面,自己又没有通信工具,难道要冒险去二楼找个人借一下手机?或者偷偷找一间办公室往外打个电话?

正想怎么办呢,门突然开了。

一个黑衣大汉道:“谢兄弟,马经理让我来接你。”

得,董学斌心头一沉,知道最后联络外面的机会也没有了,“好,走吧。”

既然没法联络外界,董学斌也放下了这个心思,其实现在联系警方,也很可能将事情搞砸,万一被马经理他们发现了痕迹,自己可就见不到那批文物在哪儿了,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黑衣大汉没有带着他走正面的楼梯,更没有下去大厅走前门,而是走了一个很窄得备用安全通道,下到后院的一个地方,从小铁门那里出了去。

“这位大哥,车到了吗?”董学斌套话道。

大汉点点头,“……前面就是了。”

“那女警呢?怎么处置了?”

“已经在另一辆车上了吧。”

董学斌心一松,活着就好,“她怎么也一起去?”

大汉不想多说什么,可能也不清楚,点了下头就没言声。

前面是一辆广本商务车,新款的奥德赛,董学斌开门上了车,发现前面两排都坐满了人,就走到了第三排座位上,那女警不在这里,马文涛也不在,可能是跟其他车上呢,不一会儿,洗浴中心的那小平头也上了车,司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末了,广本商务立刻开出了后门。

“马经理说了,大家都戴上墨镜。”

司机从旁边摸出一个包来,将墨镜给了他们。

大半夜的戴墨镜干嘛?董学斌和小平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也没问什么,等接过墨镜戴在脸上后,几人才是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墨镜啊,宽大的镜片几乎遮住了半边脸,可墨镜下却什么光线也看不到,好像是被他们做了手脚,涂上了什么东西,外面的情况一点也看不见了。

小平头眉头一皱,“老孙,这是什么意思?”

司机老孙道:“是老板的意思,大家多担待,一路上请不要摘掉墨镜。”

一听老板俩字,小平头就算心里不满,也闭上了嘴巴。

司机又道:“对了,手机也请都给我。”

一个个手机被收了上去,被司机挨个关掉了,甚至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将手机卡也拆掉扔在了窗外。

董学斌想得更多,从这完全不透明的墨镜就能看出来,海滨洗浴的真正老板准备的太充分了,既不想让他们知道行车路线和所在位置,怕里面有人走漏消息,又不会让路人有什么怀疑,这可比蒙上黑布强多了。看来为了这天,对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自己想偷袭得手似乎不太容易啊。

反正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一路上董学斌就考虑起自己的计划。

一小时过去了。

董学斌感觉车子忽然停了,眼睛边唯一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好像进了什么黑暗的地方,闻着鼻子里那股潮乎乎的味道,八成是个大仓库。碰的一声,前面有拉开车门的声响,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也听不清楚。

“都下车吧。”是司机的声音,“墨镜可以先拿下来了。”

董学斌将墨镜一摘,果然,此刻的他们正身处一个仓库里,也不知是哪儿。

等大家陆陆续续下了车,司机又上了旁边一辆丰田的越野车,招呼大家上来。董学斌和小平头等人面面相觑,没多说,都开门又上了越野。奥德赛能坐七个人,丰田越野放下副座来,挤一挤坐个六七人也问题不大。见大家都坐好,司机又让他们都戴上了眼镜,然后一路开了出去。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好像都在走的小路和山路,他们连续换了三次车!

董学斌满身疲惫,墨镜边框的光亮可以感觉到,天已经快亮了。

这换上的第三辆金杯车慢慢停住了,“可以下车了,墨镜先不要摘,有人会带大家进去。”

董学斌听到了车门被拉开的声响,然后就是脚步声,不多时,有个人拉住了董学斌的胳膊,带着他下了车,慢慢往前走。董学斌自然什么也看不到,其实也没有必要看,周围安安静静的,应该是在个很偏远的地方,鼻子里有些海味,可能离港口或者河岸不太远,他对北河省不太熟悉,就算看了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何况,开车开了那么多个小时,现在也不一定是在北河省了。

蹬蹬蹬,那人拽着董学斌开始下楼梯了。

片刻后,马文涛的声音响了起来,“墨镜可以摘掉了。”

董学斌眨眨眼,随手拿掉墨镜,刺眼的灯光立刻就杀进了眼球,眼前黑暗了太久的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眯了下眼睛,这边是一个地下室,很大的地下室,旁边两溜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挺宽敞的。四周大约有十个人出头,马文涛站在不远处,但身旁并没看到那个老板。

马文涛看看他们,“不是不信任大家,刚刚也是为了保险,大家见谅。”

众人纷纷说没事没事。

马文涛清清嗓子,微微点头道:“这次的任务大家也不用知道太多,只知道很重要就对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老板就在上面,大家的表现也会被老板看在眼里,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还是老规矩,谁出的力多,得到了也就越多。”之后马文涛又唧唧喳喳地说了些暖人心的话。

董学斌心思没在这儿,而是四处寻找着那中年美妇的踪迹。

一刻钟后,马文涛道:“好了,现在解散,里面的房间随便大家选,知道你们都累了。”说完,他就从地下室的楼梯上去地上了,董学斌不用想也清楚,上面的楼梯口肯定有人看着,不会让人随便出去瞎转的。

小平头疲惫地往里走,拉开一扇门进了去。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找了房间,有的关系比较好的就俩人仨人住一个屋子。

空房间还很多,董学斌就选了一个靠近最里面的地方,拉门进屋,这是一个类似毛坯房的地方,环境不太好,几只蟑螂在角落乱爬着,这里有床,有桌子,但卫生间和冰箱什么的自然没有,光秃秃的,还透着一股潮气哄哄的味道。

董学斌左右看了看,接着就往床上一坐。

那批文物八成就在附近了,不过现在董学斌要做的却不是找什么文物,文物再重要,在董学斌看来也是没有人命珍贵的,他必须想办法先把那中年美妇要过来,不然一个女人,能受到的折磨肯定比一个男人要多多了!

怎么要人?

还得他们同意,还得不让他们起疑?

董学斌心思飞转!

第二百六十九章抢人!

上午。

某地下室。

董学斌跟屋里焦急地溜达了半天,也没听见那中年美妇被带过来,他不知道美妇是不是在路上被人灭口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关在其他地方,再等了片刻,董学斌就坐不住了,想要跟他们要人,那也得知道美妇是生是死啊,旋即便出了门,假模假样地走到尽头的小茅房里解手,出来后,董学斌慢步到了前面的楼梯口,往上一瞥,果然,楼道最上面飘来一些模糊的声音,有人在守着呢,还不止一个人!

咋办?

正想着呢,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董学斌精神一提,赶紧退后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关门,趴在门上听着,笃笃笃,笃笃笃,脚步声不少,应该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谁还没睡,出来几个!”是马文涛的声儿。

吱呀吱呀吱呀,三声开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小平头的嗓音,“马经理,有事您吩咐。”

只听马文涛冷声道:“这女警嘴太硬,老板问什么她也不说,不管了,老板说让她先在地下室关着吧,找个人盯着她,谁来?”

“我来!”

“我吧!

“我来吧!”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董学斌一听,脸色微变,忙开门走出去,走廊远处,只见马文涛在最左边站着,身后俩人正一左一右压着那中年美妇,美妇身上还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只不过比在洗浴中心最后看见她的时候,身上似乎又多出了一些伤,她脸色有些虚弱,苍白的可怕,虽已是进入冬季,但豆大的汗珠却挂在了脑门上。

马文涛笑笑,“你们倒挺积极的嘛,嘿。”

小平头和几人都一尴尬,对视一眼,没再言声。

侯箐看着几个争先恐后的抢自己,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凄凉。

马文涛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谁负责看守这个女警,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种好事自然让他们求之不得。如果换作以前,马文涛都不会留给他们,女警的味道她也想尝尝,但一来这美妇岁数略微有点大了,不是马文涛所喜的,二来,现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马文涛眼里只有钱,也没心情玩女人。

瞅瞅他们,马文涛嘿笑道:“她归谁我就不管了,你们分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状,马文涛道:“你们一起玩也行,轮流玩也行,但有一点,别让人给我跑了,记住正事儿!”

正当小平头和几人一对眼神,想商量着谁先谁后的时候,异变突起!

美妇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看似虚弱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趁着旁边俩压着她的大汉注意力没集中,美妇身体猛然一扭,没被捆住的大腿就徒然撩向了一旁,踢在一个大汉膝盖上,旋即一蹬腿,立刻朝着楼梯口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逃脱出去!

马文涛冷冷笑了一声,身子一动不动。

结果,美妇的伤势毕竟遍布全身,还没等她跑出五六步,一个大汉就追上了她!

嗖,大汉一把揪住了美妇后背绑住的绳子,活生生将她拉了回来,碰的一声,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美妇干呕一声,胃里一阵痉挛,吐出了好多东西,然后咳嗽了几嗓子后,她拼命从地上一滚,因为躺在地上手又被捆住,她站了两下没站起来,但还是用尽力气蹬着腿,一点一点往楼梯那边爬着。

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爬能有多快?在这帮人眼力跟蜗牛一样了!

马文涛哼了一声,好像猫捉老鼠似的慢慢走过去,一脚踩住了美妇的后背,这下,美妇再怎么爬也动不了分毫了,支在地上的下巴磕都被磨出了血,“呵呵,还真够劲儿,这种时候你还想跑?”

美妇眼睛都红了,“有本事你一刀捅死我!”

“弟兄们还没快活呢,哪儿能让你死了,是不是?”马文涛淫笑一声。

“畜生!”美妇拼了命地扭着身子想挣脱,“畜生!放开!”

马文涛笑道:“我还以为你挺硬的呢,那么打都不言声,没想到也知道害怕啊。”脚一抬,马文涛狠狠踢了她腰一下,把美妇踢得连滚了两圈,然后他抬头乐道:“行了,你们玩吧,别给我把人弄死就行了。”

“马哥!”远处的董学斌突然走了过来。

马文涛笑看看他,“小谢啊,什么事?”

董学斌硬着头皮道:“这个,您看能不能把这女的给我。”

一听这话,小平头和周围几个大汉都皱皱眉头,显然很不高兴,毕竟无论马经理和老板怎么要用到董学斌,他也是个新来的,地位什么的都不及他们,所以这话实在有点不知好歹了。

马文涛却没在意,很感兴趣道:“哦?给你?”

董学斌佯作脸一红,“我挺喜欢这类型的女人的,咳咳,您看?”

“不是说让你们轮流来吗?”马文涛道。

“那啥,我不太……嗯,不太习惯。”董学斌扮演了一个“恃宠而骄”的角色,意思就是想一个人独吞。

小平头他们脸色有点变了,看向董学斌的目光非常不善。

马文涛呵呵一笑,要是没有他抓住美妇这件事,或许听董学斌这么说,他会疑神疑鬼一些,但现在却没怎么多想,而且晚上的时候他让人找几个小姐上去陪董学斌,后来听说对方一个人也没看上,想一想,那些小姐倒都是挺年轻的女孩儿,十八九岁,二十一二岁,怪不得小谢一个也没留呢,原来是喜欢这类成熟的女人啊。

小谢想要这美妇,马文涛是无所谓的,不过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马文涛不好偏颇什么。

想了想,马文涛笑孜孜道:“小谢,你口味倒是挺重,这女的比你大了十几岁吧?呵呵,其实按理说,这人是你抓住的,给了你也没什么,但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这妞儿比较辣,就算被打成这样了,力气也还是有一些的,你身子这么单薄,怕是吃不住她吧,别再让人给跑了。”这就是敷衍了,即便女人跑的了屋子,地下室这么多人,外面又有人盯着,她插翅也难飞。

董学斌一脸郁闷,但没说话。

马文涛瞧瞧他,“这样吧,你们按老规矩决定吧。”

“老规矩?”董学斌微微一愣。

“就是赌色子,谁的点数大女的就归谁。”马文涛定了调子,“谁带色子来了?”

“……我带了。”一个西服男子走上来,手摸进了裤兜。

这种分女人的事儿,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甚至谁涉及到一些利益和其他纠纷,僵持不下时也很多都会采用这种“老规矩”解决,为了就是保持内部的团结。马文涛上去也没事,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船来,于是便感兴趣地留了下来,抱着肩膀坐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时,有人搬来一张小桌子,几人立刻围了过去。

董学斌眨眨眼睛,“怎么算赢?”

“我说说规矩。”小平头冷眼看了董学斌一下,道:“很简单,一共三个色子,普通的情况下,谁撒下的三个色子的数字加起来最大,算谁赢,当然,如果色子是一二三,三四五这种顺子,这种情况下即使最小的一二三也要比五六六的色子大,再有,如果三个数字都一样,比如一一一的豹子,三三三的豹子,那自然是豹子赢。”

董学斌道:“也就是说,最大的点数是六六六?”

“是的,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就开始了。”小平头问,“谁先来?”

没人说话,桌上的几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董学斌脸上,董学斌假装看不见,望着天也不吱声。哪里都有排外的现象,这场争斗本来就是董学斌这个新人挑起来的,小平头几人都觉得他有点不懂规矩,自然全将矛头指向了他,如果是他们里任意一个人赢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会将女人平分的,不会有董学斌那种吃独食的心思,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四对一。

一秒钟……两秒钟……一个大汉终于说话了,“我先来!”他抓起桌上的色子,就往一个碗里扔了进去。

叮铃铃……叮铃铃……色子相互碰撞,末了停在了碗里——124!一个很小的点数!

大汉一拍脑门,知道自己没戏了。

他们也想甩出一个最大的点数,美妇还没被人碰过,谁不想第一个尝尝鲜?这种良家妇女的味道可跟那些小姐不一样,更何况美妇还有着警察的身份,这就更让人欲火高涨了。董学斌自然也想赢,不对,他是必须要赢,想救那中年美妇的话,董学斌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侯箐躺在地上,屈辱地看着那边。

“我来!”一个瘦高的西服男子出手了,摸起色子一扔!

叮铃铃,色子停了下来——335!也不大!

紧接着,第三个人从碗里扣出色子,这一回,终于出了个大点儿——345!顺子!

那黝黑的大汉咧嘴一乐,侧头看向侯箐,对着她吹了一个口哨,在他看来,这个大姐已是他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