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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美妇的策反

《《权财》》

赌具还在激烈地进行着。

气氛越来越紧!

黝黑大汉有点胜券在握,神态也轻松了下来,345,这绝对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可偏偏,还没等他高兴多一会儿,嘴角的笑容就顿时苦涩了开来。

小平头出手了,轻轻摸起色子在手心攥了攥,闭眼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猛地一睁眼,将手里的色子往前一扔,叮铃铃,叮铃铃,色子七上八下,可也不知道这个姓刘的小平头是用了什么技巧还是运气极好,色子一停,最上面的数字竟然停在了三三三的位置上!是豹子!

大家齐齐一愕。

小平头一下就乐了,“小谢,该你了吧。”

马文涛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董学斌轻轻松松的将色子一抓,按说这种豹子一出现,就已经决定了胜负,后面的人基本不可能赢了,再出豹子的概率,再出三三三以上豹子的概率几乎没有。然而,董学斌却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原因无它,你要说弄个别的,董学斌或许不行,可要说到赌博,说到玩色子……想赢董学斌?

你那不是扯淡么!

董学斌就这么随手一扔,叮铃铃,色子摇晃了几下慢慢停住了。大家纷纷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可当瞧见上面的数字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错愕的有之,不可思议的有之!

六六六!

居然是豹子!

而且是最大的豹子!!

马文涛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小谢好运气啊!”

董学斌对着小平头几人笑笑,“承让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小平头几人脸色很难看。

对别人来说,出豹子很难,但对董学斌来讲,这自然连事儿都算不上,董学斌作弊了,一次甩出豹子的概率太小,可他有BACK在身,足足花了两分钟,连续BACK六秒六秒的,扔了十几二十次才出了这么一次豹子。

见得如此,侯箐悲哀的闭上眼。

马文涛站起身,“呵呵,行了,你们玩吧。”说罢,他就带着人上了楼。

一分钟后,地下室里就剩了董学斌和小平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平头沉着目光看看董学斌,“小谢,干咱这儿行,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别忘了是谁带你进来的!”

董学斌苦笑道:“刘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给你赔不是了。”

小平头道:“那倒不用,色子你赢了,人就是你的了,不过你玩过以后,下午记得把人送到我屋去。”他也是对中年美妇有些垂涎。

董学斌眉梢一跳,“刚刚下赌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

“怎么着?你还真想独吞?”小平头和其他人面色一冷。

“可我是真特喜欢这大姐,恐怕一天两天都玩不够,要不然过几天再说吧?”董学斌可不怕他们。

小平头顿时一怒,指着董学斌鼻子道:“好小子,行!”

董学斌耸耸肩,也不看他们的脸色了,一转身走向那中年美妇。

小平头虽然嘴上发了狠,可也真不敢把董学斌怎么样,一来刚刚马文涛说得清楚,赌也赌了,董学斌赢了他们,二来,小平头知道老板还有事会找董学斌办,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儿,他要是有个好歹,这个责任小平头和旁边那几人谁都承担不起,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

董学斌已经走到了美妇身前,伸出一手拽她,“走吧。”

侯箐一动不动,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看,董学斌只好俩手往她后背一插,将她横抱了起来,妇女身材挺丰满的,体重估计比董学斌还要高上一点点,这么一抱顿时有点吃力,谁知等董学斌刚站稳脚想迈步回屋,怀里的侯箐就蓦然一甩脚,膝盖狠狠向上一磕,擦到了董学斌,手一脱,美妇哐当一下摔倒了地上。

“哈哈……”见董学斌吃瘪,小平头几个都发出嘲笑。

“你这身膀也太弱了,一个女的都抱不住!”

侯箐什么也不说,咬着嘴唇拼命蹬着腿,往楼梯口一点点爬着!

董学斌一个箭步追上去,再次将她横抱在胸前,“别动!老实跟我走!”也不管侯箐如何挣扎,这回董学斌可是抓稳了,抱着他快步进了过道,几步之下就走到了自己房间前,侯箐仍做着反抗,扭着身子踢着他,等董学斌开门想抱她进去后,侯箐还用脚卡在了门框上!

“畜生!”侯箐恨声道。

董学斌一言不发地向前一挤,俩人下一刻就进了屋里。

碰,董学斌反脚一踢将门关上,走到床边,一把将美妇放到了床铺上。

侯箐的心已是沉到了谷底,来之前她接到任务,说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可能跟一些人有牵连,侯箐接到的就是暗查海滨洗浴中心,结果她万万也没想到竟然让她给碰对了,也没想到对方的警惕性那么高,自己还没查到什么就被人发现追击,这才落到现在的地步。侯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丈夫,还有孩子,什么身子上的痛苦她都能守得住,但唯独接受不了被人侮辱的事情,所以之前还淡漠镇定的她才如此失态。

“畜生!一群畜生!”侯箐骂道。

董学斌看看她,“大姐,您怎么称呼?”

侯箐沉着脸看着他,“你要不想死!你就碰我一个试试!”

“呃,聊聊天呗。”董学斌道:“你真是警察?哪个局的?还是省厅的?”

侯箐当然不会告诉他,冷不丁在床上一扭腰,一脚就拽到了董学斌的大腿。

董学斌疼得跟什么似的,心里大感郁闷,好嘛,哥们儿冒着暴露的危险费劲巴拉地给你救回来了,你还踹我?不过也知道这不能怪人家,沉吟了片刻,董学斌也暂时没打算把身份告诉她,这房间很小,没有什么家具电器,所以早上的时候董学斌就检查过了,不太会有什么摄像头,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不准备说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兴许有其他窃听器呢。

董学斌柔声道:“大姐,你先别激动,给我看看你的伤。”

侯箐冷言冷语道:“别假惺惺的了!想脱我裤子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汗,我脱你裤子干嘛呀。董学斌也不知该怎么说了,一狠心,上前一步按住了美妇的肩膀,不也管她挣来挣去的模样,董学斌轻轻扒开了她脖领子的衬衫,往她肩膀上看了一眼,好家伙,董学斌倒抽一口冷气,单单就是这一个肩膀,上面就有两三道淤青,其中一道还破了口子,丝丝血迹在伤口上飘着。

董学斌心中一痛,“他们刚才打得你?”

侯箐失笑道:“不是他们打的,是你们打的,别跟我这里装温柔!”

“你等着。”董学斌把她领子合上,嘱咐道:“千万别动啊,跟床上歇一会儿。”说完,董学斌就折身出了屋,走到楼梯那边往上喊了一嗓子,“有人吗?麻烦来一下!”

蹬蹬蹬,一会儿工夫就下来一个人,“怎么了?”

董学斌道:“这位大哥,有云南白药和紫药水什么的吗?”

“……干什么用?”那人一怔。

董学斌不好意思道:“那女的身上全是伤,密密麻麻的,看着太膈应人了,玩起来没感觉,我就想先把她伤口止住,不然一会儿流点血什么的,弄一床我怎么睡觉啊。”

那大汉会意一笑,“兄弟,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咳咳,差不多。”

“行,你等我上去给你问问。”

几分钟后,那人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小药箱子,“喏,拿去用吧。”

董学斌乐道:“大哥,多谢了啊。”

“不客气。”

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将门拧开,可下一刻就看到床上的美妇居然不见了,他心里一急,赶紧四顾一找,然而呼的一声就杀了过来,一只脚从门后的阴影里踹了出来,董学斌慌里慌张地躲了开,才看到了门后的中年美妇,松了口气,一把推上门后,就往后退了几步,扬扬药箱子,“大姐,咱别这样行不行?外面全是人,你就是把我撂趴下了也出不去,来,我先给你上上药。”

侯箐一看,脸色闪过一丝古怪,“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帮你止止血,没别的。”董学斌把药箱往床上一放,“来。”

侯箐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董学斌语气柔和道:“我真没恶意,来来,先给你上药,别感染了。”

僵持了几分钟后,侯箐才一瘸一瘸地走过来,咬咬牙,往床上一坐,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这人恐怕是想先帮自己疗伤,然后再踏踏实实地玩,不过这也正合侯箐的意思,只有伤好了有了体力,她才能想办法逃出去,不然以现在的身体,她恐怕只能勉强将眼前这人撂倒,碰见其他身材壮一点的人,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董学斌翻开药盒,取出些云南白药,并撩开了美妇的袖子。

咝,侯箐忍着疼痛吸了口气,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原来她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好像是鞭子打的,一条血印子触目惊心,刚才都已经结了疤跟衣服凝在了一起,这下一揭开,连带疤也开了口,血又开始往外冒了。董学斌吓了一跳,急忙用云南白药涂到她的伤口里,又裹上了一层纱布,等这边处理完了,董学斌低低头,撩开她的裤子褪,那边的景象也差不多,大大小小全是伤,看来美妇跟这里没少受折磨。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董学斌道。

侯箐神色复杂地看看他,勉强嗯了一声。

董学斌就开始一点点给她上药,动作很慢,生怕碰疼她。

侯箐紧着眉头,轻轻道:“小伙子,谢谢你了,我看你跟外面那帮人不一样,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年纪吧?我都四十岁了,当你妈都绰绰有余,我这个身子也没什么吸引人的,老得不能再老了,是不是?”

董学斌下意识地奉承道:“你哪儿老啊,这叫成熟。”

侯箐脸色一变,“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想折腾我?你这个年纪,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最适合你,小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省博物馆文物被盗的事情,你听说了吧?这批文物现在八成就在他们手里,你要是能替我出去给公安局报一个信儿,肯定记你一个首功,就算你以前犯过什么事儿公安也不会追究的,可你要是执迷不悟,跟着他们胡作非为的话,警察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如果蹲监狱,可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出来的,至少要几十年甚至无期,你可考虑清楚了!”

听她威逼利用,董学斌有点无语。

卧底策反卧底,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儿。

碍于这边有不确定因素,怕有什么窃听器,董学斌就道:“我不管什么文物不文物的,等到了国外,警方也拿我们没办法,还有很大一笔钱拿。”

侯箐恨声道:“你以为你们走的了?警察现在恐怕已经搜到了海滨洗浴中心,顺着线,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这里了!”

董学斌苦笑道:“不会那么快的,我们中途换了好几辆车。”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好了,先上药吧。”董学斌看看她的腿,“膝盖上面裤子翻不上去了,我脱你裤子了啊?”

侯箐脸蛋一白,“不用了!我腿上没伤!”

“不可能。”董学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去解她裤腰带。

侯箐俩腿一并,“我年纪大了,真经不住你折腾,放了阿姨行不行?”

董学斌一咂嘴,“我没别的意思,配合一下,你要真伤口感染了,谁也没发带你上医院,你不要命了?”

“别碰我!”

“快点。”

“不!”

推搡了几下,董学斌还是把她腰带解了开,脱下了她裤子。

侯箐脸蛋一热,紧紧夹着两条大腿。

董学斌哪有心思想那些弯弯绕绕的啊,瞥了眼她那浅粉色的内裤,就低头不出声了,慢慢给她大腿上药。

第二百七十一章警察来了!

下午,药上完了。

董学斌擦了擦手,在美妇警惕的注视下,又把裤子给她穿了上去。

侯箐微微一愣,见他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谢谢了。”

“你睡会儿觉,一宿没合眼了吧?”董学斌扶着她躺下,“等吃饭时我叫你。”

侯箐被打了一宿,精神上和身体上早已疲惫不堪,听得这话,她深深看了董学斌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闭上了眼睛,但大腿略微弓着,好像随时都能发动攻击。董学斌真怕她偷偷跑掉,要是被人抓住可就危险了,于是乎他找出一根绳子来,给美妇的两个脚腕也困住了,这才摸起被子给她盖上,站起来,溜达到旁边的一个小桌前,坐在椅子上往桌儿上一趴,他也累得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有人敲门。

董学斌睁眼一看表,都快傍晚了,美妇也已经跟被窝里睁开眼。

过去一开门,外面进来的是一个守楼梯口的大汉,他手里拿着几个面包和软包装的牛奶,是来送饭的。董学斌接过食物来道了谢,大汉瞧瞧床上的美妇,对着董学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大姐味道怎么样?”

“嗯,还行,挺辣的。”董学斌道。

大汉一笑,没再说什么,关门出了去。

董学斌也饿了,等人一走,他便胡吃海塞地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灌进了肚子里,接着走去床头扶着美妇起来,一块块撕开面包,轻轻往她嘴里喂,侯箐小口小口地吃,速度很快,有时候连嚼都不嚼,显然是饿极了。

等吃饱喝足后,侯箐侧头看向他,“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董学斌耸耸肩,“现在还没给,等到了国外才知道呢。”

“要是他们压根没想带你走呢?”侯箐没有放弃,继续策反着他,“这帮人杀人不眨眼,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小伙子,听阿姨一句话,你如果不想过那一辈子逃亡躲藏的生活,就帮阿姨个忙,到外面找个电话给警方报一个信儿,你不是想要钱吗?这么大的案子,警方的悬赏一定不少,几十万还是能给你的。”

董学斌摇头道:“没兴趣。”

侯箐说了好久对方都无动于衷,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晚上的时间侯箐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子骨如此单薄,侯箐估计自己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他拿下,可解开绳子后怎么办?出去?外面有人看着,手里还都有枪,要是挟持住这个年轻人威胁他们呢?也不行,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手下而放跑自己,侯箐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第二天。

早晨。

阴冷的空气在四周徘徊,被窝一动,侯箐幽幽转醒,下意识地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才想起身子被人捆住了,绳子触动了伤口,让侯箐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听到动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董学斌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望了美妇那边。这一夜董学斌都没什么其他举动,甚至把床留给了她,这让侯箐有些感动,看向董学斌的眼神也略略柔和了些许。

“睡得怎么样?”董学斌问。

侯箐一嗯,“还好,谢谢你了。”

董学斌呵呵一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别想着跑了。”

“都这样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侯箐苦笑道:“我也得能动啊。”

董学斌可不信她没办法弄开绳子,嘱咐道:“大姐,昨天的事儿你也看见了,跟我这里待着,至少还能少受些折磨,保证你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可你要是惦记着逃走,万一被谁谁谁抓到,我可就没办法了,落到他们手里,我不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可惦记你很久了。”

侯箐默然。

董学斌道:“待会儿我可能出去一趟,你自己跟屋里好好待着。”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进来了,是个大汉,“谢兄弟,老板和马经理有请。”

“哎,知道了。”董学斌做了个深呼吸,正事儿来了!

大汉带着董学斌出了屋,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迈步上了去。这是董学斌第一次看到一层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一个二层小楼,顺着玻璃往外一看,附近没有什么住户,远处只有几间仓库,再往后眺望一番,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碧波荡漾,似是湖面,也似是海面,看不太真切。

原来这里离水这么近?

岂不是说如果他们想偷渡离开,出门几步就可以走了?

一楼还有两个拿枪的人,一个站在窗户边上,一个站在门后面。大汉并没有在一层停留,带着董学斌再次上楼,一拐弯儿,顺着二楼楼道向右走去,紧接着大汉便停在了一扇门的前面,恭敬地敲敲门,听得里面传出一个“进来”的男性嗓音,大汉才看了董学斌一眼,拧门进屋。

“老板,人带来了。”大汉道。

一个鬓角有点斑白的中年人抬头一看,“嗯,你回去吧。”

“……是。”大汉出了屋,小心将门关好。

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马文涛马经理,还有就是这个中年人了,董学斌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正主儿,便道:“老板,马哥。”

老板微微点头,“你就是小谢?我听马经理说过了,你对古玩很有研究?”

董学斌谦虚道:“谈不上,谈不上,就是略懂一些。”

“呵呵,年轻人还挺谦虚,不错。”老板面色上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仿佛身居高位很久养成的气质似的,他微笑着看看董学斌,道:“话我也不多说了,这里有几件东西要你鉴定一下,看看真假,看看年头,小谢,尽量看仔细一些,这可关乎到这次生意的得失,如果你表现好,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董学斌按耐住激动,“是,我一定尽力。”

老板嗯了一声,对着旁边的马经理点点头。

马文涛便从右侧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这东西约莫两米高,一个权杖似的玩意儿,这个权杖造型神异奇特,内涵高深莫测,头部酷似雄鹰,具有尖尖的喙,同时还有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口中衔一圆球,中层为镂空的大圆肚,根据痕迹判断,曾有支杆从中穿过直达头部口中圆球,下面有金箍痕迹,有点青铜器的感觉。

董学斌一看就兴奋了!

错不了了!就是梁成鹏给他资料上标明的被盗文物!

马文涛看看他,“小谢,你看看这个是真的吗?”

董学斌一答应,快步上去将东西摸在手里,翻翻下面,瞧瞧上面,末了还假模假样地放在鼻子上稳了稳,皱皱眉头后,董学斌随手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瞅了瞅,突然惊道:“这应该是辽代元代那会儿的东西,牧民用的,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但这种权杖上的痕迹,肯定不是后来造假做上去的,原汁原味,绝对是正品,您看这里,一般造假上的锈不会是这个样子,还有这儿,这儿……”他看过原品的资料,自然说的头头是道,再说眼前的俩人也不懂啊,糊弄他们还是小菜一碟的。

老板露出满意的笑容,“你确定?”

“绝对确定。”董学斌道:“是真的没错,但价值我不清楚。”

马文涛也松了口气,又从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个盒子来,“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瓷器,口儿上有点破损,保存不太完好。董学斌心头一跳,这又是一件被盗文物,于是上去假装分析了一下,方道:“这是件宋代的东西,白釉划花钵,造型上看不太像是我们那边自己烧制的赝品,再说赝品也不太会故意弄上个瑕疵,这切面也挺开门的,可惜啊,就是有破损。”

老板想了想,“估价能到多少?”

“哎呦,这我可说不好,反正肯定上千万吧。”董学斌眼馋地盯着那个瓷器。其实董学斌没说实话,这东西可不止上千万的价格,这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二级文物,不允许私自交易的那种,要是口儿上没有磕碰破损,那这宋代白釉划花钵绝对能评上国家一级文物了,非常珍贵!

马经理一听,顿时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接着,马文涛又快速拿出了两件文物,一个二级文物,一个一级文物,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董学斌没玩猫腻,都一一按照早构思好的语言分析了这些东西,都说是真品,只不过最后一件东西董学斌说他也看不出来,没有给出结论,但这也反而让老板和马文涛更相信了他的鉴定技术,要是真给什么都知道,那也太万能了,一般好一点的专家也没这个水平,倒会让人起疑。

唯一的遗憾是,董学斌没看到那件最珍贵的国宝——刘胜金缕玉衣,但想来也应该在桌下的保险柜里存着,这件东西也不好作假,基本没有鉴定的必要了,所以他们才没拿出来吧。

东西一鉴定完,那老板和马文涛都心情不错,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批玩意儿不太会是赝品,但毕竟是上了亿的大买卖,还是掉脑袋的事儿,小心自然是必要的,让董学斌看一看东西也是求一个安心。

“小谢啊,你……”马文涛刚要说什么,电话响了。

铃铃铃,铃铃铃……他接起来一听,眉梢登时一舒,挂下电话后,他对着老板小声儿道:“船快到了。”

老板悠闲地点上一支烟,笑笑,“好,你让人都做好准备吧,不要等船来了再忙叨,那样太惹眼了,船快到的时候就提前做好登船准备,对了,武器也发下去,以应对突发情况,去办吧。”

“是。”马文涛道:“小谢,走。”

“哎。”董学斌快步跟上去。

走廊里,马文涛招手叫来了两个人,对着他们吩咐了几句,什么枪支弹药的分配,什么准备辆车装东西的,眼睛一瞥,见董学斌还在一边跟着,马文涛就摆摆手示意他回去,无奈,董学斌偷听了几耳朵就没什么收获了,转身下楼到一层,眨着眼睛飞快观察着四周环境,随后才回到地下室。

东西已经确认在他们手里!

该行动了!

如果是董学斌一个人,他刚刚就可以动手了,但地下室还有个女警关着呢,万一自己这边一打起来,对方用那美妇做人质怎么办,董学斌就先准备将美妇安顿好了,然后再作打算。

可回到自己房间,董学斌突然愣住了。

美妇居然不在了!!

怎么回事儿?去哪了??

董学斌面露焦急,差点骂出脏话来,他快速翻了下屋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可床底下也没有,只留下床头一团卷卷曲曲的被子。跑了?跑了倒好了,董学斌也省了不少事儿,但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能跑出地下室,楼上还有拿枪的看着呢,刚刚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啊!

麻痹!到底跑哪儿去了!

董学斌急得不行,推门就出了去,往走廊尽头的茅房里看看,也没人!

突然,几声细微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好像是斜后面的一个屋子里穿出来的,有男人的淫笑声和女人的骂声!在那!董学斌呼地一转身,踱步朝那扇门跑过去,咔咔,拧了两下门,却被里面锁上了,董学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起腿来一脚踹过去,碰,碰,碰,连踹三脚,门终于开了!

入眼的一幕就让董学斌怒火中烧!

“你们干什么呢!”董学斌火了!

被捆住的侯箐拼命在床上挣扎着,嘴里骂着畜生,她的裤子已经被小平头脱到了膝盖上,旁边还有三个人,两人一左一右按住美妇的胳膊,另一人揪着她的长发把她脑袋按在那里,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两个大汉,正在那里解腰带脱裤子,整个地下室的大部分人居然都在这个屋!

“哟,回来了?”小平头笑看看董学斌。

董学斌冷眼看着他们,“放开她!别忘了人是我的!”

小平头不以为然地笑笑,在侯箐的叫声中,刷地一把将她裤子拽在了手里,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露在了外面,“嘿嘿,反正也快走了,这女人老板也不会留活口,临死前还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小谢,别给脸不要脸啊,关上门赶紧给我滚蛋,你要是再跟我唧唧歪歪,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旁侧一个脱了裤子的男子不耐烦道:“赶紧走赶紧走!”

“你要想一起玩,也欢迎,不玩就滚蛋!”另人道。

这些人都是小平头撺掇来的,他对美妇可谓是垂涎三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美妇长得跟她前妻有几分相似,但由于昨天马经理见证下,美妇确实被赌输给了董学斌,所以小平头才把大部分人都给叫来了,有道是法不责众,就算马经理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小平头也不认为老板他们会给董学斌出头。

“滚不滚?”小平头瞅瞅他。

滚你大爷!董学斌推开一个挡在前面的瘦高个儿就硬挤了过去!

谁知,那瘦高个儿脸色一变,骂了一句就一拳打在董学斌肩膀上,“你他妈哪根葱啊!还敢动我?”

这一拳用力极狠,董学斌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哈哈,太不经揍了吧?”小平头大笑。

瘦高个儿撇嘴看着地上,“就你这小身子骨,我一个打你十个!”

有两个大汉皱皱眉,觉得自己人内讧有点不妥,但也没说什么。

小平头笑道:“行了,老黑你空手道练了五年,这里有几个是你对手的啊,别欺负新人了,省得人说咱以大欺小。”

叫老黑的瘦高个儿嘿嘿一笑,对董学斌道:“还不快滚!”

董学斌恼了,他眯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肩膀,脑子里快速考虑着眼前的局面,要是自己真把对方收拾了,这就跟自己这些天塑造的形象不太相符了,一个体格很弱从小就学古玩造假的人怎么可能战斗力很高?这样会提前暴露的,但要什么都不做,那女警却要被这帮东西糟蹋了!

打还是不打?

杀还是不杀?

一瞬间董学斌就有了决定——杀!

反正也会暴露!还不如救下那美妇带着她一路杀上去!再把文物抢到手!

啪,小平头在美妇肥美的臀部上拍了一把,看着那乱颤的小肉,他啧啧一声,身子趴了上去,在侯箐愤怒的喊声中,就要折腾她。

“滚蛋!滚下去!”侯箐绝望地大骂道。

“嘿嘿!”

董学斌两腿微微一曲,五根手指活动了一下,就要下杀手了。

可这时,砰砰砰!砰砰砰!几声枪响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是楼上?外面有人开枪?

小平头一愣,又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谁开枪呢?”气氛有点紧张了起来。

侯箐眼眸一颤,瞳孔划过一丝激动。

他们自己人之间不太可能会动枪,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警察来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杀!

地下室内。

砰砰砰,上面枪声不断。

小平头几人面面相觑,顾不得多想什么,赶紧提裤子的提裤子,拿家伙的拿家伙,纷纷出了屋子往一层跑去,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自然是性命和安全最重要,这一刻,谁还顾得上玩女人啊。董学斌没走,眼珠子微微一动,捡起地上的裤子赶紧给侯箐穿上,并帮她系上裤腰带。

“没事吧?”董学斌道。

侯箐呼了口气,“没事,谢谢你了。”

“走,先跟我回屋。”董学斌扶着她回了自己房间。

枪声已经停了,也不知上面是什么情况,董学斌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该不该现在动手,就没有轻举妄动,他觉得要真是警察来了的话,那应该是大范围的枪战啊,不可能这么零零散散的几声动静。逃过一劫的侯箐也觉得奇怪,刚刚激动上去的情绪又是蓦然一沉,竖着耳朵听着。

蹬蹬蹬,蹬蹬蹬,是脚步声。

董学斌一看她,“大姐,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开门出了去,刚一侧头看向远处的走廊,董学斌就怔了一下,小平头和几个住在地下室的西服男子手中已多了把手枪,好像是刚刚发给他们的,马经理和老板还有三个拿枪的大汉都走到了地下,前面,还压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另一个胳膊上哗哗流着血,似是受了枪伤。

马经理瞪着眼睛道:“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警察沉着脸不言声。

“不说是吧?”马经理抬起枪来就指着那个受伤的警察,并看向他的同伴,“给你三秒钟时间!一……二……”

“等等!”那青年警官急道:“我说!”

老板和周围一伙人都盯着他的眼睛。

那警察吸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北面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有人持刀扎伤了两个人,我和徐哥是过去那边查案的,正好路过这里,然后你们的人就开枪了,我们一看不对劲儿,才反击的。”

马文涛骂道:“放屁!还不老实说?”

警察道:“是真的,我们是为了其他案子路过的。”

老板看看他们,对着马文涛一摆手,“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否则不会就一辆警车两个人。”

马文涛脸色微变,“老板,那现在……”

老板面色也不太好看,“船就快到了,准备好出发,尽快一些,这边的枪声肯定会引来更多条子,要是拖下去,咱们一个也走不了,快!”他对手下的冲动十分不满,要没有开枪,自己这边的位置也不会暴露,但他也明白,在这种颈神经绷的时候忽然出现一辆警车开过来,换了谁都得慌一下的。

马文涛冷静了一下,指挥道:“把俩条子带进去!”

小平头和老黑就一左一右压住了两个警察,“怎么处置?”

“先关起来,看看上面的情况,要是有条子来就那他们当人质,要是船快到了条子还没来,就……”马文涛做了个砍刀的手势。

小平头和老黑会意地一点头。

远处的董学斌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紧,身子后退进屋。

一分钟后。

董学斌的房间里。

两个警察被压了进来,小平头踹了那个受伤的刑警一脚,将他踢到侯箐身边,练过空手道的老黑也一推搡,将他压住的警察推了过去,然后俩人就拿着枪往后面的小桌上一坐,一人点上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真他妈晦气,临走临走还碰见条子了。”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船就来了,应该没事吧。”

“但愿呗,我看也问题不大。”小平头和老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侯箐分别看了俩警察一眼,眉头一跳,旋即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一个地区的,但也是自己的同志,又有两人被抓让侯箐心情已沉入了谷底。俩警察刚刚也听他们说什么女警,自然知道了她卧底的身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同样微微叹息。他们都知道,自己几人是在劫难逃了。

十几个人,十几把枪。

就算把绳子给他们松开,他们也出不去!

刑警小王内疚道:“徐哥,对不起,要不是我说那边堵车想绕个道儿,也……”

“不赖你。”手臂中枪的徐哥忍着痛道:“人的命,天注定。”

小王看向身旁的美妇,低声道:“这帮人是?”

侯箐一沉吟,想着也逃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省博物馆被盗的文物在他们手上,正准备偷渡出国外。”

一听,小王和徐哥都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出一次警却碰上这么大的案子。

小平头猛地拍了拍桌子,喝道:“让你们说话了吗?都闭嘴!老老实实坐着!”

老黑则看向董学斌,嘿笑道:“小谢,你还跟这儿待着干什么?没听老板和马经理说快做准备吗?”

董学斌面无表情道:“我也没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笑道:“是怕条子来才想躲这里吧?你胆子倒是够小的。”

小平头也嘲笑地呵呵乐着,对董学斌,他非常看不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一个脚步声突然接近,吱呀一声开了门。

是刚刚老板身边的一个大汉,他手里捏着枪,对着屋里的小平头和老黑使了个眼色,“船快来了,走吧。”说完,他看了美妇和两个倒霉的警察一眼,没说什么,折身出了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董学斌竖起耳朵一听,好像地下室已经没有人了。

小平头活动了活动肩膀,咔嚓一声将手枪上了膛,看看美妇,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可惜了,要是再多个一小时,老子肯定得尝尝你的滋味,行了,最后还有什么话说?该送你们上路了。”

侯箐一咬牙,绝望地攥紧了拳头。

刑警小王有点慌张,疯狂地扭着身子,似是想挣脱绳子的束缚。

老黑这时也打开了枪上的保险,“刘哥,让我来吧,嘿嘿。”

小平头可没杀过人,一听这话,就点了点头,将手枪一收插进了腰上的皮带里,往后走了几步躲远了些,怕血溅他一身。

侯箐看着董学斌和小平头等人,骂道:“你们这帮畜生!混蛋!”

徐哥慢慢闭上眼睛,小王则大喊着“救命”,希望有奇迹的发生。可离刚刚的枪战才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就算有人听到枪声报了警,警察赶过来也来不及了!完了!小王脑子里翁了一下!

想到自己爱人,想到自己孩子,侯箐眼睛有点红了!

要死了?就这么死了?

老黑举起枪,侧头看看董学斌,“躲远点吧,再吓着你。”

董学斌面露一丝古怪之意,瞅了眼他,随即退后了一步。

老黑桀桀一笑,端起枪对着三人的方向,开始瞄准,他很享受这种掌握了别人生死的感觉,枪口指指小王,见他吓得脸一下就白了,老黑开心地笑了,又微微一挪用枪口指了指那受伤的徐哥,最后,老黑终于决定先从侯箐下手了,腕子一晃,他就瞄准向侯箐的脑袋。

侯箐默默闭上眼,小超,妈妈走了,妈爱你。

老黑目色一冷,手指头略略一动,就要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旁的董学斌毫无征兆地动了,他跨前一步,手臂轻轻一抬,看上去很是轻飘飘的一掌就切在了老黑拿枪的右手上,咚,一声闷响,老黑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被打了麻筋儿的他一下就脱了手,手枪吧嗒掉在了地上。

见得小谢竟敢对自己出手,老黑惊怒交加,大吼一嗓子就打了个直拳!

董学斌轻松一躲,小腿一弹,狠狠踹在了老黑膝盖上!

老黑又是吃痛地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再次愤怒地冲上去用空手道的技法攻击着董学斌!董学斌却不慌不忙,一扭脑袋躲开一拳,五指便是一攥,碰的一拳捶在了老黑胸口,等他再用弹腿攻击,董学斌又是轻松闪开,手一带,腕子一扭,一把就将老黑的胳膊给扭到了后面,一个肘击重重落下去,直接将老黑捶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不知道小谢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打上自己人了,还有,在大家看来小谢这么瘦瘦弱弱的体格,不可能有什么力气的,加上之前老黑曾跟小谢交过手,结果一个照面都没用就把小谢打倒在地,但眼前的画面显然反过来了,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怎么那柔柔弱弱的小谢突然这么厉害了?

小平头见势不妙已然把枪从腰上摸了出来,“别动!你丫干什么!”

侯箐惊了一下,赶紧扑倒在地,小王和徐哥也纷纷照做!

此刻的董学斌仿佛变了一个人,枪口之下仍然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地看看小平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碰!枪响了!

侯箐一声浅呼,“小心!”

董学斌微微一扭脖子,子弹就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

小平头震惊不已,大吼着再次开了枪……碰!

董学斌肩膀一矮身子一顿,子弹又一次擦着他的身子打进了墙里!下一刻,董学斌终于踱步到了小平头面前,见他又要扣动扳机,董学斌胳膊一甩,看准时机一把制住了小平头的手,因为力气不相上下,一时间倒是僵持在那里,董学斌反应很快,膝盖一提,向他下身磕去,趁着小平头失神之际,董学斌手腕子狠狠一拧,将枪口反转朝向了对方,再一使劲,董学斌连带小平头的手指也一起扣了下去!

怦!

枪声一落!小平头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慢慢倒在了地上!

他胸口的血滋滋喷了出来,地上转眼就红了一片!

那边的老黑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过去捡抢,董学斌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冷眼一回头,那支从小平头手里抢过来的枪就抬了起来,怦,老黑的手已经离抢仅有几厘米了,身子却是骤然一顿,一秒钟,两秒钟,老黑呆呆地把手伸到脖子上,喷出的鲜血一瞬间就将手掌染红,老黑一头倒地,死不瞑目。

说时迟那时快。

其实从董学斌出手到连杀两人,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

呼了一口气,董学斌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床边蹲下身,分别给他们仨人解开了绳子。刑警小王都看呆了,徐哥和侯箐也是震撼地望着董学斌,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救他们。

侯箐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自己人??”

小王和徐哥都是一愣,自己人?

侯箐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对自己这么热心,不惜为了得罪其它人也要把自己弄到手里,可之后却没有像侯箐想的那般强奸自己,反而给自己上药,给自己喂饭,这可不是一个小混混会做的事情!而且对方的战斗力和胆量也绝不是一个小混混能有的,面对枪口和子弹竟能面不改色?侯箐自问就做不到这点!

董学斌笑笑,伸手出手来和她握了握,“大姐,抱歉了啊,之前一直怕屋里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玩意儿,就没自报家门,谢浩是假名,我叫董学斌,在延台县公安局工作,也是为了追查省博物馆文物被盗一案过来卧底的。”

果然是自己人!

峰回路转,几人当真是又惊又喜!

侯箐舒了口气,语气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谢谢!谢谢!”

徐哥捂着流血的手臂兴奋道:“要不是你,我们都完了,同志,谢谢你了!”

“都是自己同志,不用客气。”董学斌拿过一条枕巾来,“伤口快包扎一下,你血流的太多了。”

小王突然道:“你说你叫董学斌?”

董学斌一嗯,“怎么了?”

“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小王眨巴眨巴眼睛。

他这么一说,侯箐也是一怔,确实,这名字她听着也耳熟的很,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顿了顿,侯箐道:“我叫侯箐,是吕安市公安局的。”

小王他们也道:“我们是章则市公安局刑警队的。”

章则市?那是北河省的最南端了,也就是说他们还在北河省境内?董学斌考虑了一下,道:“那帮人应该正准备登船呢,刚刚的枪声估计也会以为是把你们击毙的声音吧,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如果几分钟之内再不上去,他们肯定起疑。”

小王一急,知道还没脱离危险,“徐哥,现在怎么办?”

徐哥的胳膊已被枕巾扎住了,“他们还有十多个人,几乎人人都有枪,这么上去的话绝对是送死,就在地下室守着吧,局里八成已经派人过来了,只要等咱们的人一到,安全就没问题了。”他看了眼董学斌手里的枪,“这儿有两把枪,守住楼梯口不让人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董学斌看看他,“等警察到了,船也开走了吧?”

侯箐皱皱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文物运出国?”

徐哥叹气道:“我受伤了,拿不了抢,小王是新进刑警队的,战斗力也一般,就算拼着冲上去也干不过他们十几个人,我也不想国宝流失到海外,但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说完,他对着侯箐道:“你枪法怎么样?”

侯箐一摇头,试着挥了挥拳,吸气道:“我身上也有伤。”

不是伤患就是战斗力低下,这个队伍显然没法上去和他们硬拼。

董学斌等他们说完,道:“你们商量好了?”

徐哥嗯了一声,“就在地下室守着吧。”

“行。”董学斌把手里的枪给了侯箐,“这把枪给你们留下,子弹应该还剩下几发,你们注意安全。”

闻言,侯箐徐哥等人纷纷一呆,“什么意思?你干什么去?”

董学斌捡起地上那把满发子弹的枪,打开弹夹看了看,又咔地一声推了上去,一把插在后腰上,“还能干嘛,当然是上去把犯罪份子一网打尽了,这帮人都在上面,船也快来了,现在不把他们拿下什么时候拿?”他来当卧底,目标就是找回那批文物,可不是跟这里当缩头乌龟来了。

小王愕然,“你一个人?”

董学斌点点头,“我原本也是打算一个人的,不然我混进洗浴中心当卧底干嘛?”

侯箐厉声道:“不行!太危险了!你就一个人一把枪!他们有十几把!这怎么打?”董学斌对她有救命之恩,侯箐不想看他白白送命。

徐哥也道:“是啊,别冲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小王急道:“还是等武警来吧!”

董学斌算计了一下身上的BACK,前些天倒是积攒了不少,虽然这个星期用掉了几次,但都一分钟两分钟,用的并不多,还算很富裕的样子了,董学斌就理了理衣服,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命一向很大,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我去了,你们保重。”说罢,不等侯箐和徐哥等人阻止,便开门出了屋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这才是警察!

地下室。

董学斌怕这里还有人在,就蹑手蹑脚地将其余的门一扇扇地推开,连茅房也没放过。

一个屋……两个屋……三个屋……人都没了,全在楼上或者外面了。

董学斌眼神一定,走到楼梯口往上面看了一眼,就要上去,可还没等他迈步,耳朵突然动了动,警觉后面有些许细微的声音,是脚步声。难道地下室还有他们的人?董学斌条件反射地一手摸到后腰的手枪上,猛地一回头,愣了愣,却看到了侯箐和小王徐哥三个人出了屋子,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侯箐双手攥着抢,小王搀扶着受伤的徐哥,三人排成一条一字。

“你们怎么来了?”董学斌低声道。

侯箐勉强笑了笑,“我枪法虽然一般,但起码能支援你一下。”

“不行,你也说太危险了。”董学斌摇头道:“我一个人能行,你们赶紧回去。”

侯箐却没动窝,“我们刚刚已经商量过了,不能看你一个人冒险,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赔在了这里,我也没什么怨言,小王和小徐也是这么想的,再者说了,咱们是公安,只有犯罪份子躲着咱们走的份儿,哪有咱们躲着犯罪份子的?呵呵,你都豁出去了,难道我们就豁不出去?”

董学斌心说你能跟我一样么,我不怕子弹,你也不怕?

“不成,你们一个个都有伤,上去也是添乱。”董学斌故意把话说狠。

徐哥道:“别说这个了,再说船就开了。”

“可你们……”

侯箐一琢磨,道:“我们就在楼梯口支援你,不出到外面,有墙体做掩护,安全应该没太大问题,你的身份还没有曝光,不用一上来就跟他们起冲突,可以先混过去摸一摸他们的情况和人员配备,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掩体再准备出手,你一开枪,我们再跟这边给你做掩护,有个照应,成功的机会也大一些。”

董学斌皱皱眉。

“就这么定了吧。”侯箐最后检查了一下子弹情况。

没办法,董学斌只好同意,和他们一起悄悄上了楼梯。

从刚刚和他们接触上看,从三人的表情上瞧,董学斌知道,里面就侯箐能派上点用场,不管怎么样,侯大姐胆量起码比另外俩人大,小王和徐哥明显有些发憷,虽然行动上是跟董学斌他们在一起,可心理上八成不那么坚决,也不难怪,毕竟俩人一个是重伤一个是新人,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楼梯拐角上,几人停住脚步。

董学斌悄声道:“好了,你们在这里等下吧,我上去探一探,等听到枪声你们再上去找机会支援我。”

侯箐微微点头,“你自己小心。”

“嗯,你们也是。”董学斌把衣服一撩,盖住了腰后的手枪。

一层,大门开着,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几个西服男子,但这间小楼里却一个人也没有,董学斌眨眨眼,抬头一望,转身又上了楼梯,来到当初他曾进过的那个办公室,他想着擒贼先擒王,如果能一下制伏那个老板,事情就顺利多了,可推门进去后才发现屋里早已空荡荡了,几个保险柜都大大咧咧地开着,里面什么文物也没有,显然那批文物已经被转移走了。

又快速将小楼搜了一遍,结果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无奈,董学斌就下了楼,在一层的时候,他忽然大声自言自语道:“怎么小楼一个人也没有?都出去了?”这话是说给楼底下的侯箐几人听的,完罢,董学斌看向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附近很偏僻,似乎是那种废弃的港口,岸边还没有见到船,但两旁却是一副备战的准备,董学斌没有看到老板,只瞧见了远处在指挥什么的马经理和周围三个巡逻的大汉,两侧,停着一辆卡车和几辆金杯车,横在道路中间堵在了那里,应该是准备做掩体用的,他们也怕警察提前赶到,准备的非常充分。

董学斌心中咯噔了一声,这个阵势,不好打啊。

别说是他一个人了,就算来一队武警,短时间内怕也攻不下来,好多人都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可能是车里,可能是车底下,从董学斌这个角度都看不见。小楼里,侯箐他们仨刚听了董学斌的声音,也偷偷溜上了一楼,躲在窗户边上飞快探出眼睛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看到犯罪份子都隐蔽了起来,也都心头一沉,防守这么严密,就算是偷袭也不行啊,这还怎么打?

侯箐有点急了,想叫董学斌赶快回来,但却没法出声!

小王和徐哥脸色不好看,情况太危险了!

董学斌也明白,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啊,管不了什么了,拼吧!

“咦,小谢?”离得最近的一个戴墨镜的大汉迎了上来,“就你一个人?”

董学斌脸上佯作惨白一片,“刘哥和黑哥正杀那几个警察呢。”

大汉道:“不对啊,早就听见枪响了,怎么还没上来?”

“他们正处理尸体呢,我看不了,就先过来了。”

见董学斌一副要吐的表情,大汉笑着拍拍他胳膊,很理解道:“没看过死人吧?我第一次看得时候也跟你差不多,没事,跟外面透透空气就好了。”说着,他往小楼那儿看了眼,嘀咕道:“都要出国了,还处理尸体干什么?藏得再严实也没意义了啊。”想了想,他就准备下去喊人。

见得如此,董学斌忙摸出烟来,“大哥,来来,抽根烟。”

“不抽了,马哥在呢。”大汉看看远处的马经理,一摇头。

董学斌可不能让他过去,不然就露陷了,于是亲切地拉着他道:“我看您一直跟着老板身边的吧?怎么没看见老板?”

大汉见他跟自己说话,也没好意思走,“哦,老板跟车里呢吧。”

“那批货呢?也在车里?”董学斌眨眨眼。

大汉一凝眉,“你问这个干吗?”

“嗨,我不是关心咱们能不能拿到钱么。”

“呵呵,放心吧,货都运上车了。”大汉笑笑。

这时,马文涛也看到了董学斌,走过来几步,“小谢,几个条子呢?”

董学斌恭敬地一转头,道:“死了,都死了,刘哥和黑哥正处理尸体呢,一会儿就上来了。”

马文涛一咂嘴,“还处理什么处理,让他们赶紧上来!”

墨镜大汉一听,就答应了一嗓子,转身朝小楼走去。

董学斌心中一突,“马经理,刘哥他们……”

“行了,小谢你跟我走,先去车里等着。”马文涛对他招了招手,在他看来,小谢虽然不能打不能杀的,战斗力很弱,但在古玩鉴定方面确实是个人才,所以想到以后还能有用到他的地方,就让他跟着自己去车里,万一警察来了发生什么枪战,以小谢的胆量,估计一听枪响就得吓趴下了吧。

大汉已经走了五六米。

一步……五步……十步……小楼里的侯箐小王等人也发现了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下,也是把董学斌的计划给打乱了,如果让大汉进了屋,就算侯箐他们快速躲进地下室,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过不了十几秒钟大汉就能看到小平头和老黑的尸体了,如果侯箐开枪也不行,不开枪也不行,只要他们那边一暴露,董学斌的谎言就会被当场拆穿,马文涛肯定会猜到自己是卧底的事情,面临的将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小谢?”

“哎!”

“走啊,想什么呢?”马文涛回头叫他。

那墨镜大汉已经快到小楼门口了,五米,四米,三米……千钧一发之际,董学斌当机立断,手往后腰一伸,撩开衣服就将上好膛的手枪抓在了手里,马文涛懵了一下,瞳孔猛然一缩暗道一声不好,他反应极快,侧身往一个方向一蹬腿,人就横着飞了出去,想借此躲开,然而董学斌好像早知道对方要往这个方向躲,看都不看就朝半空开了一枪!

怦!

马文涛脑门鲜血一溅,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起来!

趁着不少人还没回过神的工夫,董学斌腕子一拧,变了一个方向,直接对着那个已经走到小楼前面的墨镜大汉开了枪,大汉条件反射地慌忙趴在地上,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能打中大汉的几率几乎没有多少,可枪响了,大汉的墨镜碰的一声碎裂开来,一枪打中了脑袋!

短短两秒钟!

两枪出去!两人毙命!

“那是小谢?”

“马哥死了?”

“快找掩体!快!草!怎么回事?”

“妈的!那小谢是条子!”大家都明白了过来。

等董学斌举起枪想着能弄死几个先弄死几个的时候,却发现几乎一瞬间,这帮人都躲到了车后面,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砰砰砰,五六声枪响齐齐杀来,董学斌表情一紧,用最快的速度趴在了马文涛的尸体旁,子弹就从他的头顶飞过去,还有几发落到了地上,噗噗溅起黄土。

“弄死他!”

“给马哥报仇!”

这帮人被激怒了,怦怦开着枪!

小楼里的侯箐和徐哥脸色一白,侯箐扯着嗓子大喊道:“小董!快回来!退到这边来!”伸出手探到窗外,毫无目标地开了两枪,想为董学斌做些掩护,其实心里也明白,这里离着董学斌足有三四十米,那么多人都在射击,怎么可能让董学斌轻轻松松地跑回来?形势已经危及到了极点!董学斌随时可能丧命当场!

怦怦怦怦!

怦怦怦怦!

子弹似雨点一般落向了董学斌的方向!

然而,让所有人都诧异的事情发生了,董学斌看似已经陷入了死局,几乎是必死无疑了,但偏偏,他一会儿动一下胳膊,一会儿翻滚一圈,一会儿又拉着马文涛的尸体挡一下,竟然这么多发子弹下去还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丁点伤都没受,纵然他趴在那里目标很小,可也不至于一枪也打不到啊?

枪声渐渐稀疏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换弹夹了。

见状,侯箐暗叹董学斌运气太好了,居然连伤都没伤,她赶紧又探出枪去咬牙开了两枪,“快!跑回来!趁现在!”小王和徐哥在窗户后边贴在墙上站着,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趁着火力松散,董学斌一把抓出马文涛腰上的手枪,手持双枪站了起来。

躲在一辆雅阁后面的老板怒声道:“别让他跑了!开枪!”

怦怦怦!又是几枪杀了上去!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董学斌居然没跑,反而举着枪不紧不慢地朝众人走了过去!

海滨洗浴中心的人都是一愣,心说这丫疯了吧?

侯箐一下就急了,“小董!你干什么呢!快回来!”

徐哥也喊道:“回来啊!”

董学斌充耳不闻,一侧身,一颗子弹与他擦肩而过,再猛的一抬脚,又一颗子弹打进了他收脚前的土地里,紧接着,董学斌枪口略一调整,怦,一个正趴在车底下开枪的瘦高男子被一枪爆了头,叫都没叫一声就死了。董学斌枪口徒然再转,怦,一个躲在卡车车尾换子弹的大汉应声倒地,太阳穴上冒着鲜血!

死了四个了!

这时,侯箐的子弹也打完了,却一个人都没打中,她骂了句脏话,一把将枪摔在了地上,“这个小董!太逞能了!”

小王对着远处喊,“小心!”

此刻,海滨洗浴的人大都换好了子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猛烈射击。

可这一回,董学斌甚至连趴都不趴了,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他们一步步走去,抬手瞄准金杯车的玻璃,怦的一枪,子弹击碎了玻璃穿过,噗地打进了一个刚换好子弹想要开枪的大汉脑门上,大汉当场死亡!董学斌知道,自己的BACK可支持不了这么消耗,必须速战速决,他们既然要开枪打自己,那势必要用眼睛捕捉自己的位置,势必要露出脑袋来,这又何尝不是董学斌击毙他们的机会?

董学斌侧身往卡车走去,抬手一枪,一个想探出头看一眼董学斌位置的人脑袋刚一露,就溅起一丝血花,死了。

第五个人!

远处的侯箐和小王徐哥几人都看傻了!

借此机会,董学斌再次深入了卡车附近,用车身做遮挡。一发两发子弹的话,董学斌还勉强能靠BACK躲开,可七八发要是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或四周,那董学斌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下瞬移到三四米外,所以他选择了接近卡车,拿它做掩体遮挡一部分人的射击。

怦!

突然,卡车后斗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显然一开始就趴身藏在这里的,出其不意地一枪偷袭了董学斌。董学斌脑袋不慌不忙地歪了一下,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脸颊飞过去的,火辣辣的感觉骤然袭来,他眼睛一眯,几乎同一时间也开了枪,怦,卡车里的那人不可思议地瞪了下眼珠子,眉心喷血,重重倒了下去。

六个!

董学斌继续向前走,走到卡车车尾,慢悠悠地探出了身子。

“他在那儿!”

“开枪!开枪!”

怦怦怦怦!

董学斌骤然一收身子,往车尾一躲,一秒钟后,又忽然冲了出去,手中双枪怦怦响了两下,那边金杯车后头还在拼命射击的两人身躯一颤,枪声就诡异地停住了,片刻后,扑通扑通,两个西服男子相继倒地,一个中枪在了右边的眼睛里穿过了大脑,一个中枪在脸颧骨。

八个人了!

这才过了一分多钟!海滨洗浴那边就已经死了一半多的人!

老板彻底怒了,吼道:“你们都给我搞什么呢!一个人都打不死?瞄准啊!”

一开始冲过来的时候,谁都以为董学斌死定了。

一个人对十几个人,谁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看上去明明一枪就能打死他,可不管他们怎么射击怎么开枪,子弹却就是他妈打不到,不但如此,反而对方一枪回击过来,总是能打中自己这边人的脑袋,一枪一个,枪枪爆头,没有一次例外的!

海滨洗浴的人顿时有点心惊胆寒!

他们觉得自己见到鬼了!开什么玩笑!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

小楼里,侯箐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幕景象跟她料想的镜头竟截然相反,董学斌那不紧不慢举着枪朝犯罪份子一步步走过去的模样,实在有点凶猛的过了分,一枪一个人,八枪八个人,甚至这么多人的射击下,他竟扭扭脑袋动动身子就把子弹避开了?连点皮都没伤?侯箐不明白,公安系统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狠的人?一个人对十几个拿枪的大汉还能有这么压倒性的优势??

徐哥明显也被董学斌给震住了,一声不吭地瞪着眼。

看着董学斌英勇战斗的姿态,小王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热血沸腾了起来,跟眼前这个拿枪的人一比,小王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很厉害的警察都还算个屁啊!

什么是警察?

这才他妈是警察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查获被盗文物!

岸边。

海风习习,几只海鸥划过天空,发出呜呜的叫声。

几辆金杯车和卡车横七竖八,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一辆金杯车后面,老板沉着脸一言不发,怒火已经烧到了胸口,望着身边的只剩下的三个手下,他的心越来越阴,几滴汗水也从额头上印了出来。三个手下面面相觑,听到不远处卡车后面的脚步声,都齐齐咽了口吐沫,饶是他们手上早有过不止一条人命了,此时此刻,几人还是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意。

一对十几还这般轻松,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手下们不由自主地都紧了紧手枪,戒备紧张到了极点!

靠在卡车后面,董学斌算计了一下对方也剩不下几个人了,便大声道:“海滨洗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逃不出去了,如果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走出来,手抱头蹲在地上,听见了吗?我再重复一遍,如果想活命,立刻放下武器,把枪扔在地上,手抱头走出来!”

一个人包围这么多人?

要是之前,他们肯定觉得好笑,但现在,却谁也笑不出来。

一个手下起了退意,“老板,这……”

咔嚓,老板摸出把枪上膛,“给我弄死他!谁敢跑我先毙了誰!”

“对方就一个人!都别怕!”一个忠诚度很高的大汉壮胆道:“一人一枪也打死他了!这次都瞄准好了!”

无奈之下,几人都硬着头皮端起枪。

等了约莫半分钟,对方也没有动静,董学斌就知道他们不会投降了,一迈步,正准备从卡车后面冲过去,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的天空,董学斌眼珠子一紧,几乎提前了半秒钟将右脚一抬,嗖,一颗从车底下飞过来的子弹差点打中他的腿,擦着董学斌的鞋子飞了出去!

远处的侯箐大喊道:“小心!在下面!”

不用他提醒董学斌也知道,身子一斜,横着重重躺在了地上,董学斌刚落地的第一秒钟,手臂却又忽然一顿,用力撑住地面一推,将身子猛然向上弹了一下,与此同时,枪响了,一颗子弹划过董学斌胸口与地面的夹缝钻了过去,险之又险,董学斌眼睛一狠,手臂一松再次躺在地上举起枪,顺着卡车车底下,他看到了前面的一辆金杯车车底下的大汉,正也躺在地上举枪瞄准他!

怦怦!

两声枪响过去了!

大汉的头皮上已多了一个血洞,董学斌则安然无恙地爬了起来。

第九个人了!

董学斌表面上看去很轻松,闪闪身,挥挥手,敌人顿时倒地,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简单,枪法差一些的人还好,子弹打不到他,董学斌也受不了什么罪,顶多心里咯噔那么一下,但打到他身上的子弹就不那么美了,他要一次又一次地用BACK后退回去,运气好的时候也要躲上两三次才能完全避开子弹,也就是说,这些子弹打在身上的触感和疼痛都是真实存在的,精神上得折磨远远超过了身体!

速战速决吧!

让他们跑了就糟了!

董学斌手一紧,弯腰蹲在车下,观察了一下对方几人的位置,不过他们可能有意识地藏了起来,有可能脚在轮胎后面,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董学斌一直腰,将脚步声压到最低,换了个方向,从卡车车头处往外一探脖子,没人,甚至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董学斌走出去,手里的枪左右瞄着。

“现在!”

一个喊声杀来!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蓦然从一辆金杯车的前后两端钻了出来,三个枪口对准了董学斌!

然而,董学斌早在那个喊声出现的前一刻,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位置,枪口一扬对象了金杯车车头旁侧几十厘米的地方,等喊声一至,董学斌便犹豫也没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怦,远处的侯箐小王他们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只见刚一闪出脑袋打算偷袭董学斌的一个西服男子下一秒钟就学破血流,一头倒地!

侯箐徐哥等人心中一震,他们刚刚看到犯罪份子突然杀出来,还打算喊一声提醒董学斌呢,谁想话还没喊,人就倒了一个,他怎么知道犯罪份子会出现在那儿?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第十个人也死了!

老板骂了句脏话,没了命地开枪!

怦怦怦怦!枪声不断!

另个手下也杀红了眼,把所有子弹都朝对方倾泻而去!

董学斌杀了一个后,身子急退,两发子弹从他一左一右两个肩膀上飞过,右侧的子弹稍微低一些,擦破了董学斌的衣服,紧接着,董学斌脑袋一侧,身子一矮,大腿一曲,三发子弹就顺着他的耳朵和头发顶打向了后面,飘飘然地避开了,再下一秒钟,从那老板和手下枪口里打出的两发子弹同时飞向董学斌的胸口,董学斌提前一扭腰,用最大的幅度把身子一侧,啪,上衣胸口的一颗扣子被打了下来碎在了半空,可等董学斌转过身来,却是毫发无伤。

那手下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自己是在看《黑客帝国》!

为什么?为什么子弹打不到他?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打不到??

见他走神,老板怒道:“开枪啊!想什么呢!”说罢,他身子躲到金杯后面,急忙换子弹。

手下也回过了神,赶紧继续开枪。

可什么都晚了,董学斌手腕微微一抬,怦,一枪爆头。

第十一个人!加上地下室的小平头和老黑两个,短短三分钟之内,董学斌已经干掉了十三个罪犯!看着金杯车,看看周围似乎再没有其他西服男子了,董学斌举着枪道:“吴老板,就你一个人了吧,局势你也看明白了,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放下枪投降,你还能多活几天,要是坚决反抗,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你自己考虑清楚了。”

金杯车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董学斌也不急了,这人是主犯,留着他还有用处。

这时,见局势明朗了,侯箐和小王徐哥三人纷纷从小楼里走出来,很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走到几具尸体前,他们还把枪捡了起来,都装备上了武器,朝董学斌慢慢靠近了过去。

“小董……”侯箐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董学斌侧头道:“侯大姐,你们看下周围还有漏网之鱼没有。”

侯箐一嗯,和小王一起举枪在四周转了一圈,拉开一辆辆车门,瞧瞧里面还有没有人,本来,小王警惕地还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怕有什么装死的人混在里面,可侯箐却摆手阻止了他的无用功,小王脸一红,也是,但凡是躺下的人,根本没有肚子中枪或者大腿胳膊中枪的,全是打中了脑袋,就是想装死也装不了了。

一番检查后,侯箐呼了口气,“没人了。”

徐哥有点兴奋,他觉得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

董学斌也露出一个笑容,“吴老板,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是没动静,声儿一顿,董学斌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三秒过后你要是再不回话,后果自负啊。”打了个手势,示意侯箐他们戒备。

侯箐道:“投向吧,你跑不了了!”

小王帮忙倒计时:“一……”

“二……”

“三……”

董学斌皱皱眉,就想绕到车后将其制伏!

可是,意外发生了!

叮的一声清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拉动的声音,然后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从金杯车后面飞了起来,一米,两米,三米,划过一个抛物线,直直落向董学斌和侯箐等人的方向,三米,两米,一米,这一刻,董学斌几人才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圆圆的,黑黑的,居然是一颗手雷!

董学斌几人大惊失色!手雷?这玩意儿怎么也有?

大家都大意了,谁也没料到对方手里还有这么危险的武器!

“快趴下!”侯箐脸色惨白地大吼一声,董学斌和小王徐哥都卧倒在地!

叮……当……手雷落到地上弹了一下,弹了两下!

轰隆!一下就炸了!

董学斌和侯箐小王四人顿时被爆炸波及,四分五裂!

眼睛一黑,董学斌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麻痹,一路都杀过来了,却跟阴沟里翻了船,他们丫竟然还有手雷?这种东西爆炸范围太大,自己就算用BACK退回去,要是时间短了也没办法躲开,毕竟自己的速度在那儿摆着,不可能一秒钟跑出几十米去,就算自己能跑掉,侯箐他们也躲不掉啊,自己的BACK可不多了!后退不到太久的时间段了!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董学斌在危急关头思路总是很快,转眼就有了主意!

BACK六秒钟!

……画面一转!

“投降吧,你跑不了了!”

“一……”

“二……”

“三……”

董学斌突然一喝,“快趴下!”

侯箐和小王三人微微一愣,但当看到那从金杯车后面飞过来的东西后,全都惊得魂飞魄散,慌忙趴在了地上!

是手雷!!

侯箐呼道:“小董!趴下啊!”

董学斌却没有趴,而是猛然往前踏出一步,脑子里飞快回忆着手雷刚刚的落地位置,脚下一停,做出了一个足球运动员射门时的动作,右脚稍稍后仰,呼,下一刻,手雷也飞落了下来,正好落在董学斌身前几十厘米的位置,董学斌二话不说,抡圆了脚就轻轻往上一踢!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手雷方向骤然一变,嗖地一下朝天空飞上去!

董学斌赶忙趴在地上!

轰隆!手雷炸了!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头顶压了下来!

碎片溅得满天都是!但主要方向还是上空,下方的人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董学斌呼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发上的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侯箐和徐哥他们都看懵了,踢手雷?他居然把手雷给踢飞了?我了个去!这得多大的胆子啊?我得多快的反应啊?这得多狠的人啊??董学斌的凶猛表现有些颠覆了侯箐小王几人以前学习过的专业知识,这种作战方式,他们听都没听过!太狠了!

金杯车后面的吴老板也眼睁睁目睹了一切,身子震惊的一晃悠,手枪就被他扔在了地上!

“我……投降。”

枪打不死,手雷炸不死,这还怎么打?

吴老板从没有见过这么狠的警察,彻底绝望了。

董学斌怕他身上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还有第二个手雷,就挥手示意侯箐小王他们退远一些,做好警备,他自己则是端着枪绕过金杯车走过去,看了眼坐在地上叹气的吴老板,蹲上前翻了翻他的身上,见没有手雷和枪械了,神经才是微微一松,“早这样多好,说吧,那批文物在哪个车上?”

吴老板没言声。

董学斌也不多说,把枪往他脑门一顶。

吴老板瞳孔一缩,无奈一叹气,指了指那辆广本雅阁。

这时,小王很有眼色地走上来,举枪对准吴老板守在这儿。

董学斌就把枪一收,和侯箐一起走向雅阁,隔着窗子看了看,后座上什么也没有,座位底下倒是放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大盒子,董学斌拉开车门将沉甸甸的盒子抱出来,侯箐则将后备箱按了开。辽代的权杖,宋代的白釉划花钵,董学斌曾看过的那些文物都在这里小心放着,没有损坏,很完好,这让董学斌和侯箐都一舒气,他们还怕刚刚的枪战和爆炸伤到文物呢。

现在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刘胜金缕玉衣了!

董学斌目光落在那搬出来的长盒上,手一探,将盒子轻轻打开!

灰蒙蒙的玉片构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上面的金丝也不是金子的颜色,看上去听破烂的。见状,徐哥一怔,“这是……假的?”

侯箐也有些不确定。

董学斌却摇摇头,“上千年的东西了,哪儿还能像现代玉一样颜色和玉质都保存完好?金丝也是,早不知道被腐蚀成什么样儿了,能保存到这样非常不容易,呼,总算找到了,是真的没错。”对古玩古董,董学斌的研究自然比他们两人深多了,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赝品。

大功告成!

被盗文物都找见了!

董学斌和侯箐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两人松了口气。

回到金杯车那边,董学斌从一个尸体上翻出一个手铐,可能是小王徐哥俩人被抓时缴获过去的,将吴老板拷在了那里,等了等,接他们的船还是没有到,董学斌不知道对方是用望远镜发现了岸边的情况,还是没有收到吴老板电话之类的暗号,反正,看来接人的船是不会来了。

徐哥问,“给局里打电话。”

小王就从吴老板身上翻出手机,拨了个号,快速说了几句。董学斌和侯箐都暗暗摇头,虽说这边偏远,没什么人住,但又是手雷爆炸又是子弹乱飞的,公安方面居然没什么反应?也办事效率也太差了?小王看出了董学斌俩人的想法,尴尬道:“西区出车祸了,一直堵车呢。”

徐哥打岔道:“这次多亏了小董同志,好枪法啊。”

侯箐也看向董学斌,“你是……武警?”

董学斌摇摇头,“就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公安局的人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当然了,武警里也不可能有啊!

这边事情一完,大家也放下了警惕,都开始再一次打量起董学斌,之前的一幕幕,现在想想还跟做梦似的呢!

“啊!”小王突然一喊,“我想起来了!董学斌?你是延台县的董局长??”徐哥目露迷茫,显然没听过,侯箐则皱眉使劲想着,小王一看,激动道:“那次越狱案跑了十个犯人,有九个人都到你们延台县了,听说还进了一个学校劫持了几名学生和老师?就是您被带上手铐佯装进去当人质,然后把九个人全部击毙了?”

听他这么一说,侯箐也一下想了起来,惊道:“是你?前些天县长被歹徒挟持,还按了定时炸弹,是你把炸弹拆了的?还有那次山体滑坡,听说延台县的董局长奋不顾身抢救群众,结果被埋在了山体滑坡底下,后来运气好才侥幸捡了条命,你就是那个董局长??”很多事情,普通老百姓可能并不太清楚,但一个系统的同志打听打听还是能知道的。

董学斌笑笑:“见笑了。”

“真是您?”小王眼睛很亮。

侯箐往他身上一看,“报纸上说……你不是受伤了吗?”

董学斌一嗯,“刚出的院,算是命大吧。”

徐哥一听就傻眼了,他刚还小董小董的叫呢,本以为就是个普通警察,董局长?局长?那可比他级别高多了!再听到小王和侯箐所说的事迹,徐哥登时一愕,定时炸弹都能拆了?上着手铐还能击毙九名歹徒?山体滑坡都砸不死?再加上这次徐哥亲眼见到他跟枪林弹雨下依然毫发无损的画面,他不禁叫了声我靠!心说这他妈什么人啊!你这一身是铁疙瘩打的啊?

想起跟地下室的时候,徐哥见董学斌一个人想冲上去,心里还觉得他不知好歹呢。

可现在,看样子别说十几个歹徒了,就是再来十几个人家也不在话下啊!

战斗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被关起来了!

五分钟后。

章则市,东区岸边。

急促的警笛声呜呜从远处飘来,七八辆警车姗姗来迟。

不多会儿工夫,警车就将现场围住了,一个个刑警干警拿着枪下了车,后面还跟着一车武警,全副武装,有的还举着冲锋枪如临大敌。但再看岸边,十几个穿着西服的男子都倒在了血泊里,除了董学斌侯箐那边几个人,就再没有第二个活口了,枪枪爆头,一击毙命,看得后面的武警都有点眉头乱跳,这个枪法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他们那边枪法最好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混战下枪枪都打中脑袋。

一身警服的孙海拉门下车。

小王和徐哥赶紧迎上去,“孙局长。”

孙海看看现场,“文物怎么样了?”

徐哥捂着受伤的胳膊,答道:“包括金缕玉衣在内的几样被盗文物一个不少都找到了,主犯吴老板在那边拷着,其他罪犯都已击毙。”侯箐和董学斌也走了过来,但听了这话后,都有点皱眉头,怎么说的好像是他的功劳似的?

孙海微微点头,“做得好,回去我给你俩请功!”

小王讪笑一声,“其实我们也没帮什么忙,都是董局长击毙的犯人。”

“董局长?”孙海顺着他的眼神往那边一看。

董学斌伸出双手和他握了握,“孙局您好,我是延台县公安局的董学斌。”人家是章则市公安局的局长,不管是正的还是副的,级别都肯定在副处以上,董学斌自然要做出一副低姿态。

孙海听他说县公安局,心里就没太当回事儿,嗯了一声,“小同志辛苦了。”

那边的侯箐也上来和孙海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

孙海显然不太关心董学斌和侯箐,也不太关心到底是谁查获的文物,只要东西被找到就行了,于是乎,他迅速下令让人将那辆雅阁车保护起来,并亲自过去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等看到那件刘胜金缕玉衣后,孙海脸上露出微笑,拿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可能是给市领导或者省厅的。

孙局长那边忙着,徐哥这边也没闲着。

几个相熟的刑警队的人上来打招呼,“徐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徐哥笑笑。

“恭喜您了啊,这次可立大功了。”一小年轻笑道。

又一人道:“是啊,全国都在讨论的大案,现在让您给破了。”

徐哥笑着摇摇头,“我和小王就是路过赶上了,也没帮上什么。”他说的是实话,但那语气却像是在谦虚。

侯箐眉头再皱,小王咳嗽一声,没言声。

董学斌本来就对徐哥没什么好感,一听这话,顿时有点恶心了,从头到尾这姓徐的就没帮上一点忙,相反,还帮了倒忙,他受了伤被送进地下室,差点打乱了董学斌的计划,险些功亏一篑,后来见董学斌自己上去要击毙歹徒,这姓徐的还百般不愿意,根本就没打算查获什么文物,只想躲在地下室等警察来,要不是侯箐拿了主意,非要上去帮自己,这徐哥肯定也不会冒险上去的,好嘛,怎么现在倒好像是你的功劳似的?

董学斌不是介意和别人分功劳,徐哥和小王恰逢其会,就算是什么也没帮,估计上面也得有奖励,三等功二等功啥的估计不会有问题,董学斌也不至于小心眼到那个地步,甚至大家共患难下,到时候记录案件经过的时候,侯箐和董学斌也肯定会说徐哥小王也为案件侦破作出了贡献,在小楼里为董学斌打掩护什么的,卖一个面子,无所谓的事儿。

可现在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先邀上功了?

哥们儿可救过你的命!你恶不恶心人?有点忘恩负义了吧?

徐哥倒是没觉得说错了什么,他惦记着刑警队里的一个职务惦记了很久了,这次见到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要争取一下,况且他也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了,怎么理解就是局领导的事儿了。

侯箐低笑一声,瞅瞅董学斌,“小徐这是有想法了啊。”

董学斌也懒得管姓徐的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哥们儿的一等功是跑不了了,“侯大姐,这次多亏你的掩护了,不然我也冲不了那么顺。”董学斌的潜意思就是说,打报告的时候给侯箐邀邀功。

侯箐笑了下,“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那几枪一人也没打着,净给你添乱了,哪还有脸要什么功劳?呵呵。”

瞧瞧人家这境界,董学斌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来侯箐就是冲着这批文物来的,不像徐哥和小王那般迷迷糊糊被抓来的,二来,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侯箐还是鼓动了徐哥和小王跟着他一起上了楼,给他打掩护,虽说她枪法一般,没起到什么威慑作用,但毕竟有这份心,也惦记着国家文物不能流失海外,跟徐哥可不一样。

过了片刻,董学斌觉得该说正事了,他就走到孙海身边,道:“孙局长,案子也结了,这批文物我准备开车送到省里,让省文物管理局和省博物馆的同志先做下鉴定,然后再把东西尽快还回去。”

谁知,孙海就淡淡说了句,“不用了,我们会处理的。”

董学斌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孙海没理他,对着旁边一人道:“把那吴老板先带回去,抓紧审问,争取找到其他线索,那批文物也先运回局里。”

“是。”那人领命走了。

董学斌有点火了,“孙局长,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文物……”

孙海皱眉打断道:“你是延台县的同志吧?这次破案你立了不小的功,我会向上面汇报了,你先和他们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处理一下伤势,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言外之意就是这案子归章则市接手,跟你没关系了。

靠!

董学斌顿时火冒三丈,他一开始想的是,既然案发在章则市,想绕过他们基本不太可能,所以董学斌就打算把那吴老板给当地公安局留下,等于是将后续处理交给他们,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功劳,但这批文物可是董学斌历经千辛万苦才拿下来的,这份功绩他可不准备让给别人,是要归他们延台县的,等于日后媒体报道时,是得说延台县公安局侦破的案件。

可谁知道,这孙海居然想独吞这份功劳??

董学斌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从开始做卧底到被关在这边地下室,再到击毙歹徒找到被盗文物,不客气的说,全是董学斌一个人出的力,跟其他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在歹徒被击毙后,章则市公安局过了很久才姗姗来迟,屁都没沾到,好嘛,现在人一来,倒想把功劳给收了?

没有你这么捡便宜的吧?

董学斌压了压火,“孙局长,案子全程都是我们延台县在跟进的,从查到犯罪份子葬身地点,到击毙歹徒找到文物,都是我们延台县警方在出力,现在您要接手吴老板查后续情况,这个没问题,但那批文物……是不是该给我们县里安排?”董学斌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县里。

孙海没想到一个小县的公安局领导敢和自己顶嘴,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道:“案发在章则市,我们当然要接手全部案子,这批文物是重要物证,怎么能分开处理?有什么事,让你们领导来和我说!”意思就是他级别不够,没资格。

董学斌真是低估了这个案件的诱惑。

一个全国瞩目的大案,既然让孙海赶上了,他当然不会放过,他可不管谁击毙的歹徒谁找到的文物,反正现在案发地点在章则市,那就是他们的了,不但是破案的功劳,找到文物的功劳孙海也不准备留给别人,董学斌要是一个市局的,孙海或许还会跟他们领导商量商量,但一个县局的小干部,他觉得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

董学斌看着孙海的眼睛,“您可以派人跟我一起把文物送去省里。”

“不用那么麻烦。”孙海有点烦了,“我说我们会处理,你听不懂吗?”

麻痹!董学斌恼道:“孙局长,过分了吧?我案子是我查的,也是我破的,怎么着?现在我连护送文物去省里的权利都没有了?没你们这么抢功的吧?”

“你怎么说话呢?”旁边一个公安局的干部阴着脸看看董学斌。

徐哥和小王都在不远处看着,没吭声。

董学斌可是爱谁谁的主儿,天王老子他也没憷过,见从徐哥那些底下人到市局的领导都是一副这样的嘴脸,董学斌那臭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倒想问问了,犯罪份子在你们章则市藏着的时候,你们去哪了?我和犯罪份子枪战的时候,你们去哪了?噢,现在人也被击毙了,东西也都找到了,你们倒是蹦出来了,还一脚把我踢开不让我参与?有你们这么办事儿的吗?”

孙海脸色猛地一沉。

一章则市公安局的领导道:“同志,别以为就是你一个人出过力,我们章则市警方难道没有参与破案?”

董学斌笑了,“谁啊?徐哥?行啊,那你问问他怎么破案的!”

徐哥没言声,他现在确实不好说什么。

董学斌看着他,用力点了点脑袋,忘恩负义地他见得多了,也不差姓徐的一个!

旁边的侯箐也觉得章则市这帮人办事有点不漂亮,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孙海根本没把一个县公安局的小干部放在眼里,见他不识好歹,也懒得废话了,摆摆手,“行了,文物运回局里,收队!”

董学斌身子一侧,拦在了雅阁车前,“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他妈也别走!”

孙海阴阴脸,喝道:“捣乱是吧?把他也给我带走!”他被董学斌弄烦了,我一个市公安局局长,难道还要听你一个县公安局小干部的吩咐?

两个警察一下就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想拿住董学斌。董学斌肺都快气炸了,怎么着?还想抓我?他二话不说一脚就踢了过去,见左边的警察躲了开,董学斌身子一冲,一拳撩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碰!那瘦脸警察倒退了两步!捂着下巴惨叫一声!

右边那警察怒了,一把掏出了枪顶在了董学斌脑袋上,“你再动一个试试!”地上那些尸体已经证明了董学斌的战斗力,他有些顾忌对方,于是直接拿出了枪。

枪?这是在指着我?董学斌怒极反笑,“小子,你丫开枪一个试试!吓唬谁啊!”

气氛一下就凝固住了!

孙海一看他,冷声道:“把你工作证拿出来!”

“呵,你见过有揣着工作证当卧底的吗?”董学斌反唇相讥。

孙海点点头,“没有工作证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公安局的?把人带走!回去调查调查!”这话有点重了,显然是孙海被驳了面子,心中动了怒。

闻言,又有两个警察把枪口对准了董学斌,“走吧!”

侯箐急了,“把枪放下!都是自己人!我能作证!董局长确实是公安系统的!给董局长单位打一个电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可不管侯箐的话,领导说了,就得照做,于是直接举着枪将董学斌押金了车里,想押送重刑犯似的。徐哥在一旁看着,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忘了董学斌救过他的命似的,小王急得跟什么似的,想说几句,但徐哥却拉了他一把,下巴努努孙局长那边,小王叹叹气,就没敢开口。

董学斌已经怒到了极点,自己辛辛苦苦潜进海滨洗浴中心,洗了好几天毛巾,还冒着很大风险把章则市公安局的两个刑警给救了,可现在破了案,不但一点好没落,功劳也被他们一把抢走了,还拿枪指着自己??

好!

真他妈好!

孙海也不是真想抓他,能一口气击毙这么多歹徒,能顺着线摸到了犯罪份子的藏身地,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但董学斌几次顶撞他,一点上下级意识都没有,还当着章则市公安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们的刑警,要是不惩治惩治董学斌,孙海的面子上也下不来,没有工作证,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孙海是秉公办理,谁也说不出什么,大不了晚上再把人放了。

孙海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从那吴老板嘴里套出话来,抓住盗窃博物馆的参与者,这样章则市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所有的功绩了,也能为他的履历增添一笔厚厚的墨迹,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警车一路开回市中心。

大家的心情都很兴奋,能破获这样一起大案,对谁来说都是个机遇。

一辆警车上,董学斌阴着眉毛眯着眼睛,跟谢慧兰待久了,也养成了眯眼睛的习惯。

旁侧,那个被董学斌打了下巴的瘦脸刑警狠着脸看着他,“还敢跟我动手?你不是没事儿找不痛快吗?”

董学斌看看他,“少跟我废话!”

那瘦脸警察正带着火呢,闻言,立刻从腰上摸出一把手铐来,“你再瞪眼!”

董学斌笑笑,“瞪你?我都怕脏了我的眼!”

“草!”那人火了,咔嚓一下就给他手腕子上了手铐!

还敢拷我?董学斌压着暴躁的情绪,“行,小子,我记住你了。”

一个老刑警拿鞋子碰了瘦脸警察一下,示意他别太过了,明眼人都知道董学斌肯定也是公安系统的,这次立了功,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去,孙局长要压他回去也是出一出气罢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可瘦脸警察显然不管这个那个了,当众被打了一拳,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后果?他才顾不得,就算对方是县公安局的小领导,那也是跟他们章则市挂不上关系,两个地区的,也不认为对方能报复回来!

不久,车子开进了章则市公安局。

车一停,瘦脸刑警就一推董学斌,“下车!”

董学斌被押着下了车,只见那边一辆警车上,吴老板也被几个人押了下来,带着手铐,跟董学斌一模一样。吴老板也看到了董学斌,嘲笑般地对他笑笑,然后就被人带了进去,董学斌也被瘦脸刑警狠狠推了一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几分钟后,董学斌被关进了一间小屋里。

瘦脸刑警临走时道:“我们去查查你的身份,要真是公安系统的人,那就再说,可要不是,你就老实给我待着吧!”

碰,门关了!

整个屋里就一扇小窗户,还带着个护栏。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黑乎乎的,连椅子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桌子柜子了,董学斌知道,这不是什么拘留所,而是跟他们县局的小黑屋是一码事。

董学斌看着那冰冷冷的墙面,瞧着手上那冷冰冰的手铐,一时间,心头有些悲哀,自己忙前忙后,甚至连命都险些搭上,到了到了破了案,却反倒被关在了这里还带了手铐?董学斌的怒火已经不在胸口和头顶了,而是蔓延到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里!

这事儿没完!

绝对没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有多大闹多大!

中午,延台县。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胡思莲的声音响起在电话那头,“梁局长,董局长找到了吗?”

“还没有。”梁成鹏捂着额头眉头紧蹙,“已经又加派一批人手了,还是没消息。”

“听说董局长是去旅游爬山的?具体地点您知道吗?”

梁成鹏微微一叹,“查过了,不清楚,董局长母亲也不知道这事儿。”

胡思莲自言自语地急切道:“怎么会这样,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语气一顿,胡思莲郑重道:“谢县长很关心这件事,今天已经第三次问董局长了,县长让我转达给您,继续加派警力,必要时可以联系其他地区的警方协助,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唉,希望不要是绑架事件吧。”

董学斌失踪了。

失踪了足足一个星期。

一开始谁也没当回事儿,因为局里碍于董局长的伤势,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董局长也曾跟上面打过报告,说要跟朋友去外地旅旅游,爬爬山,还说手机可能打不通,但就在昨天,本应该假期结束来上班的,可董局长却是没有来,打手机打不通,打家里没人接,连董局长母亲栾晓萍和亲朋好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这一下,不少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栾晓萍更是拿着钥匙急急忙忙去了公安局家属院,带着县公安局的干警进到了董学斌家里。

可看到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董学斌的手机、车钥匙、身份证、工作证等等等等都在家里扔着!

手机还不说,但如果是旅游,不可能连身份证和工作证也不带,买个机票,办个手续,身份证都是必须的,没有它是寸步难行,怎么会连这个也扔在家里?这根本不合逻辑!

调查搜索立刻开始了!

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董学斌一点消息,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众所周知,小董局长得罪的人很多,查获的案子也很多,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什么绑架事件,所以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出动了不少警力搜索董学斌的下落,直到现在,董学斌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多一点了,但别说具体位置了,连董局长在不在延台县大家都不清楚!

找不到!

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小董!到底去哪了!”

办公室里的梁成鹏放下电话,身上的压力很大,谢县长几乎是每隔几个小时就打来一个电话询问情况,谁都看得出谢县长对这事儿的重视,梁成鹏自然也是如此,小董局长可是他的得力干将,现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谁不着急?好好一个大活人说蒸发就蒸发了!这实在……铃铃铃,铃铃铃,桌上电话响了。

梁成鹏赶快接起来,“喂。”

“梁局,有人电话找您。”这个号码是指挥中心的电话,“说是吕安市公安局的人。”

“现在除了董局长的事儿直接向我汇报,其他事情找下面领导处理!”

办公室那副主任道:“梁局,这电话可能就是跟董局长有关的,我们刚刚接到线,打电话的是个女人,说有重要事情要跟您说,电话里还提到了董局长和那起省博物馆被盗的事情,但她只说要和您汇报,其他人不行。”顿了顿,他道:“那边电话还没断,您看我是不是把线转给您?”

梁成鹏马上道:“立刻转过来!”

“是,您稍等。”电话那头滴滴一响。

电话通了,梁成鹏威严道:“我是延台县公安局的梁成鹏,你哪位?”

“梁局长您好。”那头响起一个妇女的嗓音,“我是吕安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人,我叫侯箐,我长话短说,听说延台县警方正在找董局长?董局现在可能没法联系你们,那边稍微……有一点麻烦。”

梁成鹏眉一皱,“怎么回事?”

“董局长在上个星期就去了吕安市一家洗浴中心做卧底,想查那批被盗文物的下落。”

“卧底?”梁成鹏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消息不太准确,董局长也拿不准吧,或许是打算碰碰运气的。”侯箐道:“我也是收到局里的命令,上面撒开大网把几个可疑人员都列为了嫌疑人,我去的就是那家海滨洗浴中心,结果还真碰对了,东西就在他们手上……”侯箐就把这些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梁成鹏这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到董学斌了!

……延台县县委。

一间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常委会。

向道发、谢慧兰、曹旭鹏、黄立等人都在椅子上坐着,讨论着一个道路规划预案。向道发滔滔不绝地演说着,这时,县委书记向道发的秘书突然推门,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向道发一皱眉,有些不悦,但周秘书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向书记跟前,趴在他耳朵边说了足足两分钟的话。

十数个县委常委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儿,看着那边。

不多时,向道发碰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还有这种事?”

周秘书转述完梁成鹏的话后,就退到了一旁。

大家纷纷狐疑地看着向书记。

向道发阴着脸道:“公安局的董局长破获了省文物被盗案!”

谢慧兰和曹旭鹏等常委皆是一怔,董局长找到了?博物馆被盗案?破了?董学斌给破了?这是好事儿啊?怎么板着一张脸干嘛?

向道发接下来就道:“但破案地点是在章则市,当地警方见董局长破了案,就强行接手了过去,还把董局长给关起来了!”说罢,向道发看向周秘书,周秘书会意,就详细解释了一边。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曹旭鹏怒然道:“章则市在搞什么!哪有这么办事的!”

“没带工作证就抓人?给我们打个电话不就能确定董局长的身份了吗?”黄立也是沉着脸道:“这种借口亏他们也想得出来!这是抢功!”谁都看出了章则市的意图,强行接手案件,到时候省对外发布消息时,就会说破案的是章则市警方,而跟延台县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慧兰眼睛眯了眯,“好漂亮的吃相啊。”

黄立看看她,知道谢县长生气了。

向道发瞅瞅谢慧兰,“谢县长,我去联系市里,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我去联系!”谢慧兰痛快道。

向道发点点头,“好,散会!”连常委会都不开了。

这个案子牵涉的神经太多了,政绩,荣誉,名声,谁破了案就会落到谁头上,这已经不是董学斌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整个延台县的事儿,整个延台县的脸面,这一刻,什么向派谢派的内斗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他们要做的就是一致对外,不能让章则市白白捡这个便宜!

回到办公室,向道发马上给市里打了电话,“徐书记,省博物馆被盗案已经侦破……您知道了?是……可是案件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延台县的警方负责的……对,是董学斌同志……但现在我们的功臣破了案子,却被章则市警方给关起来了,反倒说是他们立的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

另边,谢慧兰也在行动。

可她却没有先给省公安厅打电话,因为对省里来说,谁破的案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文物给找回来,而且案发地点确实是跟章则市,要是扯起皮来,几个月时间也不够扯的,所以,谢慧兰眼珠子一眯,直接从电话本上翻出一个以前的老朋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喂,小李吗?”

“是我,谢处长,不对,应该叫谢县长了。”

“找你帮个忙,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有事儿您说。”

“好,你还在日报社工作吧?我们省章则市附近的县市里,有没有你的熟人……嗯,那就好,找几个记者,马上去章则市……对,你按我说的办,到时候……”这个电话打了七八分钟。

挂了线后,谢慧兰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小斌找到了,放心吧。”

电话那头的瞿芸萱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俩人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

……两小时后。

章则市,公安局。

小黑屋里,董学斌饿得有些头晕,这几天都在忙着卧底,精神一直处在一个紧绷绷的状态,睡眠和饮食都很不好,今天早上,他更是什么也没吃,现在都下午了,除了那瘦脸刑警刚才进来扔过来一瓶矿泉水外,一点吃的也没给他,这让董学斌的怒火更是高到了一定地步!犯罪份子你们抓不到,现在我把罪犯都给击毙了,文物找到了,你们倒抓起我来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外面隐约听到有些嘈杂的声音,好像是省公安厅的领导要来了。

也对,当时董学斌想的是把文物亲自运到省里给专家鉴定,到时候再顺便归还文物,那样功劳就能记在延台县头上了,如果让省里的人过来,案发在章则市,肯定会有些扯皮,谁想章则市做的这么绝,董学斌把后续查案破案的机会给了他们,他们还不满足,连查获文物的功劳也想独吞,这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吱呀,门开了,一缕刺眼的光线杀进了小黑屋。

瘦脸警察和一个老刑警走了进来,董学斌看看他们,冷冷一笑。

“行了,我们跟延台县公安局确认你的身份了,是公安系统的没错。”瘦脸男子看着他撇嘴道:“你可以走了。”

这个命令是公安局局长孙海下的,他原本就打算敲打敲打董学斌,并没想真关他,现在省领导要来了,专家也要来了,事后势必会牵扯到破案经过,董学斌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这是谁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孙海也没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反正现在案子已经归章则市了,再关住董学斌也没什么用处,况且省公安厅的领导八成会想亲自见一见破案人员,要让领导看到功臣被关在这里,确实也不像样子。

董学斌没动窝。

瘦脸警察皱皱眉,“听不见吗?走啊!”

董学斌失笑道:“你让我走我就走啊?你谁呀?”

“不长记性!你还赖在这儿了?”瘦脸警察脸上一怒,就要上去!

一旁的老刑警赶紧拉住他,转头对着董学斌温和地笑笑,“董局长,之前都是误会,我们也是照章办事,现在确认你也是公安系统的,自然没事了,而且省里的车队已经快到这边了,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现场表彰会,你要是不出去,省里也不知道你在破案过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奖章什么的也没办法发。”

董学斌笑笑,“奖章?我他妈不要了!”

老刑警微微一怔。

“你们不是说是你们章则市破案的吗?行啊,那你们就这么向上汇报吧!我跟这案子没关系,都是你们章则市的功劳!”董学斌瞅瞅他们,道:“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抓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想我走?门他妈也没有!要是没人给我一个说法!我一辈子就住这儿了!”

见他无赖,瘦脸警察就要骂人。

那老刑警瞪着他道:“你闭嘴!”

瘦脸警察脸一白,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老刑警看向董学斌,和颜悦色地拿着钥匙上去,“董局长,你这么待着也难受,我先把你手铐卸了。”

董学斌手腕子一躲,笑道:“别介啊,这铐子我带着挺舒服,挺满意,就这么着吧。”

老刑警心里咯噔了一声,一种不妙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董学斌晃了晃手铐,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抓我?咱们也让全国人民看看,看看你们章则市是什么嘴脸!”笑了一下,董学斌道:“其实没有我也没关系,你们就上报说那姓徐的破的案,是他查到的藏身地点,犯罪份子也是他击毙的,然后你们都串供一下,不就OK了吗?多好,你们章则市肯定备受表扬,多大的功劳啊,还要我出去干啥?”

老刑警和瘦脸警察都知道不好,赶紧出去汇报了。

孙海一听,脸就沉了下来,“不走?他想干什么?”

瘦脸男子道:“孙局,干脆我和老陈他们把人给架出去得了。”

孙海摇摇头,他可不想事情闹大,本来以为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敲打敲打还不容易?没想到事情竟向他很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这人还赖在这里耍上无赖了,董学斌要是不出来,事情可容易起岔子,想了想,孙海有了主意,他找到了延台县公安局局长梁成鹏的电话,打了过去。

……延台县。

县长办公室。

梁成鹏正在和谢慧兰汇报着情况,突然,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谢慧兰摆手示意他可以接电话。梁成鹏就按下了接听键,两三分钟后,他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谢县长,是章则市公安局局长孙海的电话。”

谢慧兰笑吟吟地一抬头,“哦?他说什么?”

梁成鹏道:“他已经查清了小董的身份,准备放人了,但小董却赖在小黑屋不走了。”

谢慧兰笑了一下,“这个小董!我就说他吃不了亏!”

梁成鹏苦笑一声,董学斌的臭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根本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让人这么折腾了一遭,不闹出点动静来他肯定不甘心,其实一开始听说董局长被章则市给抓了,梁成鹏就觉得章则市可能要倒霉了,瞧瞧,这不是来了嘛,碰上小董那种软硬不吃的主儿,搁谁身上也得头疼!

谢慧兰道:“孙局长什么意思?”

“他说让咱们跟小董说,要以大局为重,如果再跟公安局那边捣乱,就要以妨碍公务罪抓人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孙海的级别甚至比谢慧兰和向道发还要高,那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谢县长,您看这事儿?”

谢慧兰笑笑,“孙局长的面子自然得给,给他们打电话,让人把手机给小董,我亲自劝劝他。”

梁成鹏狐疑地眨眨眼,立刻拨电话。

……章则市。

小黑屋里,董学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目不语。小黑屋的门从瘦脸警察走后就没有关,但董学斌看都不看,他压根就不没打算走,几个过来想给他开手铐的人也被董学斌给轰走了,这是证据,哪能叫人收走?

蹬蹬蹬,脚步声进了来。

瘦脸警察和老刑警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电话。

董学斌懒洋洋地看看他们,又闭了上了眼睛。

老刑警将手机递过来,低声道:“是你们县长的电话,让你接一下。”

董学斌一愣,谢姐的?转即就想明白了,这是章则市见拿自己没办法,才想到找自己的直属领导压自己。董学斌心中一叹,他知道谢姐估计会让自己以大局为重,让自己不要胡闹,于是接起电话无精打采地喂了一声。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董学斌愣住了。

谢慧兰只说了一句话,“老实跟小黑屋待着!一切有我!”

董学斌就激动了!

靠!谢姐这是让自己有多大闹多大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惊动!

董学斌挂掉谢慧兰的电话,把手机扔给他们。

老刑警瞅瞅他,“董局长,你中午也没吃饭,咱们先去外面吃点东西?”

“走吧。”瘦脸警察爱答不理地走上去,“我给你开手铐。”

董学斌靠在墙上语气微冷道:“走?走哪儿去?我之前的话你们没听见吗?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哥们儿哪也不去!抓我?还给我上铐子?这笔账没算清楚之前,我就踏踏实实住这儿了,倒要让省领导看看你们是什么居心!”一开始,董学斌就打算一个人好好闹一闹,现在有了谢慧兰那边撑腰,有领导发了话,他底气就更足了。

老刑警眉头蹙了蹙,“董局长,你……”

“别跟他废话了!”瘦脸警察上前一步,从老刑警手里接过钥匙,“爱走不走!先把他铐子开了!”

董学斌笑看看他,“上铐子容易,开可就难了。”

瘦脸警察脸一狠,“少废话!伸手!”说罢,一把抓住董学斌的手,想强行给他下铐子。

“哟呵,还敢来硬的?”董学斌眉梢一跳,手腕子猛然往上一撩,碰的一下,一拳头就打中了瘦脸警察的下巴磕上!

瘦脸刑警捂着下巴龇牙咧嘴,“妈的!你敢袭警?”

董学斌笑笑,“别给我扣屎盆子,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对了,不是你叫我伸手的吗?我伸手了啊,干啥?让我伸手有事吗?”

老刑警拽住了瘦脸刑警,“别动手!先回去报告!”

董学斌道:“给我拿个枕头和被子来啊,要厚一点的,我就跟这里过冬了。”

局长办公室里,两个刑警跟孙海汇报了情况。

但孙海刚刚接到电话,省公安厅的领导和专家再有几分钟就到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处理董学斌的事儿,想了想,就让瘦脸刑警俩人把小黑屋的门锁上,既然他不出来,那就暂时先关着吧,等省领导走了再说,不然万一有记者来了,董学斌突然跑出来大喊大叫地一闹腾,这就没法收场了。捂盖子——这就是孙海习惯动用的手段,他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了。

几分钟后,省领导和专家团来了。

闻讯的记者也蜂拥而至,孙海则和几个市领导在这边迎接。

小黑屋内。

门吱呀一声关了,咔嚓,被人从外面锁了上。

董学斌对着那个竖着栏杆的小窗户冷笑了两声,往地上一坐,脑袋靠在墙上静静等待着。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门口有两个警察路过这边,嘴里说着话。

“专家好像鉴定完了,文物都是真的。”

“是吗?呵呵,这回咱们市可出风头了。”

“可不是嘛,走走,去东楼看看,听说省公安厅的霍副厅长也来了。”

听见章则市公安局哪哪都是喜气洋洋的,董学斌心中渐冷,这本是他该得的东西,现在倒好,被章则市强盗似的一把抢了去,理所当然地按在了他们自己身上,麻痹,换了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久后,一个黑影忽然从窗口上闪了过去。

一秒钟后,黑影又回来了,趴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看了眼。

董学斌皱眉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脸,却不知道是谁,他以为是警察,正要再说让他们准备几条棉被,忽地,一个张相机就出现在了窗口上,镜头直接对准了董学斌,略略动了动,似乎还在调整位置,想要照相。董学斌勃然大怒,心说哥们儿都被关起来了,你们还敢照我像?想干什么呀?可紧接着,董学斌心中一愣,觉得又不对,要是章则市公安局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照相?又怎么会这般鬼鬼祟祟的?

记者!

是记者!!

董学斌精神大振,虽然不明白所有记者都应该关注省文物被追回的事情,怎么会跑来这边照自己,但想来也只有几个可能,最大可能是对方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特意想取材个大新闻,其二,谢慧兰以前可是中宣部的领导,人脉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许是谢姐找的人!

不管了!

反正是好事儿!

想到这里,董学斌立即表情一变,颓废地坠着脑袋,脸上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很入戏。

照吧!快!

赶紧照哥们儿!

咔嚓,咔嚓,闪光灯连续亮了几下,然后窗户上的黑影一闪过后就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董学斌悲愤的表情霍然一收,嘿嘿笑了。

……延台县。

县长办公室。

“县长,照片收到了。”电脑前的胡思莲合上键盘。

谢慧兰微微点头,“打开看看。”

胡思莲点开邮件一看,上面正是隔着铁栏杆被关在小黑屋的董学斌,本来应该是很严肃的一副图片,手铐啊,森严的小黑屋啊,可当看到董学斌的表情后,胡思莲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好,她赶忙闭嘴注意了一下谢县长的表情。

谢慧兰好笑道:“这个小董!”

胡思莲知道县长为什么笑,换个不熟悉董学斌的人,肯定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呢,不然出不来这个表情,但认识董学斌的都清楚,表情太夸张了,绝对是小董局长装样子装出来的。

然后,只见谢慧兰又笑了笑,“挺好,还带上手铐了,重刑犯啊。”

胡思莲打了个寒颤,听出了谢县长语气中的冷意,“您看这照片……”

“留个底存起来。”说罢,谢慧兰就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嗯,照片我看了,就用这个,煽情效果够了……好,辛苦你了,下午的晚报能见到吗……嗯,我知道你那边也顶着压力呢,如果上边责怪下来追究责任,你什么都不用管,我给你调到中宣部去。”

胡思莲手腕子一颤,赶紧侧头装作没听见,她做谢慧兰的秘书也有些日子了,但越跟谢县长接触,越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中宣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中央的实权部门,不是团委或科技部这种地方,但谢县长一句话说想调就能调?就算她在中宣部工作过也说不过去啊!

……一个多小时后。

章则市公安局内,该散的人都散了,只剩了一些公安系统的人。

一间办公室里,省公安厅霍副厅长赞许地看看章则市公安局的人,“抓了头目,追回了文物,这场仗打得漂亮啊。”

孙海笑道:“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霍副厅长点点头,“那吴老板和被追回的文物我们都接手了,后续事件省厅来查,对了,把破案经过先和我说一下,等明天再把详细案件经过报到省厅。”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霍副厅长就从省里带着专家赶过来了,只知道破了案,但具体的经过还没来得及问,他倒是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这案子还跟延台县那边有点扯皮。

几个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对视一眼。

孙海一迟疑,微笑道:“这案子,延台县和吕安市的两个同志也参与了,对案件侦破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后来犯罪份子想要坐船偷渡的时候,被我们章则市的两个刑警发现了,及时阻止,才没有让犯罪份子逃走。”他只说了大方向,却并没有提细节,这话听上去确实是事实,但却又跟事实有极大的不相符。

霍副厅长道:“人在哪儿?”

“这两个同志就是。”孙海一看旁边的徐哥和小王。

小王很紧张,叫了声霍厅长就没说什么,徐哥倒是沉得住气,很稳重地跟霍副厅长打了招呼。

孙海解释道:“小徐跟犯罪犯人交火的时候还受了伤。”

霍副厅长道:“好样的,听说罪犯有十几个人,还都拿着枪?小同志,呵呵,当时怕不怕?”

徐哥精神抖擞道:“不怕,也没想过那么多,当时知道那批文物在他们手上后,我就想着死也得把国家的东西追回来,决不能让他们运到海外,不然我就是国家的罪人,是人民的罪人了。”

“说得好!”霍副厅长满意地看看他,“好好养伤,到时候给你们请功!”

小王是最了解情况的,当时自己和徐哥都临阵退缩了,要不是侯箐好说歹说,他们根本就不会上楼,现在听徐哥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心里简直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脸都憋红了,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孙局长刚刚又特意嘱咐过他们,这会儿小王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霍副厅长勉励了章则市公安局的人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孙海和其他几个局领导相视一笑,这份政绩算是拿到了。

同一时间,各地报纸已经摆上了货架,虽然一般的报导早上或者头天就会定稿排版,下午只是印刷和送递就行了,但博物馆被盗这种全国瞩目的大案,自然不会拖到明天再报,肯定是要插队的,用北京话讲叫“加三儿”,很多报社都临时加了一个头版或者副班,将章则市警方破获案件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江海报社,这是一家在省里影响力不算大,也绝对不算小的报社,因为这种报社都是在当地宣传口下分管的,一般也不会报道什么越界的负面新闻,江海报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循规蹈矩著称,凡是涉及到政治的敏感新闻,从来都没有见过报,往往报导的都是一团和气的东西。

可今天,江海报社报纸上的一条新闻却让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镜。

《英雄成了重刑犯?》

——这就是标题,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读下去的标题!

这篇报道几乎占了整整一个版面,开篇却并没有写那个“重刑犯”的悬念,而是反反复复勾勒着延台县公安局董局长的形象,上面提到了董学斌查获黑势力赌博团伙的事情,提到了董学斌以肉身之躯徒手接住跳楼男子的事情,提到了他不顾自身安危抢救被山体滑坡淹没的群众的事情,还提到了他甘愿做人质继而潜入学校解救被挟持的老师和学生的事儿,等等等等,每一件都触目惊心!

有些人以前听说过,有些人则是第一次看到。

但无一例外,所有看过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普通歌功颂德的报导,大家看得多了,基本都是谁谁谁怎么怎么敬业,怎么怎么心系百姓,怎么怎么加班加点不睡觉,都是些官面上的虚话,有具体事例的实在不多,可描述董学斌的这篇报道,一句官腔都没有,只是用事实说话,把董学斌做过的一件件事全都摆了上来,有照片,有文字,有据可查。

最后,笔锋一转,提到了省博物馆被盗一案。

让众人吃惊的是,报纸上居然写到破案的人是延台县的董学斌,这可和刚刚发行的其他报纸说的不一样啊,再往后看,一张照片赫然其上,硬邦邦的小窗口,阴森森的小黑屋,冷冰冰的手铐,还有一张愤怒悲痛的脸,谁看了第一眼都会不由自主地皱一皱眉头,这不就是重刑犯的待遇吗?

到底怎么了?不是说人家破了案吗?怎么还给抓了?

报纸上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文章最后一段话是一句反问句:

为什么破案英雄成了重刑犯?

为什么破案的成了章则市警方?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据本报记者了解,现在董学斌同志还被关押在章则市公安局里,被秘密看守着。

还被关押着?

还秘密关押?

虽然没有明确说,但隐晦的文字让许多人都看懂了!

这篇报道一出,顿时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在其他县市还没什么,但在延台县,许多老百姓看到这篇报道后,简直一下就炸了窝。董学斌可能自己都不晓得,要说延台县谁在老百姓心里的口碑最好,非小董局长莫属,几次舍身救人,几次性命垂危,老百姓都看在了眼里,现在一看董局长竟然被章则市给抓起来了,不少人都怒火朝天起来,排外的思想在每个省市都有,护短的情绪自然也同样。

章则市的电话一下就热闹了。

有的延台县老百姓直接打到了章则市政府的办公电话,上来就骂。

有的人则打给了章则市公安局,区分局,派出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骂带喊地让他们马上放人!

还有许多曾被董学斌救过的人,比如南柳小学的老师,学生家长,还有山体滑坡中侥幸逃生的老百姓,听到董学斌被关起来的消息,大家已经开始自发联系了起来,准备直接到章则市公安局要人了!

网络上,声讨声也是一片接着一片。

老百姓能有什么攻击手段啊?无非就是一个字——骂!

也不知是谁组织的,但凡是章则市几个重要网站,都一瞬间被吐沫也淹了!

“草!赶紧放人!”

“这帮王八蛋!谁给你们权利抓人的?”

“把董局长交出来!破案的是我们延台县!”

“这帮丫挺!抢功抢到我们头上了?”

还有人说,“是不是那人真犯事儿了?不然抓他干什么?”

底下有人骂道:“放你姥姥的屁!”

下面附和道:“别理那傻B,丫肯定是章则公安局的!”

声讨声也不仅仅是延台县的百姓,很多网站也都发表了《英雄成了重刑犯》类似的文章,点击量极高,每分钟都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增长着,骂声,斥责声,愤怒声,一波一波朝章则市公安局袭来。

谁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江海报社也没有想到。

江海的负责人在办公室里接着领导的一个个电话,心里面苦笑不已,他可被谢县长给害惨了,听那些宣传部领导气愤的语气,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撤了他的职。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一辆轿车里唧唧喳喳起来。

坐在后座的霍副厅长正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闻声,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旋即接起来道:“厅长。”

“老霍,你还在章则市呢吗?”

“差不多,快出市区了。”

“你先别回来了,马上去章则市公安局!”

听厅长语气不太好,霍副厅长愣了愣,“这是……”有案子?

那头的声音沉沉的,“江海晚报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你买一份看看,然后把这件事立刻调查清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之前延台县和汾州市的几个领导倒是跟我反映过这事儿,我以为是误会,还没当真,自己人怎么可能抓自己人?大概是不确定对方身份吧,可都到现在了,好几个小时了,人还被关着呢?还给上了手铐?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给我问问孙海他到底想干什么!案子破了,文物找到了,可挺好的一件事怎么搞的这么乌七八糟的!给我查!从头到尾地查!”

霍副厅长就知道事情有变,挂下电话后就叫人下车去买报纸。

等看到报纸上董学斌被带着手铐关在小黑屋的画面,霍副厅长脸色也变了!

“开车!”霍副厅长喝道:“回章则市公安局!”

事情终于闹大了!

连省领导都给惊动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讨说法!

章则市公安局。

下午五点,天快黑了,天色渐渐转暗。

霍副厅长的车飞快驶回了公安局大院,门卫一看,自然不敢拦,放行过后就赶忙打电话通知了上面,他们也看报纸了,知道霍副厅长可能是为这事儿来的。董学斌这个人霍副厅长当然知道,上次在延台县开表彰会的时候,就是他给董学斌颁发的奖章和证书,但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霍副厅长也不太清楚,只凭报纸上的只言片语还说明不了什么,他需要亲自确认,把事情给弄清楚。

“霍厅长。”

“霍厅。”

公安局局长孙海和几个领导匆忙下楼迎接。

霍副厅长没给他们好脸色,“董局长关在那里?前面带路!”

孙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霍厅长,报纸上的事儿是个误会,这是有人不怀好意,背后捅我们章则市刀子,董学斌同志确实是我们带回来的,但绝对不是拘禁,只是当时现场比较混乱,我们又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带回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

霍副厅长沉着脸道:“为什么不当时打电话确认?”

孙海叹气道:“那时候现场太乱了,死了十几个人,根本顾不上。”

停下脚步,霍副厅长侧头一看他,“那现在还没确认吗?啊?为什么还不放人?”

“不是我们不放。”孙海叫苦道:“是对方耍上无赖了,死活都不走,我们的人过去给他开手铐,还被他给打了。”他看了看表,无奈道:“几个小时前我们就要求放人了,但却一直拖到现在,我们也没办法了。”对于江海报纸上的报导,孙海是很气愤的,他没想到延台县竟敢玩出这么一手,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必须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否则跟谁也交代不了。

霍副厅长皱眉道:“不走?为了什么?”

“可能是对我们接管案件这方面有些意见吧,他或许觉得应该是他们延台县接管博物馆盗窃案才成。”孙海道。

霍副厅长眉头更紧了,“你们不是全程参与了吗?案发还在章则市?”

孙海摊摊手,“所以才说他不讲道理,又赖在我们这里不走,又撺掇媒体偷拍,这是断章取义,居心不良!”反正孙海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他们章则市公安局一点责任也没有,霍副厅长听得也暗暗摇头,要是真像孙海说的这样,这董学斌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一点道理也没有。

霍副厅长喘了口气,“那手铐怎么解释?啊?对待自己同志至于这个样子?”

孙海看向了旁边的那个瘦脸警察,“霍厅长,我们的同志已经三番五次被董学斌给打了,您看这小同志的下巴,所以不上手铐不行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打人?霍副厅长脸色微变。

又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霍厅长,到了。”一公安局的领导道。

孙海指指那个小黑屋敞开的门,“就是这里,门一直开着,他想走随时都行。”

霍副厅长脸色不太好看,让所有人都退开后,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碰的一声关上门。

董学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呢,见几分钟前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他就知道可能有事,现在看到霍副厅长也来了,心里又明白了几分,可能是事情闹开了,传到了省领导耳朵里。

“霍厅长。”董学斌从地上站起来。

霍副厅长沉着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还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啊?打人?耍无赖?还赖在这里不走了?你要干什么啊?我听听你要干什么!”他也是就事论事,其实对董学斌这个几次三番立下大功的小同志,霍副厅长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董学斌一听就恼了,“霍厅长,他们跟您说什么了?”

霍副厅长道:“我在问你干了什么!”

“您应该问他们干了什么。”董学斌绷着脸道:“霍厅长,我董学斌好歹也是国家干部,不是我炫耀表彰什么,我在我的岗位上一心一意为老百姓办事,我问心无愧,您觉得我是个不讲理的人吗?我打人?我耍无赖?他们怎么不提他们用枪指着我脑袋的事儿了?他们怎么不提把我铐起来关在这里的事儿了?”

霍副厅长看看他,“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我不敢说我有理,但章则市公安局绝对不占理!”

“你们合作破了案,现在案子在章则市结了,你的意思是,还要分到你们延台县?让你们延台县警方接手后续案子?”

董学斌瞪着眼睛道:“我不知道孙大局长怎么和您说的,合作?我们什么时候合作过?”

“那你们怎么破的案?”

董学斌吸了口气,忍着怒道:“他们还真把我破案的事瞒下来了?”

霍副厅长眯着眼,“你破的案?”

“霍厅长,我不是邀功,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章则市警方也参与了破案?”董学斌失笑一声,“那您可以问问他们,犯罪份子是谁发现的?打入敌人内部的是谁?击毙那十几个歹徒的人是谁?找到那批文物的是谁?他们章则市警方要是在这个案子里出过一点力,哪怕是一丁点,您撤了我的职,我二话不说!”

霍副厅长就知道可能另有隐情,静静听着。

董学斌一呼气,道:“上个星期省博物馆被盗,我接到梁局长的命令负责这个案子,后来我查到一些线索,但却不是很确定,于是就去了吕安市的海滨洗浴中心做卧底,几天后,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我冒着风险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跟着他们一起转移到了章则市,最终才发现了那批被盗文物,因为所有通信工具都被收上去了,我也没办法联络外面通知这一情报,只好准备自己单干。”

霍副厅长问,“就你一个人?”

“当时还有个吕安市的女警被俘虏了。”

“然后呢?”

“我正想找个恰当的时机把文物弄到手,结果这时候,章则市警方来了,他们可不是发现了犯罪份子,而是办别的案子路过,只有两个人,当时犯罪份子很紧张,立刻开枪,将两人抓了回来,我担心他们的安全,也管不了时机不时机了,在罪犯想击毙几个刑警的时候我动了手,将地下室的两个罪犯击毙了,接着我又一个人上了楼,一连击毙了十几个歹徒,抓住了头目,找到了文物。”

霍副厅长愣愣,“那些罪犯都是你一个人击毙的?”

董学斌道:“您可以去调查,我一句瞎话也没有。”

“章则市警方呢?”

“他们?”董学斌笑了一下,“从开枪到结束,等所有犯罪分子都倒在了地上,章则市警方也没有出现过,之前的两个刑警,一个人受伤了,就是那个姓徐的,还有一个新人小王,他俩一直躲在墙后面,自始至终都没走出来过,倒是吕安市的侯大姐给我打了不少掩护。”

霍副厅长沉默了下来。

董学斌一抬眼,“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随便调查,别说章则市警方破案了,他们没帮倒忙就不错了,等我把吴老板抓了,把文物找到了,他们才过来,刚一到现场就直接将案件接手了,当时的情况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也没打算独吞功劳,我就说吴老板你们可以带走,但文物我得送去省里,结果呢?孙大局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根本不理我这茬,我又退了一步,说让他们的人跟我一起去省里,您猜怎么着?孙局长一下就急了,怕我分他们的功劳,直接让人把我抓走,还拿枪顶着我的脑门!”

说到这里,董学斌有点激动,指着自己脑袋,“我卧底的这几天,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犯罪份子识破,就差几步就丢了命,我冒死破了案,还救了章则市的两个刑警,可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那是他妈枪!他们拿枪指着我脑袋!车上还给我上了手铐!美名曰不确认我的身份!可为什么不当时就打电话给延台县确认?非要给我关起来锁起来!等案件完了才说放人??”

霍副厅长沉吟了几秒钟,“你先出去吃点东西。”

省领导的话董学斌不敢不听,点点头,“霍厅长,我不是在乎这份功劳,哪怕,我说哪怕章则市警方有那么一丁丁点儿贡献,我也什么话都不说,可他们不但没有,还一脚把我踹开想自己吃下这个案子,您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霍副厅长转身打开门,和董学斌一起走出去。

孙海看向董学斌,眸子里一冷。

霍副厅长阴着脸看看他们,“把铐子解开,先让小董去吃点东西!”说完,他嘴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把他们给我叫过来!我有话问!”

一间办公室里。

小王战战兢兢地立在那里,紧张极了。

霍副厅长看着他,“被盗文物在犯罪份子手里的事情,是谁先发现的?”

“是……董局长。”

“你们被抓以后,是谁救你们出来的?”

“……是董局长。”

“案发时章则市警方到现场了没有?”

“没有。”

“犯罪份子是谁击毙的?”

小王咬咬牙,“都是董局长击毙的。”

霍副厅长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出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小王走了出去,徐哥推门进了屋。

霍副厅长瞅瞅他,冷声道:“你们孙局长给我介绍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

徐哥眉头跳跳,没言声。

“你的伤是和犯罪份子交火时受的伤?”

“……是。”徐哥硬着头皮道。

霍副厅长碰的一拍桌子,“少跟我玩文字游戏!这伤是你被犯罪份子俘虏前受的!对不对?后来董局长在跟犯罪份子交火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是你和董局长一起击毙的歹徒吗?”

徐哥苦声道:“我当时受伤了,所以……”

“既然犯罪份子被击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打文字游戏误导我们?让人一听就以为你做出了很大贡献?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吗?欺上瞒下!谎报案情!”

“霍厅长,不是,我……”

霍副厅长是真的火了,“我再问你,你的命是谁救的!?”

徐哥抿抿嘴,“董学斌。”

“好,好啊。”霍副厅长怒极反笑,“董局长被你们的人抓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当时也是没办法,局里不能确认董局长的身份。”

“放屁!”霍副厅长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董冒死打入敌人内部,宁可不惜暴露身份也把你们从枪口下救了出来,不是公安系统的同志难道还是犯罪份子吗?你们有脑子没有?小董救了你的命,你连帮他证明身份的话都没说过吧?这些最基本的恩情道义你都不懂!你还当什么警察?啊?”

霍副厅长一转头,对着旁边的随行人员道:“把他名字记下来。”

徐哥脸一白,腿都有点软了。

这时,一个省厅的人走进来,趴在霍副厅长耳边说了几句,霍副厅长一听,就说:“让她进来。”

这回来的是侯箐。

霍副厅长问道:“这个案子,你也参与了?”

侯箐严肃道:“我是参与了,但也可以说没参与,我查到海滨洗浴中心的几个小时以后,就被对方被俘虏了,后来是董局长把我救回去的,霍厅长,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章则市警方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董局长为这个案子做了很多,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出的力,可最后案子破了,章则市警方却用四五把枪指在董局长脑袋上,强行押着他上了车,这一幕我是亲眼看见的。”

霍副厅长道:“董局长打人的事,你看到了吗?”

侯箐微微一点头,“是的,但当时是孙局长下令拿下董局长,双方争执的时候才不小心碰伤的,我承认董局长或许有些冲动,但那种情况下,我相信没有人能保持冷静,董局长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案子是他从头跟到尾的,现在他想把文物送去省里,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章则市警方一听董局长想将文物上交省里,反应是那么的激烈,甚至不惜动刀动枪,这是一个功臣应有的待遇吗?他们这是强盗!是强盗的行径!”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霍副厅长也不问了,直接将孙海叫了进来。

“霍厅长,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孙海急忙解释。

霍副厅长听也不听,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臭骂,“你们章则市警方可够可以的啊!谎报案情谎报到省厅头上了?还抓了自己同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犯罪份子藏身在章则市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十几支枪运到章则市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犯罪份子和小董枪战的时候,你们警方干什么去了?好啊,罪犯你们抓不到,抓自己同志抓的倒是挺快!你们可以啊!厉害啊!多威风啊!”

孙海不服道:“霍厅,之前的事……”

霍副厅长打断道:“有什么话你跟厅长去说吧!”他的级别和职务还不太能压得住孙海,所以也懒得多说什么,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章则市公安局、是孙海太贪心,想将所有功劳全部抢过去,这才导致董学斌被抓,媒体披露一事,对于这种行径,霍副厅长很是不耻,不是不耻孙海的抢功,而是不耻他为了政绩居然连破案的功臣也敢抓!

霍副厅长马上将调查结果上报了厅里。

电话那头的愤怒声,孙海都隐约听到了。

孙海脸色一变,心里有点后悔了,他没想事情会闹成这样,难道还要追究责任?他一开始就没把一个小小的延台县和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副局长放在眼里,觉得这种事无伤大雅,我就是抢了你的功劳,你又能怎么样?即便省里知道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这次不一样,他万万没料到延台县会动用媒体的手段将这事儿公之于众了,这下章则市就变得非常被动了。

董学斌!董学斌!

孙海拳头微微一攥,心里憋了口怒气!

……董学斌和不少人都在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很快就有结果了!

晚上,徐哥和瘦脸刑警被停职了,可能还会接受后续处理。第二天,一纸党内警告处分的文件出现在了孙海的办公桌上。省里雷厉风行的手段把不少人都震住了,有了这档子事儿,对孙海的仕途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当天晚报上,省里并没有对任何事情表态什么,但省文物被追回一事,破案警方已经被改成了延台县公安局。

几天后,董学斌来到北河省省城,被颁发了一等功的奖章!

至此,风波终于慢慢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