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奸商被骗
秋社长接连两天看到这两篇相关的报导,几乎被吓死。难怪自己这些天打电话找这位陈总谈采访的事,对方总推说最近忙,过几天再说,原来是打算害自己。
老头气得小脸泛青,可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厄运就降临了。纪检委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要他说明自己的私家车以及最近的花费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邕城生活报》报社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怀圣堂药业状告报社进行不实报导,严重侵犯了怀圣堂药业及其产品胃宁胶囊的名誉。作为业内知名企业和著名品牌,他们要求报社赔偿公司的名誉损失费五百万,并且还要在国内四家知名的报刊上作出道歉声名。
秋社长万万没想到陈致远给自己挖了这么深的一个坑,在纪检委的人面前,他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这笔钱是哪来的,只好承认全是陈致远给的。纪检委的人听了这话直乐,说老秋你指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指着告你的人,可能吗?
秋社长听了脸色立刻哑口无言,天地良心,自己一共拿了怀圣堂六十多万,其中零头是甘萍给的,另外十万是现金,还有五十万是现金支票,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自己还按要求在那张现金支票上签了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想到这里,他要求去银行跟那天划给他这笔钱的银行营业员对质,可找到银行之后,人家根本就不承认这回事。
那名三十多岁的女营业员一口咬定,当天是有人拿了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来提款,但不是这个刀削脸的瘦老头,而是明远集团董事长本人,名叫赵启明。
纪检委的人被弄糊涂了,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假,只好要求这位专门负责支票及转账业务的营业员把那张支票找出来。这名营业员立刻带着他们去了趟建行南宁市支行,让负责人找出前几天明远集团赵总的那张五十万现金支票。
纪检委的人接过支票一看,上面确实签有赵启明的签章及身份证号码,根本和秋社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老家伙对新闻出版的事情还算得上内行,但财务上的事情就一窍不通了。他眨了眨小眼睛,一股寒气从脑门灌到了脚后跟。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些早就是人家设计好了要套自己的阴谋。
奸商赵启明自出道以来,跟大大小小的对手战斗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来还没输过。眼下玩老秋这种只知道数钱的文化界老鸟,让他从一数到五,至少能想出几十种办法来。
秋社长的那张支票当然有,而奸商在他走了之后,又拿着另一张同样的支票去转款。顺便收买了那位银行营业员,提醒她如果改天有人来提起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对方只有自己提走的这五十万,对秋社长的那张支票推说不知就行了。
那营业员当然也不傻,心想反正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人拿着支票来转款,就是露了馅自己就说是搞混了,于是收了赵启明的五万块钱,满口答应下来。
怎么也说不清的秋社长随后被抓了起来,接着以收受贿赂以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名被判了七年。
这事让他整整想了七年,成天嘀嘀咕咕跟精神病似的,可到刑满释放他都没想明白那张支票是怎么回事,脑子早就卡壳了……。
直到临出狱那天,牢里有位被上司陷害其贪污公款的会计才点醒了他。这老头听完恍然大悟,转脸就冲着那会计破口大骂,说他害了自己坐这么多年牢,现在连上诉的机会都没了。
那会计冷笑两声告诉老秋,打你进来第一天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子偏不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关上七十年都活该。
最惨的就是《邕城生活报》,法院最终判定报社在这件案子中败诉,赔偿怀圣堂药业以及医药公司名誉损失费二百七十五万,并承担诉讼费。
可怜这家靠着五毛钱一份的报纸混饭吃的报社,因为他们贪财的秋社长,从此成了怀圣堂公司的长工,每个月都要从利润中拿出一大笔支付给怀圣堂,还要两年才能付清。
虽说奸商看不上这点钱,不过既然能够有一次为公司和产品做免费宣传的机会,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让总部财务把报社赔付的这笔钱分给了二十多个省区经理,作为公司给他们购买高级轿车的补贴。而且还下达了一份相关文件,要求每个人买的车不能低于三十万。又拿别人的钱收买了一次人心……。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赵启明和陈致远回了上海。在南宁住了大半个月,奸商对这里还真有些恋恋不舍。主要是因为两个地方的温差太大了,三月的南宁比六月的上海还暖和,这城市人口不多绿化又做得好,走到哪都是和风煦煦空气清新,比上海那个人挤人的地方可强多了。
奸商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明远房地产找李胖子要钱,可一进他们公司,只觉得阴风一阵阵扑面而来,员工们各个都拉着张脸。尽管开着暖气,可赵启明觉得这里比外面还冷。
房地产的业务奸商不熟,平时更是很少到这边来,所以没几个人认识他。这家伙感觉气氛不对,直奔李胖子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推开了房门。
没成想他腿还没迈进去,就听见李胖子那破锣般的声音轰了过来:“滚……!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哟……!胖叔,是不是最近钱挣得少了心情不好呀!?”奸商向怒气冲天的李胖子眨了眨眼。心说几年的老板干下来,怎么还这素质。
李胖子一看是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笑了:“原来是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谁惹您老人家生气了?”赵启明知道他心里搁不住事,能让他发火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李胖子吱唔了一句:“没啥……。上次在邮市挣的钱,我已经让财务打到雅婷的账上了,连本带利三千七百万。”
奸商一愣:“那可是我的私房钱,为啥打到她账上?”
李胖子愁眉苦脸的笑了笑,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没办法,谁让咱们那天在你办公室分钱的时候,被她给看到了。你前脚刚走,她就给我打了个电话……。都怨你自己,让你别拿那么多现金你偏不干,还不愿意到我这来……。”
那天李胖子本想等赵启明回来再说,可齐雅婷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什么男人有钱就学坏,启明现在还年青,这社会太复杂,为了他们仨的终身幸福,不能让这家伙手里有太多的钱……等等。
赵启明心里比割了块肉还疼,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全给她了,一分都没留下?”
李胖子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奸商耍起赖来:“那可是三千多万呀!我不管,要不把你分的钱再分给我一半拉倒!”
这事李胖子一直没敢打电话告诉奸商,就是怕他找自己麻烦。可眼下这家伙居然要收刮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扔根上吊绳给自己得了
“雅婷是你媳妇,你们一家人她开了口我敢不听嘛……”李胖子怕得要命。
奸商抹了把眼泪:“不要钱也行,把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李胖子眼看自己是玩不过这家伙,只好把实情告诉了他。
原来是明远房地产在海南的一项投资出了问题。李胖子上个月花了大力气搞定了海口市规划局、土地管理局的一些环节,谈妥了位于海口市海秀大道乐普生商厦对面的一处商业用地,只等着正式签下来了。
可李胖子回了上海之后,那边很久都没动静,他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那块地被广东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拿去了。
“……他妈的!真是气死老子了,开发方案和整套建筑设计图都已经出来了,现在居然没我什么事?”李胖子想起这事就气冲牛斗,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海南……,那地方不是早就被废了嘛?你怎么想起来往那跑?”赵启明想起前几年海南的泡沫经济,搞得那地方烂尾楼成片,盖好的别墅都拿来当鸡舍。
李胖子摆摆手:“你不懂。实地我已经看了,海南的经济现在虽然还是没多大起色,但每年去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海口和三亚这两个地方。”
他拿起纸笔在桌上画了起来:“……海秀大道那一片商业区,是整个海南岛最繁华的地方。我看中的地就在乐普生商厦正对面,中间有座行人天桥,乐普生二楼在天桥上开了个门,我们到时候可以利用天桥跟乐普生连起来……。旁边是第一百货和DC商业城,右边还紧挨着长途客运站,发往三亚的大巴都是从那开出去的……。”
别看李胖子素质不高,又比不上奸商小妖女这类天生的人精,但生意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死跟着赵启明这小毛孩子后面混。
尤其是这几年一直在做房地产,从当年的中小型规模干到现在,虽说借着开发浦东赚了钱,但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聊起这事当然头头是道。
奸商看了看他画的位置示意图,也觉得有点意思:“你计划投多少钱在这里?”
李胖子忽然想起这件事已经黄了,长叹一声:“唉……,现在说啥都晚了。当初我跟张廷谈这个项目,他也从香港请了行家去看过,我们敲定的是四亿。”
“哇……!集团哪来的这么多钱?”奸商猛然叫了一声,活像是被开水给烫了。
李胖子咧着大嘴笑了:“嘿嘿……,这些钱全是托你的福。你小子只管花钱不管账,张廷为了逼你多挣点,故意没跟你说实话,包括你老婆雅婷在内,咱们这些人可全知道。”他眼见是瞒不住了,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
张廷虽然极为看重赵启明,但心里对他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忧虑。因为奸商还年青,受到经验和阅历的限制,即使是百年难遇的商界奇才,可在张廷眼里,他还差火候。
像奸商这样在商场上极少碰钉子的人,很容易会养成骄狂的心态,这往往会给事业带来致命的打击:生意做的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尤其是出了陈法林那档子事,张廷和陈法林更为谨慎了。他们担心赵启明的步子迈得太快,万一出了问题,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尤其是这小子太聪明了,脑子里想到个主意还非干不可,谁也管不住他。
两位这才和大家商量了一下,让每家分公司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在口头汇报利润情况的时候,比财务报表上有所保留。
实际上以明远集团现在的规模,早在一九九五年的收入就已经突破三亿了,而奸商当时只知道挣了不到两亿。也怪他自己平时根本没注意这些,要不然只需要认真看一下公司每年报给香港证监会的收益报告,或者随便找财务部的主管来问问,就能清楚公司一年挣多少钱。
可这家伙现在只对挣钱的过程感兴趣,看到那些财务报表就头晕,说到底并不是大家想赖他的账,只能怪他自己不关心罢了。
奸商恍然大悟:“难怪你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原来是怕我知道公司的老底!”
李胖子严肃起来:“咱们啥时候也没真打算瞒着你,每次年终财务核算的时候,集团财务部都会把当年的实际收益和我们每个股东净资产的增长情况报给个人,和各个分公司的账目都放在了一起交给你的。是你小子自己懒,只愿意听股东会上的口头报告……。”
奸商就是有这毛病,几个公司和集团的账目材料放在一起,至少有半尺厚,他每年拿到手连翻都没翻过,随手让秘书直接锁档案柜里了。这也是因为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如果相互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他们也干不成这么大的事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张廷控制着奸商的投资额度,反而让这小子更卖力了。
二百零一章奸商不见了
奸商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瞪着眼睛瞧着李胖子:“你们全都不是好人!不行,我要搞清楚,把你手头那份去年的财务报表拿来给我瞧瞧,要全部的!”他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没大没小的骂了李胖子一句。
李胖子打开柜子,两只大手抓起一大摞账本扔在了桌上,拍着奸商的脑袋笑道:“自己慢慢看吧!”
奸商坐在李胖子的沙发椅上,头埋在一堆财务报表里看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账弄清楚。
各个分公司就不细说了,明远集团在一九九六年的总收入是五亿三千万四百六十二万,其中怀圣堂医药公司的实际收入最高,两亿三千多万。而集团的净资产更是已经达到了三十二亿之多,奸商作为好几个重大投资的主要策划执行人,一个人就占了接近八亿,是公司里最富的人。
奸商越看越觉得自己还真是笨得可以!在怀圣堂医药公司呆了一个多月,居然就没想到,经营七百多种普药、两百多种临床推广的新药,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挣了那一点?
奸商合上报表扔到一边,看来以后不能只动动嘴皮子让别让跑腿了,财务上的事以后自己还是亲力亲为才行,不然总被他们当驴一样蒙着眼睛拉磨。
想想自己够可笑的,好几年下来,他赵启明只知道挣钱,要不是李胖子说漏了嘴,连自己有多少钱都弄不清楚……。
还有齐雅婷和陈致远那头猪,竟敢跟着他们一起蒙自己,真是看走了眼了。赵启明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可怜,总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连铁杆兄弟和亲老婆都一直瞒着自己……。
“看完了?”李胖子手里捧着茶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奸商现在心情正差,脸绷得比牛皮还结实:“……原来张叔叔一直没跟我说实话,他手里能动用的钱还有这么多!你们全都把我当傻子!”
李胖子跟球似的挤进沙发里:“谁敢把你当傻子呀!是你自己不关心钱的问题。”
“你那个项目怎么办……?不做了?”奸商脑子里冒出个想法,这帮人合起伙来骗了自己,绝对不能轻饶,一定要惩治他们!
李胖子沮丧地摆了摆手:“别提了,这两个月就当我在家睡觉了。”他想起最近在这个项目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伤心不已。
奸商装作不经意的接着打听:“别呀!想办法挣取过来。要是连张叔叔都觉得行,那肯定错不了。”
李胖子满脸悲痛:“听说那边的打桩队都进场了,还争取个屁呀!找别的项目吧……。”
“那是没戏了……。我回家睡觉。”奸商站起来往外走,同样是一脸伤心失落的表情。只不过原因和李胖子不一样,他是被这帮人气的。
李胖子感觉这孩子有点不对劲,还想留他一起吃饭,可被奸商拒绝了。遇到这种事,谁心里都不舒服,哪怕理由再充分,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赵启明也是一样。
李胖子想想还是让他走了,总之大家都是一片好意,以赵启明这小子的机灵劲,应该用不了好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了。
出了明远房地产公司的大门,这家伙气哼哼地撅着嘴,开车直奔银行。他把自己身上装着的四五张银行卡全清理了一遍,算下来还有一千一百多万。看到这个数字奸商又是一阵伤心,省吃俭用这些年才存了那么点钱,二老婆齐雅婷张张嘴就刮去了三分之二,简直是强盗呀!
……好在还给自己剩了点,足够应急用了。办完银行的事,赵启明开车回了住处,原打算拿几件衣服,可想想还是算了,既然要收拾他们,就得把戏演得跟真的似的。
想到张廷、陈法林、齐雅婷、陈致远这些人一脸惊惶失措的样子,奸商心情大爽,撇撇嘴冲镜子里笑了笑,自言自语:“哼,玩我?……没门!非让你们一个个全都尝尝小爷我的厉害不可!”
他在书房里把自己多年不用的毕业证找出来装在身上,抽张便签写了几个字,拿出手机把字条压在书桌上。想想不妥,又拿起来走到客厅,和身上的几样东西一起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胃宁胶囊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平息下来,陈致远这些天在南宁收拾秋社长也忙得够呛,跟媒体打交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现在可好,终于能回到上海喘口气了。
他一进家就跟破沙袋一样软在真皮沙发里,不知不觉就迷糊着了。这家伙耷着脑袋,嘴里时不时还嘟嘟哝哝梦呓两句,连口水都滴到了扶手上,十大杰出青年的光辉形象全砸他手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一阵铃声,还以为是下课了,努力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在做梦,原来是桌子上的手机在吵个不停。
一接通电话,齐雅婷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致远,见到启明了吗?”
陈致远还沉浸在梦中学校的教室里,脑子跟浆糊似的。他抹了抹嘴,想了半天才咕哝了一句:“……他说去胖叔那了。”
“他留了张字条在家……,说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倒底发生什么事了呀!”齐雅婷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电话里全是哭腔。
“你……你说什么?!”陈致远听了这话,脑子一下全清醒了。
齐雅婷呜咽道:“……他走了……,连手机都扔家里了,一件衣服没拿,车钥匙也在桌上……”
“你等我,我这就过去。”陈致远慌了神,急忙站了起来,脸都顾不得洗就跑出门外。他们俩都在同一个住宅区买的房,而且是同一幢楼,全是楼中楼的格局,两百多平米。
陈致远跑到赵启明的住处,齐雅婷正扑簌扑簌掉眼泪呢。
刚才她从公司回来,抬眼看到那张纸条上写的字,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旁边的手机、车钥匙、银行卡、支票簿……全摆得整整齐齐,连自己上次帮他买的“皮尔卡丹”钱包也在。
齐雅婷这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又仔细看了一遍旁边的字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走了!
“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他是在跟咱们开玩笑的……。”陈致远也糊涂了。跟赵启明一起下飞机的时候那家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搞出这种事情来了?
“他不会开这种玩笑的,怎么……办呀!”齐雅婷像个小女孩似的摇摇头,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那张字条让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原来的那个聪明机灵的小妖女此刻再也不知哪去了。
陈致远比她冷静一些,在这种事情面前,男人总比女人要理智得多:“小姐,你让我想想……,回来的时候我们说好都在家休息,明天再去公司,他说先去趟胖叔叔那……。这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呢?”
齐雅婷抹了把眼泪:“快给胖叔打电话问问呀……!”
陈致远立刻拔通了李胖子的电话,问了半天才感觉到赵启明这次不像是在开玩笑。李胖子一听说奸商不见了,顿时傻眼,他下午看赵启明走的时候有点不对劲,原来这小子是真的生气了。
陈致远挂上电话,吱吱唔唔把李胖子告诉他的事说了出来。齐雅婷听完哭得跟雨打芭蕉似的:“他这人怎么这样啊!又没有人要他的钱……,呜……呜……。我不该瞒着他的呀……”
陈致远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乱得要命,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小子,心里不高兴说出来就是了,大不了这些人一起跟他道歉,也别玩什么失踪呀!”
就连奸商被车撞这么危险的事,齐雅婷都能挺得住,可奸商跑了却让她无法接受。因为在她看来,离家出走,说明赵启明从感情上不愿意再接受自己了,这跟撞车完全是两码事。
陈致远看着六神无主的齐雅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听她哭个不停,更是心烦意乱:“要不我打个电话给雪怡问问吧,说不定这家伙跑回淮南了。”
他拿起电话刚要拔号码,手机突然响了,陈致远连来电显示都顾不得看,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是张廷打来的,李胖子刚才主动向他承认错误去了,他也感觉赵启明不像是在开玩笑:“……志远,你们先不要乱。这件事急不得的,你先劝劝雅婷。”
张廷的电话里传来齐雅婷的哭声,他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张廷交待陈致远,除了他老爸陈法林,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胡雪怡那边,最好让符媛从侧面了解一下赵启明在不在淮南。不然以那个小姑娘的性子,只怕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目前这件事只限于他们几个人知道,但大家没一个有主意的。先是安排了十几个人在上海各大酒店调查入住的客人,又查了两个机场当天的班机登记,忙了两天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他们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奸商自己身上。但愿他想通了之后,自己会回来。
好在公司里目前的工作还算是稳定,要是早个把月,只怕朱广文的计谋早就得逞了。这些年大事都是由奸商拿主意,他的不告而别,让几个人都有种少了根主心骨的感觉。
齐雅婷接连两三天连公司都没去,成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什么事业工作,奸商不在她啥心思都没了。看着那些银行卡和装着现金的钱包,齐雅婷更是担心,赵启明什么都没带就走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奸商才没那么傻呢,银行卡是留下了,但他带了两个活期存折在身上,大部分的钱都在这两个账户里。
就在家里为了他失踪的事弄得人心惶惶的时候,他穿过半个中国,坐着轮船到了海口。这个城市奸商还是第一次来,比南宁还要暖和,刚从海口的秀英港上岸,他就被这地方吸引了。
三月底的海口,早过了阴雨绵绵的季节,二十几度的气温不冷不热,路边的椰子树在咸湿的海风中轻轻摇摆,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卖槟榔的黎族姑娘……,处处充满了亚热带的异域风情。
赵启明不由得感叹起来:中国还真他妈的够大!
跟着旅客走出海港,两手空空的奸商脱下上身的西装,随手扔给了路边一个浑身破烂,浑身油腻腻的乞丐。看到那家伙像捡到宝一样摇着满头粘结在一起的长发傻笑,赵启明乐了,歪着脑袋也冲着乞丐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亲人。
那是他上个月才花了七万五买的“范思哲”,不知道那乞丐要是知道这套衣服的价钱会成什么样。
奸商坐着公共汽车到了海口市区,从银行里取了几千块钱揣在兜里,延着滨海大道慢慢溜达。反正公司里最近还算平静,钟全山在朱广文那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自己好不容易一个人无牵无挂地跑出来,浑身上下哪都觉得松快,连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这感觉还真不错。
晃到下午,他才感觉到有点饿,在中山路上找了家小馆子吃了点东西。接着又钻进路边一个门脸不大的服装店里,花了八十块钱买了身衣服换上,顺手把范思哲的裤子和里面的衣服也都送了店主。
等赵启明转到海秀大道乐普生商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夹在人流中楼上楼下晃悠了一个多小时,在这家商厦购物的人还真不少。
赵启明拎着瓶矿泉水溜达到二楼的出入口,站在李胖子说的行人天桥上向对面看去。左边不远处又是一片热闹的购物大厦,可能是那个叫什么DC城的地方,正对面是一排商铺,一些卖海南特产的店铺和几家大众名牌服装店混杂在一起。
在这排商铺的后面,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工地,七八台打桩机架在四周,正“轰……轰”地敲打着地面。
二百零二章住酒店的打工仔
赵启明看了四周的环境和川流不息的游人,心说李胖子看来还算是有点眼光。海南省虽说仍然没有摆脱泡沫经济的影响,但这么个地方确实是块做买卖风水宝地。
跑到海口来他也是一时冲动,既然打定主意要吓吓这些人,玩失踪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是三月份,往北方去太冷,李胖子又把这里说得那么好,连张廷派来的人都认可这里的投资环境。冲着这两点,赵启明在明远房地产公司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过来瞧瞧。
他穿过行人天桥走到马路对面,工地有个大门开在旁边,只不过是关着的。紧挨着门口竖了块大牌子,写着《海口市最耀眼的商业中心——明珠广场》,然后就是一番工程介绍:
工程占地一万三千平方米,建筑面积十二万平方,地下两层地上八层。项目总投资三亿七千万,建成后将成为海南省最大的商业旗舰……。
他正仔细看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操着熟悉的方言喊了一句:“喂!你干什么的?”
赵启明转眼一看,工地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半扇,一个穿着茄克的年青人站在门口,嘴里叼着根烟。看体型也是个瘦高个,只不过年纪比自己小点,顶多二十岁。他笑了笑:“没事,随便看看。”
瘦高个冲他摆摆手:“噢……。先让让吧,马上要出车,你挡在路口了。”赵启明走到他旁边,不一会儿,一辆丰田皮卡从工地里开了出来。
年青人转身刚要上车,赵启明用淮南方言冲他说了句:“兄弟,你可是安徽人?”
瘦高个转过脸来打量了这个人一眼,点点头:“……是呀,你也是吧?”
赵启明咧着嘴走到他面前:“我是淮南的,你呢……?”
小青年眼睛一亮:“哟,老乡呀!你在哪上班?”他看对方那身打扮,刚个发了工资的打工仔,顶多就那双皮鞋稍微有点档次。
“还没工作……,上午刚到海口,想找点事干。”赵启明感觉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像个常在外面跑的盲流。
小青年皱了皱眉头:“现在海口的活不太好找。我也是熟人介绍来的,刚干了一个月。”
“没关系,碰碰运气吧。我叫赵启明,你贵姓呀?”赵启明习惯性地想伸出手。可一见对方没啥反应,他才觉得不大对劲,打工仔之间不兴这个。
小青年眯着眼睛露出了涉世未深的笑容:“我姓杨,叫杨灿。对了,你有文凭吗?”他忽然想起件事来。
赵启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呀。干啥?”
“呵呵,有文凭就好。我下午上班路过办公室,看黑板上写着罗工去人才市场招个内勤,不知道招到没有……。妈的,我要是有文凭就好了,也不用干这跑断腿的工作,成天忙得跟没头苍蝇似的。”杨灿说着失望地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赵启明安慰他:“其实光文凭也没啥用,找不到工作还不如你呢!你是什么学历呀?”
杨灿摇头叹了口气:“唉……。我是学跳舞的,凤阳花鼓听说过吧!没啥用。”说着,他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跟我来,过去帮你问问,说不定罗工没找着合适的。”
他转身跟车上的司机说了几句,让对方先把东西送到海口市检验所,司机点点头,开着车走了。
赵启明满脸感激之情,连连点头。两个人延着人行道走了一截,转过商铺来到另一处大门,门口写着个小牌子:非办公人员不得出入!
杨灿停下脚步小声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趟办公室……”说着,他往一幢两层的小楼跑了过去。站在门口能看见一楼的大办公室,铝合金门窗,里面坐着几个人,杨灿推门走了进去。
赵启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人还真有意思,不像个干杂活的,倒像学校里的好孩子。他看了看四周,围墙里面是一高一低两幢楼,正对着大门中间是一条几米宽的过道,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望见工地。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杨灿歪着嘴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冲赵启明招了招手:“过来!”
赵启明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走到一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身边。杨灿笑着跟对方打招呼:“罗工,这就是我老乡……。”
罗工抬头看了看赵启明,眼前是个斯斯文文的一个年青人,皮肤白净,只不过太瘦了点。“你学什么专业的?”他面无表情,语气略显生硬,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
赵启明老老实实地答了句:“上海外贸学院毕业的,学经济管理……”
罗工又问了几句,接拿过赵启明的毕业证翻了会儿,最后再次打量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钟:“……吸毒吗?”
奸商听了一愣:“没……没那爱好。”赵启明被罗工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看来海口这地方吸毒的粉仔还真不少,要不对方也不至于有那想法。
站在旁边的杨灿笑着说道:“罗工你别见到瘦子就说人家吸毒呀……!咱们老家可没那东西。”
罗工名叫罗寿宁,是四川万县人,建筑专业,在工地负责处理办公室的工作。他让赵启明第二天来上班,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四百,过了试用期一个月七百,公司包吃住。
不过有一条,公司每个月只发一半工资,余下的过年一起结算。
赵启明哪在乎这些,满口答应下来,两个人对罗工千恩万谢了一番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杨灿眉飞色舞地抬手搭在赵启明肩膀上,那表情比赵启明还兴奋,连上班的事都给忘了,带着赵启明去了旁边的那幢高楼。一楼的七八间房是工地的厨房和材料仓库,整个二楼是老板住的地方,三楼四楼是办公人员的集体宿舍。
出门在外,要是能有赵启明这样的机会,绝对属于命好的。尤其是在当年的海南,比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找份填饱肚子的工作还真不容易。
就这样,赵启明从明远集团和鸿福百货的董事长,成了一名打工仔,居然还混进跟李胖子唱对台戏的建筑公司干活。他别的倒也没多想,干不干活无关紧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尝尝打工的滋味倒也不错。
当晚他为了表示感谢,掏了三十块钱请杨灿在路边排档吃了顿四川火锅,两个人聊得甚是投机。
杨灿的一个亲戚跟这个工程的老板打过两次交道,靠着这个关系安排他在工地里负责些琐事。平时也就是干些买几捆电线、帮老板跑跑腿的差事,总之是哪需要就去哪。遇到赵启明的时候,他正准备送一批混凝土试块去检验所检查抗压强度。
杨灿虽说从家里出来才一年,谈不上什么社会经验,可他心里总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四五岁的家伙有点不对劲。言谈举止不像个流落在外的打工仔,于是认定赵启明应该是个比自己有前途的人。
和杨灿分手之后,赵启明打了辆车,让司机找家好一点的酒店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奸商自从在上海外贸学院住了一段学生宿舍之后,提到“宿舍”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虽说这家工地的条件还算凑合,可对于住惯了大宅的奸商来说,还是宁可选择酒店。
出租车司机狐疑地瞅了赵启明一眼,把他带到一间规模不小的五星级酒店,距离市中心五公里的海甸岛环岛泰得大酒店。奸商到总台开了个套间,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穿着一身垃圾的年青人,居然能住得起一晚两千多的套房……。
赵启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办公室,让出租车停在离工地五百米远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工地。他边走还边琢磨,一个人要想充大款不容易,可有钱人要想冒充穷光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做人真难!
按照罗工的说法,赵启明的工作就是处理些文件,开会的时候做做会议纪要,然后再干点打杂跑腿的事。由于工地刚开始施工,事情并不多,七八名带着安全帽、年纪不等的工程师偶尔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找图纸讨论施工问题。
可赵启明傻乎乎地在办公桌前呆了一个小时,竟然啥事也没有,他更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实在是闲得发慌,他只好跟罗工要了些有关工程进度和施工技术方面的资料来看。他看了半天才弄明白,那几个轰轰响的东西叫冲压打桩机,随后还有一种叫做旋喷灌注桩的设备要进场。
要延着长方形的大厦基坑打一圈水泥桩,目的是防止基坑开挖之后,四周的土壤在建筑物的压力下向基坑过度倾斜……。
奸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材料,快中午的时候,从大门外开进来两辆轿车,一辆奔驰320S,一辆新款的宝马750iL。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分别下了车,边走边说走进办公室。
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用的是广东的客家话,赵启明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从两人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上,奸商可以断定他们是这个项目的老板。
果然,罗工放下手头的事,把赵启明叫过去介绍给两位老板。年长的那位说了两句好好干之类的话,简简单单就把他给打发了。
无所事事地过了两天,赵启明没有具体的工作任务,除了摆弄几份简单的文件,有时间就跑去工地瞎转悠,平时跟着罗工后面问东问西,长点知识。
这天是灌注桩进场,他一早就跟着两名工程师去了打桩的试验现场。只见工人们在基坑边的定点位置上架起个大三角架,把一根三四米长、手腕粗细的钻杆支在中间,插在地上。
钢制钻杆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橡胶管,连接在不远处的压力泵上。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一名工人开动机器,钻杆开始旋转起来,转眼间就钻入了地下。紧接着,另一名工人启动了压力泵,橡胶管猛然一抖,开始工作了。
眼见灰褐色的泥水从地上冒出来,赵启明愣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问了旁边的罗工才知道施工程序。
那根钻杆是中空的,尖部留有一个比小指还要细得多的小孔。水泥沙浆通过不断旋转的钻杆,以极高的压力从小孔中喷射出来,将地下50公分半径范围内的泥土排掉,最终在地底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水泥柱。不过目前地面上是看不出来了,只有开挖之后才会露出水泥桩体。
赵启明听他介绍完,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心想等基坑开挖一定要看看这水泥柱到底会长成什么样。过了半天见没啥可看的了,他延着工地绕了半个圈回办公室。
刚走到半道就遇见了杨灿,这小子正带了两个年长的工人在路边拌水泥沙浆,旁边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
赵启明这两天没见着他,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忙什么呢?”
“别提了……!喏,就这玩艺。”杨灿一脸无奈,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拌着的一堆水泥沙浆。
赵启明扫了一眼旁边堆着的正方形生铁盒子,一共十二个,每个都是二十公分大小的,他不大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啥意思?”
杨灿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老板吩咐的,要做一批试块送检……。”
原来,土建工程每道工序中所需要的材料,国家在质量上都有着严格要求。不论是水泥沙浆、混凝土、钢筋还是别的什么,一定要经由当地的检验部门检验达标后,才可以进入正式施工阶段。
比如旋喷灌注桩用到的水泥沙浆,根据工艺要求,送检的混凝土试块必须要达到标号425#以上的抗压强度,低于这个标号,对基坑的防护作用就会降低,有可能出现危险。钢筋也要根据不同的型号,要求达到一定的抗拉强度。
而老板让杨灿拿去送检的,是另外专门制作的抗压试块,并不是从施工现场取样的水泥沙浆……。
(注:本书中提到的海口明珠广场确实存在,但施工质量并无问题,这里只是为了情节需要进行的处理,纯属故事虚构。)
下部第二百零三章升职了
老奸巨滑的奸商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不用说,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偷工减料。
他看了一眼远处围在打桩机旁边的几个工程师,眨眨眼睛故作不解的问道:“噢,那不是有施工监理吗?他们难道不管这事?”
杨灿瞅了他一眼:“你傻了吗?要是你当监理,收了钱还会问吗?再说,咱们老板也不敢那么黑,水泥沙浆的强度差不多就行了,万一基坑壁塌了,再埋进去几个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呀!监理心里也都清楚的……。”
奸商一脸羡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行呀!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一定非常相信你吧!”
“哪能呢……!其实这事交给谁做都无所谓,反正是花钱办事。这差使我也没干几天,不过听说这行当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说归说,你可别到处乱讲呀!”说到最后,小声叮嘱了一句。
奸商看着眼前杨灿,坦然的笑了:“放心吧。就我这样的打工仔,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呀!”心想,小伙子,你太年青了,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呀!
可杨灿却愁眉苦脸:“唉……,我这差使也不好干哪!前两天送去的一批虽说是另外做的,但还是有两个不合格。今天这是最后一批四组送检的试块,要是再有一个不合格,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待。”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往模具里倒水泥沙浆的工人,一脸忧郁。
奸商不忍心见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背上沉重的压力,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你跟检验中心那边的人搞好关系,还有不合格的?”
杨灿面露难色:“我知道呀!可我没干过这种事,不……不太好意思去呀!”说着,他扭过脸去。
赵启明主动请缨:“要不我帮你去吧。你先去把检验所那边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或者传呼机号,回头请他出来坐坐。”
杨灿一听他愿意帮忙,顿时喜出望外:“真的?那可真太好了!”
奸商想了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来:“不过办事的钱我可不能帮你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千块,一路上花得差不多了。刚上了两天班,还没有发工资……。”
“嗨!费用当然用不着你出,到时候我跟老板报账。”说着,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告诉你件事。听说我们老板负责土建工程,跟这块地的开发商是亲戚,打一根桩他能赚两万块呢。要是加上省下来的材料,还不止这些!哪会在乎花点小钱……。”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赵启明才回了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找出相关的施工图翻了翻,这个基坑周围一共要打三百一十六根桩,要是按一根桩二十万计算,只是这一道工序就能赚六百多万。
赵启明把施工图放在一边,心里暗骂:妈的,难怪都说房地产是暴利行业,李胖子负责的明远房地产公司,一年只要接一个稍大点的项目,也能挣好几千万呀!
奸商为了弄清楚偷工减料能省下来多少钱,中午下班之后他跑了趟书店,买了本建筑材料方面的书研究起来。
根据相关的施工标准,不同标号的沙浆或者混凝土,对于水泥自身的标号以及与沙子、石子的配比是不一样的。按照明珠广场的基坑的深度,一根桩最少有好几十立方的水泥沙浆,只要一立方少放一包水泥,每根桩最少都能省下近千块的材料费。
这三百根又是几十万……,要是加上后面建筑主体偷工减料抠下来的钱,又有多少呢?算到这里,奸商心里稍稍有了点底。看来自己早上的估计还是不够确切,按照这种比例算下来,这个接近四亿的项目,只是在土建工程就应该能赚到好几千万,这还不包括土建工程结束后整个建筑物的装修工程。
如果大厦盖好之后,根据工程造价另外加价30%~50%或者更多再卖出去的话,那又能赚多少呢?奸商想到这里,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现在看来,卖药赚的那点辛苦钱真是太麻烦了,跟房地产开发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药品行业是暴利的话,那房地产开发的整个过程都是在抢劫!
他妈的李胖子,等回头这事完了,非逼着他多找点这样的项目来干不可,而且要从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到成品房发售,一揽子全包!
可眼下这个工程难道就这么放过了吗……?
奸商回到办公室里,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眼瞅着赚那么多钱的机会,他一点都不甘心。可广东的那个开发商八成是有一定背景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从李胖子这个钱比命重的家伙嘴里抢去这块肥肉。
一直捱到快下班,赵启明脑子都是这件事。傍晚吃饭的时候,杨灿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到饭堂来,挤眉弄眼给奸商使了个眼色,赵启明端着饭碗跟他走到门外。
心神不宁的杨灿凑到他耳边:“那边的传呼机我要来了,你看怎么办?”
赵启明看着他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咧着嘴直乐,饭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呛死:“你瞎紧张什么呀?不就是请人出来吃个饭聊聊天嘛!搞得跟特务似的……。现在给那人打个电话,就说晚上九点请他喝夜茶,别的啥也不用说。”
“行不行呀……!”杨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赵启明。他十五岁中专毕业之后,一直是在淮南市地方文工团跳舞,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奸商白了他一眼:“让你打你就打!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今天能跟他商量好,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杨灿想想也是,没办法,只好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赵启明回到饭堂,可他还没顾得上扒拉几口安稳饭,这小子又转回来了,嘴咧得跟烂西瓜似的:“哈哈,他答应了!”说完他才想到话不能乱说,连忙缩着脑袋向旁边看了一眼,好在饭堂里没什么人注意他。
奸商正低着头跟碗里的一块带鱼搏斗,连头都没抬:“……那行!晚上咱们一起去。”
杨灿走到桌边坐下,小声说道:“我这有五百块,你看够了吗?”
赵启明一听这话,又差点挂了。这次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嘴里的饭菜给噎死:“五……五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杨灿傻眼了:“那怎么办?两个老板都不在……,要不我去借点吧。”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我这还有三千块,先拿去用吧。”赵启明连喝了几口水,终于顺畅多了:“真服了你小子……。再被你折腾几下,我这条小命非送你手里不可。”
杨灿憨笑了两声:“呵呵……,真不好意思,等明天老板来了,我报了账再还你。……赵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奸商听见“你是好人”这几个字,心里忽然一热,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多少年了,这句陌生而简单的话,从来没有人用在他身上过,太让他感动了:“放心,我一定帮到底!”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士为知己者死!”这句成语有了深刻的体会,要不是因为他不希望引起杨灿的怀疑,这三千块钱哪还用得着借。
赵启明吃完饭,去小卖部买了个红包回来把钱装好,晚上九点,带着杨灿去了第一百货前面的一家茶馆。海南人和两广人的饮食习惯差不多,都有吃宵夜喝早茶的爱好。又特别爱吃,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吃也胖不起来。
赴约而来的客人姓符,也是个干瘦的人,专门负责水泥、混凝土试块的抗压试验,对杨灿的目的显然是非常清楚。杨灿见了他,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赵启明及时接上话茬,自我介绍说是杨灿的上司,特意请符先生过来交个朋友。
赵启明给符先生倒了杯茶,紧接着就轮起两片嘴皮子,侃得只见刀光不见人影。符先生被奸商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顿宵夜吃到十一点,奸商见时间差不多,掏出红包塞了过去,这个点睛之笔运用得恰到好处,符先生拿了钱,反倒跟欠了奸商天大一个人情似的,感激涕零。
小杨灿这次算是见到真神了,从茶馆里出来,愣是蹲下身子仰望奸商,佩服之情就像周星驰在电影里所说的那样: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就差没当街跪下拜师学艺了。
办了这件事,奸商心里舒服多了,他长这么大还极少让人家帮忙,这算是还了杨灿一个人情。不过这小伙子心地不错,为人做事也够踏实,虽然眼下缺乏社会经验,假以时日好好调教一番的话,倒也是个可用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启明准时从环岛泰得大酒店打车去了公司,抱着专业书继续研究建筑知识。可没过多久,杨灿就找来了,先是塞给他三千块钱,接着说吭哧了一句:“大老板找你……”
赵启明愣了愣神:“找我?找我干什么?”来这里上了几天班,就那见中午见到了老板,他到现在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杨灿一脸尴尬,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我……我刚才把昨天的事说了,他让我喊你过去,他在二楼……”
对于杨灿的不居功是个美德,但这个美德或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这就不是赵启明所希望的了。奸商目光收缩凝视一处,略一点头:“我知道了。”他把书收好,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侧目问了一句:“老板姓什么来着?”
“姓韩……!”杨灿扫眼瞥见他难以捉摸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连大气也不敢出,像个跟班似的乖乖跟在后面。
瞅着赵启明的背影,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凡人。
进了老板的房间,赵启明换了双拖鞋,一脸坦诚的微笑:“韩总!您找我……?”
韩老板见他进来,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是啊!坐。”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房间不大,虽然只是临时居所,但装修得很精致。
直到现在,赵启明才开始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对方体型健硕,头发有点自来卷,神色间不怒自威,显然经历过不少风浪,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的人。
韩老板目光直视着他,让人心里忍不住产生一种回避的冲动:“听杨灿说昨天你帮忙搞定了检验中心的人?”
要是普通人,只怕早就把头低下了。而赵启明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见了部长级的人物都不曾有丝毫畏缩,更何况只是个身家还不如自己的老板。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眼下的老板,他只好点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是的。”
韩老板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态,只是语气稍缓了点:“不错。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以前干过哪些工作?”
这几年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赵启明,现在装起孙子来倍感吃力,尤其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他小心翼翼地答了句:“我跑过两年业务,早几年还做过点小生意……。”
“嗯。你现在拿多少钱一个月?”
“七百块……”奸商继续装孙子,心里却在继续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干大事的人都是这样的,话不多,却句句说到实处。
果然被奸商料中。韩老板接下来说道:“明天我跟财务说一下,先把你的工资调到一千二。作为我的秘书,你暂时配合罗工的工作。”
尽管奸商心里非常乐意,却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他充满感激的笑了笑,接着眨眨眼睛显得犹豫不决:“谢谢韩总……。不过我没干过秘书的工作,只怕上手没那么快。”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会干的不错。平时你在工地,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办,再通知你。”韩老板说完点了点头。
奸商脸上再次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韩总,我回去了……!”说着,他不缓不急地转身离开了韩老板的房间。
出了门,他只觉得心里压力顿消,很久没那么吃力的跟人谈过话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适应。他想想不妥,要是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非生病不可。
下部第二百零四章晋光实业的实力
赵启明回到办公室,歪着脑袋想想,总觉得秘书这个差使不能长干,事情容易办,不过干久了难免被韩老板看出弥端来。他脑袋侧到另一边,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能从中搅起点风浪,或者这明珠广场这只别人手里的烤鸭也能有自己的份。
“赵哥,老板找你有什么事?”杨灿跟在后面追问,他心里非常担心,不知道老板会对赵启明怎么样。刚才这家伙一直守在房门外,看赵启明若有所思的出来,没敢吭声,直到下了楼才忍不住开了口。
奸商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说要升我的职,让我给他当秘书……。”
“真的?我靠,你这下发达了!”杨灿险些跳起来,心里的担忧也一扫而光,得意的晃着脑袋笑道:“怎么样,多亏了我吧!”
奸商笑得甜蜜蜜的:“是噢!晚上咱们不去饭堂了,我请你去毛家饭店!”
如果杨灿是个老江湖,肯定能从这笑容中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不是,反而一脸崇拜的仰望赵启明:“赵哥,你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要照着小弟呀!”
“哪的话呀!要不是你,我还没有今天呢!”赵启明说着,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旁人看在眼里,这两人好得跟同性恋似的。
下午上班,罗工已经接到了韩总的通知,说赵启明作为自己的秘书,配合他的日常工作,让罗工把手头上与技术无关的事情都交给他。
罗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说这小子还真能混,才来没几天就搭上了老板。不过他是个实在人,没在心里多想,照着韩总的意思办了。
两天下来,赵启明渐渐摸清了这家建筑公司的情况。韩总在家排行老二,那天跟他一起的是老四,有个大姐,是开发商那边的负责人。韩总挂靠的是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处,他的大姐在广东晋光实业总公司当老总。
说白了,这项工程就是他们韩家一手包揽的买卖。
奸商想了想,能做到这一步,必然跟广东省政府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就不难解释李胖子为什么会被踢出局了。
海南省八九年建省,就是从广东划分出来的,由于这些年经济上出了问题,现在只有以广东马首是瞻。有了这样的关系,他李胖子又能算老几?
现在看来,这事只怕自己还真不好插手。
不过赵启明对韩家的势力还是很感兴趣的。除了医药这一块,明远集团的实力主要分布在长江两岸的内陆省份。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以安徽、河南、上海两省一市为中心,向周边扩展。
而延海的发达省份,自己还没有任何关系,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想在一个经济发达地区为明远集团这个商业王朝开僵辟土,在当地没有良好的政府关系是不行的。而广东、福建和江浙这些个富得冒油的地方,各行各业的大型企业多如牛毛。要是想插一脚进去,没有一两年的过程是不现实的,这还必须要借助多方面的优势条件。
赵启明觉得有必要查查晋光实业的底,但现在自己正跟那帮家伙闹别扭来着,让谁去办这件事呢?
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个最佳人选——杨君筱。
找了个上班时间,赵启明跑去外面公用电话厅给他打了个电话。接到黑龙江伊春外经贸局局长办公室那旮,杨君筱听见小奸商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他已经得知了赵启明离家出走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首先会跟自己联系:“你小子躲在哪呢?致远他们到处找你,都快急出病来了!”
赵启明笑了:“杨叔叔,看在咱们叔侄俩多年的情份上,你可别出卖我!我也就是吓吓他们,谁让他们把我当傻子来着,简直就是污辱我的智商,还蹂躏了我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杨君筱知道劝不了他,只好笑道:“呵呵!既然你开了口,叔叔我就当不知道。不过可别玩过了火,大家可真的是很担心你呀!听说自从你走之后,小雅婷就生病了……”
奸商一听雅婷病了,心里一阵难过,可想起他们忽悠自己的事,又狠狠了心:“我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回去。杨叔叔,托您个事,帮我查查一家公司的底。”
“哦?哪家公司?”杨君筱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还以为奸商想收拾人家。
赵启明答道:“广东晋光实业公司,老总姓韩。”
杨君筱愣了愣神:“这家公司……。跟我们外贸有点业务关系,听说实力不错。”
赵启明想起件别的事来:“那最好,您帮忙打听仔细一点。对了,姚小胖在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提起姚俊峰,杨君筱眉开眼笑,这小家伙在伊春给自己挣了不少面子:“呵呵!挺好,你小子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呀!他刚来没多久,正筹备着鸿福超市开业的事,我的一帮朋友对小姚是赞不绝口,个个夸他懂事、能干!听他说,打算这个月底在伊春先开一家。”
听别人夸自己的手下,赵启明心里也特满足:“那小子还行!帮我提醒他,多关注和俄罗斯边贸的事,我们在香港生产的小家电,看看能不能打开那边的市场。”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赵启明才挂断电话。杨君筱刚撂下听筒就狠狠地拍了拍脑袋,他忘记问启明这孩子现在在哪里了。好在下次还要联系,要不杨君筱非把自己给抽死不可。
赵启明心里都是事,上班时间也不好在外面呆得太久,急忙赶回了工地。可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没礼貌的家伙给叫住了:“喂,你……!说你呢!过来帮我拿点东西!”那人说话的态度就像是在唤一条狗。
赵启明转脸一看,一个不到四十的男人抱着一大捆卷在一起的图纸,从后面喊自己。这人个头不高,长着个蒜头鼻子,头发乱得像堆稻草。奸商认识他,工地施工部的负责人黄顺发。
奸商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跟黄顺发没说过两句话,对此人没什么感觉。可他一听这种拿别人不当人的口气,对这家伙顿生恶感,站在原地故意问了句:“叫我?”
姓黄的眉头一皱,拿鼻孔冲着奸商嚷道:“不叫你还能叫谁?快过来呀,帮我把这些图纸送到监理办公室!”说着,他走了过来,把图纸递到赵启明眼前。
要是换成过去,赵启明只怕立马会找人抽这家伙。可眼下这情况他只有忍气吞声,强压着无名怒火接过东西,上了二楼的监理办公室。
奸商平时走到哪都跟众星捧月似的,但凡招惹过他的人,不是送进监狱关起来,就是被这家伙抽了两嘴巴还丢了官,哪受过这种待遇。可现在倒好,刚成韩老板跑腿的奴才,在这家伙面前转眼又降了个档次。
从监理那边下来往办公室走,赵启明缓了口气,心里顺了许多,他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人哪都有,自己计较个什么劲……。
可他刚想宽宏大量一回,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大声说话,一听就知道火气不小。竖起耳朵一听,黄顺发正跟罗工发牢骚呢!
只听这家伙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冲罗工嚷嚷:“……哪找来的野小子?一个臭打杂的,喊他干点活还跟我来这套,什么玩艺!”
罗工是个老好人,刚想替赵启明说句好话,抬眼一看奸商正推门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启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没当回事,心里却堵得喘不过气来,肺都要爆了。黄顺发看见赵启明进了门,翻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坐了下来。
奸商打了牙往肚里咽,走到他面前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对不起黄总。我刚才肚子疼,没注意您喊我,不好意思呀!”
黄顺发又拿鼻孔冲着赵启明冷哼了一声,猪鬃似的鼻毛差点戳到他脸上:“下次当心点。搞清楚自己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奸商赔着笑脸连声答道:“是……是,以后我一定注意。”这家伙早就气过头了。
就冲着此人说话的态度,奸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给黄顺发狠狠地记上一笔,有朝一日非要跟他算算这笔账。
也活该黄顺发倒霉,遇上奸商这么个称霸一方的恶人,平时仗着自己在工地里算是个人物,除了老板谁都没放在眼里,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不过打这天开始,赵启明为了能活得更久一点,免得被心脏病、中风、心肌梗塞之类地提前送回姥姥家,大老远望见黄顺发马上就绕着弯走。只要这家伙在办公里坐着,奸商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想想也真好笑,自从做生意以来,他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骑在脑袋上。
三天后,杨君筱那边有了回音,晋光实业的底子摸清楚了。这家公司是从政府部门分出来的,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实行政企分家,把原来挂在地方政府名下的公司全都划了出去。
不出奸商所料,晋光实业果然有着政府背景,过去是广东省政府的直属企业。这家公司的几个上层,基本上都是省府的亲信人物,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小,下面还有三家分公司,进出口贸易、房地产、轻纺产品、电子产品……,至少经营七八项业务。
赵启明最关心的是晋光实业的总资产,杨君筱也是费了不少心机才打听到了个大概。晋光的固定资产约三亿四千万,目前在海口投资的明珠广场,是晋光实业的老总韩冰亲自抓的项目。
前期投入了接近四个亿,大部分资金是韩冰通过政府关系,从银行贷的款。而且据说以韩冰制定的投资计划,这幢商业大厦建成之后,并不准备卖掉,而是由晋光实业自主经营。
至于对方和银行签订的还款周期属于商业机密,杨君筱没打听出来。不过他倒是了解另一个情况,晋光实业打算等着明珠项目结束之后,向中国证监会正试提交上市申请。
奸商听到这个消息,嘀咕了半天,又问了问晋光实业在经营外贸方面所占的比重。杨君筱答复说,进出口贸易是晋光实业经营的主要业务之一,每年的贸易总额将近一亿美元,主要是通过香港和越南这两个口岸,伊春这边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通过杨君筱了解到的总体情况,可以给晋光实业下个定论。这确实是一家实力比较强的公司,不仅业务面广泛,而且又有着一定的政府背景。看来韩老板的这位大姐韩冰还真是个有能力的人物。
赵启明听杨君筱说到这些情况,心里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点文章可作,但究竟该怎么做,他脑子里却理不顺。连杨君筱最后在电话里跟他要联系方式的话都没听见,“叭”地就把电话给挂了,把杨君筱气得吐血。
根据奸商的经验,做大生意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要想做出完美的东西,下刀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尽善尽美。
这对于个人才能的要求很高,首先就是要有大胆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还要有全方位的大局观和细腻的手法。审时度势,匠心独具,这样才能在出手时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奸商之所以能在商战中屡战屡胜,无往不利,并不是凭着一点小聪明或者运气。而是他能够结合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和因素,环环相扣把整件事给串起来,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在他手里却成了奇招妙招,因此就成了他特有的杰作。
说到具体的例子,奸商的这个才能在郑州一战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利用红十字会和鸿福超市的影响力,使怀圣堂在绝境中反败为胜,这是包括齐雅婷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能力。而奸商也是正通过这样不停的锻炼,像个有天赋的艺术家一样,得以慢慢成熟起来。
杨君筱带来的消息,在赵启明脑海中产生了灵感,让他整整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到了公司还在考虑着。
直到中午吃饭时间,靠在桌边的奸商手里端着讨饭碗,开心得像个刚拿到工资的民工,脸上露出了傻笑。
下部第二百零五章地头蛇
每个艺术家在动手之前,都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艺术构思,这个阶段有时候会等很久很久。好在奸商的运气不错,在他的这件艺术品中所需要的外部条件,基本上都是现成的。
这家伙就像是一位捡到块好材料的雕刻家一样,只需要按着材料本身的纹理下手就可以了。当然,一旦动起手来,每一刀都是至关重要的。
想好之后,奸商马上又给杨君筱打了个电话,让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在俄罗斯找一家有进出口资质,但经营状况不怎么样的公司。不用太显眼,只要有三两年的历史就够了,最好是稍稍有点信用度。
杨君筱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你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这种垃圾公司那地方到处都是,80%都是中国人自己开的。这几年的生意不像前些年那么好做了,他们成天就是靠套汇、倒买倒卖挣点小钱。”
“先别急嘛……。找到之后,你让姚俊峰以他个人的名义买下来,然后给个账号给我,我会汇给他一笔钱……。”奸商在电话里跟杨君筱讲了快半个小时,对方终于听明白了,这小子最终的目的是:兼并广东晋光实业!
杨君筱转过向来的时候,简直被他这个大胆的提案搞疯了:“你还是把脑子里的水晾干了再说吧……!”他觉得赵启明虽然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小家伙,但操作这样的事情,就像小孩子玩火,搞不好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给烧着了。
奸商对他的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知道您老人家是为我好,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成熟了,具体的方案我会传真一份给香港,张叔叔会替我把关的。您眼下只需要帮我找家公司,然后让姚小胖按我的意思去办就成。”
电话里传来杨君筱的骂声:“混蛋!我有这么老吗?……我也管不了你,那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帮你联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这次杨君筱没忘记及时打听奸商在什么地方,赵启明也不想瞒他,说自己在海南渡假呢。
他并不担心杨君筱告诉别人,反正海南这么大,自己又成天躲在工地里很少出去,猪头陈一伙就是想找也找不到自己。
赵启明挂上电话想着怎么跟张廷联系,方案毕竟还是要跟他商量的,只要联系,他肯定会通过来电显示知道自己在海口。奸商算了算,从上海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十天了,齐雅婷的病不知道好点没有。
犹豫了半天,奸商还是先给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他不放心齐雅婷的身体。铃声响了半天,结果没人接听,看来是去公司上班了。
奸商安慰自己:既然能上班,雅婷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一些……,那就再等两天吧。
回到公司,正赶上杨灿那小子要送最近的一批混凝土试块去检验所。赵启明早等着这天了,连忙把他叫住,说是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然后他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掏出个比两块砖头大不了多少的小黑包,拎在手里跟杨灿一起上了车。
检验所也在海秀大道上,过了彩虹天桥没多远就是,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两名工人,负责搬运试块。丰田皮卡驶进了检验所的大院,杨灿跳下车,让工人把好几十块混凝土试块搬进了一个大房间里。
赵启明跟着杨灿一起走了进去,房间里安装了三四台拉伸钢筋和压试块的设备,有三名技术员在。负责试块的符技术员正调试机器,抬眼见到赵启明也来了,马上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奸商趁机跟他请教了一些压力试验的知识。
杨灿和符技术员早就熟了,笑着伸手递了支烟,看着他干起活来。符技术员把一块混凝土试块搬到设备的平台上,放平,然后启动按钮,机器上下两个钢块把试块压在中间。
两个人都看着机器,却没人注意到旁边赵启明的小动作。他刚才特别扫了一眼试块,上面用铁丝划了几个字“明珠146#桩”。奸商随后把手伸进了身上背着的黑包里,把侧面对准了准备受压的试块……。
这次一共带来了十六组,每组三块,一共是四十八块。在压到第三组的时候,随着重力指示标记,试块还没有达标就裂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后面又有四组共五块出现了不达标的情况。
符技术员跟没看见似的,在检验报告的表格上全填上了“合格”两个字,然后推过一辆小车,将这些碎石头扔了进去。
三个人心照不宣,相互之间因为有了这点事,谁也没多说话。等工作完成后,赵启明和杨灿跟符技术员打了个招呼,拿起检验报告带着工人走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奸商自己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明珠广场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心里偷着乐。至于下一步他打算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下午,张廷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份传真,根据传真件上的来电显示,是从广东与海南省隔海相望的小城海安县发过来的,上面是赵启明亲笔写的一项投资分析报告。
奸商在报告中根据杨君筱提供的情况,首先对晋光公司进行了细致而全面的分析,又从战略角度对兼并对方进行了说明。随后提出了详细计划:首先由姚俊峰和宋子宏将有目的的与晋光实业建立业务关系,接着展开他的一系列阴谋诡计……。
赵启明最后说道,自己暂时能不露面,也不便于和大家保持联系,如果公司有什么消息,请张廷和黑龙江的杨君筱联系。还让张廷交待陈致远,一定要照顾好齐雅婷,并且不要把自己离开上海的事告诉胡雪怡,如果她问起,就说自己出国考查去了,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张廷刚从董欣手里接到这份传真件的时候,真想揪住赵启明这小子揍一顿。消失了十来天,突然冒出份传真来,一个人在外面混还净打别人公司的主意,压根就没有个离家出走的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他拿着这份上万字的报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对奸商的提议在脑子过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按奸商方案执行。随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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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远东地区包括7个俄罗斯联邦主体: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滨海边疆区、萨哈林州、阿穆尔州、犹太自治州、伊尔库茨克州和赤塔州,领土面积269万平方公里。随着中俄边境贸易规模的日益扩大,在俄远东的广大地区,出现了越来越多中国人的身影。
早上8点,上千的中国人肩挑手拎着各种货物,挤在窄小的黑河海关,江对面就是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市(全称:布拉戈维申斯克市)。
他们带的货物里甚至包括青菜、保鲜的葡萄以及从中国南方运到的甘蔗,全被扛进通往彼岸的的气垫船里。这是本周最后一个可以过关的日子,而第二天将是布市人休息的时间,必须尽快把货物运过去。
姚俊峰也夹在这些人当中,只不过这小胖子手里啥货也没拿,就捏着本护照。杨君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在布拉戈市找到了一家符合赵启明要求的公司,他今天过来是为了跟那边联系。
这家位于布拉戈市劳动大街26号的商铺,原来是一位叫契契科夫的俄罗斯人在1992年开办的。那人带了一笔钱,在这里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请了位警察局的官员当副经理。
26号楼原来是间学生宿舍,随着苏联解体,许多俄罗斯回到了莫斯科,同时带走了当地的生源。这个俄罗斯人当时没有走,反而把街边这间没人住的四层楼从校长手里买了下来,改造成一间间摊位,租出去一大半,留了几间自己经营。
契契科夫挣了一大笔钱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1996年初成了赤塔州的州议会议员,听说还在那里做起了更大的生意,临走之前把这家公司作价八十万美元转给了杨群筱的一个铁哥们。
这个外号叫孙黑子的朋友86年娶了个俄罗斯女人当老婆,从此入了俄罗斯籍在布拉戈市定居下来。已经在这里的黑道混了十来年了,而他接手公司之后,那位警察局的官员仍然给他当副经理。
姚小胖刚挤出海关,就被一个傲慢的胖警察赶到了路边。这小子眼一瞪就想骂人,好在这时候他看见人群中有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牌子,姚小胖才愤愤不平地走了。
举着牌子的是个跟姚小胖差不多大的人,身材中等偏瘦,见这家伙直冲着自己走过来,老远就点头笑了笑:“姚先生是吧?别跟这些警察计较,都他妈不是玩艺……!”
姚小胖听他骂了句,心里舒服多了:“呵呵!您就是孙先生?”
年青人摇头笑道:“哪里,我姓季,孙哥是我老板。他让我带你去见他。走,上车吧。”说着,他扔了手里的纸板,带着姚小胖上了旁边的一辆破尼桑。
姚小胖还是第一次出国,只可惜这里比他呆过的地方还穷,延着路边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厚实的墙头上积着厚厚的雪,给人一种破落的感觉。
车停在了劳动大街26号,小胖子发现这里特别热闹,楼上楼下人潮涌动,中国人、俄罗斯人、阿塞拜疆人……,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姚俊峰跟在小季的后面费了半天力气才上了四楼的办公室,脚都被踩肿了。
“哈哈哈……!小姚到啦……!杨君筱这老东西刚把电话给挂了,你早来一分钟还能跟他通上话来着。”四十一岁的孙黑子见了姚俊峰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就是一番夸赞:“小伙子不错,人长得机灵,挺面善的!”
姚俊峰咧着嘴笑了,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至少一米九的个头,人长得黑粗厚壮,声音更是宏亮。剪着一头短发,隐约能看见头顶发根里一条两寸长的刀疤。
孙黑子说着瞪了小季一眼:“小季你也瞧着点,看人家小伙子多精神!哪像你成天跟只瘟鸡似的。”
姚俊峰还是头一次跟这种江湖人物打交道,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只好陪着笑脸:“孙总您太过奖了……。”
孙黑子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老杨前两天跟我说了,你们公司准备借我这个壳做几笔大买卖。没想到他居然派了你这个小年青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咱们这些人是老喽!”
来之前杨君筱就再三交待,孙黑子对朋友实诚,但脾气不好,提醒姚俊峰不要因为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他。俄罗斯这几年黑帮成风,布拉戈市也是一样,而这个孙黑子在这里有一定的影响力,要不然凭他一个中国人也接不下这家公司做买卖。
接下来,孙黑子就任命姚小胖担任公司的副经理,主管采购业务,连办公室都给他准备好了,就是厕所旁边的那间……。孙黑子说到这,自己又忍不住仰天大笑,让姚胖子多担待,这四层楼全被做生意的占满了。
可怜的小胖子简直是哭笑不得,昨天在伊春的鸿福百货还是老总,今天就跑到这破地方成了别人的手下,连办公室都紧挨着厕所……,这世界变化还真快!
好在他呆在这里的时间并不会很久,主要还是为了奸商赵老大吩咐的那件事情来的。杨君筱前两天接到孙黑子的通知,晋光实业业务部的一位叫何运成的经理,要送一批货到布拉戈市,小胖子这才急赶急地跑了过来。
“我已经约了那个何……何什么来着?”孙黑子明显记性不好,皱着眉头转脸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季。
“何运成。”小季小声提醒了一句。
“对!何运成……什么的。明天在向日葵酒店吃饭,到时候你跟他聊聊。”孙黑子不耐烦的摆摆手,他连对方是干啥的都不记得了:“让小季带你先去休息吧。到了这可别客气,跟自己个儿家一样,晚上我再带你出去乐呵乐呵!长毛子的娘们跟中国娘们可不一样,够劲!哈哈哈……!”
下部第二百零六章第一笔生意
姚小胖对这个江湖老大说不上是种啥样的感觉,只觉得这笑声中有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味道。他连忙露出最可爱的微笑,说了声谢谢孙先生,跟着小季下楼去了。
临走孙黑子还交待了小季一句:“把我那辆车给小姚用。他在这里面生!”
自从赵启明那天说起买公司的事,杨君筱就犯起愁来。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环境十分复杂,当地人虽说穷得要命,却看不起中国人。而且黑帮的势力很大,杀人放火走私什么都干,没一定的关系,想在那边稳稳当当做点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倒让杨君筱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孙黑子。孙黑子大名孙克武,比杨君筱小了几岁,打小跟在老杨屁股后面玩大的。这家伙打小就从来不服谁,反右倾的时候父母被拉去改造,杨君筱一家人拿这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
老杨那时候还没去北大荒,成天带着他玩,多少年下来自然是铁杆兄弟。孙黑子后来虽说到了布拉戈一呆十几年,但是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联系。
老杨九零年出了事,到处被公安局抓,本想狠狠心逃到孙黑子那边去避避,可他老婆死活不同意,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杨君筱没办法,才躲到了淮南赵启明家里。还幸亏当时是在内地,不然到了俄罗斯,正赶上苏联刚解体,诺大的国家乱得跟一锅稀饭似的,只怕有钱都治不了他的胰腺炎。
不过兄弟归兄弟,杨君筱还是按赵启明的意思给孙黑子开了个条件。买不买公司就不提了,只要办成这件事,给他五百万人民币作酬劳。
孙黑子混到今天这一步,虽然年少时的良心义气早就当狗屎给扔了,但这种既能挣钱又给兄弟帮衬的买卖,自己何乐而不为呢?话又说回来,别看自己现在风光,说不定自己哪天还得求到别人来着。
提到晋光公司,孙黑子以往跟他们也做过几次生意,那拉了几车不要钱的衣服,顺手帮晋光公司摆平了一点小事。说起来两家也不陌生。
第二天傍晚,孙黑子让小季来喊姚俊峰,带他去了公司。小胖子下午四点才睁开眼,满脑子俄罗斯娘们的丰胸肥臀。他昨晚上被这帮人灌了不少,尽管这几年做业务酒量见长,但是跟他们这些远东好汉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人到齐了,孙黑子让小季喊了三个身强力壮的俄罗斯打手,带着姚俊峰一起去了向日葵酒店。
姚小胖看着小季开着孙黑子的蓝鸟横冲直撞,连红灯都不睬,对路边溜达的警察更是视而不见,心说这帮人在这里还真够嚣张的。
后来他才知道,布拉戈市的车编号前面都有3个字母,带3个0的是政府用车,带3个T的是黑社会专用车辆。拥有3T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绝大多数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黑社会,他们可以随便闯红灯,可以逆行,只要不撞人,不论中国人还是俄国警察,没人敢招惹。
向日葵酒店的门脸并不算大,要是搁在国内稍好点的城市,只怕连根毛都不算,却是布拉戈市最好的一家中国餐馆。老板姓牛,生意在当地做得不错,还雇了几个俄罗斯人帮工。他在这边官方有点背景,成天开着辆宝马招摇过市,算是个场面上的人物,和黑子也有些交情。
小季把车停在马路边上,那个姓何的经理早就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别看俄罗斯眼下没落了,但当地人还是瞧不起中国人,政府和地方上更是想着法地敲诈中国商人。能在布拉戈市站得上台面的人物,就孙黑子一个人长着黑头发黄皮肤,晋光实业哪怕在国内再强,只要想在当地做生意,就不敢得罪他这个地头蛇。
尤其是上次晋光公司一批价值六百多万的VCD机,被海关以“非法通关”的名义扣了下来,何运成托关系找到孙黑子。只是一天时间,六百多万的货就被要了回来,虽说晋光实业为此出了点血,但终究是挽回了损失,何运成从此对孙黑子敬若神明。
今天听说孙黑子找自己,何运成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一番赶了过来。
“哈哈哈……!何经理,你来的还真早呀,里面请……!”孙黑子冲着饭店抬了抬手。
姚俊峰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个何运成年近四十,长着一张大众脸,相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穿着上显得比较讲究。
“呵呵,孙总找我,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来呀!”何运成说了句客气话,几个人走进了酒店。
孙黑子让小季把酒倒上,张口就来了句:“找你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最近有朋友托我搞一批货,想让何经理那边帮忙想想办法。”
何经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不知道孙总想做点什么?”别的倒还好说,他就怕对方提到军火毒品之类的东西。
孙黑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我这人你也知道,对生意上的事不大关心,平时也就捣腾点衣服、牙膏、皮鞋之类的破玩艺儿!可我朋友不知道打哪听说我生意做的不错,非要让我帮他找点什么VCD的散件。我看你们公司经常弄些这样的货,所以找你来唠嗑唠嗑……!”
说着,他伸着脑袋凑到何经理耳边:“听说是在萨哈林州开了个厂,专门组装这些东西走私到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那边……。”
何经理一听不是什么掉脑袋的生意,心里顿时亮堂了,连连点头:“广东那边有不少这样的厂子,货应该不是很难弄,只是不知道孙总要多少?”
孙黑子搔了搔脑袋:“刚开始做,要不了太多,说是先拿个一万套。对了,这小兄弟是我朋友的人,他弄过这玩艺,你们俩聊聊吧!”说着,他指了指姚俊峰。
姚俊峰虽说不是内行,但是去年在深圳和宋子宏一起组建集成电路板厂,对这个行当还算比较了解。有了孙黑子这句话,他跟何经理客套了几句,细谈了起来。
何经理先是试探性地报了个价,姚小胖明知道这家伙比市场价加了20%左右,却装成个外行,跟他讨价还价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还下来十几块钱,以每套472块钱成交。
价钱谈好之后,他们又拉上了孙黑子。国内运输费用由何经理方面承担,但货拉到黑河海关,必须要有关系扎实的人帮忙才能不出问题。
豪爽的孙黑子当场表示愿意出面搞定布拉戈海关,至于佣金由买卖双方共同承担。
这笔生意谈下来的结果,由孙黑子作保,姚俊峰先打30%的订金到晋光公司,货到关口之后双方再结算其余70%的货款。买卖双方共支付孙黑子二十万佣金,负责处理通关的事。
但是姚俊峰有个条件,因为这笔买卖是地下交易,没办法按正常的手续过账,只能通过国内银行,以现金划账的形式付款。不用说,这种付款方式严重违反财务制度,但何运成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年头做生意,老实本分的正经商人全饿死了。而晋光实业在整个广东都吃得开,用非正常手续做生意,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税务部门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货在中国海关这边交割,见不到钱不交货就是了。
他何运成在晋光公司外贸部,专门负责远东地区的进出口贸易,但是辛辛苦苦做了一年,仍然没办法打开局面。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渠道,俄罗斯官方对中国的许多商品进行控制,民间的通关公司虽然有办法,但是费用太高。如果采取“灰色通关”的方式,不仅做不了大额生意,还要冒着被查封的危险。
因此何运成负责俄罗斯贸易的业绩,生意一直是最差的,连越南这种乡下地方都比不上。眼下谈成这笔一万套VCD,贸易额就是四百多万,如果对方能够跟自己长期合作的话,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更何况从个人利益上来说,自己还加了不少价。到时候在国内银行现金划账,自己随便吃一口,让对方在过账的时候扣下一小点到自己的账上,也能赚上一大笔。
一顿饭吃下来,这笔生意总算是谈成了,三方更是皆大欢喜,接下来划拳喝酒、唱歌玩女人……,直搞到快天亮才收场。
但最高兴的人却是随后得到消息的奸商赵启明。他从杨君筱那里听说第一笔生意成交之后,兴奋得手舞足蹈,中午明明刚吃过午饭,还非拉着杨灿去外面再吃一顿。
杨灿傻傻地看着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还以为这家伙中彩票了。到了饭店,赵启明点了五六个菜,给杨灿开了瓶啤酒,笑眯眯地招呼他动筷子,自己却坐在一边神游起来。
这次的计划可以算得上庞大,调动了公司相当的人力物力,尤其是奸商远在中国最南端的海口,并不是亲自操作现场指导。
下一步就要看宋子宏的了,不过奸商对这边的事情并不担心。虽然对宋子宏并不了解,但这个人办事的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
赵启明之所以选中VCD这个品种,是因为他在集成电路板公司上马之前,对这种东西有过深入的市场研究。
VCD的科技含量并不高,其核心技术就是MPEG数字解压缩芯片技术,是美国C-CUBE公司在1992年研发的一项并不受人关注的技术,最早被中国安徽现代电视技术研究所的姜万勐所发掘,后与C-CUBE公司董事长孙燕生(美籍华裔)共同研制开发为电子消费产品,成立了“万燕公司”。
1993年9月通过国家鉴定之后,万燕第一批1000台VCD几乎被国内外各家电公司买去做了样机,成为解剖对象。而万燕公司也从此走上了革命先烈的道路,在投入了上亿研发费用和两千万的广告费之后,最终因后续资金无力,在1996年被安徽美菱集团兼并。而其开创的市场也随之被一拥而上的大小厂家抢得一干二净。
技术简单、投资低,广东又是散件水货的集散地,这几个因素使得VCD在广东珠江三角洲地区蓬勃发展。在不出二十五公里范围内,生产整机所需要的元件就可以配齐。
由于VCD机械运动部件不多,只需要将几块集成电路板用螺丝拧上,知道哪根线插在哪儿,看上十分钟就能学会。因此内行人称:“一把螺丝刀就是一个组装厂”。
在这样的条件下,1996年,这种低廉的电子产品在广东地区形成泛滥之势,全国年销量更是达到了600万台。市场上一千多块的VCD,实际的成本却只需要四百块左右,无数人靠此发了财。
当地元配件配套生产的规模更是日趋扩大,专门有人提供线路板,有人专门提供机壳……。明远集团集成电路板公司甚至不用自己生产,只需要抽调少部份员工,将采购来的元配件组装成半成品就行了。
为了能够拿下这笔订单,宋子宏在兼并计划启动之初,就按照张廷的指示,和晋光实业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宁小雨进行了接触。先是以拓展业务的名义亲自登门拜访,然后又邀请对方到厂子里参观。
凭着明远集成电路板公司的投资规模,宋子宏根本就用不着多说,对方就相信了自己公司的实力。事实是明摆着的,公司尽管在当初缩减了一部分投资预算,但是在深圳仍然算得上是家大型生产企业。尤其是相对于市场上绝大多数的作坊式工厂来说,更是一叶孤帆和万吨巨轮的差距。
还有一点也尤其重要,明远集成电路板公司,是一家中港合资企业,这对于迷信香港人的广东人来说,无疑又多了几分诱惑。
与此同时,宋子宏还遵照指示,在背地里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收购VCD散件的工作。
下部第二百零七章步步为营
韩冰对何运成这次的生意还是相当重视的,为此专门召集手下们开了个会。
几百万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利润却比较可观。考虑到俄罗斯市场的业务拓展,为何运成在远东地区建立起长久的贸易关系,韩冰特别强调质量问题,提醒采购部没有必要从市场上找那些没有质量保障的散货,这也是何运成的要求。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晋光实业的这个想法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也在奸商的预料之内。
“……小宁,何运成报过来的价钱是多少?”韩冰今年47岁,留着一头短发,显得精明强干,一副标准的女强人作派。
采购部的负责人宁小雨芳龄三十二,虽说是豆腐渣的年纪,不过保养的还不错,又是个性格外向的人,所以给人的感觉顶多只有二十七八岁。
虽说相貌只能算得上中等,但宁小雨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韩冰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在接到何运成的通知之后,她立刻开始了备货工作,并且让一些规模较大的公司尽快报价。
宁小雨答道:“每台462块,按目前的市场行情,我们的利润大概在每台70块左右。”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价钱已经被何运成扣下了十块钱。
“嗯。这样的话,大概要四百万的周转资金……”想到这里,韩冰显得有些怅然。
公司的主力资金都分散在各处,基本上都没办法抽调,晋光公司目前账面上的周转资金不足两千万。而且明珠广场的项目贷款并不是一次性到位,第一批贷款大部分用在了购买那块地皮和前期投入上。现在进行的施工投入,大部分都是负责土建工程的二弟、小弟垫付的……。
虽说现在的钱好挣,但是各方面的都要用钱,韩冰这个当家的经常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她既想拓展业务,又被资金的压力束缚住了手脚。
犹豫了片刻,韩冰点头道:“你尽快联系好货源,按期发货。”
开完了会,她又打了个电话给何运成,仔细询问了这笔生意,最后提醒他要注意结款问题,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而宁小雨也同时联系了明远集团的宋子宏。明远在所有的厂子里报的价是最低的,而且宋子宏还给宁小雨送了点女人所喜欢的小礼物——一条1.68克拉的钻石项链。有了这两个重要因素,宁小雨最终决定把这笔生意交给明远集成电路公司来做。
“……宁总,我们报的价钱已经不高了啦!要不这样吧,我请您喝早茶,大家顺便聊聊这笔生意啦!”宋子宏听到对方的降价要求,一脸为难之色,拖着长音跟电话那一边的宁小雨商量。
不过她还想再压压价,在电话那边故作天真的娇笑了两声:“谢谢宋总,喝早茶就不用了。你们公司是家大企业,应该不会把这么点小生意看在眼里吧?”这也是因为宁小雨看准了明远公司是一家刚上路的厂子,一定迫切希望接下几笔大单的生意,才敢这么干的。
宋子宏跟对方交了底:“实话告诉你吧宁总,公司的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股东们现在都在盯着我,要是做了这笔生意一点钱也挣不到的话,我没有办法向他们交待的啦!”
宁小雨不失时机的来了句:“要不我给宋总报个价,您看合不合适?”
宋子宏诚恳的说道:“请讲!”
“每套385块,包我运到广州货运站。”宁小雨开了个最低价,她算过,这个价钱只比市面上的普通散货高了不到5%,减掉运费和人工的话,只怕还没这么多。
“这个样子呀……。”宋子宏犹豫了一会儿:“宁总是知道我们公司的,公司只可以生产集成线路板和机芯,机壳和那些传动装置是要到外面买的,这样的话成本就要提高呀!……要不您再加3块钱吧!”
“……我最多只能给你再加2块钱,要是宋总同意的话咱们就签约,不行我找别家。”宁小雨一口咬死了个价钱,不再给对方商量的余地,这是她在这笔生意上的底线。
电话里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只听宋子宏狠了狠心答道:“好,就按你说的价,明天让你公司的人过来签合同……。”
宁小雨笑着来了句:“你的质量一定要有保证,到时候我可是要派人抽检的哟!如果查到有问题的话……”
宋子宏连忙答道:“质量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啦!你尽管派人来查好了,我们不是那些野鸡公司,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不过货款你要在交货的时候结算给我,这么低的价格再拖我款子的话,我不好交差呀。”
宁小雨也表示没问题,两个人就这么谈妥了。何运成给晋光实业的报价是每台462块,私下里瞒了十块钱。而晋光公司的采购价是每台387块,这一笔生意净赚七十多万。
第二天晋光公司的宋小雨亲自来签合同,交了10%的定金,双方约定十天内交货。
在海口明珠广场打工的赵启明,当天晚上从杨君筱那里收到了消息,事情正按自己原先所设计的那样发展着。只可惜奸商身在工地,身边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这种令人开心的事,就只好憋在心里了。
只不过强忍着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不说出口,就像把一个人关进放满金银珠宝的房子里,却不给他饭吃一样,两种情况基本类似,这滋味真是让奸商苦不堪言。
半个月之后,由姚俊峰接洽的这笔买卖终于顺利结束。何运成让他在给公司转账的时候扣了十万块,作为酬劳,从中分了三万给姚俊峰。
这只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姚小胖又跟晋光公司进行了一次合作。双方有了这两次的买卖,不再像当初那样小心翼翼了。而韩冰对于何运成也是连声称赞,打开了俄罗斯远东市场,对于公司今后的生意来说,意义非凡。
对于这个计划的过渡阶段,赵启明倒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只要生意继续在做着,晋光实业就不会脱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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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远找不到奸商的下落,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最苦的是齐雅婷休息了几天后,还是强打精神回了公司上班。
钟全山前几天给赵启明打电话报告近况,接电话的是陈致远。这个商业间谍现在全面负责宏天公司药品销售,通知这边可以按计划实施了。
陈致远按钟全山所说的几个地方,分别从浙江、山东、广东、湖南等几个省各找来一位业务员。一共是六个人,他们一直是甘萍、池宇、刘涛等人的得力干将,在怀圣堂已经工作了三年以上,都算得上公司的骨干,在当地的业务关系非常扎实。
陈致远过去在各地拓展业务,跟这六位业务员也都打过交道,他把这些人单独找到上海,将这段时间和宏天公司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六名分散在各地的业务员,前些天已经从自己经理和大区经理的嘴里,多多少少听说了宏天公司搞的一些阴谋。今天听陈致远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大家,对此更是愤愤不平。
虽然几个并不清楚陈总这次私下里把他们找来是干什么的,但是能够把公司内部的事情跟自己谈,说明公司对自己还是非常信任的。
陈致远咧嘴笑了笑:“你小子别着急呀!事情并不复杂,我想让你们几位精英去宏天公司当大区经理……”
“陈总,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杭州来的布晓锦大惑不解,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陈致远故意不把话说清楚,继续跟他们捉迷藏:“呵呵!当然不是开玩笑,要不然找你们来干什么?”
从山东济南来的业务员方定坤是个急性子,虽然长得瘦小,却有着山东人特有的直脾气:“陈总,你可不要耍我们呀!在这干的好好的,我哪都不去!”
“为什么呀?……陈总,我不去行吗?”长沙的许刚是公司一组建就在销售一部的元老,
陈致远连连摇头:“你们都要去,少一个也不行。”
布晓锦年纪最小,今年才二十四岁,弯着眉毛露出一脸单纯的笑容:“没关系,既然陈总说了,咱们就去应聘,反正以咱们的条件,当大区经理也不够格。”
“用不着应聘,连简历我都为你们准备好了,去那边就可以上任了!”陈致远歪着嘴,笑得跟奸商似的。
众人这才听出点名堂,方定坤嚷道:“明白了陈总!打算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不狠狠收拾收拾宏天公司那帮人,他们还以为我们都是喝凉水长大的……!”
陈致远冲着这家伙的脑袋赏他一个疙瘩梨:“真是群笨蛋……!才明白过来呀!你们听着,我和赵总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把钟远山现在担任宏天公司药品销售部经理的事告诉了大家,让他们过去之后,一切听从钟远山的安排,最后提醒他们一定要保密。最后,陈致远承诺几个人,三个月之内这件事就可以结束,到时候每人奖励十万块。
实际上这全是奸商一个人的主意,他算准了朱广文在药品方面无人可用,必然会重用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的钟全山。这个计划当中有一个最关键的环节,就是要把怀圣堂的亲随嫡系,安排到宏天公司各大区当负责人。
下一步就容易了,六个人一到任,就着手更换当地省区经理。随便找点毛病,把原来负责人一个个都撤掉,将他们全换成怀圣堂在当地的业务人员。而更换基层管理人员的事情报到钟全山那里,当然是全部批准,朱广文压根就听不到一点风声。
如此一来,从上到下,整个宏天公司负责药品销售的所有管理人员,实际上全成了怀圣堂的人,而且用不了半个月。
随后的几天里,钟全山去了广州、长沙、杭州等地考察了一番,回来之后,把许刚、方定坤、布晓锦六个人的简历交给朱广文审核,说是自己从别的医药公司请来的人,简历上更是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对他信任有加的朱广文也没有细问,立刻同意了,让钟全山安排他们尽快上任。
这一点也不奇怪,朱广文再聪明也想不到,当初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钟全山会跟赵启明合伙算计自己。而且他以前不仅没有接触过药品行业,对各地的情况更是不清楚,把药品销售这一块交给钟全山这个亲信手里,朱广文更是一百个放心,满心欢喜地让他放手去干,却不知这么做是把上吊绳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而钟全山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早就被奸商玩弄于股掌之上,绝对不敢再次背叛怀圣堂,除非他不想活了。
陈致远刚给大家布置完工作把他们打发走,齐雅婷就推门走了进来,削瘦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致远,有启明的消息了……。”
陈致远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没有。这个狗日的,回头让我抓到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开始心里还觉得有点对不住奸商,可几天没过,就越想越生气。尤其是看到一帮人为这家伙操心,齐雅婷更是瘦得没了人形,他更是恼火。
齐雅婷连连摇头:“不是……。我是说我有启明的消息了。”
“真的?他在哪?”陈致远睁大了眼睛,蹭地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
齐雅婷低头叹道:“不知道。应该是在南方,还跟那边的一家公司扯上了关系……。”
陈致远急着问道:“你打哪听来的?……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齐雅婷一脸忧郁:“张廷张叔叔说的。具体在干什么他没告诉我,只是说现在不方便和大家联系。”
她刚才和张廷联系一些工作上的事,张廷听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忍不住安慰了几句,却被敏感的小妖女听出了口风。在齐雅婷的追问下,张廷只好跟她说了,只可惜他现在也不知道奸商的具体情况。
下部第二百零八章找麻烦……
陈致远一脸愤愤不平:“行啊……!这狗日的居然瞒着我们单干去了!”
听见别人骂自己老公,齐雅婷不乐意了:“别骂得这么难听嘛!怎么说启明也是被我们气跑的……。公司的事情我们要是早点跟他说明白,也不会弄成这样。”
陈致远两眼一翻:“你还替他说话?依我看呀……,这小子压根就没真生气,存心找个机会耍这帮人玩呢!亏咱们还一心惦记着他,瞧瞧你自己,瘦得都成什么样了!”凭着自己对赵启明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占九成。
齐雅婷想想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这好象不是他一惯的作风。奸商要是真把这件事往心里去的话,说不定会大闹一场,才不会有这么好心情,离家出走还想着公司的事。
按说齐雅婷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会被奸商的这套鬼把戏给骗了这么些天。可她当局者迷,跑掉的是自己老公,如果是陈致远的老婆,只怕小妖女早就回过味来了。
心中的念头一起,她越想就越觉得不值,可怜自己一天到晚还担心这个没良心的在外面冻着饿着。现在想想,以赵启明这个奸商坯子的臭德行,哪怕全国人民都冻死饿死了,指不定他躲在哪穿着绫罗绸缎,吃得脑满肠肥呢!
两个人不由得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奸商的不是来,可巧这时候电话响了,胡雪怡不知打哪听说赵启明失踪的消息,哭哭涕涕找陈致远兴师问罪来了。
“致远,你说,你把启明弄哪去了?!”她可不像齐雅婷那么理智,张口就责怪猪头陈,好象就是他把奸商给拐卖了。
这句话搞得陈致远一愣:“我说弟妹,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是那家伙他自己跑了……”
小辣妹跟他根本没理可讲:“他成天跟你在一起,就是你把他给弄没了的!我不管,你把他找回来……”别看胡雪怡经常下狠手收拾奸商,可在她心目中,赵启明就是自己的命根子,眼下命根子没了,那还了得?!
陈致远被她弄得没辙,一脸苦笑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齐雅婷,指了指手里的电话求救。
齐雅婷抿着嘴摇了摇头接过电话,心里把这笔账又算在了赵启明头上。好在她能说会道,跟胡雪怡又都是一家姐妹,随便编了个故事就把小辣妹给唬住了。
不仅如此,她还说自己严重怀疑赵启明溜出去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躲避两个老婆……。这个罪名可不轻,心地单纯的小辣妹听了小妖女的一番分析,转眼换了张脸,要不是齐雅婷劝她,只怕立刻就要准备行李去追杀奸商。
赵启明出走的事儿总算风平浪静了,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招不仅不好使,反倒被老婆兄弟们给识破了。如此一来,等待着他的只怕又将是一顿皮肉之苦。
看来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尤其是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失算倒不打紧,可怕的是被人识破之后的结果,不知道奸商要是知道自己已经被俩老婆定了死罪,还敢不敢再回来……。
这家伙现在正躺在海口的泰德大酒店美着呢!宏天公司这边的计划,奸商根本就不操心。该怎么办他早就和陈致远商量好了,那家伙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从他离开上海那天算起,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保准让朱广文乖乖地躺在切菜板上,任他们兄弟宰割。
最近这个月,明珠广场的工期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护坡桩已经打了一大半,再有一个月就要挖基坑了。奸商打听过,进入那个阶段,花钱的地方更多,大批工人要进场,钢筋、混凝土、塔吊……,大家都会很忙很忙。
不过这也没他赵启明什么事,平时还是那些工作,除了摆弄点文件,就是帮韩老板办点私事,这点事捏在他手里跟玩似的,基本上就是面对韩老板的时候有点压力。
要不是施工部的那个满脸鼻毛的黄顺发让人看了不爽,奸商的日子只怕还要更滋润些。
但奸商的脑子却一刻也没闲着,成天跟在他身后的杨灿经常感觉这个赵哥有点魂不守舍,说着话都会走神,像是有什么心事。可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被奸商给搪塞过去了。
杨灿越发觉得赵启明不仅有能耐、与众不同,还是个神秘的人。而海口那地方从来都是鱼龙混杂,跑到这里来的人大部分都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赵启明不愿意说,杨灿也不好多问。只不过他觉得赵启明没有拿自己当兄弟,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奸商一直在考虑的是如何根据现在的情况,随时调整战术。在针对晋光实业的计划当中,目前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他是当初没有料到的,这就是孙黑子这个人的能力。
俄罗斯那地方,钱好挣、买卖难做,这个特点赵启明早就从不少人嘴里听说过。钱好挣是指货容易卖、利润大,买卖难做是指在当地做生意,问题太多。官、匪这两方面就不用说了,就是当地平民,经常都不拿中国人当回事,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电视新闻瞎吹什么两国人民是兄弟之类的话,全是扯蛋!赵启明去年在香港遇到个曾经在俄罗斯做生意的人,他告诉奸商,一个俄罗斯警察罚一个星期的款,就能买辆汽车,罚你还没有啥理由,说白了就因为你是中国人……。
人身安全没保障就更别提了。那人有个朋友,卖完了货让自己十六岁的儿子回家拿,路上被几个灌多了的俄罗斯青年给活活打死。花了无数的钱打官司,可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连人都抓不到……。还有什么被黑帮抢劫商铺、交保护费、敲诈勒索等等现象,更是数不胜数,那些黑帮有俄罗斯人,也有中国人。
赵启明听了那人的介绍,心里是怒恨交加,可又没啥用。心想中国人太软弱了,走到哪都只能当二等公民,连他妈俄罗斯那些被美国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穷鬼,也能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
不过杨君筱的这个朋友居然能在布拉戈市称霸,可见此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赵启明听了杨君筱的介绍之后,当时就让老杨承诺给孙黑子五百万的佣金。而且他对这个人极有兴趣,只不过现在自己走不开,没办法亲自过去拜访。倒不是因为他想插手黑社会的买卖,仅仅是出于对这种人的好奇,而且这样的人,难说以后用不用得着。
姚俊峰近来活得最累,一边忙活着伊春超市的工作,另一方面还要在一定的时间赶去布拉戈市,忙完了那头再赶回来,人整个瘦了一圈。
不过他按计划,把第二批货的采购量提到了两万台,而且已经成交了。当然,姚小胖像个真正的生意人那样,把对方上次的供货价压了一点下来,不多,每台便宜五块钱。
何运成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主要是姚俊峰在第一次的生意中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根本就不像一般那种小买卖人,他希望通过这个人把生意做大。
上次大家一起吃饭,何运成借着酒兴提出想见见姚俊峰的老板,被小胖子婉转的回绝了,说是自己老板身份特殊,不方便出面。何运成首先联想到的是俄罗斯政界人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俄罗斯境内操作大买卖。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想见的人,此刻正在韩总弟弟的工地里当马仔呢。而他发过来的货,根本就没有进入俄罗斯,姚俊峰把货存放在黑河的一家仓库里,随后就拉回了广东。
原先孙黑子只是把姚俊峰当成个跑腿的,出于杨君筱的关系才照顾有加。可两笔买卖做下来,他也对小胖子另眼相看,这个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的年青人非常有亲和力,不仅头脑灵活办事干净利落,而且说话既有分寸又够份量,真是难得的人才。
孙黑子后来亲自打电话给杨君筱要人,他想把小胖子留在身边帮忙,可杨君筱笑笑说不太可能,因为姚俊峰不可能离开自己真正的老板,给多少钱只怕也办不到。
孙黑子问他为什么,杨君筱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你哪天要是见了他老板,一定会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听杨君筱那口气,似乎这么说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孙黑子很不服气,心说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还没遇见过比自己更牛的人呢!
他后来再见着姚小胖也没好脸色,张口开价年薪一百万,让他过来帮自己做事。
姚俊峰一脸难色,想了半天才尴尬的笑了笑:“非常感谢孙总您看得起我……,不过,您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呀……!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公司现在不少重要的事情都落在我身上,要是撂挑子不干了,实在是对不起他呀!”
孙黑子一听,脸更黑了:“是不是嫌我给的少?加一倍怎么样?”
姚小胖一听慌了神:“您千万别提钱……,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要不这么着吧,您哪天见着我们老板亲自跟他谈,如果他同意了,我一定过来帮您的忙。”这家伙不愧是奸商和陈致远带出来的伙计,脚底下的球踢得都没边。
孙黑子听了更是无法理解,实在想不通这年头还有不冲着钱干事的。他哪知道,姚小胖原先就是怀圣堂医药公司的老总,收入一直是和公司的业务量挂勾的,按比例,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五六百万。
现在虽说是鸿福超市在东三省的负责人,收入少了许多,但他是眼瞅着公司是如何发展起来的,自己将来在明远集团的前途不可限量,哪能用钱来衡量。
就是不谈个人收入和老板、同事们之间的感情,姚小胖也不可能放着好好的正当职业不做,来给他这个黑帮头子跑腿,说不定哪天连命都搭这了。
孙黑子尽管心里更加不服气了,也拿姚小胖没办法,斜着眼嚷道:“老子就不信了……!个个都把你老板给抬出来忽悠,说得跟仨脑袋六膀子的怪物一样,改天我还非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只可惜他连姚俊峰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平时小胖子很少在这边呆着,跟晋光实业的买卖一完就跑回黑龙江。孙黑子问了,小胖子说是在伊春那边还有些生意要忙,后来孙黑子多了个心眼,没问杨君筱,而是派了个伊春本地人回去打听姚俊峰的下落。
姚小胖听了他的话,装出一副傻乎乎笑脸,连声答应改天一定帮他引荐,心里却在想:到时候要是被那家伙给骗卖了,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残……酷……地……人……生……!
不过最近在布拉戈市面上混了几天,他还真是对这里的商机来了兴趣。这里的买卖确实红火,可就是当地的生存和投资环境太差,当然,只是相对于劳动大街26号楼以外的地方。
孙黑子的这幢楼算是个批发商场,卖的全都是中国货,一共有136个铺面,除了他自己留下的20多间,其它的都租了出去。姚小胖打听过,这里每间的房租要比外面至少贵一倍还拐弯,但还是没人愿意离开。好容易遇见个收摊子回国的,想扎进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二十来平方的房间,转让费高达三四十万人民币。
原因就是这里安全,有一个黑帮老大的房东,还有位警察局的官员当副经理,基本上没人敢来捣乱。
姚小胖打起了如意算盘,要是能把鸿福超市的经营方式弄到这边来,借助孙黑子的关系搞个批零兼营的大卖场,绝对能赚到手指甲都抽筋。
不过这是下一步的事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晋光实业的事情办妥。要是坏了赵老大的好事,那家伙生起气来,只怕自己只能留在这边摆地摊了……。
这天何运成到了布拉戈市,晚上约了孙黑子和姚小胖出来吃饭,为第二次成交的生意表示感谢。姚小胖像往常一样,一早就过了关在这边等着他了。
他已经从杨君筱那接到了新的指示,这次要想办法从何运成嘴里掏出晋光公司的家底。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经济状况,奸商就估不准下面该投入多少资金才能套牢晋光。
下部第二百零九章底细
这次三个老板换了个地方,去了孙黑子刚开的一家餐馆。这顿饭还没开始吃,他就嚷着说是自己请客,让大家都别跟自己争,姚小胖和何运成连忙答应了。
吃了半个多小时,姚小胖喝高了几杯,大家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错,受了这家伙的影响,也开始放开量灌起酒来,连陪吃的小季也一改平时寡言少语的习惯,凑在一起跟他们划拳。
几个人你来我往,灌到最后姚小胖至少喝了一斤高度白酒,眼珠子舌头全直了,脸涨得通红。孙黑子也是红光满面,黑里透紫,不过他酒量好,只是有几分醉意。
何运成经理的情况比姚俊峰好不了多少,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坐在椅子上一边划拳一边直晃悠,跟不倒翁似的。
喝到十点,姚小胖人醉心不醉,一脸色迷迷的样子,让孙黑子给找个有姑娘的地方解决问题,兄弟们的所有费用他全包了。
孙黑子也正有此意,当时便一拍即合,倒是何运成有些受庞若惊,不好意思总花他们的钱。可姚俊峰睁着通红的眼睛来了句:老何你要是看得起小弟,今天就听我的安排……!
何运成感激得连连点头,于是,三个酒鬼接着杀向一家夜总会,孙黑子让手下开车把大家送了过去。这种环境复杂的地方普通中国人是不会去的,怕招惹事非,却是孙黑子和他的一帮手下经常出入的场所。
不一会儿几个人到了地方,里面传出一阵阵俄罗斯歌曲。从外观上看,这家店的装修水准只能跟国内中低档娱乐场所相比,可进去才知道,装修是次要的,里面的姑娘啥种族都有,而且是个顶个的水灵。
北寒之地的女人,不论是汉、满、蒙、鄂伦春、俄罗斯等各族,在没生孩子之前的身材比南方可强多了,浑身上下要啥有啥。丰胸美臀,没一个营养不良的,该有肉的地方绝对摸不到骨头。
尤其是高鼻梁白皮肤的俄罗斯姑娘,肤色更是白里透红。唯一的遗憾就是皮肤没中国人细滑,毛孔粗了点,而且生了孩子之后,全都跟吹了气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俄罗斯姑娘比国内的更开放,姚小胖眯着醉眼瞅了半天,给何经理挑了一个风骚妩媚的长睫毛姑娘,一把就塞到了老何怀里,自己随便拉了个中国女孩。
可怜老何瘁不及防,差点被一对横冲直撞的丰胸给挤死。长睫毛姑娘还真是够劲,软在老何身上,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命根子,老何顿时浑身一激灵,头更晕了。
小季不知打哪弄了十来个冰梨醒酒,又开始灌伏特加,要不是老何还有点量,早就被灌成阳萎了。还没唱几首歌,孙黑子先来了精神,拖着小姑娘换了个地方畅谈人生理想去了。
老何任那风流的俄罗斯妹妹可着劲蹂躏,搞得他魂飞魄散气喘吁吁,连脑门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姚小胖醉态十足地冲他笑了笑,扶着身边的女孩子转到旁边的小黑屋谈心,把老何留给了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孩,让她继续非礼。
没出三分钟,他就在隔壁听见老何和大胸妹妹无比兴奋的男女二重唱,此起彼伏肆无忌惮。弄得姚小胖也激情勃发,下体动作不停加剧,越战越勇,搞得身下的小姑娘大声狂呼,神游天外。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陆续回来了,经过一番苦战,四个人的酒又醒了不少。姚小胖见火候差不多了,接着跟老何把盏长谈。
利用这套战术,小胖子在国内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任你是柳下惠、张生还是西门庆,没有一个不败在他手里的。这是人的本性,确切的说,是男人的本性。
干业务的人都知道,约客户出来吃顿饭喝喝酒只是刚上路;接下来送点礼给个红包,人家要是客气的收了,顶多也不过算得上半个朋友;要是能混到一起吃喝嫖赌无话不谈的份上,对方才算是彻底把你当自己人。
尤其是同嫖共饮,达到这程度才是真正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
小胖子上次出来玩没怎么表现,接到新的命令之后,就拿这套来对付何运成。那个姑娘是他跑了好几个地方百挑千选取出来,让孙黑子特地为他预订的。
而且老何自己就是个搞销售的,平时花钱看人白眼的时候多,虽然也经常出来玩,却极少有客户对自己如此厚爱。今天姚小胖拿他当贴心朋友似的相处,这让他着实感动了一把。
姚小胖倒了杯酒在嘴里,摸着姑娘的大腿感慨万千:“何……大哥,咱们……都不容易呀!”他那副晕乎乎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喝到现在确实有八分醉了,只不过心里还算清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老何晃晃悠悠地点点头:“是啊!不过你比我强,不像咱们成天求人做买卖……。”
“唉……,差不多。我也就……就是个跑腿的。不瞒您说,咱们老板才是挣大钱的人,在俄罗斯这边当个市长,想捞钱容易呀!”小胖子故意露了个口风,让老何感觉自己没拿他当外人。
老何听了这话信以为真,一脸诚挚的表情:“谁说不是……!咱们老板也是个有背景的人,用不着自家拿一分钱,大把大把地赚哪!哪像咱们……”
“你老哥……是个实在人,我喜欢跟你这样的打交道。放心好了,只要有兄弟我在这边,生意肯定是你们公司的。”姚小胖抬起肥嘟嘟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胸脯,“嘭……嘭”直响。
何运成听了一阵感动:“谢谢……姚老弟帮忙!呃……!咱们哥俩……碰个满的。”说着,他先干为敬,伏特加的酒劲这时候也上来了,顶得他直打嗝。
姚小胖喝完酒,敲开个黑乎乎的冰梨递了过去,冰渣子掉了一地。典型东北人的吃法,被中国人带到了这里:“我老板……上次说了,你们公司的货质量很好,价钱嘛……,也还过得去。他打算再跟你们做点别的生意,呵呵,以后咱们还有大把合作的机会!”
老何听了更兴奋了:“多亏了老弟你呀!别的不说了,有情后补!”
姚小胖摆摆手笑了:“呵呵!何经理开始的时候是不是担心我是个骗子呀?”
老何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敷衍道:“哪里!我刚见到姚老弟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况且还有孙总担保……。”
“其实你心里犯嘀咕也是人之常情,那时候大家都不熟嘛。”说着姚小胖压低声音附耳道:“何大哥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我姚俊峰在内地也帮别人做点生意,绝对不比你这里的买卖小!”
“哦?看不出,真看不出,姚老弟年纪轻轻,将来前途无量呀!佩服!”说着两人又碰了一杯。
姚小胖拧着眉毛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何大哥……你跟兄弟交个底,你们公司的实力行不行呀?别生意都给了你,你们那边货跟不上,我就不好交差了。要是谈妥了,这边以后要的货,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
老何早就被酒精麻得没了理智,两次生意做下来,关系又处成这样,忍不住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家里的资金吧……,现在摊子铺得大,说多也不多,两三千万还是有的。不过只要你老弟这边按老规矩货到付款,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姚俊峰心里暗喜,醉意朦胧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那就好……。你也知道,俄罗斯这边……有不少都是皮包公司,拿了下家的订金回国内去订货,挣了钱再去还货款,连本钱都不用出。我也是担心到时候出问题……,你老哥别见怪呀!”他拍了拍何运成的肩膀,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明显是另有他意。
老何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理解……。跟这样的公司做生意,一点保障都没有,说不定还被人卷跑了订金。不过你尽管放心,兄弟我这边是正规公司,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那就好!来,为了咱们今后合作愉快接着喝,孙总、小季也过来一起干一杯吧!”姚俊峰达到了目的,总算是安下心来,招呼旁边正在逗弄小姑娘的孙黑子两人。
虽然旁边开着音乐,但孙黑子就坐在姚小胖身边,别看他手里揉捏着一对丰胸,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对两个人的谈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听杨君筱说起姚俊峰的老板准备收拾晋光公司,却没有细问,这也是做生意的规矩。可对方的周转资金只有两三千万,还比不上自己这个小老板,孙黑子反倒觉得纳闷了。
他越想越弄不明白,为了这点钱下这么大功夫,值吗?不过这也难怪,他只是个江湖混子,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充其量算是个开批发部的小老板,上不了台面,哪能理解奸商这种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商业阴谋。
酒喝到半夜,四个人一人拉着个女孩子回去过夜去了。孙黑子实在想不通,干脆把精力全用在了女人身上。别看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威风却丝毫不比年青人差,来来回回混战了几个回合,一直折腾到凌晨五点。那俄罗斯姑娘的腰差点被他给抖散了,下身更是肿胀得不行,趴在床上直哼哼,双腿都拢不到一起。
第二天上午,小季带了个人来到孙黑子家。这家伙刚睡醒,用力捏了把姑娘丰满的屁股,把她痛得一声浪叫,这才满足地大笑几声下了楼。
来人是孙黑子安排去伊春的手下。此人叫老丁,是伊春本地人,为人特老实,九五年下了岗跑到布拉戈市混饭吃,在街头做点小买卖。有一次被俄罗斯的几个地坯欺负,打得鼻青脸肿,刚好遇到孙黑子那天心情不错,酒也喝多了几杯,捎带手把他给捞了回来。
“孙总好!您要我打听的事,我问到了。”老丁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脸上赔着笑,像旧社会的佃户见了地主一样恭敬。
“嗯哪!说来听听!……别客气,随便坐。”孙黑子穿了身大红色的睡衣,脸显得更黑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得出气色不错。
老丁半躬着身子点点头,瞅了一眼旁边的真皮沙发,拍拍屁股坐了上去:“姚老板是今年开春才到的俺们那旮,听说跟市里外贸局有关系,把城东头那家倒闭了的拖拉机厂仓库给租去了,开了个大商场,叫什么……鸿福超市。我前天去溜了一圈。好……家伙!那叫大呀,货架堆得有两层楼高,里面人山人海的……”连说带比划,把自己这次回去的所见所闻全说了出来。
“……你说连伊春市的市长请过姚老板吃饭?”孙黑子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拧着眉头。
老丁歪着脖子一脸肯定的表情:“可不是咋地……!听俺老婆说,姚老板的超市还上过报纸,说是过俩月准备在俺们黑龙江省再开几家超市……。”
孙黑子又问了点别的,对鸿福超市的规模心里有了底。让小季扔给老丁一千卢布,把他打发走了。
小季把老丁给送了出去,回到客厅:“大哥,还真没看出来,这姚老板年纪不大,买卖做的倒是不小。”
正愣神的孙黑子抬头翻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小姚是个人物,他的老板更不是凡人。……不过他们的生意既然做得那么大,非要算计老何干什么呢?”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孙黑子刚才又仔细想了想,杨君筱的为人不用说,昧着良心的事肯定不会干,可这次却偏偏掺和进来了。当时讲条件的时候,老杨并没有多说,只是让自己给姚俊峰帮帮忙,但是冲着小姚的所作所为,傻子也知道这里面必然有问题,老杨事先能不知道?
下部第二百十一章收网
与自己无关的事,孙黑子这种江湖人物一般都不愿意牵扯进去。但眼下既然跟自己有了牵连,他就想弄个明白。这是一个有头脑的黑社会头子多年养成的自我保护意识,钱的事暂时不提,总不能给人做了帮凶之后还蒙在鼓里吧?
孙黑子表面上像个莽撞的大老粗,其实那只是性格当中的一个侧面,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要不然早在俄罗斯这鬼地方横尸街头了。
由此,他断定这件事情的背景比较复杂,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当傻子一样利用,孙黑子决定把小姚叫过来问个清楚。他还有另一个想法,如果说小姚的老板真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今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
姚俊峰在伊春的事情多如牛毛,既然摸清了晋光实业的底细,第二天一睡醒他就打算回去。还没等他上路,就让小季给找着了,说是孙黑子有事情要跟他聊。小胖子只好上了小季的车,跟着他去了孙黑子家。
“孙总,您找我有啥要吩咐的?”姚小胖面带微笑,进门就跟正在吃中午饭的孙黑子打了个招呼。
孙黑子爽朗的摆摆手:“哈哈……坐,随便吃点!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唠嗑唠嗑!小季,给姚经理加副筷子。”
姚俊峰跟孙黑子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就知道对方绝不是个头脑简单只懂得动粗的人,跟这样的人不如来点直截了当的:“孙总,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啥事您尽管说。我虽然能力有限,但只要能伸得上手,小弟绝对不含糊!”说着,他也不客气,胡乱吃了几口菜。
“痛快!哈哈哈……!姚老弟眼里果然亮堂。”孙黑子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听说姚老弟在伊春的买卖不小,开了个大超市,是吗?”
姚俊峰一脸憨笑:“是公司的生意,我负责管理而已。”
“还打算在黑龙江开几家?”孙黑子呷了口酒,弄了块黑椒牛扒扔进嘴里大嚼。
“按计划,三个月之内应该再开四家,我正在谈着。怎么,孙总也有兴趣?”这种事姚小胖没必要跟他胡扯,顺便试探了一句。
孙黑子心里掂量了一下,同时做四家,那可得不少本钱:“我对国内的生意没啥兴趣。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你们公司的买卖不小呀!”
姚小胖弄不明白孙黑子摸自己的底究竟想干什么,脑子过电似的想了一下。杨君筱既然如此相信这个人,而且又合作到这份上,现在透露一点也没什么,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
他随即谦虚的笑了笑:“我们公司……说大也不算大。我只是负责这一摊子,内地、上海、深圳和香港都有公司的买卖。怎么说呢,在国内应该还行,比起跨国公司就小多了。”
孙黑子听他说的有点悬乎,放下筷子伸头问道:“你们都做些什么生意?”
姚小胖跟他实话实说:“我以前是在上海负责药品生意的,还有房地产、证券、家电……。联锁超市是我老板跟另一家香港公司合作的,春节前才在安徽刚上马。”
听了他的话,孙黑子忽然想到自己上次跟小胖子说起拉人家过来帮忙的事,脸上顿时一红。好在他人长的黑,看不出变了颜色:“难怪……你不愿意跟我混,感情你们的买卖这么大呀!”
姚俊峰客气了一句:“孙总您可别这么说,那是咱们老板有能耐。说得难听一点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不好这山望着那山高,做事要对得住人才行。您说是吧?!”
孙黑子眨着眼睛点了点头:“有道理!陪我喝两杯吧……。对了,你们老板跟老杨是怎么认识的?”
姚小胖昨晚喝多了,胃里正难受,可对方既然说了又不好拒绝,只好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个……,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杨局长跟我老板的父亲当年一起在东北开过荒,是铁哥们。听说几年前杨局长有难,我老板当时帮过他一把,两人就这么认识的。”
“噢……!”孙黑子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一想,眼珠子突然瞪得滚圆,手一颤,酒杯差点掉桌上:“你……说什么……?你老板他爸跟老杨是哥们?那你老板多大年纪?”
姚俊峰抬头看着天花板,掐手指头算了算:“比我小点,九零年我就跟他一起做事了,那时候他刚上大学,今年二十四五岁吧。”
孙黑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旁边正夹了块鸡腿的的小季也听傻了,直愣愣地看着姚俊峰,鸡腿“叭”的一声掉地上都没注意。
“二十四五岁……?几年前帮过老杨……?”孙黑子挠挠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来了句:“你啥时候回去?安排个时间我去会会你老板。……二十四五岁有这么大家业,真他妈神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能耐,那以后还了得?他心里忽然很想亲眼见见这个能让杨君筱都愿意伸手帮一把的年青人。
没想到姚小胖一脸为难的表情:“啧……,只怕我办不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黑子就上火了:“怎么……?看不起咱们做小买卖的?”
小胖子急忙解释道:“您可千万别误会!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现在跑哪去了,连我在这边所做的事,也都是他通过杨局长转告的。除了杨局长,没人知道他在哪藏着呢。您要是最近想见到他,只怕不太容易。”
孙黑子想想,姚俊峰也犯不着在这事上骗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抬手点了点这小子那张胖乎乎的脸:“行!他一露面,你就带我过去。孙大哥就喜欢你们这样有能耐的年青人!”
姚小胖看出这个人的酒量深不可测,他可不想再被灌倒,笑着答道:“没问题。我回头告诉他,让他来拜会您!……要是没啥事,我就回去了,伊春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孙黑子抹抹嘴站起来,亲自把姚俊峰送到大门口。看着这个年青人胖墩墩的背影,他想起上次杨君筱说过的一句话:你哪天要是见了他老板,一定会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真是啥样的将带啥样的兵!难怪人家小姚不愿意过来,就自己这点能耐,还真是收伏不了这种人。
姚俊峰回到了伊春,第一件事就是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杨君筱。第二天,远在海口的赵明就得知了晋光实业的这一重要情报。
这几天明珠广场的基坑工程刚完成,正准备开始地下二层的土建施工,人员、材料、设备也都开进了施工现场。
奸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一切条件已经具备,没说的,他决定立即动手!
他迫不及待地直接打电话给姚俊峰,告诉小胖子通知晋光公司洽谈下一批货,顺便告诉他下一步方案。这次要的货比前两次的总和还要多,一共是四万套VCD散件、三万套AV散件,总价值人民币约三千万。
要货的消息传到何运成那里,把这家伙兴奋得心跳过速,差点脑溢血。姚经理真是个讲信用的人,这么快就给自己带来了一笔大生意。如此说来,不算业务提成,光是自己从中捞的好处至少也有好几十万。
姚俊峰的意思是AV的价钱回头见了面再谈,但是有个附加条件,这次只能给他们公司10%的订金,其余的仍然按原来的办法付款。
何运成心里有些犯嘀咕,可一想到前两次的合作经验,他又放下心来。再说姚经理上次已经给自己交了底,对方在俄罗斯的后台老板就不用说了,虽然自己还没来得及去调查他在国内的生意,但可以肯定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他在第一时间把这笔生意向韩冰作了汇报,并且提醒她,对方在黑龙江是鸿福超市的负责人,背景绝对可靠,为了今后更好的合作,请公司尽快备货……。
韩冰接到电话,还是担心这里面有问题,没有立即给他答复,放下电话仔细考虑了一会儿。
算下来,前两次公司已经赚了两百多万,加上这次的订金,也有五百多万。从这一点看起来对方不像是骗子,要不怎么会投入这么多钱,花五百万的本钱只为了骗自己三千万?而且又不是现金,就算到了手,回头在黑市出手还要损失一大笔。
她经商这些年,国际诈骗案也接触过不少,空手套白狼的倒是常见。即使是有所投入,这些人也都是以十几、几十倍的价值为目标的,根本不会为了区区几倍的利益费心思,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开养老院。
而且老何的为人韩冰是清楚的,胆子不是很大,做事一向求稳,不是很有把握的生意他也没那么大的胆量。再说自己一直希望在俄罗斯的业务上有所突破,前两次合作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能和这样的大客户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后就不愁没生意做了……。
韩冰思前想后考虑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决定接下这单生意。只不过三千多万已经是公司的家底子了,可能还需要再筹个几百万才够。如此一来,周转资金就要出现问题。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层顾虑,从发货到收款,最多不超过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可以撑得过去。再说采购这批货的时候,也不用急着给对方货款,至少也可以拖一两个星期再说。
呆在哈尔滨等消息的何运成,刚才从电话里听出韩冰的语气有些犹豫,急得牙疼。他可不希望这笔买卖落空,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没脸再去见小姚,今后在布拉戈也就不用混了。
越想越心烦,老何啥心情都没了,围着电话转来转去,不停地抬手看表,却也总听不见电话响,每一分钟都比一天的时间还长。
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等来了韩总肯定的答复:可以做,但一定要注意不能出问题。
第二天一早,满心欢喜的老何就直奔布拉戈去了,姚小胖跟他约好在那边碰面,顺便跟孙黑子谈交货的事。而宁小雨也联系了宋子宏,要求他尽快把货备齐,两个人在AV的价格上又扯了半天,最后才以每台455块的单价确定下来。
早在半个月之前,得到通知的宋子宏就已经把货准备好了,VCD就更简单了,有两万台都是上次姚俊峰发回来的货。当下两人约好十五天之内交货,按老规矩晋光公司支付10%的订金。
但宁小雨却提了个条件,这次的生意不能钱货两清,要等几天才行。宋子宏一听,立刻不干了,说这么一大笔资金,自己当不了家。而且万一你晋光公司要是把这笔款子拖个三五个月的,那自己就不用做生意了。
宁小雨莺声燕语磨了半天,宋子宏就是不松口,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生意不做都行,自己担不起责任……。
这么大单的生意,临时找货已经来不及了,就是有时间,别家只怕也不会愿意拖欠大笔货款,再说前两次的合作也非常愉快。最后实在没办法,宁小雨只好答应他签一张银行限期承兑汇票,半个月为期。
可宋子宏还是怕担责任,要求在合同中注明一点,如果到时候拿不到钱,立刻就要去接收晋光公司,拍卖其产业抵债。
听到这个条件,宁小雨笑着答应了,觉得这个小心谨慎的香港人还真是胆小。晋光公司这么大的家业会付不出这区区两三千万的款子?简直是笑话!
可怜的宁小雨万万没有想到,恰恰是她代表公司签下的这一纸合同,把晋光实业扔进了奸商早就布下了的陷阱里。
当赵启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紧张心情终于得以松驰下来。不过他这次没有去请杨灿吃饭,而是蹦蹦跳跳跑到办公室,把刚从工地回来的黄顺发臭骂了一顿,而且是啥理由都没有。
黄顺发还以为这孩子疯了,愣是傻呆呆地站在办公桌前几分钟没反应过来,等他清醒的时候,奸商连人影都没了。
好心的罗工立刻过来打圆场,说赵启明这种表现,是明显的狂暴型精神分裂症倾向,让他千万别再说过头话刺激这孩子,要不然真疯了大家都有责任。
黄顺发强忍着一口怒气,愣是没敢吭声。
下部第二百一十一章完美的兼并计划
事情正如奸商所计划的那样发展着,他早已经把每一个细节以及步骤都考虑了进去,可以说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的意外发生,就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实际上他看中的并不是晋光实业投资的这块地,而是它在珠江三角洲的前景。虽说韩冰作为老总,为拓展公司的业务做了不少实事,但奸商觉得她差得还很远。
通过她目前的经营手法,奸商一眼就看出韩冰没有给公司作出一个远景规划,或者说作出了一个非常糟糕的规划。仅仅把摊子铺那么大是没有用的,而是要有轻重缓急之分,要有侧重面。即使是有政府背景,有限的资金一旦过于分散,对企业今后的发展必将存在极大的隐患。
以明远集团的发展为例,虽然几年前就已经在香港上市,目前的市值也有几十亿港币之多,但是最初的几年从来进行大规模的投资。
怕什么?怕亏损,更怕亏损之后带来的负面影响。
以张廷和陈法林当初的做法,只是把原有的产业作为重点,大力发展怀圣堂医药公司和药厂,而房地产、家电和证券,仅仅作为辅助进行适当地投入。
直到资金、环境等各方面条件成熟之后,他们才同意开始动手投资明远集成电路板厂,并扩建了小家电厂、追加证券投入以及投资鸿福超市。
这些东西都是奸商从张廷那里学来的,实际上明远集团的远期发展规划,正是张廷和陈法林研究之后所确定的方案。
虽说炒邮票出身的赵启明始终是公认的商界奇材,他也只是块好材料而已,当初还不具备这种战略发展的眼光。车祸之后的赵启明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短短几个月里干出几件可圈可点的大事,在遭遇到困难时,所做出的种种应对,令自己和公司化险为夷、绝处逢生。
但张廷最看中的是针对晋光实业的兼并计划案,通过奸商全面而细致的分析,他认为赵启明同学时至今日,才勉强称得上一个商界的奇才。
在张廷眼中,材与才虽是几笔之差,但天差地远!
《伤仲永》的典故由来已久,好材料也有成废材的时候。想成为真正的人才,必须要经历生活和挫折的锤炼,天份越高的人就越需要通过这些来提升自己。
而企业的发展也是如此,就像盖大楼,基础框架稳固了,才能进一步往上发展。而且基础越扎实,后期的发展就会越快。
进入成年的赵启明,终于在这次离家出走之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要像一个单细胞生物一样,将对方吞进自己的肚子当中,从而发展和壮大自己。
大体上来讲,计划案先是将并入明远之后的晋光进行了改组与重新规划,重组了对方的一些部门,借助他们在广东的优势来拓展明远在南方的影响力和业务面。
奸商甚至从房地产行业的角度,把韩冰两个弟弟的能力也进行了深入分析,将他们对土建施工的才能并入了明远房地产开发这一块。当然,偷工减料的事情是不能干的,捞钱也要讲方式方法,因小失大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至于如何操作,就更是赵启明的拿手好戏了。
他首先分析晋光公司远东业务负责人,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生意人的本性是贪婪的。有生意不可能不做,况且VCD这种东西属于新兴市场,其利润空间相当可观,奸商相信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凭姚小胖的能耐,必然能开好这个头。
甚至连姚小胖在套问对方公司的底细时,半遮半掩地流露出自己在国内也有买卖这件事,也是奸商特别嘱咐的。事实证明,这句不清楚的话对于促成第三次交易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至于宋子宏恰到好处地去晋光实业联系业务,以及送出去的小礼物,包括最后坚持付款方式的原则问题,当然也是受他指点。这个环节同样经过了奸商反复推敲,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全面考虑了这件事。
张廷更是没闲着,他联系了符媛和符鸣鸿两兄妹,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这事虽说和符家没多大关系,但既然是合作伙伴,两兄妹也同意尽量帮忙。张廷同时还通过吴伟良和自己在香港的一些关系,向商界透露广东晋光公司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事,说得有模有样。
符媛对奸商的谋略是听说已久,也想瞧瞧奸商这次究竟能把别人算计到什么程度。她得表现更为卖力,打了不少电话给一直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出于“好意提醒”,把同样的话告诉了他们。
通过这一个多月有预谋的宣传,尤其是从符氏集团兄妹俩嘴里放出的一些风声,香港绝大部分做贸易的公司,都表示不愿意再跟晋光实业合作。
实际上在香港商界,这种情况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算不上违背良心道义。有些人为了低价收购别人的公司,更是在这方面做足了文章,不仅针对企业本身,连人家董事长、总裁的私生活都拿出来暴光。就是希望对方尽早垮台,最好是股票跌得一文不值,以求达到最低成本完成收购的目的。
结果,晋光实业所生产的轻纺产品在短期内开始出现积压,与香港方面的进出口业务量也有所下滑。
这也是人类的通病。你要是说某某品德高尚,只怕多数人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但你要是说某某人品有问题,放心,绝对大把人相信。
但这些情况并不是一夜之间骤然降临的,而是显现出一种比较缓慢的下降趋势。因此,晋光实业的几位部门经理们,更没把这当回事,即使是收到一点外界的风声,也全当了耳边风。
以他们的经验,同类的情况每年都有,因素有很多,什么国际环境啦、新增贸易壁垒啦等等,更不要说社会上的一些谣传了。所以,压根就没人想到是别人故意在背后兴风作浪。于是,韩冰这位平时只看账面的最高层,更是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见。
费了如此的心机,但是让奸商下定决心兼并晋光的决定性因素,还是明珠广场投资项目。四个亿的贷款,哪怕以最低的银行利率,都足以使晋光陷入困境,更何况韩冰竟然还妄想自主经营,籍此申报上市。
所以,奸商交待张廷他们干的活,并不是危言耸听、恶意抵毁,而是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事实。他的做法,只不过是往一堆快要熄灭的柴堆里扔了个大炮仗而已。“砰”的一声之后,火星四溅,然后就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奸商的整个兼并计划。他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事后再把晋光实业这堆灭了的柴禾棍子捡回来,架到自己的那堆里面,好烧得旺一点。
通过种种分析,奸商早就看到了对方最可悲的一面:架子铺得太大,房地产、进出口、轻纺、电子……,凭那三亿的资产就想一步登天,必将会产生负担过重和管理不到位的问题。
虽然不少项目赢利可观,但不是获利周期太长,就是杯水车薪只能解决燃眉之急。而且随后的明珠广场投入更是让韩冰透不过气来,晋光实业在她的操作下,实际上已经是处在危险的边缘了。
而奸商认为自己最成功的地方,是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周转资金,从晋光实业的总资产以及资金分布的情况来看,他估计对方的帐面上绝对不超过四千万。
奸商明白韩冰的想法,这位老阿姨把所有的赌注全押在了上市这一头。只要能够把这个事办下来,至少可以为晋光公司融到数亿资金,短期之内的问题全都可以得到缓解,甚至是解决一些根本问题。奸商估计她应该有这个能力促成这件事。
但非常不巧,韩冰在愿望没有达成之前就遇上了自己。这全都要怪李胖子,如果当时不是他提到明珠广场是个大项目,自己也不会想到要来看一看。不看的话,也就不会有机会跑来打工,这样也就不知道这个土建行当居然如此赚钱,更不可能对晋光实业动脑筋……。
但话又说回来,这对晋光未必就是坏事,如果让晋光实业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只怕最终的结果还不如让自己兼并。
在轰轰烈烈的九十年代,国内很多企业在高速发展阶段都存在自不量力的问题,只要见到赚钱的项目就上,也不管自家有多大的能力。正因如此,那些耀眼的明星企业才在最辉煌的时刻成了慧星,划过一道光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能在那年月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英,挂掉的全是水货。
对这样的结果,只能用八个字来概括:急功近利,妄自尊大。说得更彻底更简炼一点,就一个字:贪!
奸商心情有些激动,一夜没睡好,总觉得自己比以前有长进。如果说过去他是凭借着小聪明赚了大钱,并且一次次的化险为夷。而这次的计划对于个人的能力要求是非常全面。
大局观和前瞻性的战略构想;对每个人、每个细节的分析;人们在事情当中的表现有几种可能性……,他都已经算计到了,这足以证明奸商算得上商界全才。
不过说到最倒霉的人,却是个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朋友——杨君筱。
他成天被奸商纠缠不休,不论是上班还是回家、手机还是座机,电话铃声随时随地都会响。赵启明有时候为了交待清楚一件事情,居然会跟他聊上一个小时,又或者是一天打十几二十几个电话,然后再由他转告给别人。
仅仅一个月,杨君筱就被他折磨成了神经病,这是真的。
只不过他属于那种过敏性神经病,听见电话响就反胃,吐得翻江倒海。他老婆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是这是由于病人长期受到某种声音的刺激,形成了排斥心理所导致的。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向来坚强的杨君筱,实在受不了电话铃声以及奸商那类似唐僧念经的声音。搞得老杨吃不下睡不好,骨瘦如材,比当年在淮南得重病的时候还凄凉。
没心没肺的奸商一心想着生意上的事,哪管得了他的死活。
货眼看就要发出去了。在得知孙黑子的背景之后,奸商最近修改了计划,他要求姚小胖务必想出办法,确保在验货的时候,一台VCD也找不出来。最好让何运成也消失一阵子,时间当然越久越好,直到事情结束。
姚小胖接到奸商的直接指示,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几万件货至少要装七八辆货柜车,除了明目张胆地抢劫,哪有什么别的办法?
赵启明奸笑着答复他:“你小子可千万别乱讲,没人让你去抢!我呢,只是要求你想办法让这批货暂时消失!至于你愿意用什么办法,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考虑到大家兄弟一场,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找那位孙总商量商量,或许他有办法……。”
说完这句无耻的话之后,奸商“叭”的一声挂上了电话,捂着嘴偷乐去了。
如果是陈致远的话,奸商可不敢放手让他去干,那家伙脑子一根筋,这种灵活机动的事情,你要全交待清楚,他才能办好。而姚俊峰脑子好使的人,做事善于把握机会,这件事由他去办,奸商是一百个放心。
姚小胖冲着嘟嘟响的电话吹胡子瞪眼,可没办法,进了奸商的套子就别想再退出来,他只有按赵启明说的办。
这半个月正是明珠广场最重要的基础施工阶段,而过了这半个月,一切就要见分晓了。能否如愿以偿的达到目的,真是让他既期待又担心。
他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这道理连嘴里叼着骨头的狗都明白,一不留神,指不定那根骨头就到了哪个人嘴里。
下部第二百一十二章上贼船被贼坑
奸商刚才在办公室里骂完了黄顺发,心情更是大好,跑到外面深深地透了口气。明珠广场占地面积不小,他站在宽阔壮观的基坑边,看着下面的工人们浇灌混凝土,听震动棒的声音嗡嗡作响,半个下午都在回顾自己的这个方案。
晚上下班,赵启明没在工地吃饭,走到海秀大道准备打车回酒店。从外面办事回来的杨灿坐在皮卡上一抬眼,刚好瞧见赵启明鬼鬼祟祟在路边上了辆出租车。
九十年代有句民谣: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广东才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海南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杨灿知道赵启明不住在工地,私生活一向隐秘,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偷偷摸摸去找姑娘。他马上让司机把车停下,也上了辆出租车一路跟在后面。
只见赵启明的车一路开到海甸岛,开进环岛泰德大酒店的花园,在酒店大门口的门廊停了下来。
住在这里一个多月,门口的侍应生和赵启明早就熟了,立刻笑眯眯地过来帮他开门。奸商心情不错,随手掏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跟暴发户似的。
跟踪他的小杨灿让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上,一看这家伙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探究竟的兴趣更浓了。
杨灿下了车走过酒店前面的大花园,来到酒店前厅,奸商早就不见了。
不是上去开房间了吧……?在这里找个姑娘过一晚,只怕半年的工资都得扔进去。
杨灿挠了挠脑袋,在商务厅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回到了服务台:“小姐,赵启明先生住在几号房间?我是他朋友。”他试着问了一句。
服务台小姐笑得令人陶醉,根本就不用查记录:“赵先生的朋友是吗,他在1612号房。要我通知他吗?”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杨灿听她这口气,似乎跟赵启明很熟,心里更纳闷了。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你认识赵启明?”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些的服务员一脸职业笑容,回答的也十分职业:“……对于在酒店入住的VIP客户,我们这都留有客户档案。应该算是认识吧。”
这句话像是根闷棍,狠狠地砸在杨灿脑袋上,这小伙子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他瞪着眼睛咽了口吐沫,还想再打听点什么,却只是动动嘴巴,啥也没说转身上了电梯。
他刚走,两位姑娘立刻交换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抿着嘴笑了。
赵启明住在酒店里的这段时间,几乎成了所有未婚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这也难怪,奸商二十来岁的年纪,虽然长得不够帅,穿得也垃圾了点,但是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一包就是两个月,这段时间至少在这花了十几万。
而且他还有个优点,平时回到酒店就不再出去了,见到在酒店上班的女孩子们也是面带微笑非常礼貌。更令人心动的是,他住进来的这么久,没有人见过他带任何一个女人回房间。
如此有钱又可爱,生活自律的小伙子,有哪个姑娘不心动呢?个个浮想联翩美梦多多……
奸商回了酒店,把一身廉价的衣服扔在地上,正准备去冲个澡,忽然听见有人按门铃。他还以为是服务员,招呼了一声却半天没见人进来,只好懒洋洋地趿着拖鞋自己去开门。
这一开门不打紧,把奸商吓得差点蹦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杨灿的脸上也没有好颜色:“赵哥,啥时候发的财?也不言语一声。”
“发什么财呀……,进来坐。”奸商瞬间就恢复了镇定,笑嘻嘻地连忙把杨灿让了进来,心里却绕了无数个弯。
杨灿进了门,四下打量着富丽堂皇的房间。比这好的装修他不是没见过,可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呢!
小伙子一点也不客气,走进客厅靠在沙发背上,盯着赵启明瞅了半天:“赵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跟人家……贩毒呢?”刚才他上楼的时候仔细想了半天,认为这个可能最大,赵启明在工地做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奸商听了一愣,鼻子里吭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以为我是干那些事的呀!你真逗,哈哈……。”
“不贩毒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要不就是中彩票了?”杨灿不解地望着他。没道理呀?既然中了彩票,以自己所了解的赵启明,哪还用得着窝在工地里打工?
赵启明笑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拍拍杨灿的肩膀:“你就别瞎猜了。放心……!我不是毒品贩子就是了,我花的钱,都是自己正大光明挣来了。”
“挣来……的?”杨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启明。打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是个在街头无所事事的盲流,如今在工地里虽说升了职加了薪,也不至于在这种酒店里住着呀!
奸商越看他一脸迷茫疑惑的表情,就越觉得有意思:“真是挣来的,骗你我是小狗还不行吗?!不过至于是咋回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脑袋发蒙,杨灿有这么理智的表现就不错了。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连问了几句:“那你还呆在工地干啥?就为了一个月挣一千来块钱工资?只怕那点钱还不够你在这里住一晚上的吧?”
回答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度……。
赵启明拿了罐饮料打开递了过去,咂咂嘴巴摇头说道:“怎么说呢……?我跟几个朋友闹了点小意见,自己出来散散心,原本没想要找工作的。这不,刚好那天遇上你那么个好心人,才跑去工地上班玩。呵呵……”
杨灿听了这话没吭声,闷声不响地坐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那……,你有多少钱?”这话很单纯,也很实在。冷不丁冒出个有钱的朋友,是谁想打听打听。
到现在为止,赵启明对杨灿的人品是很满意的。见到朋友突然发了横财,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更不是想来蹭点,而是但心朋友走了歪路,这样的人啥时候都不多。
不过奸商还是打算再试试这小子。他昂着脑袋想了想:“具体的数字吧,不太好说。现在大概有将近八个亿吧……”
“八……,八……八亿?”杨灿张开大嘴,瞪着眼睛死盯着赵启明,像看怪兽似的,下巴砸在了脚背上。从此,他落下了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
奸商点点头,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应该是吧。去年底盘账的时候,是有这么多,不过现在应该超过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杨灿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神啊……!八亿是多少钱哪?”他抬手抹了把脸:“……原来你是个比咱们老板还要大的老板呀!”
奸商没当回事的歪歪脑袋:“你是没见过有钱的……。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既然被你发现了,今天就请你吃顿好的。”这家伙虽然对住的地方要求高,但吃东西却一向不大讲究,总觉得工地办公人员食堂的饭菜就挺合胃口。
杨灿傻呆呆地笑了:“我要吃龙虾,澳洲的那种!要最大的!!”那东西是他所知道最贵的菜,只在饭店的玻璃缸里见过,标价二百八十块钱一斤,这小子连想都没敢想。
赵启明的手指头戳了戳他脑门,咧着嘴直乐:“行,呆会要上十只,撑死你!”
杨灿站起来刚准备走,忽然想起件事:“你不会在工地干很久吧?”
赵启明穿上外套点点头:“嗯…,大概还有十天半个月的。”
杨灿的眼神有些黯淡:“噢……,我想也是,你有你的事要做,在外面呆久了也不好。”他倒不是因为少了奸商这个有钱的朋友才感到难过的,而是生活中即将少了个指点自己的人,让他心里非常失落。
奸商笑道:“呵呵,要不你去我们公司吧。基本上都是年青人,比在工地上好玩。不过你现在可不能把我的事告诉给任何人。”说着他打开房门往外走。
杨灿的表现并没有奸商预期的那么兴奋,反倒是一脸悻悻:“放心吧,我就是说了也没人信……!”接着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我没文凭,啥都不会,去你们那又能干什么呢?”
奸商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会挣钱就行!”从此,奸商的贼船上又多了一位诚实而善良好孩子。
有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对于这一点,姚俊峰是深有体会。接了奸商的任务之后,他连想都没想就扔下伊春的差使,直奔布拉戈市。这家伙心里透亮,忙了一个多月的事情现在进入了关键阶段,对于赵启明来说,把这件事办成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就是傻子也能想到找孙黑子商量,现在却让奸商先说了出来,倒像是他的主意似的。姚小胖一路上都在为这事抱怨,往后就算是办成了,功劳也会大打折扣。赵老大真不是玩艺,逮谁都想忽悠……!
他打算好了,办完了眼下这差使,还是要想办法回去跟陈老大,比较起来,那家伙好糊弄多了。
到了地方,姚小胖拉着孙黑子就开始密谋。孙黑子一听他说完,咧着嘴乐了:“小兄弟,你以为哥哥我是干什么?布拉戈强盗学院听说过不?就是俺开的,找个时间免费为你培训培训,包教包会。”
小胖子连连点头,谁都知道这年头双学历吃香:“不过咱不能明目张胆的干,要有个非常可靠的计划,不能明抢只能暗夺。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千万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还要把货弄到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连人带货藏起来……”
“你们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要求咋这么严格……?”孙黑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强盗学院的院长跟奸商比起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姚小胖有样学样:“据说原先学的是经济管理,可能后来也在哪家强盗学院进修过第二学历……”
两个人商量了一宿,最后终于研究出了一套可行的方案。事实证明奸商找对人了,虽说孙黑子是个黑社会头子,但主要还是姚小胖拿主意。如果换成猪头陈过来办,地坯跟黑社会遇到一起,这事肯定会惹出乱子来。
转眼就到了交货时间,何运成先是给姚俊峰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交货的具体时间。还是在老地方,黑河市郊区附近一处路边上的汽车旅馆,那地方何运成不知道去了多少回了,非常熟悉。店主是老两口,老实本份,跟自己还有点亲戚关系。
下午两点多,穿越了整个中国的七辆大型集装箱终于到了地方。货运路途遥远,当然还是火车的费用最低,只不过货到了哈尔滨站就不再往北送了,拉到这里的货柜车是从哈尔滨雇的。
何运成和姚俊峰已经在店里等着了,老何先把公司负责送货的三个人和司机们安顿好,接着就和姚俊峰一起验货。
可司机一打开柜门,大家全傻眼了,除了一些空纸箱子之外,啥也没有。
头晕目眩的何运成脸色煞白,双手扶着车门,脚底下直打软:“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何,你的货呢……?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押货的人问问呀!”一脸焦虑的姚俊峰连声催促,当然是装的。
何运成回过神来,急忙冲着旅店里大喊:“小李、小钱、小蒋……,你们快过来!”货居然全没了,这么重大责任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就是死也要找几个垫背的。
三个押货的人一路上被冻得不轻,正躲在炕上喝酒取暖呢,听见何运成疯了似的大叫大嚷,急忙披着棉衣跑了出来,七位司机也跟着走到屋外。
大家一眼看见空空如也的货柜,所有的人都像木头桩子一样,全钉在了地上。
何运成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瞪得血红,扯着嗓子冲他们大叫:“货呢?你们把货弄哪去了!都他妈的弄哪去了!!”
下部第二百一十三章不翼而飞
三个人目光呆滞的转脸看着老何,话都说不好了,那位小钱连自己披在身上的皮袄子掉在地上都没觉察到。
看着他们大眼对小眼在雪地里杵着,浑身僵硬挺得比冰雕还瓷实,姚小胖差点就笑出声来。他实在憋不住,只好转过身冲着空货柜。这时候要是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八成能被吓成精神病,口眼歪斜外带呲牙咧嘴,连鼻子都拧成了九十度。
“他妈的,我问你们——货——呢?说话呀!”气急败坏的何运成喘着粗气狂吼一声,三两步跑到货柜车边上连踹了几脚,险些把腿给踢断了。
正爽着的姚小胖急忙收起一脸烂笑,走过去扶住摔倒的何运成,关切地来了句:“何大哥,别太着急,身体要紧呀!”
那位叫小蒋的终于清醒了过来,拖着哭腔说道:“不可能丢呀?我和李组长他们从哈尔滨货运站装车的时候还一起查过,装得好好的……。”
瘸了腿的何运成咬着牙走过去几步,抓住小蒋的肩膀用力地摇晃,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好好的?现在货在哪?在哪……?”
姚小胖一把拉住老何,按住他的手说道:“这事他们几个可能也不知道,还是报警吧!丢了这么大批的货物,不可能没动静,要是警察的效率高,一定能给找回来。”这里面也就他还比较清醒。不过他想不清醒也不行,这事就是他干的。
傻乎乎的何运成压根就没想到是姚小胖玩的阴招,感激地看着他,连连点头。小胖子连忙拿出手机,拔通了个号码:“喂?是110报警台吗?咱们这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挂上了点话,沉重的说道:“警察说了,他们很快就到。让咱们一个都不要走,保护好现场!”说完,他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围观的司机:“你们几位司机师傅暂时也回不去了,先请回屋休息吧,等警察来了再说。”
老何无处发泄,腿一软蹲在了地上,跟个娘们似的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膝头,眼泪叭哒叭哒就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呀,可怎么办呀……!我他妈不活了我!”
姚俊峰看他这副样子,虽说交情不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何大哥,你千万别想不开,货一定能找回来的。”
何运成老泪纵横,哭泣得比刘备还可怜:“小姚,谢谢……谢谢你帮忙。”
“别客气,大家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呀!”小胖子想尽量表现出悲痛的样子,却怎么也悲痛不起来,一张胖脸被他自己挤来挤去,表情弄得非常复杂。
半小时之后,两辆警用面包车开了过来,五六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跳下车。看见他们,老何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被姚小胖扶进了旅店的房间。
警察们先是把货车里里外外都查验了一遍,包括车门车锁、轮胎印等等,希望能找出些线索,后来还拍了些照片,一直弄了一个多小时。
将近五点钟天快黑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的警察寒着脸走进来,把情况向众人大致介绍了一遍:经过现场勘察,车里的货全部被搬空了,根据作案的手法,可以肯定是有组织的盗窃团伙干的,而且不排除有内应的可能。七名司机、三名押货人,包括老何和小姚在内,全部都有嫌疑,要把他们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老何这时候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木讷地回答了几句着警察的问话,跟着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车队出发了,七辆货柜车夹在两辆警车中间,老何、姚俊峰、小李等人分别坐在警车上。天黑透之后又开了半小时,领头的警车开进了一个看似公安局的大院子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上有几盏昏黄的灯泡。
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货柜车因为太大了,停在了院外,警察们把这批人全带了进去。
为了防目串供,领头的那位民警让手下把他们分别关着,一人一间房。老何和三个送货人在警察地带领下,乖乖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包厢里,身上的手机、钱包都被暂时收缴了,说是调查清楚再还给他们。
几个当事人早就没了知觉,浑浑噩噩地随便警察叔叔把自己往哪领,跟僵尸差不多。至于这里是啥样的地方、警察的态度客不客气,他们根本就无所谓。也难怪,任谁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要是查不出个结果来,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咋过了,还管得了这些……。
姚俊峰也被送到了另一处离他们几十米远的院子里。他走到半路,转脸冲着押送自己的警察使了个眼色,那人附耳过来,小胖子低声说了几句,对方客气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的拐角有间屋,从窗外能看见一个转来转去的人影。姚小胖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笑着说了句:“哈哈哈,小姚兄弟,哥哥我办事,够水准吧!”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孙黑子。
“佩服呀!呵呵……。弄了些啥好吃的?折腾了半天,饿坏了。”小胖子兴奋的搓着双手,连连点头。
孙黑子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带着他往里走:“那还用说,啥都有,就是没女人……。快过来陪我喝两口,聊聊刚才咋样了。他姥姥的,没能亲眼看一出好戏,真他妈急死老子了。”
两个人上了炕,姚小胖给孙黑子和自己全倒了满满一杯,两个人端起酒杯“咣”的碰了一下,接着大笑了起来。
整个计划都是孙黑子从布拉戈带来的手下,包括那七名开货柜车的司机和那几个警察,还有这个冒牌的公安分局大院。
半个月来,姚俊峰为了策划和布属这件事,伤透了脑筋跑断了腿。奸商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不能惊动警方,还要连人带货全藏起来。幸亏跟着孙黑子混饭吃的人不少,他从中挑了十三个比较可靠的,而且还都是看起来比较像好人的那种。
他先是让人想办法弄了几套假警服,警车是临时漆的,上面的警灯也是几年前公安局报废了的东西,不知道孙黑子手下的马仔是打哪弄来的。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再简单的事情,要是只知道结果却不了解整件事的过程,也会觉得非常复杂。往往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件事也是一样。
押车的负责人小李在接货之前去哈尔滨的汽运市场找车,他所熟悉的两三个司机都推说有事,没接这趟活。却给介绍了七个熟人的车,小李一问价钱比过去还便宜了几百块,心说自己又能蹭点油水,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在火车站装完了货,准备上路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三个人被其中一个司机在食物里下了药,一上车就睡着了。半道上,另外七辆货柜车把装满货的货柜给调了包,车牌照一换,活干的干净利索,等小李他们醒的时候,啥也没看出来。
前来接货的姚小胖算准了他们遇见这种事,肯定会慌了神,他找个机会主动给110打电话。不过拔的当然不是报警台的号码,而是孙黑子的手机。结果,四个人就被骗到这里来了,还被分别关押。
姚小胖怕他们有人想不开,刚才特意嘱咐孙黑子的手下,照顾好这几个人,别到时候闹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还好,何运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没往绝路上想。那三个押运员虽说心里怕得要命,也不愿意把命搭进去。毕竟丢的是公家的东西,再值钱也不是自己的。
四个人被关进去之后,除了定时送饭,就没人再理会他们了,房间有暖气有床,里连厕所都有。到了第二天,何运成终于清醒了一点,想到要给公司打个电话,把丢失货物的事向上面汇报。
警察并不拦着他,但是这电话不能让他亲自打,由于是案件嫌疑人,这事得由警察叔叔代劳。何运成心里正犯愁,他没脸跟公司说这事,现在听说有人代劳更好,立刻给了看押自己的警察一个电话号码。
至于警察叔叔会不会把这事给忘喽,可怜的老何同志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接近完美,连何运成他们的心态以及办事的时间,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为了避免被看出破绽,他们还特意拖延时间,在天黑之后才回到所谓的公安分局……。
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孙黑子正和姚小胖吃饭,听他讲完这个计划,对这小子的能耐佩服的更是五体投地。他挠着大拇指夸奖小胖子:“小姚你做生意实在是有点委曲了,要是带人去抢银行或者运钞车,肯定比现在有前途。”
姚小胖谦虚地低头笑了笑,指着酒桌上的菜问了句:“孙总您看见这一桌酒菜了吗?”
孙黑子点点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姚小胖从眼面前端起一盘水晶肘子:“这件事情在我们赵老大的计划当中,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台面上的一碟菜。他是不想为这点小事费脑子,才交给我办的。”这话虽说有点夸张,但也不算过头。
“别扯了,我不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那么大批货他能不当回事?”孙黑子跟听传说似的,压根不相信。他以为,一个人哪怕再有钱,几千万也不可能不看在眼里。
“虽说赵老大没告诉我全盘计划,但照我的理解,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这批货本身,而是有其它的目的。”姚俊峰时常也在心里琢磨这件事,只不过由于了解的情况太少,没弄明白。
看着满脸不屑的孙黑子,他轻描淡写的接着来了句:“以我老板的性格,打死也不会为了区区三千万大费周折,还把我这种优秀人才用在这种小事上。跟你举个例子,两个月前,他自己随便想了个主意,今后公司每个月就多挣了一千多万……”他捎带手捧了把自己,论起不要脸,这家伙跟奸商倒是有得一比。
孙黑子听了一愣,左右看了看旁边,没找见趁手的家伙,捡起个鸡爪子砸在小胖子脑门上:“那么有钱,还他妈想坑人家的货,比老子的心还黑!”
小胖子躲闪不及,鸡爪子正中眉心。他咧着嘴笑了:“嘿嘿!您说对了一半,他当然比你黑,不然也不会比你有钱。不过不是为了坑人家这点货,而是想坑人家更多更多的东西。……反正跟你也说不清楚,瞧着吧,等不了几天,咱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姚小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跟孙黑子这种层次的人,你说的越多,他越糊涂,在事情没见分晓之前,还是少说话,多做事……。
把何运成几个上了当的傻孩子关起来的当天晚上,奸商接到了姚小胖的电话。
“一百万,不多吧?”小胖子在电话里笑嘻嘻的,第一句话就跟赵启明玩起了捉迷藏。
奸商没听懂他是啥意思,不过转眼就明白过来,“嗤”的笑了一声讽刺他道:“瞧你小子那点出息,下次别告诉人家是我们公司的人……!三百万,算我个人的,满意吧。”
姚小胖媚笑道:“满意,太满意了。谢谢老大!按您老的吩咐,事儿成了!包括三个送货的在内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咱们关了起来,货也都藏在黑河。”
尽管奸商早有心理准备,但两只眼睛还是兴奋得放出光来,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跟狼似的:“太好了!我明天让陈致远划给你一千万。告诉那位孙总,这件事多亏了他,多出来的钱全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没问题。人和货啥时候放?”姚小胖最后问了一句。
奸商算了算晋光实业那张限期承兑汇票的兑现时间:“等我通知。如果没问题的话,最多不超过十天。”他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还有,你们千万别大意,人一定要给我看好了,尽量不要露出马脚!”
下部第二百一十四章意外惊喜
这天是星期三,明珠广场工地南门来了两个年青人,一男一女,跟人打听这里有没有赵启明这个人。看大门的说:“好象有!你们去东边的办公室问问。工地里不方便走,你们要从外边绕过去……。”说着给他们指了条路。
这两个年青人对视了一眼,女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男的却不怀好意地咧咧嘴,看那神情像是要找人悔气。
办公室里除了赵启明和罗工没别人,奸商正趴在桌子上看书,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非常耳熟:“请问您这有个叫赵启明的吗?”
两个年青人在外面碰见的是一名监理,对方告诉他们赵启明在一楼的办公室里,两人说了声谢谢,往这边来了。
他抬眼一看,吓得连手上的书都给扔了,急忙缩到了桌子低下,勾着脑袋小声对坐在另一边的罗寿宁说道:“罗工,麻烦你,千万别说我在这。就说……我已经辞职走了。”
罗工见他吓成这样,也不知道这小子出了什么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两个人推开玻璃门,女孩子冲罗工打了个招呼:“您好!请问赵启明在吗?”说着,她打量了一番办公室。
这间房很大,一进门摆着一圈木制沙发椅,中间是台茶几。里面摆了十几张办公桌,排得整整齐齐。
“你们找赵启明呀……。”罗工还没来得及说话,黄顺发打外面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了:“小罗,快帮我把27—4号图纸找出来给我,我那份让监理……。”
老黄边走边说,到了罗寿宁这边一句话还没说完,扫眼看见蹲在桌子后面的赵启明,眉头皱了起来:“……小赵你不是成真神经病了吧?大白天有椅子不坐蹲地上干啥?”
黄顺发这边刚开口,赵启明心知要完蛋,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这家伙一句说完,一双眼睛恶狠狠地望了过去,像得了狂犬病似的直往外喷火。老黄看着他那副表情,吓得脸色煞白,还以为这小子真疯了,连图纸都不要转身就跑,罗工愣在一边左右瞅了瞅,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说,能让赵奸商躲着不敢见的,只有他的老婆齐雅婷和兄弟陈致远。两个人脸上带着冷笑,慢慢地转到了桌子这边,步伐一致。
陈致远伸头看了看,脸上似笑非笑:“哟!这不是赵总吗?几天没见居然练起蛤蟆功了,怎么,是不是还想打个洞钻进去冬眠呀?这季节好象不太对吧……。”这小子奚落人的水平这次发挥得有些超常。
奸商早练了一身铜皮铁面,脸不红心不跳地站了起来:“哈哈,东西掉地上了……。”说着,他偷看了一眼齐雅婷,老婆面无表情,正瞅着他。
一个月多没见,老婆是瘦了不少,小下巴尖尖的,面黄肌瘦,不知道的还为她刚从索马里逃回来。赵启明心里既感动又难过,皮笑肉不笑的冲他们点点头:“你们坐,我去倒水……!”
陈致远突然脸一绷,喝斥道:“别嘻皮笑脸的!坐好!”
奸商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罗工见赵启明已经被发现了,双方又认识,只好装作写东西,竖起尖尖的耳朵仔细听着。这几年做生意赔了本被人到处追债的人哪都是,大街上撂根棍子能砸倒好几个,比妓女还多。
他以为,这小赵只怕也是让债主给逮了个活的。
奸商看着自己老婆,一脸讪讪的笑容:“我错了……。不过这些天我也没闲着,干了件大事,现在弄的差不多了,刚打算回去呢……。”想起晋光实业的事,他又是两眼放光,原本认罪的态度也发生了彻底地转变。
陈致远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得……得,你老人家干的那点事,我们都猜到了。不就是想买下这工地嘛?用得着瞒着咱们单干吗?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小孩子玩什么离家出走,真够恶心的……”说着,他转脸看向另一面窗外的施工现场。
可他的话还没落音,就听见身后“咣”的一声,大家转脸一看,原来是罗工椅子没坐稳,摔地上了。只见他脸色苍白,不知道是摔地上给吓的,还是让陈致远的那句话给吓的……。
奸商的脸比罗寿宁还要白,吓得连连给陈致远使眼色,让这小子住嘴。事情没有落实之前,可不能让这家伙乱说。
这些倒不是张廷告诉他们的,而是齐雅婷猜出来的。最坏的就是姚小胖,这家伙为了讨好陈致远,那天和赵启明汇报过情况之后,转脸就把他给卖了。奸商虽然没说自己在哪,但根据手机来电显示的电话区号,表明他正在海口。
俗话说的好,天作孽没法活,人作孽更没法活。只能怪奸商这家伙太坏,逮谁都想玩一把,结果让狡猾的小胖子在这里给找补回来了。不仅如此,小胖子还领了五十万赏钱,当然,陈致远事先承诺过绝不出卖他。
姚俊峰的这个消息虽然不完整,但还是引起了清醒过来的齐雅婷地重视。她想到奸商临走前跟李胖子打听明珠广场的事,再加上张廷说他目前正在干一件重要的工作,几方面加在一起,小妖女判断出这家伙肯定在海口,而且肯定还是为了明珠广场的项目。
赵启明生怕陈致远这个猪头再说出别的什么事来,连忙把他拉到桌子边上,用力捏了捏这家伙的手腕子笑道:“咱们准备走吧,反正我在这也没啥事做。”
他立刻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一份辞职报告,递给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寿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朋友非找我回去,不好意思,只好麻烦您替我跟韩老板打个招呼吧。转告诉一句:他的知遇之恩,我忘不了。”
说着,他走到陈致远和齐雅婷身边,一手拉着一个往外走。只听罗工在后面喊道:“小赵,你的工资还没结呢,要等老板回来签了字才行……。”
被拖到门口的陈致远回头笑了:“你替他领去花了吧!这家伙的钱,不拿白不拿。”
出了工地,大家上了辆出租车。三个人全坐在后面,奸商被他们夹在中间,齐雅婷到现在为止,一个字也没说,上了车之后,把手从赵启明那抽了回来,脸转到一边看向窗外。
奸商狠狠地瞪了陈致远一眼,莫名其妙地记了这家伙一笔账。
“雅婷……。别生气了,我当时只是想跟你们闹着玩来着。”赵启明厚着脸皮,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这家伙知道小妖女的脾气不像小辣妹那么容易糊弄,她一般不生气,但生起气来就不容易哄好。
但是她这次能来找自己,说明还是有心要原谅自己的,不然也不可能亲自跑一趟。
齐雅婷看也不看他,抬手扳开那只脏手,还是一句话没有。陈致远嘴里吹着口哨看着外面的风景,其它的他啥也没看见。
赵启明让司机把车开到泰德大酒店,到总台给猪头陈开了个房间。服务台的小姐看着奸商带回来的这对陌生男女,还以为他们是夫妻。
可站在旁边的齐雅婷却让她多开一间房,还顺手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陈致远看着一脸倒霉像的奸商,在旁边捂着嘴偷乐。
另两间房都是在十五楼,电梯上到这里先停了下来。齐雅婷刚要出去,却被奸商一把拉住了,接着狠狠一脚把陈致远给踢了出去,另一只手顺便按下了关门键。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干净漂亮,估计少林寺俗家弟子顶多也就这水平了。尤其是脚上那股怨气冲天的力道,哪怕外面是万丈深渊,他八成也会毫不犹豫地送陈致远一程。
电梯门刚关起来,奸商就换了张脸,跟孙子似的:“老婆,别生气了!当时我是有点想不开,到这里住了几天也就没事了,后来是因为有正经事要做,没办法回去呀。”再次用他的脏手搂住了齐雅婷,不过这次是腰。
齐雅婷忍不住寒着脸回了他一句:“少来。没办法回来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我究竟算不算你老婆?要是你心里没我,拜托早点打个招呼!”这家伙撒谎也不看看对象,被小妖女抓了个死的。
这句话的份量可不轻,奸商顿时脸长了:“好老婆,我对天发誓,你和雪怡在我心里比我自己还重要……。这次全是我的错,我小心眼、不是人、罪大恶极,我……”
“好了好了!也不怕别人听见,我脸皮可没你那么厚。”齐雅婷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些,奸商偷看了她一眼,心想终于蒙混过关了。
走到1612号房,他连忙打开房门把老婆大人请了进去,顺手把门一关,从后面抱住了齐雅婷的腰,脑袋搭在肩膀上吻了吻她香喷喷的后颈:“想我了吗?”
齐雅婷随口说了句:“想……,不过有人比我更想你。”
奸商乍听之下没反应过来:“除了你还有谁呢?总不会是……”他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了。
齐雅婷幸灾乐祸地笑了:“赵董事长不是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个老婆了吧……。”收拾奸商这家伙,根本就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她也来了?”奸商的声音有点不太自然,心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高兴。他既想立刻见到小辣妹,又担心受一顿皮肉之苦,真是矛盾得很呀!
齐雅婷不用回头,也知道奸商的脸色比涂了粉还白:“她要是来了的话,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说完,她笑得更欢了。虽然奸商能过得了自己这关,但她知道,雪怡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家伙的。
“谢谢老婆……”奸商一把将齐雅婷抱了起来,深深地吻了几下,接着就往卧室里走。虽说这小子瘦,难得还有点力气抱老婆,走起路来居然不会摔倒。
这家伙忍了一个多月,把齐雅婷放在床上就开始耍流氓,先是一阵狂吻,手里也不闲着,就差脚没用上了。说起来这家伙还算有良心,要不是因为心里总想着两个老婆,他早就去光顾外面的野花野草了。
“不行……”躺在床上的齐雅婷轻轻推开了他,拉过被子把自己挡上。
“怎么了?今天才十六号,应该没到期呀……?”奸商还以为她的例假来了,但两个老婆的日子他记得比自己生日还清楚,肯定不会弄错。
齐雅婷脸红了红,一脸幸福的微笑:“就是因为……上个月没来,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有了。”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奸商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有了……?你是说……有宝宝了?”
齐雅婷抿着嘴,轻轻捶了他一拳:“就是在你走之后没几天,被你害地吃不下东西,又总是想吐,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是有宝宝了……”
“哈哈哈……,我居然要当人家……爸爸了,哈哈哈……!”奸商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开心,差点没背过气去。
齐雅婷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先别告诉其他人。……我谁也没说。”
奸商一脸兴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这可是件大好事呀!噢……,我知道了,你是想第一个先告诉我!”想到这,这家伙更开心了。
可齐雅婷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伤感:“我和你之间的这种关系,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就算张叔叔、陈叔叔他们这几位长辈能理解,你父母呢?还有我父母,他们又怎么接受得了?……你这个当爸爸的跑得没影,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件事你总不至于让我跟致远商量吧,雪怡肯定也没办法……。”她越说心里越觉得伤心,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奸商仔细望着她消瘦的脸蛋,刚才还极度开心兴奋的心情,忽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难过得直想哭:“雅婷……我,我欠你的太多了……,不应该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孩子是一定会要的,至于怎么跟家里交待,回头咱们慢慢想办法。”
下部第二百一十五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初他们三个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也难怪,都还年青,没啥经验。可眼下事情既然出来了就是责任问题,他赵启明必须要一力承担,负责到底,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
齐雅婷躺在他怀里,柔声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其实这事不能怪你,都是我非要掺和进来,才弄成了这样。”
赵启明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了一句:“别这么说,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找时间跟你家里人说清楚这件事。”
想起这些年齐雅婷跟着自己在香港受了不少委曲,还差点让石俊棠那个流氓给污辱了,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这时候谈工作就显得太不合时宜了,两个人情话绵绵聊到大半夜,齐雅婷才偎在赵启明的臂弯里睡着了。奸商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都是事,现在又冒出个怀孕的老婆,还是没名份的齐雅婷,真是让他头大如斗。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陈致远知道这夫妻俩小别胜新婚,扔下他们俩一个人溜出去玩了。赵启明打电话把这家伙喊了回来,将自己近期所做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们。
陈致远和齐雅婷这才知道奸商的野心,原来是打算吞了人家公司。
“主意倒是不错,你有把握人家会答应你的条件吗?”齐雅婷对此表示怀疑。虽说奸商确实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晋光实业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间有点实力的公司,想逼对方乖乖就范只怕不那么容易。
奸商一脸坏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就等着几天后给晋光实业最后一击,把它彻底打翻。如果那位韩总是个有脑子的人,只怕她只能答应我的条件。不然的话,她的麻烦将会很多很多……。”
陈致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奸商的做法既然连张廷都支持,应该是可行的:“雅婷你随他怎么折腾吧。反正搞阴谋诡计是这家伙的爱好,一天不坑人,他连吃饭上厕所的心思都没有。”说着,这家伙想起了自己输给奸商的酒店股份,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懒得理你!你尽快通知财务,划一千万给姚小胖,这些钱里,有三百万算在我头上。……这次计划中我个人投入的钱,回头再跟你们细算。”他指的当然是姚小胖前两次和晋光公司做生意用的钱,那可是他自己的私房钱。
没想到这句话导致了两个人的新问题。奸商看他们那表情,就知道自己一时兴奋,话说多了。
齐雅婷柳眉一挑,笑了:“你个人投入?这么说……,老公你还有不少私房钱呀!”
陈致远也同时提了个问题:“给姚小胖一千万干什么?”
奸商装作没听清老婆的问话,转脸看着陈致远,耐心的解释起来:“这笔钱,其中七百万给那位孙总当辛苦费。还有三百万是给小胖子的奖金,这事也只有他们俩才能办得成。当时是这样的……”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暗骂自己多嘴。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可只剩下这么点压箱底子的私房钱了,要是再给没收了的话……。
齐雅婷心里比雪碧汽水还透亮,知道奸商想蒙混过关,也装作没问过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不知道姚俊峰这个小胖子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事,还真得亲自慰问慰问他才对!”
奸商没话找话跟陈致远越扯越远,竖着耳朵对齐雅婷的话连一个字也没放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陈致远这个听众扔到了垃圾堆里:“老婆,好姐姐……!我手里只有这么点了,你就给我留点早饭钱吧……”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只有来软的,耷拉着脑袋眉毛凑成了八字,一脸欠抽的表情。要是在胡雪怡面前,只怕他早就被打成柿饼了。
“早饭钱当然会给你留下……”说到这,齐雅婷揽住了奸商的脖子,附耳轻声笑道:“别忘了,养小孩子是很花钱的哟!听说,一个月的奶粉都要好几千块呢,还不包括纸尿片、衣服、营养品、保姆费、玩具……,你不是希望我去辛苦挣钱吧?”
听她拿这理由说事儿,还跟真的似的,奸商差点哭了,一千万,够养活多少个孩子呀!?
猪头陈刚才也没在听赵启明瞎掰,对他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也没剩下。他心里正掂记着姚小胖那三百万奖金的事呢。
那个不要脸的小胖子,居然学得跟赵启明一样无耻,见好处就上!不行,回头一定要从给他的这笔奖金里分点……。
在奸商的长期影响下,这帮人全学会掂记别人口袋里的钱,不论是谁,也不论是啥情况,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最大的受害者却是始作俑者——赵启明自己,人家还是坐地分赃、见者有份,可他连根毛都不会剩下。
齐雅婷拿了奸商的钱,全部分成三份,当然也胡雪怡少不了的,而赵启明的那份当然是由自己暂时保管。拿到钱的胡雪怡对她的能耐极为佩服,居然能从奸商身上榨出油来,这比人类登上月球的难度可大多了。
结果,即使这次的兼并晋光实业的计划最终是成功的,但损失最大的竟然是赵启明自己,私房钱从仅剩的一千万变成了一千块,传出去让人笑掉了大牙。齐雅婷说了,这他的早饭钱,每天两笼包子一碗稀饭,够吃三个月还有富余。
用陈致远的话说,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在爷有眼,赵启明作恶多端,让他娶了两个取长补短、双剑合璧的老婆,一个比一个会玩。哈、哈、哈……!
心思各异的三个人从海口飞回了上海,上了飞机之后,陈致远要了份咖啡,不留神把泼了奸商一身都是,刚买的新衣服上弄得污渍斑斑。奸商没办法,只凑合穿着,谁知没过多久,陈致远又把一杯柳橙汁倒在了他身上……。
整个公司的人听说奸商回来了,全都跑到机场来看他,几百口子男男女女,一个个全挤在机场候客围栏外面,神情紧张得像是迎接国家元首。
赵启明还以为大家如此关心自己,放下工作跑来迎接,两只手舞得跟抽筋似的,感动得直想掉眼泪。谁知道这帮家伙一看见他走到近处,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欢呼雀跃大声狂喊:“我赢了!哈哈……!”然后一群人“哄”的一声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奸商转身想找陈致远,才发现这家伙也没了人影,只有齐雅婷捂着嘴直乐。
原来,不知道是谁,董事长分文未带离家出走的消息传了出去。结果,在陈致远和齐雅婷出发去找赵启明之前,公司里有些人开始猜测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赵董,将会成什么样子。
有些人觉得以赵启明的本事,在哪都能混得出人头地;有的人认为现在这年头找份工作不容易,赵董顶多能找份差使养活自己;更有人认为赵启明这些年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平时养尊处优,不再适应下层人民的生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
这消息传到陈致远和齐雅婷的耳朵里,为了给公司营造出一个轻松和谐、民主团结的工作氛围,由陈致远作庄,开了个盘口。
大家说好,到时候见到赵启明,就以他的衣着为特征,分为三种:1、全套高级名牌;2、普普通通大众化;3、一看就知道惨不忍睹。
选择第一种可能性的,押一赔一;第二种押一赔二;押第三种赔率最高,押一赔十。但考虑到大家只为娱乐,赌注上限不能超过五千。并且陈致远和齐雅婷联合声明,作为活动的监督员,他们不参与这次的集体活动。
结果,整个怀圣堂医药公司包括勤杂工、保安、仓库保管、水电工……在内的四百二十三人,全部参与了这次活动,有三百八十六人押了第一项,而押第三项的人最少。
陈致远这小子暗中找了好些个销售部的亲信,押在第三项十几万,打算把大家的血汗钱吸干扒净。这个无耻的家伙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赌博有害!
所以,才会发生飞机上的那一幕。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奸商浑身上下被他倒了两杯咖啡、三杯可乐、四杯橙汁,还扔了许多面包渣。简直就成了垃圾筒。赵启明没有新衣服可换,气得差点跟他翻脸。
但猪头陈万万没想到的是,齐雅婷早防着他这一手了。下了飞机之后,她把奸商带到洗手间,笑眯眯地从箱子里取出一套新衣服,还是伊夫•;圣洛朗的,给赵启明换上了。
奸商对于老婆的细心无比感动,齐雅婷却挽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别感谢我,其实这衣服是致远送的,花了他好几万块呢!”
她让市场调研部的手下押了五十万在第一项上,陈致远的钱被她们吃了个干净,顺便还帮助广大人民群众把钱赢了回来,全当发奖金了。
总而言之,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家都是皆大欢喜,只有少数人赔了点钱,只不过他们当时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押的并不多。
倒霉的陈致远这次又被坑了两百多万,当他明白过来之后,发誓这辈子不跟奸商夫妇玩了。否则的话,好不容易存的那点老婆本,早晚要被他们全骗光。
历史上每个事件当中都有一个最悲惨的受害者,这次却不是陈致远,而是姚小胖。
猪头陈知道玩不过奸商,只好打别人的主意,把自己在公司的损失找补回来。于是,他打给小胖子的奖金只付了一百五十万。据陈致远交待,扣下的另一半算是姚小胖孝敬自己这位当老师的,要不是他多年来含辛茹苦、呕心沥血的培养,姚俊峰哪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对于奸商的卑鄙狡猾和陈致远的无耻下流,小胖子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含着眼泪跟孙黑子的手下小季诉苦:这年头当老板的都是吸血鬼……!
怀圣堂的员工欢天喜地的庆祝自己的收获,而晋光实业上上下下却乱成了一锅粥,韩总更像家里失火了似的,急得坐立不安。
首先是何运成和那批货不见了,连同负责押送货的三个人一起全部失踪!打电话关机,派人过去找也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只是听说他们在哈尔滨货运站把七个集装箱拉走了,至于拉去哪里却没人知道。
眼看就要到付款时间,把货款支给明远集成电路板厂之后,公司的账面上连一毛钱都不剩了。
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晋光实业只好向当地警方报案,说是何运成伙同部下,私吞了公司发往黑龙江三千多万的货,目前连人带货都不见了。
哈尔滨市公安分局接到报案之后没敢耽误,当即开始立案调查。可事情办起来总要有个过程,但晋光实业却没时间了。
啥时候能破案倒是另一回事,根据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显示,公司的业绩最近下滑的厉害,轻纺厂生产出来的货没人要,老订单大部分都是按期结算的汇票,远水解不了近渴,而新订单一笔没有。不仅如此,进出口的业务量也降到了最低点,接下来还有原材料的货款要付、厂子的生产费用、员工工资以及公司各项开销……。
韩冰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击得几乎要崩溃,粗粗一算,至少还要五千万才能填平这个窟窿。她四处托关系找贷款应付眼前的难关,但晋光实业现在还背着四个亿的外债,没有哪家银行敢再借给她。
日子就是这样,你盼着它过得快一点,偏偏感到度日如年;你想它过得慢一点,眨眨眼睛一天就过去了,跟风似的。
到了四月上旬,晋光实业终于弹尽粮绝,再也无米下锅了。
下部第二百一十六章摊牌
谁都知道,一家大型实体公司在商海中的情况,就像一艘万吨巨轮在大海中航行一样。一旦出现问题即将沉没,随后势必会形成很大的旋涡,周围的船只还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安全,就是这艘船上的人也都在想办法尽快逃命。
这几天,外面疯传晋光实业面临倒闭,国内不少与这家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都开始想办法撇清跟晋光实业的关系。这些消息并不是赵启明散布出去的,而是来自于晋光实业内部。
资金周转不灵,再加上大批的货物不见了踪影,无法从银行争取到贷款,使得公司内部不少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后路作打算。只有作为船长的韩冰无法脱身,她也不愿意当逃兵,宁可像泰坦尼克号的船长那样,和自己的船一起沉入海底。
目前面临的首先就是债务问题,近两天,一些陆续收到消息的企业表现出紧张的态度,派人来追讨欠款。韩冰的日子相当难过,然而她又不是一个喜欢回避责任的人,只好赔着笑脸一一打发人家。
这天上午韩冰刚进办公室放下提包,秘书就过来找她,说是明远集团有人前来拜访。听到有人找,韩冰头皮直发麻,仔细想了想,明远集团的名字自己是知道的,在国内的实力不弱。
但是她印象当中,这家公司跟晋光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而上次和明远下属的集成电路公司的业务已经结束了,晋光最后一笔周转资金就是他们拿走的。
韩冰想起了另一件事。几个月前,这家公司旗下的明远房地产还在跟晋光实业竞争海口的那块地,只不过依靠广东省委的关系向海南施加压力,自己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项目。
他们现在找上门来,能有什么事呢?韩冰想不明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头让秘书把来人带进来。
仅仅是两天时间,韩冰就显得老了许多,人也瘦了下来,平时精神抖擞办事果断的一个女强人,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家庭主妇。
“两位请坐,你们有什么事吗?”韩冰脸上尽量保持微笑,望着走进门来的赵启明和宋子宏两人。不过她毕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生意上又遇到了难道,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比较和蔼,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憔悴。
赵启明虽然是来砸场子的,但态度上非常恭敬:“韩总!初次见面,我是明远集团的赵启明。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亲自双手把名片递了过去。
这种四十年代出生的生意人,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新中国在建国前三十年的磨难,大多数为人处事都比较低调,相对来说还算容易相处。
不像六十年代那批,很多都是心黑手狠没素质的低档货色,不论啥时候都拉着张黑脸,见了面先估摸估摸从你身上能切下几两肉。偶尔遇到个会笑的,还是笑里藏刀的狠角,比黑脸还难对付。
韩冰仔细看了一眼赵启明递过来的名片,上面写着两个沉甸甸的头衔:明远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鸿福百货有限公司董事长
作为商界的人,尤其是有了一定的成就又在广东做生意,基本上都听说过明远集团。这倒不是因为明远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而是因为它是国内第一家在香港股市上市的公司,至今仍然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韩冰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或者说可以在深交所上市之后,发行B股。但是到目前为止,不仅达不到预期的目标,还搞出眼下这种难以应付的局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赵启明。没想到眼前这个年青人居然是两家公司的老板。才多大呀?……看样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顶多二十五六岁。她宁可相信旁边那位三十多岁的人是明远的董事长。
想到这,再看看眼前的赵启明,她不禁有种夕阳西下的感觉,心里一种无法言表的失落感油然而起。
“原来是赵……董事长。”面对一位可以当自己儿子的人,却要以一种平起平坐的态度说话,韩冰这还是头一次,话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拗口。
奸商早就习惯了别人面对自己时,那种难以适应的眼神和语气,相反还觉得非常受用。那是一种自认为是强者的人不得不低头的态度,因为不论是成就还是年龄,他们都无法和赵启明相比。
商场上有很多年青有为的人常常会因此而骄横起来,变得目空一切,而他们的事业往往也会就此没落。
任何情况下,骄横狂妄的态度都令人反感,不论你有多么大的能耐。
但赵启明却从来不这样,心里受用归受用,只要见了不太熟悉的长辈,绝大多数情况下他表面上还是个三好学生:“您叫我小赵就得了,在您面前我是晚辈……。”
这是他常说的套话,配合着恰如其分的微笑。也是张廷多年来教育的成果,奸商从中受益匪浅。
韩冰阅人无数,赵启明摆出一副如此内敛的姿态,让她比刚才还要倍感惊讶:这种老成谋国的城府,就是相当岁数的人也难以做到……。
一老一少仅凭着一句话,就对对方作出了评估。韩冰让秘书送两杯咖啡到办公室,郑重其事的问道:“赵董事长来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照吗?”
赵启明客气地笑了:“哦……,谈不上什么关照。不过我倒是有个计划,想跟韩总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呢?”
这位韩总他还是第一次见,仔细打量了对方,一头短发明显是染过的,鬓角的发根已经露出了少许的花白。身材略微发福,脸型稍胖鼻子扁平,眼角的皱纹也不少。
不过虽然她相貌平平,却让人感觉到一种独断专行的气质。尤其她的目光,看得出她在尽量表现自己和蔼可亲的一面,但仍然无法掩饰那种咄咄逼人意味。
韩冰被公司的一堆烂事搅得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听他的计划,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头微笑:“赵董请讲!”
奸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得意之色,转脸向宋子宏抬了抬手。宋子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兼并计划案,走过去放在了韩冰的桌子上。
韩冰就没打算看这份计划案,满怀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赵董。我最近事情比较多,能不能请您大致说一下呢……?”说完,她撇了一眼材料的封面。
当她看清上面的几个字之后,微笑在瞬间凝结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开,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封面上用大一号字体打印着一行清晰的题目:
晋光实业兼并与改组方案(草案)
好在韩冰在商场中打拼了多年,很快恢复了镇定,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赵启明,目光中充满敌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奸商浅浅一笑:“呵呵!韩总,您先别急,我们的方案对您和晋光实业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
韩冰对赵启明这副救世主的表情说不出的厌恶,随口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我对赵董的好意没有兴趣,请吧!”
奸商仍然面带微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却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晋光实业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清楚。三千万的货到现在杳无音信,不仅如此,听说最近生意上的压力非常大,似乎已经没有了周转资金……”
韩冰极为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请吧!”她目光坚定地抬手指向门外,终于露出了女强人的本来面目。
脸皮比钢板还厚的赵启明跟没听见似的,慢慢走到她桌前,从自己包里掏出三张A4纸递了过去:“不知道关于明珠广场偷工减料的问题,是不是您的事呢?……据我所知,承建单位的韩老板好象是您的亲弟弟吧!”
“偷工减料?!不可能!”韩冰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还在死撑着不动声色,用力将那三张纸扯到自己手里,浏览了一遍。
材料上详细记录着明珠广场在施工过程中,如何降低混凝土的配比,以求达到牟取利益的目的。而且还将所有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以及事发经过,全都叙述得清清楚楚。
韩冰越看心越凉,连手中的纸都在微微颤抖。还没看到一半,她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与愤怒,“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诬陷!我弟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着这位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的韩阿姨,赵启明感觉到这件事应该与她无关。
此刻的奸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三好学生了,却像个批评学生的老师:“韩总。或许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你弟弟却不一定。要不要我给您看看证据,或者是把当事人找出来?……依我看还是算了,事情弄大了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韩冰死死地盯着赵启明,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我不信!!”
赵启明冷笑了一声,走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伸出一根手点了点面前的韩冰:“告诉你一点:材料上写的这些,是我亲眼所见,证据也是我亲自去收集的!如果你还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弟弟,问问他手下有没有招过一个叫赵启明的秘书。要是不记得电话号码的话,我可以提醒你……”
韩冰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样睁大了眼睛,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展平了:“你……你亲自……去的?”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电话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拿起听筒。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不得不相信,赵启明身为明远集团的董事长,没有必要拿这种事跟自己开玩笑。而且从对方的眼神中她看得出,这个年青人绝对可以干出这种事。
赵启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拿出一盒DV卡带,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把这东西拿给韩老板看一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韩冰慢慢坐下来,靠在椅子上闭起眼睛,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之中。刚才还强硬不屈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偷工减料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如果明远集团要是插手这件事,情况必将会变得复杂化。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有证据在手,海南省建委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闹到最后,别说两个弟弟能不能洗干净,只怕自己都会被拖进这个泥潭里。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公司的经营状况出了问题,而自己最大的希望——明珠广场竟然也让自己的弟弟弄成这样。想到最后,韩冰心惊肉跳地握紧了扶手,鼻尖都渗出汗来……。
但是,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赵启明董事长,在这里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心乱如麻的韩冰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睁开眼睛注视着奸商:“明远房地产、明远集成电路板厂……,都是你们集团下属的产业吧。”
赵启明非常有奈心,一直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这位韩阿姨,见她的思路终于开始向正确的方向靠拢,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咱们两家应该算是老朋友了。”
奸商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不知是对韩冰的赞赏,还是对自己的肯定。
韩冰慢慢找到了感觉,接着说了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去明珠广场找来这些东西的最终目的,也是冲着我们晋光来的!”她的眼神里闪出一道寒光,划向赵启明。
奸商根本就没当回事,若无其事地直视着她再次点点头。这家伙就是希望对方越明白越好,省得自己再浪费口水解释半天。不过要是到了那一步,奸商未免会看不起这位韩阿姨的。
让强者屈服的最佳手段,就是让他们通过自己地思考认清一个道理:你比他更强!
下部第二百一十七章兼并
看到年青的赵启明不以为意的样子,韩冰长长地喘了口气,目光汇聚成一点,似乎是想借此看穿对方的内心。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终于鼓起了勇气:“你……你还做了什么?”
奸商嘿嘿笑了几声,一副欠扁的表情:“有些事情你心里清楚就行,用不着我把话说白了吧……”
韩冰听了这句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再一次颓然倒在了靠椅上,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真无耻!”
奸商连想都没想,一字一句的说道:“错了!是你——无能!!”
他的目光如炬,像钉子一样钉在韩冰身上,说话的态度非常严肃,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感染力十足。“无能”这两个字拖着浓重的鼻音,就像一把铁锤,重重地敲在了韩冰的心槛上,震得她浑身一颤。
不止是她,就连坐在旁边始终一言未发的宋子宏,也被奸商的气势所感染了。他甚至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内心深处的痛苦。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六年前的吴伟良。
宋子宏九一年作为吴伟良的助手败在奸商手里,两个人几年来相互之间的交往不多,除了董事会和一些重要的高层会议,一般很少打交道。
以前,奸商的事迹都是别人告诉他的,就是在股市上两个人也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过。直到最近,宋子宏通过自己亲身参与的晋光实业兼并计划,才真正感受到了奸商的手段。这个年青人在整件事当中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充满了极富个性的冒险精神和独到的想像力。
而此时此刻,赵启明更是表现出一种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让宋子宏为之深深地折服。
唯有真正的强者,才具有如此的王者风范。
而旁边的赵启明还在毫不客气地趁胜追击:“韩总,你错在不应该好大喜功,更不应该被家族的利益所拖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在海口最多只是为你们公司白干几天杂活,也不会想到要兼并晋光实业。”
奸商每一句话都是直接点明要害,让眼前的韩阿姨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能全怪她,眼看着自己老了,又是个女人。她一心只想趁着自己还能有精力做点事,让晋光实业在自己手里发展壮大,同时也为家里的弟弟们谋取一些实际利益……。
但直到现在韩冰才明白,恰恰是这个想法,成了自己的致命之处,让别人在背后大做文章。而这个人,正是眼前这位能当自己儿子的赵启明。
韩冰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没有精力再想下去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看着赵启明:“……何运成的失踪,也跟你有关?”
目光炯炯的奸商不置可否,推心置腹的答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您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计划案吧。如果您同意的话,明远集团将会注资五千万到晋光实业,帮助您渡过眼前的难关。——相信我,加入明远对您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赵启明喝了一口咖啡站了起来,对面的韩冰只觉得自己的压力顿减。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DV卡带,最后说了一句:“韩总,希望您看完材料之后能尽快给我个准确的答复,这样我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走出晋光实业的大门,连宋子宏都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启明。奸商一副悠闲的样子,像是游山玩水刚刚归来的公子哥。
宋子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赵董,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奸商转过脸来,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你见过哪个当母亲的不爱自己孩子的吗?……你还是叫我启明吧,自己人用这种称呼,听了别扭。”
他忽然看见宋子宏的肩头有几点头屑,抬手替他拍了拍:“韩冰虽然在决策上出现了重大失误,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除非她打算亲自送两个弟弟去坐牢,然后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晋光实业倒闭,否则的话,她肯定会归顺我们。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宋子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无限感慨:这真是个让人无法捉摸的人,前一分钟还是恶魔,可后一分钟就成了天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最好不要拿这个人当对手。
想到这里,他忽然为香港广茂公司的石家父子哀叹起来,他们的好日子,只怕很快就要到头了。
赵启明也想起件事来,憨憨地咧嘴笑道:“对了宋哥,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你呢!还有前段时间建厂子,一定把你累得不轻。回头让张叔叔拔点奖金给你,上次在淮南我就想跟他说了,正赶上我结婚,一忙就给忘了……”
“不用了。这都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宋子宏有点感动,发自内心地想要回绝他。虽然是辛苦了一点,但对于一个干事业的人来说,什么样的奖励都比不上有一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奸商笑着摇摇头:“别客气呀!干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不论啥时候,钱都是要挣的,我要挣,你也要挣,大家都要挣,你说是吧。……哈哈哈!”
三言两语之间,宋子宏总算又明白了一件事。整个明远集团包括陈致远、李胖子等人在内,全是给赵启明扣屎盆子的。只要一提起奸商,除了少数人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其他都是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咬死这家伙。
但是让这些人离开赵启明,却没一个愿意的。
这是因为赵启明在朋友面前,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小人,一个从不伪装和隐瞒自己缺点的小人。明摆着骗你,你还心甘情愿跟他玩,到头来只能怪自己笨,被这家伙当猴耍了一回。
宋子宏觉得还是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安全,只要他拿你当朋友,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这家伙在背后算计自己。当然,奸商对外人是什么态度,就另当别论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韩冰在第四天打了个电话过来,约奸商洽谈兼并的事。她之所以同意这件事,还是赵启明最后那几句话起到了作用,问题的根本的确是在自己身上。
尽管韩冰从感情上难以接受被一个孩子兼并的结局,却不得不承认赵启明确实比自己高明多了。别的不说,就是明珠广场偷工减料这件事,就不是自己能摆得平的……。
接着她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研究赵启明的兼并改组方案,还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明远集团的情况。然而韩冰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明远集团的实力令人自惭形秽。
只不过她并没有看那盘带子,而是让一个亲信把这东西送去了海口,交给自己的弟弟韩绍杰。韩老板看过之后,简直疯了,立刻打电话给韩冰问她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韩冰对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个不争气的兄弟气得直想骂娘,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把柄在赵启明手里攥着。事到如今怨谁都不顶事了,她啥也没说,只是骂了句:“蠢材!”就挂上了电话。
韩绍杰为了那盘不知从哪冒出来的DV带,这几天一直寝食难安。在工地里秘密调查这件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弄得自己倾家荡产。
他最终认定前些天辞职的赵启明就是那个奸细,但又不敢问韩冰,直到两天后被姐姐召到深圳,才有机会当面跟她说上几句话。
韩绍杰劝姐姐不要太计较,尽量帮忙把这件事了结掉。用韩老板的话说,建筑行业90%的工程都或多或少的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别太黑,基本上不会出乱子。
韩冰表情木然地听他把话说完,还是一个字也没说,过了半天才摆摆手让他走了。
兼并洽谈会是在深圳一家酒店的小会议室里举行的。这次双方都比较正式,赵启明请张廷亲自主持会谈,明远集团其他几个董事和宋子宏也到了。
韩冰带了宁小雨以及公司的另外三名相关负责人出席了会议,其中还包括韩绍杰。而邀请他参加,也是应了赵启明的要求。
奸商希望他可以成为明远集团外围的施工队伍,和李胖子的公司一起搞房地产开发,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有实力多接些项目,也用不着让别的施工队来挣自己土建工程的钱。
会议的头一天下午,韩绍杰跟着一言不发的韩冰一起到了深圳。韩老板从小对这位姐姐就非常敬畏,别看他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的,但见了韩冰还是要矮半截。
此刻看她那副冷漠的表情,韩老板只好闷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到了酒店,住进赵启明替他们订好的房间,韩冰还是一言未发,早早就休息了。
心神不定的韩绍杰,到现在都不知道姐姐把自己带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有一点他心里清楚,应该是为了那盘DV卡带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宁小雨过来找韩绍杰,带他去了会议室。
明远集团的人已经到齐了,参加会议的人有赵启明、张廷、陈致远、齐雅婷、李胖子、张志诚和吴伟良,陈法林因为厂子里忙,让儿子代表了。
韩绍杰一走进门,抬眼看见赵启明居然坐在会议桌边上,正跟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交头接耳,心里顿时明白了。不用说,果然是这小子出卖了自己。
赵启明和齐雅婷说完话转过脸来,刚好瞧见韩绍杰满怀恨意的目光。奸商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和身边的张廷耳语了一句,等到他们落座,会议正式开始了。
首先由张廷向三位介绍明远集团方面的各位,他一开口就先提到了奸商:“这位是赵启明先生,明远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除了韩冰,晋光公司的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惊讶。然而最吃惊的莫过于毫不知情的韩绍杰了,他实在无法想像,前些天还在工地里给自己跑腿的赵启明,竟然是明远集团的董事长!
他一时间脑子里全乱了,对于其他人的介绍一概没听见。这个姓赵的小子安的是什么心哪?混进工地给人当差,难道就是为了解自己偷工减料的事?这也太损了点吧!
直到张廷后面说到明远房地产公司的李胖子,韩绍杰才回过味来,原来当初和韩冰竞争的这家企业,居然是明远集团的子公司!
韩绍杰被他们弄得晕头晕脑,干脆啥也不想,仔细听张廷和韩冰说话。
韩冰代表晋光实业,原则上同意赵启明的提案。由明远集团注资五千万解决晋光的燃眉之急,并且在今后的十八个月里,分五次对晋光实业的三个新项目进行投资,总投资额为一亿六千万。
奸商嫌“晋光”这两个字太不吉利,跟“精光”的发音基本相同,因此将晋光实业更名为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原来的进出口业务和一些相关贸易关系保留下来,但设在广东南海的轻纺厂和深圳的明远集成电路板厂、香港的明远家电厂几家一起合并为明远实业总公司,由张志诚统一管理生产方面的业务。
这三家厂子在国内的销售业务由明远晋通贸易公司负责,针对国外的业务则由明远集团在香港的总公司负责。
此外,晋光实业原来的房地产业务全部移交给明远房地产,李胖子的职务不变,韩绍杰担任明远房地产的副总,主要负责土建及装修工程的施工业务。
而晋光其它的几家分公司全部撤销,原来的业务全部并入明远晋通贸易公司。而晋通贸易公司的工作仍然由韩冰负责,精减之后的公司规模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业务面更为纯粹,从管理上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协议签订之后,晋光实业就再也不复存在了。事实证明奸商说的一点都没错,在这次的兼并当中,大家全都占了便宜,没有人吃亏。
下部第二百一十八章全是亿万富翁
可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对整件事不明就里的韩绍杰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听到臭小子赵启明竟敢自作主张,打算把自己安排在什么明远房地产公司当个破副总,他眼睛里寒光一闪,顿时就要拍桌子走人。
坐在一边的韩冰了解弟弟的性格,伸手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连连暗示他不要说话。
韩绍杰强忍着怒气,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铁青着脸扭头看向窗外。所有人都看出他了的不满,赵启明仍然当做没看见,他知道韩冰心里懂得哪头轻哪头重。
中午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下午两点继续。憋了一上午的韩绍杰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一到韩冰的房间就气得连声质问姐姐:“咱们有必要让一个小毛孩子牵着鼻子走吗?明珠广场的事情先不说,你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兼并自己的公司,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企业拆得七零八碎?……大姐,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个性。”
韩冰坐在沙发椅上,脸色十分难看,连日来的操劳,眼角的皱纹都明显多了几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是啊,只是一个小毛孩子……。”
她沉沉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但这个小毛孩子太狡猾了,整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晋光实业已经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把自己眼前的困境详细告诉了韩绍杰,并且提醒他这一切都跟赵启明有关,包括何运成和那批失踪的货:“……我怀疑这事也是他主使的,目的就是为了榨干我手里最后一笔周转资金,逼我答应他的条件。……只不过我没有证据。”
听完姐姐的介绍,韩杰眼睛都直了,背上都觉得凉嗖嗖的。这哪是小毛孩子呀,简直就是魔鬼!
义愤填膺的韩绍杰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不行的话,我找人收拾他!”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两姐弟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啥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居然在一个小孩子手里栽得这么惨。
“胡扯!!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韩冰怒目而视:“找人收拾他?只怕你还没动手,自己就先趴下了!……好好想想吧,明远集团凭什么是他当董事长,而不是那个张廷或者其他人?晋光实业虽说不算很大,至少也是有点家底的。可他人还在你手底下做事,就已经算计好一切,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你以为这些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韩绍杰承认大姐说的有理,但心里仍然非常不爽:“反正我是不会去干什么副总的!给这个兔崽子卖命,我还没那么高尚。”
韩冰摆摆手否定了他的话:“明远集团的实力你可能不太了解。它的前身是怀圣堂医药公司,九一年成立的,还包括一家制药企业。九四年年初在香港挂牌上市的时候,每股市值5.65港币,你知道现在是多少吗?”
知道韩绍杰也回答不上来,她接着说道:“昨天的报价每股是48块7毛!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明远集团目前的市值有将近五十个亿!”
她说的并没有错,三个多月以来,随着鸿福超市连续开设分店并获利的消息不断传来,明远集团的股价又涨了十二块多,连赵启明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数字,韩绍杰彻底地傻了,就是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卖了,也不够人家一个零头呀!
看着神情恍惚的弟弟,韩冰站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仔细考虑了这件事,被明远集团兼并对于我们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可以借着他们直接达到上市的目的。至于你就更不用说了,当不了山大王,能在这个小朝廷里谋个好差使,只怕比以前要好得多。”
话说到这份上,韩绍杰心里就是想恨赵启明,也没那个能力了。比较起来,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跟人家那个老板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会议开了两天,当大家达成共识签署了兼并协议之后,奸商立即销毁了关于明珠广场偷工减料的证据。明珠广场现在已经是明远的了,再留着那些东西可不是啥好事情。
他告诉韩家姐弟,土建工程仍然由韩绍杰兄弟负责,由李胖子监督施工。此举明摆着是暗示韩绍杰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挣钱的方法非常多,用不着干这种缺德事。
韩老板直到会议结束,始终是晕晕惚惚跟做梦似的。先是被告知手下的秘书竟然是个比自己还有钱的人,紧接着连背后的大靠山晋光实业也被对方兼并了,而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对方一家子公司的副总……。
任何人遇到这种接二连三的离奇事,脑子都不太容易转过筋来。但现实就是现实,理解不了没关系,照着做就行了。
但韩冰还是对于发往黑龙江的那批货耿耿于怀,刚签完协议,她就再次提到了这件事。
奸商还是没有明确答复她,只是俏皮眨眨眼睛笑了:“韩阿姨,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您还是回去通知哈尔滨的警方,说东西已经找着了,把这案子撤销了吧。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您。”
韩冰哪怕再糊涂,此刻也知道这事是奸商干的。看着赵启明削瘦的背影,她真是哭笑不得,心里跟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她的遭遇让大家十分同情,一个活了半个世纪的人,居然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当成了玩具,翻来覆去地耍着玩,的确是一件挺悲惨的事。
不过有个人心里的感觉却不一样,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个人就是吴伟良,他几年来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终于有个比自己还老练的生意人栽在奸商赵启明手里了,而且不比自己当年栽得漂亮多少。
和大家分手前,赵启明拿了张便笺画了几笔,托韩老板转交给黄顺发,并且让他把杨灿从工地里抽调出来。韩绍杰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答应他一定办到。
第二天,正在现场指挥施工的黄顺发接到通知,说是韩老板找自己有要紧事,这家伙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了办公室。当他从韩绍杰口中得知那个被自己当成狗腿子的赵启明,居然把明珠广场项目的投资方都给买去了,黄顺发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吓得差点尿裤子。
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罗工又从椅子摔了下来,这次险些连腿都摔断了。
心惊胆战的黄顺发接过韩绍杰递来的字条,低头扫了一眼,浑身更是冷汗直流。字条上写着五个字:做人要厚道!
而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何运成,当天晚上就被放了出来。“警方”负责人告诉他,所有的货全部都找回来了,跟姚俊峰、小李三人和那七名司机也没有任何关系,是一个专门从事抢劫活动的犯罪团伙干的。
并且还通知他,货就在外面,他随时可以拉走。
心情激动的何运成兴奋得浑身发抖,连声感谢那位警方负责人。他还想打听打听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负责人却告诉他,由于案情复杂,现在还不能向他透露,等以后相关的案子全部结束,需要他作证的时候再另行通知。
被关了大半个月,何运成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巧得很,一出门就碰见了姚小胖。见到老熟人,他满眼都是泪水,和小胖子紧紧拥抱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姚小胖很遗憾地告诉他,由于没有能够及时交货,自己的老板发火了,这笔生意告吹。
何运成却一点都不难过,对于自己来说,货能找回来就是万幸了,耽误了这么久,不成交那是肯定的事。接下来,货由小李三个人带着司机们送回哈尔滨,装上车皮发回广东。何运成交待他们一定要小心,这次千万不能再弄丢了。
然后他和姚俊峰一起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公安局,连夜渡江去了布拉戈市,找孙黑子玩去了。
在兼并之后,各股东的利益进行了重新分配,按总资产计算,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占有明远集团7.2%的股份。看起来7.2%没有多少,但实际上却比原先的晋光实业多得多。
吴伟良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次兼并案的材料整理出来,报到了香港证监会。经过审核,原晋光实业实际总资产接近四亿,其中并没有计算建设海南明珠广场的贷款项目。
同时,明远集团首席执行官张廷通过媒体对外宣布:在今后的半年里,旗下控股的鸿福超市将进军中国南方延海各省,前期在广东、福建和海南共投资十家大型连锁超市,项目预计总投入达六亿人民币。
这两条消息发布之后,明远集团在香港恒生的股票连续涨了六天,每天的涨幅最低都达到了10%以上。
大把的钱像滔滔江水一样流进了众人的钱包里,这当然也有吴伟良的功劳。借着利好的消息,吴伟良顺水推舟操作了一把,在短短的半个月里,明远集团的市值从原先的四十七亿达到了一百二十七亿港币。
根据这几个月累计的涨幅计算,明远集团更是香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经济腾飞以来,涨幅最大的几支股票之一。
水涨船高,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凭着占有集团公司7.2%的股份,总资产也翻了一倍。韩冰的判断是正确的,自己这个团队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不是应该就此感谢赵启明,韩冰却没有这个打算。奸商把她们耍得太狠了,伤到了韩冰的自尊。
不过商场上就是这么回事,能给对手留条活路已经是够厚道的了,何况还让你赚钱,比较起来奸商这次简直就是当了回菩萨。像那种先下毒再捅黑刀然后吊起来吸干血最后一滴血,末了还要放进油锅里炸的做法,根本就是司空见惯。
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兼并工作。奸商在老婆、兄弟及保镖李胖子等人的看护下,回到了上海。
胡雪怡听说了这个消息,当时就扔下手头的工作赶来了。奸商的认罪态度非常好,一回到家二话不说立刻三下五除二拆了部台式电脑,拔掉内存条、CPU、显卡……,然后扑嗵一声跪在了主板上。
小辣妹一脸奇怪的表情:“你这是干什么?”
奸商强忍着泪水:“我错了……。不应该离家出走,不应该背着你们存私房钱。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敢了!”
小辣妹连忙把这家伙拉了起来,满脸心疼地替他揉着膝盖。伤得不轻,有好几处地方还渗出了血珠子:“雅婷姐上次说你可能是为了躲我们俩才跑的,其实她弄错了。来之前陈叔叔已经全告诉我了,说你是为了兼并一家公司,特意混到海口的工地查他们的底。”
她拿过创可贴为奸商包扎,看起来很像一个娴惠的老婆:“至于私房钱就更没什么了不起的了,男人带一点钱在身上也是应该的,再说,你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赵启明傻呆呆地看着小辣妹,跟不认识似的,然后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胡雪怡抬手把赵启明的胳膊打在一边:“你干什么!”
奸商摇摇头:“没什么,要是有病的话得赶紧治……。”
小辣妹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想使出绝招,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你才有病呢!我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讲……。”说到这里,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眉毛都笑弯了。
“什么重要的事?”赵启明并不觉得从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事,不过只要不动武,自己也就满足了。
“……你不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胡雪怡站了起来,在奸商面前转了一圈。
奸商眨眨眼睛,说了句讳心的话:“身材比……比以前更好了!”
胡雪怡嘟着嘴白了他一眼:“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家怀孕了,身材怎么可能比以前好呢?”
奸商两眼一翻,当场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下部第二百一十九章孙黑子来访
奸商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过头了,却把胡雪怡吓了一跳,端起桌上的杯子哗地一声把水浇在他脸上。
落汤鸡似的赵启明开心得手无足措,轻轻摸了摸胡雪怡的小腹:“太好了!啥时候发现的?”
胡雪怡笑着打开他的手:“现在哪能摸得到,才两个月呢……!我谁也没说,就想先告诉你。”
赵启明抱着她笑道:“哈哈哈,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雅婷也有了。”
“真的?我去把她找回来。”胡雪怡开心地睁大了眼睛,她想到哪做到哪,立刻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她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只怕会比较麻烦。”想起齐雅婷的事,奸商又犯起愁来。这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否则的话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可就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胡雪怡还没想到这么多。
奸商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吭哧了半天答道:“哎呀……,雅婷的家里人一直不知道她跟我的关系,现在有了孩子,眼看是瞒不住了!”
胡雪怡眨了眨眼睛面露难色:“那可怎么办呢……?”
她拿起手帕替赵启明擦了擦脸,忽然笑了起来:“对了!你可以跟她再结一次婚的呀……,找人冒充你父母过来跟她家里人见见面,婚礼就在上海办,最好能低调一点,别太招摇了。”
奸商眼珠子转了几转站起来:“让我想想……。咱们先去找雅婷吧,再跟她商量商量。”
赵启明开着车考虑了半天,一路上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主意。胡雪怡说的总算是个解决的办法,眼下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
到了怀圣堂医药公司,两个人直奔齐雅婷的办公室。胡雪怡一进门就拖住她的手,开心地问了一句:“雅婷,听说你也有了?”
齐雅婷乍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点着头白了奸商一眼:“死相,真是多嘴!我自己不会告诉雪怡吗?”
两个女人把奸商扔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赵启明看着两个老婆说话间流露出满脸幸福的表情,也开心地笑了:“别忙着聊哪!雅婷,雪怡刚才出了个主意,你看行不行……”他把找人冒充父母,在上海举办第二次婚礼的事说了出来。
齐雅婷皱皱小鼻子,脸上似笑非笑:“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找谁好呢?”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瞅了半天,忽然同时答道:“陈叔叔!”
候选人有张廷、李胖子、陈法林。比较起来,陈法林当然是最佳人选。
首先他是知情人之一,和张廷一样,对奸商他们三个人的夫妻关系从来都是抱着宽容理解的态度。
此外,他和致远妈妈的素质比李胖子夫妇要强多了。还有一点,他们和赵启明的口音相同,都是那种带有生硬语调的普通话,又要比张廷广东普通话合适。
最关键的是,齐雅婷的家里人不认识陈法林,却认识李胖子。
讨论到最后,三个人一致通过,让陈法林夫妇俩客串一下赵启明的父母。除了内部知根知底的几个人之外,这次结婚的事情谁也不告诉,秘密举行。
奸商一分钟都没敢耽误,连忙就打电话给陈法林,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帮自己。
陈法林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有个条件,一定要把张廷也扯进来,客串一下赵启明的舅舅。
奸商满口答应下来,心说这生意人啥时候都是生意人,真够狡猾的。陈法林把张廷抬出来,当然是担心今后万一东窗事发,被齐雅婷或者赵启明的父母知道了实情,自己也不用独自承担。
不过张廷对这件事情也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当初他曾经暗中帮着齐雅婷,把她弄到公司里来做什么见习秘书。结果齐雅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虽然经历了重重磨难,最终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和奸商混到了一起。
张廷在电话里接到担任舅舅一职的工作,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向赵启明表示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想不答应也不行呀!
奸商当年混迹于上海邮市,对齐雅婷的老爸多多少少还有些印象。那是个精明的半大老头,又是生意世家出生,比自己老爸、胡雪怡的老爸要难糊弄多了。
尽管齐雅婷这些年在外面飘来荡去,做父母的却很少过问她的事。生意世家就是这么个传统,认为年青人就应该多在外面闯闯。更何况齐家父母知道自己女儿的能耐,因此基本上不管她在外面干些什么。
几年前女儿说要去香港,他们也不反对,但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年春节一定要回来团聚。
尽管如此,这些年齐雅婷做的事情,齐老头子多多少少还是打听了一些的。具体的他没了解,不过明远集团和怀圣堂医药公司都有女儿的份他是知道的。
打齐雅婷祖爷爷那辈开始,齐家几代就再没人做出过这么大的成就,从这一点上来讲,齐老头子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但最让一家人担心的就是齐雅婷的婚姻大事。眼看着二十六七的大姑娘了,却从来不提婚嫁。齐老头经常暗示老伴一有机会问一问女儿,而齐雅婷总是推说太忙,没时间考虑。
更何况小妖女和奸商之间几年来都是地下工作者,外人没几个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一直瞒到现在。
要不是齐雅婷的肚子被奸商折腾大了,只怕她还会继续瞒下去……。
晚上,奸商本想带着两个老婆一家三口出去吃个团圆饭,可陈致远临时打电话通知说下班后有些事情要赵启明出面解决,约他晚上六点半到新锦江饭店见几个人。这家伙的语气略显沉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奸商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挂上了电话。
赵启明再打过去,这小子的手机已经关掉了。没办法,他只好把晚餐改为吃宵夜,先安排两个老婆回家自由活动去了。
胡雪怡听说晚上的安排有变,顿时不高兴起来,可齐雅婷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小辣妹刚才还阴云密布的小脸蛋,立刻多云转晴,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赵启明不知道猪头陈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苦于没办法联系上他,只有悬着一颗心去了新锦江。走到半路正赶上塞车,这家伙窝了一肚子火。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自打回到内地开始,就没一天能闲着的。忙完了超市忙结婚,结了婚就杀到上海,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摆平了医药市的麻烦,正想找个理由偷几天懒,却又让自己碰上晋光实业这档子事。
眼下打了个大胜仗,刚想过两天安生日子,不知道猪头陈又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真是没一刻能消停的。奸商越想越生气,很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
仔细想想,这些事情似乎有一大半都是自己上杆子找来的,谁也怨不着。奸商最后只好坐在车里向窗外狠狠地啐了一口:操他大爷的!
新锦江饭店对于赵启明来说并不陌生,只是离开上海的这些年里,已经很少来了。他看看时间,已经晚了二十分钟,急忙让迎宾小姐带自己去了陈致远订的包间。
敲开房间门往里一看,赵启明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里面坐着的全是明远集团的头脑们,当然,仅限于自家人。胡雪怡和齐雅婷笑眯眯地看着他,陈致远一发现奸商往自己这边瞅,忙把脸扭了过去,装作没看见。连下午刚通过电话的陈法林和张廷都有份……。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坐呀,就等你了!”李胖子咧着嘴哟喝了一句,连坐在他旁边的吴伟良都冲他直招手。
奸商翻着眼睛冲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自己这次又被他们集体耍了一把。
最近的事情办得都非常顺手,公司的股票也涨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兼并计划,赵启明更是完胜。原本是准备在深圳聚一聚的,但晋光实业这边的改组工作还没落实,后来就改成回到上海这个老根据地来。
让大家感到颇为意外的是,这次的聚餐是吴伟良和李胖子共同提议的。而让赵启明觉得意外的是,连杨君筱也来了,跟他坐在一起的除了姚俊峰以外,还有个陌生人。
此人四十岁上下,一副黑脸膛,神色之间略显苍桑。赵启明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目光,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对于所有人来说,他是唯一的一个陌生人,但能坐在这里,却可以证明他绝对不是外人。
奸商甚至都用不着过脑子去想,就立刻冲着此人露出了自己招牌的微笑,伸出右手迎了上去:“呵呵,您一定是孙总!非常感谢!!”
孙黑子眼睛一亮,拍着杨君筱的肩膀豪爽地大笑了起来:“杨哥,你这位小兄弟还真不是一般人呀!”他转脸和走到面前的赵启明握了握手:“快过来坐!这些天净听小姚跟我说起你的能耐,闹得我心里痒痒的。这不,听说他们要给你开庆功宴,厚着脸皮过来蹭顿酒喝!”
不论是否是装出来的样子,孙黑子的这种江湖味很对奸商的脾气,他满眼笑意的答道:“孙总太客气了,这次要不是你出马,咱们这边的事还真难办呢!我们都要感谢你呀……!”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赵启明才拿腔拿调地数落起陈致远来:“你小子打哪学来的,吃顿饭还跟我装神弄鬼,闲着没事你多想想怎么解决个人问题不好吗?”张廷和陈法林就坐在旁边,他没敢说得很大声。
陈致远可不想背这口黑锅,得罪了奸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倾家荡产:“这可不是我乐意的。胖叔的主意,有意见你找他提……!”
李胖子可不管这么多,拿起酒杯笑了:“这次公司赚了不少,连明珠广场都被你给弄到手了。大家伙很想找个机会表示感谢,可你小子有的是钱,别的东西也不稀罕,所以只有请你吃个饭,大家顺便聚一聚。”
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在坐的谁不知道?奸商啥都稀罕,就是不稀罕吃饭。
赵启明才不理他那一套:“净说好听的……。真想谢的话,你们能不能送辆去年新款的沃尔沃商务车?我一直想有一辆。”
张廷笑着替李胖子挡了一句:“还想敲诈他们这些穷人?吴先生刚才还帮你算了一笔,你的资产是咱们这些人当中最多的,有二十亿……”
奸商虽然知道这次的兼并对股价会有影响,却不清楚明远集团的股票已经涨到了什么程度,听到这个数字他愣了愣神:“二十亿?三个月前不是还不到八亿吗?”
陈法林也笑了:“要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咱们明远集团的市值已经接近一百三十亿了!”
奸商瞪着眼睛咽了口吐沫,然后转脸看了看大家,:“……真是的。怎么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呢?”
杨君筱笑着打断了他们:“先不提这事了。老孙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启明你商量的。”
“哦?孙总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都是自己人,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奸商说这类话的次数太多了,脱口而出连眼都不眨,只不过多数情况下不一定尽力倒是真的。
孙黑子毫不在意地冲赵启明摆摆手:“没啥大事,只是我在俄罗斯的一个朋友,想跟你聊聊生意上的事。这件事回头再聊,咱们还是先喝酒吧!”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孙黑子的话虽然显得不介意,但奸商却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晦,显然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和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爽朗性格极为不相衬。
可见,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头脑简单。
真正的聪明人,总是懂得伪装自己的。而孙黑子这种江湖人物,虽然挣钱的能耐肯定是不如奸商,但摆弄社会经验的能耐却不可能比这小子差。
赵启明知道,江湖上生存,比商海混战危险更大,而且还随时会直接危胁到生命,所以狡猾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素质。
下部第二百二十章邀请
赵启明看着眼前这些位跟自己走到今天的朋友们,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这让他一时间感慨万千,主动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明远集团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谢谢各位!我先干为敬!”
奸商脸上满是感激之情,举起酒杯一口喝完了,酒杯还没放下,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张廷和陈法林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笑举杯共饮。最感动的两个人是李胖子和吴伟良,一个是跟着赵启明从头开始做到现在,另一个是赵启明的手下败将,当初被迫加入这个团队的成员。
两个人虽说对赵启明都是由衷地佩服,但心理上感受却是相差甚远。李胖子是这小子整个发家史的见证人,眼看着奸商从一文不名一步步走到现在。七年来,从奸商第一次买了几组下过水的猴票方联,靠着小手段赚到上万块,直到这次吞并几个亿的晋光实业,这小子从来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不论是办实体还是做投机,李胖子对奸商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迷信的程度。
吴伟良在赵启明的手下惨败。要不是当年奸商放了他一马,别说坐在这里吃饭,只怕早就被赶到街头风餐露宿去了,而他现在的身家少说也有十几亿港币。
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尤其是这几年眼看着明远集团一步步壮大起来,吴伟良对赵启明了解的越多,心里的感受就越深。这不仅仅是挣了多少钱的问题,而是精明的赵启明身上有一种凝聚力,吸引别人甘心情愿和他一起同甘共苦。
包括吴伟良和宋子宏在内,大家都认同一件事:赵启明并不仅仅是明远集团的大脑和统率,还是整个领导层的精神支柱,有他在,每个人做起事情来都是信心十足。
所有人的潜意识当中都有这么一种想法,只要有赵启明在,明远集团就能够一往直前,创造出不败的神化。
现在不仅是他们这么想,连孙黑子都有这样的想法。他最近从姚俊峰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赵启明的事,那些经历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传奇。
在大家吃完饭的当晚,孙黑子就让杨君筱把这小子和陈致远请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他这次来找他们,的确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谈。
赵启明刚才吃饭的时候心里就有数,见了孙黑子之后连客套话都省掉了,咧着嘴笑道:“孙总是不是有什么好生意要关照咱们呀!”
孙黑子挥起蒲扇般的大手,把奸商的肩膀拍得生疼:“哈哈哈!小兄弟,你真讨人喜欢。坐下聊!”
赵启明坐下之后,孙黑子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孙我是个粗人,国内国外的道上混了这么些年,除了心黑手狠之外没什么本事……。”
说到这他停下来看了看坐在周围的三个人,姚小胖还以为他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立刻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孙黑子摆摆手拦住了:“都不是外人……!不瞒你们说,我在俄罗斯也是在别人手底下混饭吃。要不凭我一个中国人,根本不可能在那地方站得稳脚。”
他的背景没有人知道,包括多年的好友杨君筱也不清楚。这和俄罗斯的国情有关,任何一个声名显赫的人物,都会培植自己的地下势力,在特殊情况下替自己办一些特殊的事。
而孙黑子这种人,正是其中的一份子。出于这个原因,他在布拉戈市做生意,黑白两道都要卖他几分面子。表面上他只是个有着黑社会背景的商人,但实际上却是别人眷养的打手。只不过除了布拉戈市少数政界要员之外,没人知道他的后台究竟是谁。
赵启明认同地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俄罗斯的边境贸易不好做。孙总您在那边能有今天的局面,我非常佩服!”
孙黑子惨然一笑,仿佛是有满腹的辛酸:“唉……,我的那些烂事就不提了。这次是受人所托,有件事想跟你们聊聊。”
赵启明诚恳的答了句:“既然孙总信得过咱们,有事尽管说!”
“别老是孙总孙总的……,听着别扭,我大名叫孙克武,不嫌弃的话,你们就喊我孙大哥吧!”
赵启明笑着说道:“成,孙大哥!”孙黑子满意地笑了,欣慰地点点头。
杨君筱不乐意了:“黑子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四十岁的人了,还好意思让人家小年青叫大哥!”
“我愿意!你个老瓜瓤子不服也跟他们称兄弟。”孙黑子翻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的老板在俄罗斯有点政治背景。霍多尔科夫斯基你们听说过吗……?”
陈致远好象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耳熟。”
赵启明的眼睛一亮:“你的老板该不会是这个人吧……!我听说他是俄罗斯最年青最有钱的金融寡头之一,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赵启明在香港的时候,就从一些相关新闻上看到关于霍氏的报导,虽然了解不多,但对方的实力让他非常仰慕。
赵启明研究过世界上许多成功人仕,对三个人最感兴趣,一是比尔•;盖茨,二是戴尔,三是霍多尔科夫斯基。这是因为他们跟自己的情况有不少类似的地方,前面两位IT业的高人还好说,他们的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与专业技术有着密切关系。
比尔•;盖茨甚至开创了整个互联网时代,使整个世界信息交流比过去更为便捷迅速。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世界经济的繁荣,拉近了人与人的空间距离。
这种在人类发展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物,赵启明自认为自己哪怕赚了再多的钱,也不能和人家相提并论。
其中和自己最相似的就是霍氏。都是年青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头脑和机遇挣到一大笔钱,然后一步步将自己的商业帝国扩大起来。只不过自己和人家之间的差距还很大,对方已经是功成名就,而自己仅仅算得上刚起步而已。
不过好在自己比他们都年青,即使不按个人财产计算,奸商认为从目前的形势来说,自己将来的事业应该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提到霍氏,孙黑子摇了摇头:“不是他。我的老板是另一个人,他在生意上和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很多来往,他们希望能够在中国找到一个有实力的合伙人。前些天听小姚和老杨说起你的公司,向我老板介绍了你,他很感兴趣,想跟你见见面。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替他传个话。”
奸商凝神听他说完,脑子里像个陀螺似的转得飞快,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变化,但手心里全是汗水。此刻他内心的兴奋与紧张,不亚于坐在飞往太空的宇宙飞船上。
奸商清醒地认识到,这是机会,绝对是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但机会与风险是并存的。赵启明虽然仰慕霍多尔科夫斯基,但他听到过一些评论,说这个人的钱大多数都来得不清不楚,与这样的人合作,今后会不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还很难说。
即使不考虑这一点,万一对方通过某种手段,给自己下绊子拍黑砖,到时候弄个血本无归可就惨了……。
面无表情的赵启明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至少有五分钟。陈致远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倍感惊讶。房间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注视着奸商,等他说话。
奸商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脸上的肌肉显得比较僵硬:“孙大哥,您真看得起我。不过明远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么重大的决定要大家一起商量才行。……要不这么办吧,趁股东们都在,明天我们讨论一下,您看行不?”
孙黑子见他如此慎重,笑了起来:“哈哈,不要紧的。我老板只是希望能见见你究竟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厉害,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但奸商的想法却不一样,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确定了目的之后再谈见面的事,否则的话最好还是连见都不用见。自己只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在国内怎么扑腾都好说。一旦牵涉到与另一个国家的政治人物会面,哪怕对方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都有可能会惹出别的事端来。
他虽然不搞政治,但是跟葛兴邦、徐际源之类的高官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点经验和觉悟还是有的。有的事情绝对不能沾,万一出了问题肯定会连累一大片,轻则赔钱丢官,重则永不超生。
奸商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孙黑子所说的这个幕后人物是谁,能够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合作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但他不开口,自己也不好多问。
奸商心里有了谱,感觉松快了许多,笑道:“明天吧,明天我一准给您个答复。我总得弄清公司还有多少家底子呀,要是钱少了,哪有脸去谈合作的事。到时候只怕连孙大哥您的面子都得赔进去。”
孙黑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家伙,瓮声瓮气的答了句:“成。我跟小姚去长长见识,这么大还没来过上海呢!”说完他冲姚小胖挤挤眼,一脸色迷迷的表情。
两个家伙早就约好了地方,姚小胖要带他去体验体验江南的女孩子特有的温柔,就等着聊完这事马上出发呢。
从酒店出来,奸商连两个老婆怀孕的事都给忘了,一心只想着孙黑子刚才说的话。眼下可以确定的是,老孙也并不知道他老板想干什么。
这也很简单,孙黑子的身份是个打手,如果不是因为在晋光实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国内赵启明这个层面的生意人。他的老板想必因为他是中国人,又是在两国的口岸城市做点小生意,才会跟他提起过物色人选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真实的目的。
不过这件事奸商并不是打算和公司的人细谈,从大家对自己的态度来说,只要是他赵启明的提案,除非存在严重问题,否则不会有人反对。
首先是要和葛庆邦商量这件事。奸商打定主意,葛老头子如果不点头,打死自己也不会插手。还是那句话,天底下挣钱的生意太多了,用不着因为一桩买卖给自己找麻烦。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他先是打了个电话给葛兴邦,一改平时轻松打趣的口吻,说是有要紧事需要向书记汇报。葛老头子这几年还是第一听奸商说起话来沉甸甸的,觉得事情不小,于是让他到自己家里来聊。
赵启明开着车去了上海市委高级官员住的市委大院,看门的警卫已经得到了通知,看了看他的身份证便放行了,还特意告诉他葛书记家该怎么走。
葛兴邦住在大院的东南角,一幢两层的别墅,前后都有两块上百坪的绿地,在淡黄色的路灯下显得十分幽静。赵启明把车停在正门的院外,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让赵启明奇怪的是,居然是葛兴邦自己来开门。
奸商见到他,刚才还有点纷乱的心情不见了:“葛老爷子亲自给我开门,真是感动呀!”
葛兴邦穿着一身便装,指了指沙发:“刚准备睡下,被你小子一个电话从床上给拉起来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饶不了你。做工的阿姨下班了,你凑合着喝点矿泉水吧,我不知道家里茶叶放在哪。”
奸商称呼他老爷子是为了表示尊敬,其实葛兴邦今年周岁刚五十。他和赵启明打了好几年的交道,这个小年青也做了几件大事,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赵启明收起那副玩笑的嘴脸:“俄罗斯那边有人打算跟我合作搞点生意。”
坐在对面的葛兴邦横了他一眼:“就是这事?你是个生意人,人家找你合作用的事就不着跟我说了吧!”
奸商笑嘻嘻的咧着嘴:“如果这个人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合伙人,您老觉得有没有必要跟您说呢?”
下部第二百二十一章霍多尔科夫斯基
葛兴邦虽然是官居高位,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略感惊讶:“你说什么?霍多尔科夫斯基?”作为上海市市委书记,他虽然不是主管经济建设,但这个名字的份量他还是知道的。
奸商还是那副笑脸,点了点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葛兴邦把这个名字在脑子过了两遍,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你可别乱来。这个人不是你见识过的一般人,据说跟俄罗斯政府的关系很深。”
奸商眨着眼睛答道:“所以我刚接到对方的邀请,就急赶急地跑来向您汇报呀!他们派了人过来,啥也没说,只是约我见个面。您觉得我该不该去?”
对于赵启明的谨慎,葛兴邦是认同的,但如何决定就需要考虑一番了。这句话问得他沉默了半晌,停了半分钟才加重语气答了句:“既然现在还没谈,你就先跟他们接触一下吧。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惹事生非。”
这会儿工夫,葛兴邦决定在这件事上还是先和中央某些人打个招呼。别看俄罗斯这个老大哥现在垮了,但中国需要借助他们的东西也不少,或许今后有用得着这些生意人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交由赵启明这类人以国际贸易的形式,进行前期磋商或者完成交易,在国际上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狡猾的奸商紧接着就提出了一个要求:“那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葛兴邦心里正想着别的事,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搞政治的人和做生意的人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在面对一个机会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问题。区别在于商人想到的是经济利益,而政客想到的是政治利益。
奸商小声说道:“您是国家高级干部,应该有办法弄到一些关于霍多尔科夫斯基的个人材料吧?那些媒体报导的东西不全面,我想知道真实和全面的东西。还有,等到时候和那位幕后人物见了面,我也需要掌握这个人的情况。”
他所接触到的信息,只是介绍了一些明面上的事,有关霍氏是靠什么生意发家,又是如何运作等方面的情况极少提到。这不是哪一个人能够了解到的事,只有通过国家特别机构才能掌握到这方面的信息。
葛兴邦点点头:“我试试吧……。”赵启明的要求并不过份,既然这次可能达成的合作涉及到多层面的问题,详细了解对方的情况可以避免出错。
而葛兴邦目前是政治局候补委员,离国家政治核心只差一步之遥。从政绩上讲他这几年干得挺不错,如果通过赵启明这件事情能够给他再加点分的话,应该说对于今后的政治前途会有一定的帮助。
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内心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自私的,孔繁森之类大公无私的毕竟只是极少数。但这并非就是件坏事,因为多数官员必须要通过做出实绩,才好积累政治资本。
不能要求每个当官的都像孔繁森那样,毕竟太不现实,像老葛这种官已经不错了。
两个人接着又聊了几句,临走之前葛兴邦再三提醒奸商不能出乱子,赵启明连声答应了。
话虽然谈得不多,但是奸商知道老葛肯定非常重视这件事。而且通过这次谈话,他心理上已经没了负担,至于什么是惹出乱子的事,他自有分寸。
葛兴邦重视这件事的程度,从他办事的效率就可以看得出来。奸商告诉他明天要给人家答复,结果第二天上午不到九点,赵启明就收到了有关霍多尔科夫斯基详细资料的传真,包括他的一张近照。
老葛在电话中还提醒赵启明,重点看一看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和梅纳特帕银行这两家企业的资料,让奸商看完之后到市委来一趟,有事情要交待。具体什么事葛兴邦没在电话里说,只是提到能源部和商业部从1994年11月开始,正式和俄罗斯政府讨论某个大项目,到目前还没有定论……。
刚收完传真,奸商立刻通知秘书把所有业务电话都转接到陈致远的办公室,然后锁起门抱着传真纸仔细看了一个上午。
“霍多尔科夫斯基,1963年出生于莫斯科,父母是工厂里的工程师,1986年毕业于门捷耶夫化工学院工程化工系,当年成为莫斯科伏龙芝区共青团区委副书记。
当时的苏联共青团开始实验让自己的成员创办企业,免税并保留利润。在他的带领下,所在共青团先是开办了一家咖啡馆,失败后成立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个中心向工厂及政府机关出售新技术、做咨询、倒卖进口电脑以及自己组装的兼容机,包括法国白兰地。
……利用苏联货币体系的漏洞——‘非现金信用’以及他在政府的关系,霍多尔科夫斯基套取了大笔现金。1988年,他的年收入达到8000万卢布(当时相当于1.3亿美元)。“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员工5000多人……。”
奸商看到这里啧了啧嘴巴,1988年自己才刚上高中,人家的年收入就已经是上亿了,而且还是美元。他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能够达到霍多尔科夫斯基这种境界呢?
随后,奸商看到了有关梅纳特帕银行的介绍:
“……1989年苏联进行经济改革,霍多尔科夫斯基创办了梅纳特帕银行。这家银行是苏联自十月革命以来第一家私有银行、第一家上市公司、第一家(1991年)在莫斯科开设外币兑换业务的银行……。
梅纳特帕银行不仅为他的生意提供了融资便利,还负责处理国家资金。
苏联解体之后,九十年代初,叶利钦开始实施私有化改革,把大型国企实行股份制改造,中小型国有企业则通过出售和拍卖的形式直接成为私有化。
一些与政府关系密切的企业,成为出售拍卖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很多人通过循私舞弊的行为倾吞国家财产,霍多尔科夫斯基也参与基中……。
梅纳特帕银行于1991年开始了大规模的收购行动,与此同时,它已经发展成为财政部、税务局、莫斯科政府、俄罗斯军备出口以及俄政府与古巴的红糖交易的指定银行。在外汇市场,它仍然通过各种方式牟利,并把所得用于收购国有企业……。
到1995年3月,梅纳特帕银行已经控制了40多家实业公司……;据统计,截止到1996年12月底,霍多尔科夫斯基手里所掌握的企业达到107家。涉及房地产、钢铁、塑料、纺织、化工和食品等领域,拥有员工12万5千人。
……1996年,梅纳特帕银行对外公布的总资产为67亿美元。(备注:据商业部某部门分析,霍氏目前实际上的资产在130—145亿美元之间……。)”
扩号里的备注是中国商业部某部门的分析结果,一组组数字把奸商看得心惊肉跳。从1986年到1996年,十年里就能够拥有107家企业、赚到140亿美元,这他妈简直就是抢劫!
他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看,后面是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资料:
“……1995年12月4日,尤科斯石油公司进行拍卖,梅纳特帕银行以总价3.09亿美元的低价成功收购。……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这次的收购中存在两处问题。
一是尤科斯公司当时估价为7亿美元,而他通过与拍卖委员会和相关部门之间的私下交易,只花了不到一半的钱就买下了这家远东最大的石油公司;
二是通过确切消息证实,梅纳特帕银行购买尤科斯的钱,恰恰是来自于尤科斯公司本身。换言之,霍多尔科夫斯基利用他在尤科斯的关系汇集资金购买了尤科斯公司……。
……此次收购没有动用梅纳特帕银行一分钱,1996年5月2日,尤科斯石油公司在莫斯科证券交易所上市,市值为70亿美元……。”
奸商看到这里,简直就要疯掉了。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眼睛瞪得滚圆,脑门上直冒汗。他像个老鼠似的,在办公室里窜来窜去,直晃悠了半个小时才感觉平静了一点。
安静下来的奸商想起以前看过的几篇报导,是香港转载自美国《华尔街日报》和日本《读买新闻》的,内容中对霍多尔科夫斯基大肆吹捧。难怪他在日本、美国和欧洲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石油作为战略物资和大量消耗的能源,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就是他们的血液。
而现在,这个生在俄罗斯的犹太人手中恰恰掌握着这个能源,那帮家伙能不拍他马屁嘛!
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奸商触目惊心:“……霍多尔科夫斯基与莫斯科的黑帮势力的头目尼古拉斯•;别列佐夫关系密切,并且于1992年6月秘密招募了一批前苏联的突击队员,具体人数不详……。”
看到报告的最后,还罗列了一长串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的官员,从俄罗斯国家杜马到财政、交通、军队等,算得上有份量的人物就有20人之多。
奸商把这份详细的材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越看感受就越多,根据商业部的这份报告,他总算是知道了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个啥样的人。
他想起了葛兴邦提到的有关梅纳特帕银行和尤科斯银行的两个部分,这说明中国政府对这个人也是相当重视,而且有计划借助对方达到某个商业或者别的目的。
弄明白了这一点,奸商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把报告锁在桌子里之后,这家伙准备去市委见葛兴邦。刚走出门他又觉得不妥,转身回来又把那份传真折起来塞进了提包里。
这些文件虽然算不上是国家绝密文件,却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上,奸商对孙黑子的老板更感兴趣了。这个人一定是那份名单里的其中一位,但究竟是谁,也许只有见了面才能知道。
一进市委书记办公室,老葛也正在看一份材料,见奸商来了,取下老花镜把材料放在桌面上:“看完了?谈谈想法吧。”
奸商笑了:“我哪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霍多尔科夫这位斯基同志绝对不是普通的司机,钱来得比咱们这些人可容易多了。”他虽然不欣赏这个人捞钱的手段,但对人家的财富还是非常羡慕的。
葛兴邦一脸严肃:“坐。他的那一套你就别指望了,中国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人存在的。”
赵启明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呵呵,我看不一定吧……!我是没那想法,不过有这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倾吞国有资产的情况在中国也有,葛兴邦心里当然清楚,但中国政府对于拍卖国有资产的监管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即使是有,也不会有霍多尔科夫这种如此猖狂的人。他那哪是挣钱,简直就是强盗!”
奸商耸了耸肩膀:“反正咱也没那能耐。您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我上课的吧……?”
葛兴邦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把桌上的材料递了过来:“看看这份东西。这次去俄罗斯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尽力促成这件事!”
赵启明一看,居然又是一份机密材料,题目是:《扩大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安加尔斯克——大庆石油输送管道项目》
奸商对葛兴邦如此信任自己非常感激:“怎么又是国家机密文件……?您老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葛兴邦沉声道:“量你也不敢!别费话,快看吧。这事谈了好几年,去年才有了点眉目,可眼下听说又出了问题,能源部那边急得直上火。”
奸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贫嘴,安下心来看手里的材料。这个项目被称作安大线,是1996年4月中俄政府正式确立的能源合作项目。但是由于遭到了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反对,由此引发了一些问题。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职责类似于中国环保部门,他们虽然无权直接否绝这个项目,但是对其最终能否实施却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而这个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正是尤科斯石油公司提出的。
下部第二百二十二章陌生人
“……按照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计划,中俄输油管道应当沿着贝加尔南部铺设,直接靠近贝加尔湖,相距80公里。管道从安加尔斯克伸出,经过布里亚特,沿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越赤塔州,并在外贝加尔斯克与中国管道相接。
俄方还可通过这条管道向日本和韩国出口石油。这条安加尔斯克-大庆直线管道,在俄境内大约1450公里,在中国境内795公里,简称安大线,俗称南路……。”
看完文件,赵启明把这几页纸轻轻放回葛兴邦的桌子上,比排雷的工兵还要小心。明远集团虽然拥有上百亿港币的资产,但是跟这个项目比起来,也只不过是大象身边的一只猴子。
葛兴邦看了他一眼:“整件事情你都清楚了吧。我还是刚才的意见,如果有机会的话,你首先要想办法促成这件事。实话跟你讲,这件事直接关系到2000年以后国内的经济发展,连中央首长都非常重视这个项目,马虎不得呀!”
“葛书记,这项目可不是小事情,让中国石油总公司出面不是更好吗?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呀!”奸商并不打算淌这趟浑水,搞不好就会弄自己一身泥。以他的直觉,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奸商的预感是正确的。后来在俄罗斯出现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问题,赵启明甚至参与到对方复杂的政治斗争当中,如果不是他凭着自己头脑灵光,差点连小命都送掉了。
葛兴邦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相信小赵一定能够胜任:“他们是公开接触这个项目,而你要借助这次机会从中协助。提醒你一件事,听说日本人提出了另一条石油输送管道的计划,其中还包括对俄罗斯远东地区提供7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俄罗斯方面有不少人都支持他们。这个消息是绝对机密,你谁也不能说!”
机密不机密倒还无所谓,这句话本身就是雪上加霜:“小日本愿意掏70亿美元……。那咱们能提供什么给人家?”赵启明绝望地看着他。
葛兴邦轻描淡写地摇摇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奸商差点哭了:“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就是把整个明远集团搭进去也不够呀!”
“但是你有另一个很好的机会:霍多尔科夫斯基本人支持安大线!如果你能说服他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我们,这件事会有很大的把握。”
奸商一脸诧异:“他为什么支持我们?”
葛兴邦老奸巨猾地笑了:“没有人知道。也许他喜欢中国吧……!去干吧,如果办成了回头给你发勋章。”
奸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市委办公楼,心说你聪明我也不笨,拿个破勋章就想让我替你们卖命,别开玩笑了。谁要是能办成,我给他发一卡车勋章!
安大线能不能谈下来,奸商才懒得管,不过既然有机会和俄罗斯三巨头之一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合作,该赚的钱还是赚的。
安顿好上海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三天之后,赵启明和孙黑子一起离开了上海。
事虽多,但奸商并没有忘记钟全山的使命还没结束。怀圣堂派过去的几个骨干目前刚开始接手工作,最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发动对朱广文的致命一击。
不过钟全山还是挺乖的,计划执行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现在只等着时机成熟,把宏天公司在药品这一块的业务彻底清洗干净。
如果依着奸商的意思,仅仅把对方踢出药品市场还不够,一定要把朱广文收拾到掉渣才满意的。毕竟以宏天公司微弱的实力,不要说壮大之后的明远集团,就是凭怀圣堂自己的实力,随时都可以把它捏碎。不说药品的收入,光是一千五百五十台血液透析机,一个月一千三百多万的进账就不是闹着玩的。
陈致远明白奸商的心思,私下里跟他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朱广文那个傻哥们做事不太靠谱,但给他一条生路也算是自己积了德。奸商知道这小子见过魏含嫣,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奸商强调了两点,首先就是不能让宏天公司在药品方面存有一丝幻想。然后就是抓紧搞好透析机的业务,一定要以此为切入点,把该收拢的关系全掌握在手里,迅速进入医疗器械的行当。
对于猪头陈来说,这个任务并不复杂。相对来说,比朱广文借助器械的关系打入药品市场还容易得多。
事情明摆着,临床科室主任的关系是现成的。最近因为透析机的事情,怀圣堂不仅没吃亏,反而借此在媒体炒了一把。弄出这么大的名头,再加上陈致远手下这帮业务人员做事的风格,医院管理层方面总得要卖怀圣堂几分面子。
唯一没有接触过的就是器械科主任,但作为一个中层干部,只要大家都点了头,谁愿意干那种上下都得罪的蠢事呢?因此拓展业务的道路,奸商在透析机的运作当中早就已经给铺好了。
最想不通的就是朱广文,胃宁胶囊在南宁和武汉明明已经遭到了全面封杀,但没过多久,事情居然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并没有想到是奸商玩手段摆平了此事,只是怀疑这小子肯定又是通过政府关系才逃过了这一劫,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
齐雅婷因为有了身孕,被奸商强行剥夺了一切工作上的权力,专心在家休养。为了避免齐雅婷偷偷溜去公司,他还通令上下全体员工,任何人在怀圣堂见到齐雅婷,必须要立刻向自己报告,否则的话立刻赶回家。
同样,没等胡雪怡回到安徽,她的工作就全部由裴斌全面接管了。小辣妹刚当了几天老板,又被圈进了金丝笼里。回去之后胡雪怡才得知奸商的这个安排,想找奸商算账也没办法,那家伙早就跑到俄罗斯去了。
无奈之下,小辣妹只有央求裴斌分点事情来做。但那小子没等她把话说完,眼圈就红了,反倒让胡雪怡给自己留条生路。他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如果让赵启明知道自己私下里给她安排工作,就再也别想在明远集团混下去了。胡妹妹有气没处撒,回到家就把结婚照上的奸商用墨水给涂了。
走之前,赵启明还和猪头陈商量着成立了一个医疗器械部,全面负责透析机的业务工作,主管由王锐担任。而原来的市场推广和产品调研部重新合并成“产品推广调研部”,负责人是性格腼腆的黄东华。
如此一来,两个部门的工作全放在了黄东华和王锐身上。原先因为有齐雅婷在,大部分事情她一句话就可以拍板。但现在却不得不先由大家讨论,得出结果之后上报给黄东华或者王锐,最后再由陈致远审批,程序上复杂了许多。
尽管这样,怀圣堂医药公司还是在张廷的协助下,以明远集团的名义,在当月签下了瑞典DOB医疗器械公司大中华地区的总代理权。新成立的医疗器械部有了新的产品,由此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销售。而怀圣堂在香港和澳门两地,也开始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过暂时还是由张廷亲自抓这两个地区的销售工作。
奸商打心眼里不想这么快离开上海。大小老婆都成了大肚婆,而且齐雅婷那边的婚事还要尽快搞定,可自己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又要跑,这口不负责任的黑锅是背定了。
没办法,人在商场身不由已。他只好委托李胖子帮自己预先置办婚礼需要的东西,包括定酒席的事。只等自己从俄罗斯回来就立刻去觐见第二组岳父岳母。
好在李胖子平时的事情就不是很多,自己孩子还不到结婚年纪,也乐得给奸商张罗这些烂事,算是演习了。
不过他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也全是托了奸商的福。搞房地产的老板平时都特别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业务量有多大,而是能管着他们的部门太多了,时间全用在了搞关系上。
可这几年做下来,上海市土地管理局、城建局、开发办、规划局、建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各个都打听到明远房地产的后台老板跟市委葛书记私交不错。有了这个大靠山,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韩冰负责的明远晋通贸易公司,业务量也开始逐渐恢复。包括海南明珠广场工程,也在韩绍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胖子这个负责监督工程的老板,个把月才带着老婆飞过去一次,全当是旅游。
赵启明那天从市委回来,把大家找来开了个碰头会,对于俄罗斯之行,总得跟所有人透个底。韩冰在董事会暂时还是孤立的,这倒不是大家刻意疏远她,作为新加盟的成员,融入明远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还需要时间。
而且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赵启明不打算通知她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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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商从来没有去过俄罗斯,这次来谁也没带,只是让刚上贼船的杨灿跟着自己。孙黑子没有回布拉戈市,而是直接去了赤塔州的首府古里卡莫亚市。
三个人一出机场,就看见两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壮汉站在出口处的大门外,正门口停着两辆深蓝色的奔驰,特别扎眼。还没等他们走到近处,车门便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豁达开朗的孙黑子咧着大嘴大声喊了一句,一边和对方拥抱一边用俄语相互问候着。
孙黑子把来人介绍给赵启明,是赤塔州议员契契科夫的助理阿莫科。赵启明礼貌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他打定主意要以静制动,全看对方怎么表演。
现在不到五月,前些天下的雪还没有融化。汽车绕过市区,沿着条两边种了许多白桦树的柏油路,一直开到了邻近郊外一处人烟稀少的住宅区。
乍看之下,赵启明还以为这里是黑社会老大住的地方。别墅外面有一道围墙,两个挎着冲锋枪的人站在门口。
汽车开进了大门之后,二楼冲着马路的阳台上居然架着一挺轻型机枪,有一名壮汉守在旁边,嘴里还叼着烟。院子四周有三四个手持冲锋枪的人在来回走动着,路边的路灯上还有监视器。
奸商不动声色地扫眼看了看周围,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在国内就算是中央一级的干部也没这待遇。杨灿的表情就更夸张了,瞪着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赵启明碰了碰他,这小子才老老实实地坐好。
这跟香港电影里的场面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保镖们全都是白种人。
汽车停在了别墅门口,阿莫科带着他们走了进去。来到客厅,孙黑子却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住了杨灿,示意赵启明独自跟阿莫科往里走。
奸商到哪都随便惯了,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种被限制了自由的感觉。尤其是这里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人,或许这个房间的主人感到很安全,但赵启明却觉得极不舒服。
他跟着阿莫科上了楼,对方打开了一个房门,抬手请他进去。一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旁边,看长相就是俄罗斯人。他戴着一幅眼镜,体型中等,只是颧骨、眉骨和鼻梁三个部位显得十分突出,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
让赵启明感到惊讶的是,他的手里居然捏着一根毛笔,在一张淡黄色的宣纸上写中国字。是一句中国名言:树欲静而风不……。虽然字不怎么样,但他的态度却非常认真。
这个人写完最后一个“止”字,才慢慢抬起头来望向赵启明,脸上带着微笑,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道:“不用奇怪,我在布拉戈市住了九年,认识许多中国人,很喜欢你们中国的东西,我唯一的女儿现在就在北京大学留学。”
说着,他把毛笔浸在笔洗里,走到赵启明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达尔卡季•;契契科夫。”
“你好。赵启明。”赵启明感到这个人的手干燥有力,目光坚定而深邃。
他的样貌和神情让奸商忽然想到一个中国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曹操。
下部第二百二十三章阴谋还是机会?
奸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出了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契契科夫先生,您真让我感到惭愧。我是个中国人,可是连毛笔字怎么写都不会,更不要说学习俄语了。”
“请坐。”契契科夫的声音有点沙哑,非常随意地摊着手耸耸肩膀:“我觉得这样更好,不需要有翻译帮我们转达。知道吗?我非常不喜欢那些翻译,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出本人的意思,有时候还会出些小差错。”
赵启明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表情上却显示出对主人尊重的态度:“您真是博学,我甚至连英语都说不了几句。”
对方像朋友一样随便的态度,竟然让赵启明无法正常地对他做出以往那样的判断。换句话说,自己原来那些评估一个人的标准在他面前失去了作用。
看到外面实枪荷弹的情景,他原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铁血强硬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更像个大学教授。
其实这不能怪他,东西方文化的差别非常大。以中国人为代表的东方人,任何时候都比较含蓄,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而西方人除了在特别重要的公众场合才会显得比较庄重之外,平时基本上不太愿意掩饰自己,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奸商在香港的时候和白种人接触的就不多,即使有,多数也是在酒会舞会上,因此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这次单独跟契契科夫会面,明显感觉到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这小子适应能力非常强,虽然心里没底,却也不会让对方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正挖空心思地想着要和对方谈些什么,契契科夫走到酒柜旁边,拿出一瓶伏尔加倒了两杯:“孙告诉我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年青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
说着,他端着酒杯转过身来,走过来递了一杯给赵启明,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而您给我的感觉,最多和我的女儿阿廖莎一样大,可她还在上学,您却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赵启明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掌握自己的一切情况。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他却看不出任何隐晦的东西,似乎仅仅是在和自己聊天而已。
他甚至有一种向对方吐露心声的冲动,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可能是我的运气不错吧,朋友们也很支持我。”
赵启明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比较随和,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易于相处的,自己还没有笨到被表像所蒙蔽的程度。
他甚至觉得这个契契科夫是自己遇到最可怕的一个人,在对方和善亲切的外表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呢?
忽然之间,奸商想起了葛兴邦和徐际源。他们和契契科夫一样,都是搞政治的人,而且身居高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自己对这两位平时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随便了,还经常在他们面前玩些小花招……。想到这里,他脊背透出阵阵凉意。
这次赵启明又理解错了,一个国家的整体环境会影响到它的政治家们。俄罗斯和中国的国情差别太大了,而中国的政治家治国的态度和俄罗斯的区别也很大。
契契科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喝了一小口酒,温和的看着赵启明:“您接受邀请到这里来,难道不感到好奇吗?”
奸商抓住机会,顺着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非常好奇!我很想弄清楚您为什么会邀请我而不是别人。还有,您打算跟我进行什么样的合作。”
“不、不……,您理解错了。”他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邀请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代表他跟您谈一谈。”
赵启明心里一顿,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契契科夫所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政治团体,或者说是一股势力。
虽然孙黑子曾经提到过自己的老板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合伙人,却没说是这位议员先生,而且那份报告中并没有指出霍氏有插手政界的倾向呀?
奸商此刻有点糊涂了。政治和经济虽然靠得很近,但最多只是距离很近的两条平行线,一旦完全紧靠在一起是会出事的。
而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说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经济团体想在国外寻求合作伙伴,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政治人物跟自己接触呢?而契契科夫现在这么做,显然是在承认自己在经济上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常理,对方似乎过于相信自己了。
契契科夫敏感地觉察到奸商的心态有些不稳定:“孙应该跟您提到过霍多尔科夫斯基吧?”
赵启明点点头:“是的。”
“这句话是我让他转告给您的,实际上我个人目前跟霍多尔科夫斯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您也不可能通过我跟他进行任何生意上的合作。需要和您进行合作的人,是我!”
契契科夫的答复完全出乎赵启明的预料,他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您所说的这个‘我’,代表的是您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呢?”他突然感觉到跟这个人之间的谈话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契契科夫再一次露出了微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不过我可以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选择找您谈合作主要有两个原因:您非常善于创造机会,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同时还是个讲信用的人。在我看来,懂得把握机会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够为自己创造机会的人,就非常罕见了,尤其是您的信用度很高……!”
说着,他的食指竖在额前,表示出对赵启明充分肯定的态度:“当然,还有许多其它次要的原因。比如您还很年青,在国际上并不是那么醒目;您做事的风格很果断,但为人却比较低调……。要知道,我们不会随便选择一位合作伙伴的。”
这些话并没有吹捧的意思,契契科夫的话到这里打住了,目光直视着赵启明。
赵启明仔细品味着对方的意思。要说创造机会,自己拉李胖子入伙,当年在上海股市击败吴伟良时用过“诱敌深入”的方法,在郑州借助鸿福和红十字会收拾宏天公司,包括捐赠透析机、并购晋光实业……。
用不着别人说奸商心里也清楚,这些事情都是自己根据客观存在的条件为自己创造出的机会。
然而通过契契科夫的这番话,更加证实了奸商之前的想法:他掌握着自己的一切情况。尽管对方什么也没说。
虽然还没有深谈,赵启明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跟这种像迷雾一样的俄罗斯政客打交道,让他打心眼里发毛。
奸商感觉自己似乎是光着屁股坐在人家面前,可自己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弄不清楚。他还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契契科夫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所以。我希望能和您在生意上进行合作,或者说在您所擅长的领域进行合作。”
赵启明硬着头皮问了句:“您所指的是什么领域呢?”他现在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而且和这个人说话就像是背着个大包袱走山路,越来越吃力了。
许多事他都想弄清楚,却不知自己该不该问,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契契科夫不假思索的答道:“金融投资!因为我需要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可以告诉您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然后再投资一笔钱给您,由您作为我的代理进行操作。我将从获得的收益中给您个人20%作为佣金。”
奸商定了定神,思考了几秒钟:“什么信息,您又可以投入多少钱呢?”
契契科夫一只手托着颔起了的下巴,拿起毛笔在笔洗中慢慢地搅动着:“您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
无可奈何的奸商又退了一步:“您至少得告诉我投入资金有多少吧。您应该知道我目前的个人收入,如果测算不出我跟您合作的最终收益,我无法给您答复。”
他的意思很简单,20%的比例虽然不算少,但如果投入产出比不合适太少的,自己是不会干的。
谈到钱的问题,契契科夫显得十分慎重:“第一笔是五亿美金,第二笔是十亿。如果您操作得好,这笔钱在半年之内应该至少可以有一倍以上的获利。”
而听到这个数字,赵启明觉得自己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有十五亿美元的人,居然还说自己需要大笔的钱,居然还是让自己去操作。
按对方说的,自己可以分到三亿美元,按当时的汇率至少也有二十多亿人民币。
但是让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在短短半年之内有一倍的利润,他实在想不到契契科夫将会提供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而且是有关金融投资方面的信息。
真是有钱都没处用,这让奸商心中更为迫切想知道对方所说的“信息”是什么。但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自己想知道的话,前提就是同意帮助对方操作这笔钱!
奸商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的心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了,即使是并购晋光实业的计划,也没有对自己产生过这么大的诱惑力。
房间里沉寂了下来,是否应该答应对方,这个问题在赵启明的心里激烈地斗争着。
他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水。眼前的情况和他来之前的估计差别太大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契契科夫利用自己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兴趣作为诱饵,把自己哄到了这里。
奸商知道这件事情当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但是他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犹豫了两分钟之后,赵启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好的,我……答应您!”
契契科夫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奸商的身边再一次伸出了右手,诚挚的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们研究了三位合适的人选,最终决定请您来帮这个忙。刚才我还非常担心你不会同意,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找另外两位合作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现在有些兴奋。
奸商注意到契契科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称呼自己用了“你”而不是“您”。
他知道这是一种信号,对方在暗示自己,大家已经成为了朋友。因为欧洲人只有在称呼较为亲密的朋友的时候,才会用“你”这个称谓。
奸商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居然就莫明其妙就上了别人的船,甚至连这艘船长得啥样都没看清楚。
可现在他连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这样的人,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是比白纸黑字还牢靠。
“契契科夫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信息。”
契契科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是四月二十六号,你在五月二号之前赶到新加坡,答案就在那里。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电话。”
听了这个答复,赵启明真想抽自己两耳光。这他妈叫什么信息?
奸商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我需要知道您所代表的是哪一位先生?因为我不希望为了钱的事情卷进任何麻烦之中。”他心里一点都不平衡,再次提到了这个问题。
契契科夫扬了扬眉毛,拍着他的肩膀:“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行,相信你能够理解。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和我合作不仅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还将给你带来巨大的收入!”
赵启明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刚才愚蠢的举动,但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差点忘记了。这是我为你的两位夫人准备的小礼物,是俄罗斯特有的东西。”契契科夫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动作悠雅地摆在了桌子上。
奸商刚想说声谢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顿时像是被人戳了一刀似的猛然一搐。
下部第二百二十四章倒霉还是运气?
赵启明竭力克制着自己因为恐慌而产生的紧张心情,嘴角动了动,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契契科夫先生真是位细心的人。我替他们谢谢你!”
拿起小礼盒,他感觉里面沉甸甸的,却比不上自己沉重的心情。
让奸商感到恐惧的是对方对自己的情况竟然无所不知。胡雪怡和齐雅婷两个人结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只有自己身边的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包括杨君筱在内都不清楚。
这个人的身后所代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势力,他这么做哪是在送自己礼物,分明是在提醒自己,心里不要有别的想法。
以姚俊峰的为人,是不可能把这事告诉给孙黑子的,那么契契科夫一定是通过别的方式掌握了这个情况。这让奸商想起了前苏联著名的间谍机构——克格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了解自己的情况就不奇怪了。
契契科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露出了笑容:“赵!我非常佩服你的定力。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惊讶我们对你的情况如此了解。其实我只是刚好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有几位朋友,对于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当然是要通过他们掌握一些情况的。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两三个女人很正常,更何况你还这么年青。”
赵启明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好点头笑了笑。心里却骂道,你他妈这哪是掌握一些情况呀,就差没把老子祖宗八代翻个遍了。
话谈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契契科夫把赵启明送下了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的朋友,也许你周围有一些人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安大线计划非常感兴趣,你此行的结果一定会让他们感到非常失望。不过没关系,请你回去之后转告他们: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人是一颗定时炸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伙伴。”
赵启明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僵硬,他对这个神通广大的半大老头已经谈不上惊讶了。契契科夫哪怕说出自己长了几根腋毛,奸商都不会感到奇怪。
“……俄罗斯的未来不属于寡头阶层,而我和你之间的合作会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将来一定可以见证我的话。”奸商对俄罗斯的现状并不了解,契契科夫的话让他听起来充满了玄机,似懂非懂。
“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奸商呲着牙笑了笑。俄罗斯未来归谁关自己屁事,这他妈明显是个大泥坑,搞不好就把自己给漩进去!他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摆脱眼下的处境。
走到楼下,契契科夫冲楼梯边上的一名壮实的保镖招了招手:“伊万,你过来!”
赵启明正奇怪这保镖怎么也听得懂中文,这个叫伊万的人只迈了两步就来到他们身边。
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块头至少有一米九,足足比赵启明大了一号。一身藏青色的西服鼓鼓涨涨地套在身上,那副厚实的胸膛让旁边的赵启明显得像把剔了肉的鸡骨头架子。
契契科夫转脸对赵启明说道:“伊万前些年在布拉戈市就一直跟着我,已经八年了,是我手下唯一一位懂得中国话的人。以后就由他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面无表情的伊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大脑袋,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奸商一听是安排给自己的保镖,连忙摇头:“这就不用必吧。我们中国的治安情况还是挺好的。”
契契科夫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表情:“年青人,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危险的。我们俄罗斯有句谚语:上帝也有丢东西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你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赵启明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苦笑着接受了。没想到这次来俄罗斯,居然还会带个大活人回去,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从此以后,赵启明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块头的跟屁虫,走到哪都离他一米左右,形影不离,除非赵启明让他呆在某个地方等自己。
回去的路上,奸商一直阴沉着脸,孙黑子和杨灿都没吭声。杨灿壮着胆子打听了一句,赵启明连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除了好几年前在邮市发生的那次兰花事件,奸商从来就没有在哪件事情上失去过主动权。而这次却完完全全成了契契科夫手中的扯线木偶,这让他感到非常气馁,有种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感觉。
谁摊上这事也不会好受,无往不利的赵启明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和自由都受到了侵犯。身边还多了个叫伊万的家伙,这哪是在保护自己呀,压根就是在保护他契契科夫的私人财产。
尤其是契契科夫身后的那团迷雾,最后说的那些话似乎代表着他和霍多尔科夫斯基是完全敌对的势力。奸商知道这里面牵涉到错踪复杂的权利斗争,而且很可能还会有人丢掉性命。
他预感到这次和以前所有的生意都不一样,充满着危险,但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迈了进去,现在是再没机会脱身了。
既然如此,就只有咬紧牙接着干下去。奸商发誓:只要半年内做完这次的事情,那三亿美元一到手,就立刻脱身走人,永远不再见这个契契科夫。
连俄罗斯都不去了,打死也不去!
奸商是越想越心寒,很多人都是被好奇心给害死的,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孙黑子原想请赵启明去布拉戈转转,可被奸商给拒绝了,他此刻哪有心情玩呀。奸商心说要不是你把我报告给你主子,我也不会掉到这个烂泥潭里。不过转念想想,也怨不得这个啥也不知道的人,还是怪自己好奇心加贪心,才会弄成这样。
第三天刚回到上海,赵启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葛兴邦,从虹口机场直奔市委。
葛兴邦听完奸商的详细汇报,眉头也拧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圈:“……这个叫契契科夫的人看来非常不简单,而且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要不然以一个州议员的身份,是不可能掌握到国家更高层的信息的。”
政治人物就是不一样,他的话一针见血,奸商听了直点头:“不过这家伙也算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了,我还没见过比他难搞定的人呢!”
葛兴邦冷笑了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小子才见识过几个搞政治的?哪个国家都有比他厉害的人物。……以后你就按他说的去做,不要乱动歪脑筋。俄罗斯现在还比较乱,那些人可不像咱们,搞不好会要了你的小命!”
奸商心里一颤,小脸都吓白了。不过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死撑着冷哼了一声:“真那样的话,就当是为国捐躯了!您老别忘了照顾我老婆,每年再给我送束菊花。”
葛兴邦横了他一眼:“少贫嘴!还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这次不像你以往做的那些生意,是有很大危险的。至于契契科夫这个人,我回头会去调查的,有结果再告诉你。”
有葛兴邦给自己撑腰,赵启明心里踏实多了:“我想好了,明远集团的事我暂时放一边,明天就去新加坡。”
葛兴邦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那个保镖。有他在你会安全很多。”
赵启明不敢再多嘴,像个聆听教诲的小学生似的认真点头答应了。
葛兴邦接着说道:“俄罗斯目前的情况很不稳定,国家的实际权力掌握在一些金融寡头们的手里,而且他们的总统叶利钦最近又因为心脏病住院了。这个契契科夫身后的大人物急着弄钱,一定是有他的政治目的,假设被他的对头知道了整个计划,你是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大的目标。你一定要提防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葛兴邦最近这几天看了不少关于俄罗斯的内部材料,对这个国家现在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看着他沉重的表情,再加上这番分析,奸商的心都像是被人攥在了手心里,紧张得想蹦出来。
葛兴邦拿起抽屉中厚厚的一叠卷宗,丢在了赵启明面前:“这些东西你有时间可以看一看。搞政治比做生意要复杂的多,许多事不是凭你那点小聪明就可以考虑到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参与进来,就一定认清眼前的局势,这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赵启明深深地喘了口气,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他现在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
叶利钦能够在一九九六年击败竞选对手加久诺夫,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就是因为得到了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等金融寡头的支持。
问题的关键是,以别列佐夫斯基等七人组为首的寡头集团,原本是扶持加久诺夫的。只因为他们感觉到加久诺夫上台之后,不可能兑现原来的承诺,才会转而支持叶利钦。
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现在俄罗斯的局势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别列佐夫和古辛斯基是传媒巨头,掌握着俄罗斯三大电视台中的其中两家,控制着大众的竞选倾向。
别列佐夫和美国金融大鳄索罗斯的私交也非常好,在这件事情上甚至得到了这个人的支持。金融巨头霍多尔科夫斯基为叶利钦提供了大笔的竞选费用,帮助他在各选区拉票。
而连任总统的叶利钦作为回报,在经济方面给予了寡头们比较宽松的政策。使他们得以通过大规模的私有化和借贷分成,瓜分国有资产。
别列佐夫、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波塔宁、维诺格拉多夫、斯摩棱斯基、弗雷德曼•;阿文,这七个寡头甚至还制定了一套金融——政治寡头的统治计划。
据说计划是要在叶利钦执政的今后四年里,逐步巩固和完善以寡头阶层统治俄罗斯的目的,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而已。
别列佐夫曾经说过,在普京总统上台以前,由这七个人组成的寡头集团,掌握了俄罗斯一半的经济。不仅如此,他们还控制议会,推行对寡头们有利的政策。
倒霉的奸商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莫名其妙地介入到俄罗斯的国家事务当中,事先他居然天真的以为是霍多尔科夫斯基想与自己合作。
其实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奸商所加入的团队,刚好是另一股隐藏在深处的政治势力。这股势力当中有不少人和寡头七人集团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阻止寡头们。
而这股政治势力最大的幕后支持者,更是出人意料,直到几年之后人们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奸商虽然在生意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和任何一个没有多少份量的政治人物比起来,他也只能算是个孩子,比如说契契科夫。
赵启明幼稚到以财富去衡量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成就,其实眼下的奸商跟霍氏比起来,根本就不是谁钱多的问题。因为两个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而其中的差距又何止千万里。
葛兴邦说的没有错,在资本主义国家,任何一个搞政治的人,都要比传统的商人厉害得多。
说一个众所周知的现象:在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不论这个国家本身穷还是富,参与到政治当中的人没有一个穷光蛋,即使下了台,也要比大部分生意人富有。
在二十五岁之前,奸商只不过利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钻窟窿打洞挣了点小钱。直到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赵启明才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商人。
别列佐夫和古辛斯基最终被迫离开了俄罗斯流亡到英国,俄罗斯最后一个著名寡头霍多尔科夫斯基,也于2004年被普京总统送进了监狱。
而不为人知的奸商,在这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现在的赵启明还一无所知,这都是后话了。
可以这么认为:张廷和陈法林是他的第一任老师,在他们的教导下,奸商成为中国的商界少有的奇材。而葛兴邦却是他第二任老师,是他将赵启明培养成了中国第二个吕不韦,只不过这个吕不韦帮助的是领国而已。
下部第二百二十五章击垮英国的人
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八日,赵启明带着齐雅婷和胡雪怡飞到了新加坡这个东南亚岛国,住进了著名的莱佛士酒店,当然,还有保镖伊万和杨灿。
这小子带两着个老婆来是逼不得已,她们几个月来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无法适应。一听说奸商要出国,还是去新加坡这种好玩的地方,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赵启明在两个老婆的爱护下,幸福得差点从飞机上跳下来。不过他谁也怨不得,只好在心里暗骂自己活该。最后只好自我安慰:自己至少可以左拥右抱在大街上晃悠,在国内可不敢明目张胆这么干。
但是奸商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没头苍蝇,根本就不知道契契科夫让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这老头子也真够无聊的,既然是合作关系,还偏偏要故弄玄虚,让自己来这里找什么有用的信息。
奸商只要想起这事就在肚子把契契科夫臭骂一顿,从离开上海到现在,至少骂了五十多遍。
幸亏他记得那个老狐狸提到了五月二号,反正还有好几天,他也乐得在这个东南亚最富裕的小国散散心。
新加坡主要人口都是华人,让赵启明感觉就像是到了中国的某个省。但最大的区别是这个地方太干净了,中国没有哪个城市能做到这一点。
第二早上起来没多久,奸商就带着两个老婆一起去逛这里的唐人街——牛车水。新加坡是亚热带气候,四月天的太阳还不那么热辣,只不过路边的椰子树没有什么树荫,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个地方自古就是华人的聚居地,占地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不像莱佛士酒店那片满是高楼大厦。街边上还可以看到一排排早期从中国来得苦力所居住的两三层高的宿舍,古老的楼宇、商店、庙宇,都保留着浓郁的中国传统色彩。
齐雅婷打了把遮伞,胡雪怡给自己买了顶灯芯草编成的帽子,赵启明一家三口从这家店钻到那家。伊万绷着张脸,不远不近地跟在奸商后面,手里还提着几样奸商两个老婆采购的小玩艺儿。
杨灿也是一脸好奇,他这些天跟着奸商东跑西颠,啥事也没干,尽长见识了。不过这也是赵启明带他出来的主要目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见识的话,今后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况且奸商暂时也没考虑好把他安排在什么位置上。
一直逛到中午,奸商找到一家卖过桥米线的小店。店面不大,但米线的味道非常好,他还真没想到能在新加坡吃上云南小吃。看完了手里的导游图,赵启明让伊万帮自己买了一份中文报纸,翻看了起来。
第二版的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为期3天的世界经济论坛东亚高峰会议,5月2日将在新加坡举行。金融、制造、电子等行业的顶尖人物将会出席此次峰会,美国金融界著名人物、量子基金创始人乔治•;索罗斯将会发表演讲……”
奸商看到这里,眼珠子动了动,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不用说,契契科夫让自己过来,肯定是因为这次经济论坛峰会的事。可自己没有邀请函,只怕到时候连门都进不去。
他冲站在旁边的伊万勾勾手,笑道:“给你的老板打电话,让他帮我弄几张东亚经济论坛会议的邀请函,两天之内一定要送到我手里。我知道他有办法的!”
伊万的中国话说得比契契科夫还生硬,嗓音也像他的腰一样粗:“您就是我的老板,您让我给谁打电话?”
“契契科夫,他才是你的老板!”
伊万歪着脑袋耸了耸肩膀,自己是个职业保镖,只对付给自己钱的人负责。原来的老板契契科夫上次已经把自己给解雇了,因此他无法理解赵启明的说法,但还是照做了。
奸商开始还不太适应有个傻大个跟在身边,可没过几天就找到了感觉。尤其是到了新加坡之后,他甚至都想亲口向契契科夫表达自己的谢意。如果不是伊万帮忙扛东西,自己只怕早就被两个女人给折磨死了。
“亲爱的赵,你明白我让你去新加坡的意思了吗?”电话那边传来契契科夫亲切的声音。伊万已经把赵启明的话转告了他。
尽管奸商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可还是挤出一点笑容:“呵呵,你不是打算让我钻进会场吧?”
契契科夫答道:“当然,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邀请函,告诉我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会派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的。提醒你一个小小的问题,乔治•;索罗斯是国际金融界的重量级的人物,你要注意这个人。”
“谢谢你的提醒……。”赵启明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他,然后挂上了电话。
知道了此行的目的,赵启明心里总算是有了谱。闲来无事,他和老婆们在滨海城公园转了一下午,吃完晚饭才回到酒店。
安顿好两位老婆,赵启明一个人来到总台,询问有没有人给自己送东西过来。服务生看了看记录,将一个其貌不扬的纸袋交给了他,签收完之后,赵启明拿着纸袋回到了房间。
契契科夫果然是神通广大,邀请函是以俄罗斯驻新加坡使馆的名义弄到的,其中还有一份索罗斯的详细材料。可惜的是这份材料全是英文,奸商这个伪劣的本科生根本就看不懂,只好向两位老婆求救。
不过赵启明对这个国际金融大鳄也有所耳闻,此人在国际货币市场有过几次惊人的炒作,最擅长的是拿弱势货币开刀。最著名的一役是挑起了1992年的“英镑风暴”,最终以英联邦政府告败而结束。索罗斯也因此而一战成名。
胡雪怡和齐雅婷的英文水平比他可强多了,在两个人的努力下,花了一夜的时间将材料翻译成中文,使奸商终于对索罗斯的操作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当时英镑对德国马克的汇率持续下滑,索罗斯断定英镑在各种政治经济的作用下会大幅贬值。他通过多种方式向英国政府贷款200亿英镑,用于购买德国马克。
一大批国际投机商也纷纷效仿,虽然英国中央银行拼命抵抗,仍然无济于事,结果英镑还是一败涂地。索罗斯乘机买进英镑还贷,如此一转手,他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净赚了十几亿美元。
以同样的方式,意大利政府也曾经遭过索罗斯的毒手。
材料上还记叙了另一件事:索罗斯从1993年3月开始悄悄买进黄金,然后利用一些渠道散布消息,声称“内线消息”透露,经济起飞的中国政府正在大量收购黄金。
许多投机商信以为真,疯狂追高购进,结果黄金价格在四个月之内暴涨了20%以上。大赚一笔的索罗斯趁机清仓离场,一大批投机商惨遭套牢的噩运。
材料的最后记录了所有量子基金董事会成员名单,其中包括一些拥有“量子基金”数十亿美元股份的匿名客户。名单中囊括了西方各国二十多位资深银行家、政界要人和投资专家……。
这份名单引起了奸商的关注。以他在香港上流社会的混世经验,一批这样的人所代表着的,绝不仅仅是他们本身。从他们那里,会得到许多重要的信息,而且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会影响到一些重量级的人物。
有了这种关系,只要控制得巧妙,任何重大投资在金融界都会形成剧烈的连锁反应。
看完了材料,奸商乐了:“嘿嘿……,契契科夫大叔还真不是一般人,连这样的商业机密都知道。钱呀!这就是钱呀……!”话没说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对金融不感兴趣的胡雪怡已经伏在他腿上睡着了。
陪在旁边的齐雅婷在这方面要敏感得多,侧目扫了赵启明一眼:“瞧把你美的,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他把这东西给你,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前两天回到上海,奸商已经把自己的俄罗斯之行偷偷告诉齐雅婷,只是没敢跟胡雪怡说,怕她担心。
赵启明生怕吵醒了胡雪怡,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咱们出去说。”
天已经亮了,夫妻俩来到阳台,齐雅婷偎在赵启明怀中不安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赵启明和孩子在她心里的份量,变得比什么都重要。
“看来这个索罗斯最近会有大动作。只不过契契科夫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我还不太明白。是想搭上索罗斯这辆车呢?还是让我跟这人对着干……?”奸商自己也迷茫了。
不过显而易见,契契科夫假如掌握了如此重大的内幕消息,搭上索罗斯这辆顺风车必将获得巨大的利润。这也完全符合契契科夫和自己的利益。
但问题是事情要是如此简单的话,他又何必要找自己呢?随便找个懂得金融投资的人都可以做得好,这比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钱难不了多少。
齐雅婷转过脸来望着他:“我也觉得奇怪。要是利用这种方式挣钱,大把人可以办到,花这么大的工夫来找你真是多此一举。”
奸商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总不会让我拿着十五亿美元,跟索罗斯这种国际金融界旗帜性的人物打一仗吧。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别说十五亿,就是再多两倍只怕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齐雅婷忧心重重的点头答道:“‘量子基金’那份名单上的人真可怕。索罗斯只要开始动手,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有一大批人跟他一起干。”
那份资料显示,索罗斯近些年来之所以无往不利,国际投资者的跟风心态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论资产他比金融界另一位著名人物巴菲特可差远了,但他懂得充分利用投机者的心态大赚特赚。
墙倒众人推,英联邦和意大利就是这样被他打败的。
只不过索罗斯这只金融大鳄可不分敌友,偶尔也会对这帮人反咬一口,1993年在黄金市场所发生的事情就是例子。但即使如此,这个人仍然是国际金融市场的风向标,毕竟他给那些人带了巨大的财富。
如果说契契科夫他们的目的是既要挣钱,又要和索罗斯对着干,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这么做的下场只怕比自杀还要悲惨。
就算他赵启明是头猪,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连英国和意大利这种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倾一国之力都无法打赢的战役,他赵启明拿着十来亿就想向人家挑战?
奸商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行!我得找契契科夫这个老不死的问清楚。要是真让我去跟索罗斯对着干,老子宁可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远在俄罗斯的契契科夫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赵启明没打算跟他兜圈子,直接问他是不是打算让自己跟索罗斯交手。
态度温和的契契科夫在电话中告诉奸商:“亲爱的赵,看来我们没有选错人。你真是个非常聪明的小伙子,我们正是希望你能够在今后的几个月里,把那个美国佬赶回老家。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奸商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帮助我?你不是疯了吧!让我拿着那点钱跟他斗?”
契契科夫仍然是不温不火的语气:“没办法,我们目前只能提供这么多。不过上帝总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我相信凭你的智慧加上我们能够提供的条件,你一定能成功。”
奸商瞪着眼睛嚷道:“还不如让你的亲信伊万现在就把我一枪干掉!”
契契科夫哑着嗓子笑了:“我想你误会了。伊万并不是我的什么亲信,他只是一名职业保镖,从离开俄罗斯的那天起,他负责保护的对像就是你。你可别忘记给他发资,在我这里的时候,我一个月付给他三千美元。”
奸商的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咽上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差点从阳台上摔下去。
下部第二百二十六章乱如麻
契契科夫这个老狐狸非常理解奸商此刻的心情:“我已经安排阿莫科带了两名专家动身去新加坡跟你汇合,还有孙。他们今天下午就会到。阿莫科会把我们所掌握到的情况全部告诉你,而且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他们将完全听从你的指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工资还是由我负责。”
说完,契契科夫挂上了电话。奸商的大脑一片空白,傻呆呆地拿着电话望着远处,典型的精神病发作前兆。
齐雅婷坐在阳台上有点冷,刚才去卧室里拿毯子,出来就看见赵启明一副白痴表情,被他给吓坏了,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启明!你怎么了?”
幸亏奸商的意志够坚强,过了半分钟终于恢复了神智:“这个老不死的契契科夫,真他妈疯了!就是不算外围的钱,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最少有75亿美元,他居然让我拿这点钱去跟他们拼……”
奸商的心情真是压抑到了极点,说出这句话,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什么!!”齐雅婷没想到对方果然是这个意思,也是大吃一惊。
出现这种始料不及的局面,奸商一时难以接受。坐在躺椅上缓了几口气,他脑子里渐渐清醒了,超强的压力下,居然恢复了他以往无所畏惧的冷静个性。
奸商挽起齐雅婷的手轻声说道:“还是去休息吧。真是够烦的……。”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奸商仔细调整着自己的思路。反正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契契科夫他们那帮人都不怕,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还是等阿莫科来了再说,先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取胜的计谋。
赵启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齐雅婷和胡雪怡还没醒,两个人显然是累坏了。他给自己要了一份午餐,让服务生送到房间里来。
下午五点,阿莫科和孙黑子另外三个人到了莱佛士酒店与赵启明汇合,其中包括一名金融专家。
除了不了解情况的孙黑子,他们全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奸商从表情看得出这些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自己心里的感觉反而好多了,只怕契契科夫那个老家伙也不比自己轻松多少。
吃完晚饭,包括齐雅婷在内的四个人坐在套房的客厅里,胡雪怡本想留下来,奸商却让杨灿陪她出去购物。小辣妹对金融一窍不通,也懒得理会赵启明在搞什么名堂,对这个安排更是求之不得。
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之后,阿莫科神色肃穆地坐在赵启明对面,目光中流露出极度的不信任。他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把一些隐秘的情况向赵启明进行口头讲解,孙黑子充当他们的翻译。
这些秘密是不能够通过任何书面形式流传出去的,因此契契科夫才会派自己的亲信过来。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索罗斯早在1984年就在匈牙利建立了第一个东欧基金会,又于1987年建立了苏联索罗斯基金会,他目前与俄罗斯寡头集团的别列佐夫的交往比较密切。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别列佐夫和霍多尔科夫斯基肯定会参与索罗斯在东南亚的金融计划。
而契契科夫的朋友们非常关注他们这次的合作。
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并不打算和索罗斯过不去,而是希望通过这次的机会,将奸商放到一个他们想要的位置上。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与寡头集团明刀明枪地干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想一些出奇制胜的办法。好在这些人的行动极为隐秘,别列佐夫等人目前还毫不知情。
根据可靠的内线消息,索罗斯这次的计划蓄谋已久,早在三年前他就开始关注东南亚国家的经济情况和他们的发展。
90年代中期,东南亚国家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一场经济大跃进,最突出的做法就是全面加快金融自由化步伐,以求驱动经济新一轮的快速增长。
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由于经济结构不合理,基础非常不牢靠,在索罗斯看来,这正是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
东南亚各国在过去几十年当中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是来自于外部投资的增加,而非自身投入产出的增长。
在如此局限的增长模式基础上,这些国家竟然放宽金融管制,与世界顶尖金融强手们分疆裂土,无疑是一种非常冒险的行为,这样的金融体系极易被外力击破。
让索罗斯感到可笑的是,很多人竟然还想当然地认为,21世纪是亚洲的世纪,而亚洲的世纪即是东南亚的世纪,世界权力的重心从此将向这个渐露雏形的地区偏移……。
这些信息甚至包括索罗斯平时与别列佐夫等人之间私下里的谈话,都是契契科夫的秘密组织从多种渠道收集来的,经过了专业性的汇总。
从索罗斯所做的准备来看,这次的攻击将会是大范围的。其中包括了泰铢、马来西亚林吉特、印尼盾、菲律宾比索在内,整个东南亚国家货币。
如果操作成功的话,在东南亚经济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必将造成相应的连锁反应。因此在索罗斯的后续计划中甚至还把台湾、香港列入了攻击目标。
这个消息让赵启明倍感惊讶。香港在今年的七月一号就要回归中国,如果这时候出现状况的话,对于香港乃至中国大陆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他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把这个情况尽快通知葛兴邦。
阿莫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把目前在泰国发生的情况向赵启明进行了详细说明。
实际上索罗斯在东南亚的行动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已经开始了。以他惯用的手法,先是拆资七亿美元,对泰铢进行了试探性攻击。将一个月之前买进的泰铢集中在几天内大量卖出,其结果令他非常满意。
这次试探引起了金融界少许的震动,在股市交易场所,一直被看好的泰国货币铢转眼成了抛售的对象。泰国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几家金融机构相互挤提的事件。
目前,已经收到风声参与进来的国际投机商至少有二十人之多,包括索罗斯和俄罗斯寡头们在内,他们的资产总合估计超过了120亿美元。
这几个数据让奸商和齐雅婷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那么大的投资,真是要命。就连孙黑子都以为自己翻译错了,瞪着眼睛再次瞅了一眼电脑上的数字。
孙黑子只是个打手级的人物,如果不是因为与赵启明有一定的关系,再加上这次是作为保镖加翻译的身份过来的,只怕他到死都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东西。
谈到这里,阿莫科的表情非常慎重,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攻击将于五月中旬正式开始,这些人将会以集团军的形式抛空泰铢,目的是迫使泰国政府对货币贬值,他们从而牟取巨额利润!”
这句话像个大棒槌一样,把赵启明砸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地问道:“不是吧!你们哪里得到的消息?”
阿莫科表情漠然的答道:“这是机密!”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孩子的赵启明,只不过老板的命令,自己不得不听从。
孙黑子把他的话翻译给奸商,跟着耸了耸肩膀。
奸商坐不住了,脸色微微有点泛红,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太刺激了,仅仅是这个消息本身就不知道值多少钱!
听了阿莫科的介绍之后,奸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件事情太有震撼力了。
“按照契契科夫先生的意思,你们的目的是希望在他们双方这次的金融大战中击败索罗斯,这样才能让别列佐夫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同时受到重创。你们有详细的方案吗?”
阿莫科听完孙黑子翻译过来的话,盯着赵启明摇头答道:“没有。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把这些信息转告您,具体的方案由您来确定。契契科夫先生让我转告您:除了原先承诺的那笔资金,没有更多的钱供你支配了,如果需要其它方面的帮助,我们可以想办法。”
他接着笑了笑:“他还说,包括他在内,所有了解你的人都认为:你是一位可以创造奇迹的人!”
在听了孙黑子的报告之后,契契科夫和他的组织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研究赵启明。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甚至通过自己掌握的国家力量来调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他们综合了所有的因素,最后确定了由赵启明来执行这次秘密行动。这些人甚至对如何诱惑奸商答应这件事,都做出了周密的安排。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契契科夫,他以出色的演技,把蒙在鼓里的奸商轻而易举就骗上了船。
中国自从有了股票市场以来,满大街到处都是所谓的金融投资专家,可真正有眼光有胆识的却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凭着一些学来的东西和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到处混饭吃的家伙。
选中赵启明,不是因为他在金融投资方面有多么丰富和专业的经验,而是他在这些年里屡屡制胜的奇谋、果断的态度和丰富的想像力以及创造力。
不论是做邮票、股票还是办企业,他最擅长的是把自己掌握到的所有信息,像玩积木一样,按照自己独特的想法进行整合,最后拼出一个成功而且富有个性的造型。当然,他也有失败的时候,但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尽管如此,从客观上来说,对于赵启明这次成功的可能性,整个组织的人都认为近乎于“零”。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成败对契契科夫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们的。至于这笔钱的来源和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却不为人知,可以说内情相当复杂。奸商这个扯线木偶更是毫不知情。
听了阿莫科的话,赵启明的瞳孔猛然一缩,刚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操他大爷的,创造奇迹也要有个限度!
他心里明白。契契科夫这帮人已经把赌注押在了自己头上,到了这一步,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奸商站起来离开坐位,围着客厅慢慢地打转,众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房间里一片寂静。奸商心里更是有种极为复杂的感觉,亢奋、紧张、担忧、苦恼……,总之是一片纷乱。
——自己就像是一名丙级队的足球队员,突然被人拉到了甲级队参加一场重大赛事,而且还告诉他:你一定要进球!
这是奸商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子里纠缠着,赵启明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从中理出个头绪。这次跟以往所有的生意完全不同,成功的可能性太渺茫了。
15亿对120亿,怎么算也是个死!
奸商停下脚步,转脸问道:“既然要打压对方,为什么你们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泰国政府?”
阿莫科微一顿首:“难道您忘了吗?我们希望通过这次的机会挣一笔钱。”
赵启明忽然想起当初和契契科夫之间的约定,苦笑着低下了头继续思考。
过了不知道多久,奸商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却仍然想不出任何可以至胜的办法。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脸盯着阿莫科:“我需要几天时间仔细想想。”
听完翻译过来的话,阿莫科摇了摇头:“现在时间紧迫,而且我们还没有任何动作,如果再耽误时间的话,可能会来不及的……。”
奸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同意,没等孙黑子翻译就用力一摆手,态度强硬的说道:“少费话!没有好的方案,你让我去送死吗?别忘了,你到这里来是听我指挥的,不是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说话间,赵启明的目光如电,炯炯有神。
阿莫科被他的变化吓了一跳,从赵启明的神态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少有的威严,那是一个真正的统率所具有的气质。他忽然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十来岁的年青人,产生了一点信心,尽管并不强烈。
下部第二百二十七章真正的强盗
六十六岁的索罗斯个头很高,虽然戴着一副眼镜,一双滚圆的眼睛却依然神气十足。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显得脸型略微有点长。
赵启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看得出这是一个精明而又极为自信的老头。
索罗斯站在演讲台上涛涛不绝的说着,赵启明带着两位老婆坐在不远处,没有戴同步翻译的耳塞。虽然他听不懂几句英语,却能够从这个老头的语气中感觉到强烈的煽动性。
索罗斯这次演讲的主题是《如何评判与控制市场的偏离》,所说的都是与西方一些国家相关的情况,对于东南亚方面只是浅浅带过。
演讲一结束,奸商就离开了会场。一个小时之后,阿莫科就把索罗斯这次演讲的翻译稿交给了他,赵启明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就放在了桌子上。
在了解情况的奸商看来,这个演讲实际上是索罗斯在讽刺东南亚各国的自不量力,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已经五天过去了,赵启明仍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成天陪着老婆们逛街,转遍了新加坡各个旅游景点,顺便为她们采购了一批时装。
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前来旅游的游客。并不知情胡雪怡和齐雅婷也是一脸幸福的表情,享受着小家庭的天伦之乐。
没人知道奸商在想什么,阿莫科等得很不奈烦,让孙黑子来打听消息,却被赵启明三言两语地给打发走了。
这个布拉戈市的地头蛇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成天无聊透顶,只好跟着赵启明一起到处瞎转悠。就这么混了几天,直到峰会结束的当天傍晚,赵启明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奸商坐在沙发上,脸上冷峻的表情和几天来轻松惬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阿莫科先生,麻烦您明天带着这几位一起去泰国,把划给我的那笔钱分别使用。十亿美元全部用来购买泰铢,五亿用来购买泰国银行的股票!”
说到这里,他强调了一句:“动作一定要轻!泰铢最好是透过当地的银行小量分批买进,要在索罗斯动手之前完成。还有,安排你的人,密切关注泰国的金融市场,一有动静,马上向我报告。”
听完孙黑子的翻译,阿莫科大吃一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启明的眉头猛的一皱,厉声道:“阿莫科先生,我最后一次提醒您:这里唯一的决策人是我,你要做的是听从我的指示。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退出!”
阿莫科脸都吓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赵启明撂下这句话,竟然站起来向门外走去,齐雅婷也跟着往外走。
阿莫科顿时慌了神,跟在后面喊道:“赵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赵启明转过身来,表情明显有些不愉快。
阿莫科小心翼翼地问道:“除此之外,您……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赵启明鄙夷地望着他:“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总不至于要我教你该如何进行收购操作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外,阿莫科看着他们的背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两个人来到酒店外面,憋了半天的齐雅婷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家伙也真够损的,瞧把人家给吓的……”
奸商放声大笑:“哈哈哈,活该!看这家伙时平时那副目中无人的德性,老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快走吧,雪怡还等着咱们呢。”
齐雅婷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小肚鸡肠……!”
赵启明较起真来:“谁说我小肚鸡肠?这些俄罗斯长毛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简直就是把我当猴耍,你让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你是不知道那个契契科夫老毛子有多损,他居然还变着法子拿你们危胁我!”
齐雅婷挽着他的手臂笑着安慰道:“知道你为我们好,我的好老公……!”
奸商咧着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呆会儿打个电话给孙黑子,让他到鱼尾狮公园门口来。咱们今天晚上找个地方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明天就回家,让那些家伙们去忙吧!”
回过神来的阿莫科立刻联系了自己的老板,把赵启明刚才的决定通知了他。奸商下令购进泰铢的做法显然是打算和索罗斯同步,这与原计划的目的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契契科夫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会儿,啥也没说,让他照办。
考虑了半天,老狐狸原本想询问一下赵启明的想法,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以他对赵启明的了解,没有一定的把握,这个中国小朋友是不会轻易下决定的。
不论他出于何总目的,既然已经开始了,就让他继续下去吧,现在还没有到插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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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历史正如阿莫科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地上演了泰国惨遭蹂躏的悲剧。
还没有等到5月中旬,泰国中央银行就宣布国内9家财务公司和1家住房贷款公司存在资产不良以及流动资金不足问题。
索罗斯及其手下认为,这是对泰国金融体系出现问题的好兆头,于是先发制人,当即下令抛售泰国银行和财务公司的股票。
他这边刚有所动,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狡猾的奸商那里。赵启明立刻让阿莫科跟着一起抛售,同时,把套现的资金全部用来吃进泰铢。
阿莫科晕了,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但契契科夫早先已经有了明确指示,要求他一切听从赵启明的安排,他意见再大也只好照办。
仅仅只过了两天时间,以盘谷、亚洲、大城、泰京等各大泰国银行就承受不住了,股价受到重挫。随即,整个股市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开始全面下跌。
索罗斯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对冲基金联合军大举抛售泰铢,从泰国抢走大把的美元。泰国金融界一时间哀鸿遍野,政府恨不得派军队干掉这些国际投机商。
就在这时候,奸商带着孙黑子和伊万,像鬼魂一样出现泰国曼谷。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站在曼谷的夕隆大街54号的门前。
阿莫科在这里租了间办公室,让奸商感到有意思的是,这家伙租的正是泰京银行的十六楼。
这条号称泰国的“华尔街“的大道,座落着数十家银行和财务公司,往日可以说是车水马龙风光无限。而现在,从门前排着长龙等待提款的人群身上,奸商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悲壮凄凉的气氛。那一张张焦虑而紧张的脸庞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张嘴在等着吃饭。
可这些人毕竟只是老百姓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酸痛的感觉,不忍心再看下去,带着两人转身上了楼。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怪只能怪他们的政府。漏洞百出的金融体系,根本挡不住索罗斯大军的进攻。而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香港的平民有朝一日不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赵启明,阿莫科吓了一跳,险些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从新加坡过来,阿莫科就一直猜不透眼前这个年青人在打什么主意。虽然奸商刚得知详情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但现在的他在阿莫科看来,却稳得像块沉在伏尔加河底的大石头。
奸商微微一笑,没搭他的话茬:“我建议您像契契科夫先生一样,多学习学习中文。这对你非常有好处。”他走到阿莫科的位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奸商注视着眼前的阿莫科问道:“情况怎么样?”
“储户开始在泰国所有的银行、财务、证券公司大量提款。按照您的安排,我已经开始抛售泰铢,正准备向您……”阿莫科束手站在旁边,对他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奸商显然对他的回答非常失望,摆着手打断他的话,摇头揶揄道:“这些我都已经看到了。我是问你,泰国政府有什么举措?他们总不会坐在办公室里等死吧!”
阿莫科听着孙黑子翻译过来的话,怎么都觉得奸商像是在骂自己。他只有在心咒骂这个可恶的中国小子。
“还没有。”阿莫科摇了摇头。
奸商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我怎么收到到消息说,泰国已经筹集了100多亿美元,准备吃进泰铢呢?”
任何国家在这种危急时刻都不会坐以待毙,这是谁都知道的,只不过究竟什么时候出手救市,却是个秘密。而奸商其实根本就没有收到具体的消息,他在泰国已经住了三天了。这个可能性是他根据泰国的报纸、电视新闻,以及葛兴邦通过政府渠道传来的信息分析出来的。
阿莫科傻眼了,自己身在泰国都没有听到风声,这个中国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要是想让一个人认真为自己干活,首先就是把他彻底收伏,这是奸商几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他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不尊重自己的,就是开玩笑,也仅仅是几个私交好的人私下里干的事。
奸商不是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但前提是自己必须要得到应有的尊重。接下来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要在风口浪尖上打拼,他绝对不允许阿莫科轻视自己,这对以后此人能否认真执行自己的决策,有着深远的影响。
看着哑口无言的阿莫科,奸商没有继续责怪他:“这次就算了,今后一定要注意从多方面收集信息。最晚不会超过后天,泰国就会对泰铢进行收购。”奸商站了起来:“你不要再抛了,这两天把手里的股票全部换成泰铢,一毛也不要剩。”
接着,奸商把账本要了过来,开始估算做空泰国银行股票的收益情况。数钱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从多年前开始就常干。
果然,四天之后,泰铢在5月18号最低谷26块7比1美元的情况下,于21号开始反弹,到24号为止上升到25块2比1。然而泰国政府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并且将银行利率从10厘上调到1000厘,翻了100倍。
然而这早就是索罗斯预料之中的事,但由于他的一举一动直接影响到整个军团的士气,所以即使他同样分析出泰国政府的反攻,也不敢妄动低价购进的念头。
但是在损失了3亿美元的情况下,索罗斯还是率先将手里的美国国债套现筹集资金,于6月份再次投入到泰国货币市场。
索罗斯的行为就是一颗信号弹,投机军团立刻开始了第二次猛烈地攻击。
泰国政府在用光美元储备之后,只有依靠浮动银行利率、禁止各大银行将泰铢拆借给索罗斯军团这类手段进行控制。同时求助新加坡给予帮助。
但这时候的市场早就撑不住了,这些办法对于人们的恐慌心理根本无挤于事。乱成一团的泰国金融界成了一群没了奶的孩子,到处抓狂。交易所里像开了锅似的,所有的银行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仿佛世界的未日就要来临。
从五月份开始,疯狂地投机活动使泰国金融业在重压下苦苦挣扎,一直到7月24日,泰铢汇率跌至32铢比1美元的水平,贬值率高达25%。
可怜的泰国中央银行自身只有300亿的美元储备,打光了这些子弹之后,又从新加坡融资
150亿美元的巨款试图力挽狂澜,却被索罗斯和他的部队轻而易举地卷走了40亿美元。
泰国政府在这场战役中被索罗斯大军彻底打败,于8月11日缴械投降,对外宣布接受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起的紧急救援计划,同时取消双重外汇市场。
像上帝一样可爱的索罗斯在泰国的最后阶段,已经同时开辟了东南亚第二战场。奸商当然也紧随其后,还有更多的钱在等着他。
然而契契科夫当初是让他找机会跟索罗斯一较高下,并不仅仅是让他跟在屁股后面赚钱。但是奸商现在是一心只想着抢劫东南亚各国的银行,似乎把这个条件给忘记了。
下部第二百二十八章抢劫印尼
索罗斯在最重要的首场战役中胜出,拉开了东南亚战争的序幕。原先处于观望状态的国际投机商们大批加入进来,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奸商的一份子。
可怕的是,直至到7月份,大多数人连发起这场战争的人都搞不清楚是谁。
然而契契科夫当初是让他找机会跟索罗斯一较高下,并不仅仅是让他跟在屁股后面赚钱。但是奸商现在却是一心只想跟着索老大抢劫东南亚各国的银行,似乎把这个条件给忘记了。
从五月中旬到七月中旬,只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奸商这家伙小试牛刀,轻轻松松把手里的15亿美元变成了26亿,净利润73%。因为他在此期间操作隐蔽,没有承受过过任何损失,要是从投入产出比上计算,他比索罗斯这位老大挣得还多了两成以上。
像上帝一样可爱的索罗斯在泰国战役的后期阶段,同时开辟了东南亚第二战场,把战火烧到了马来西亚。奸商紧随其后,这小子现在眼睛里只有钱,那里钱多就往哪扎。
他心里清楚得很,举世瞩目的东南亚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带着这些不义之财,一路哼着小曲,于7月26号去了马来西亚吉隆坡这个东南亚的金融中心,和已经等在那边的吴伟良、宋子宏汇合。
这两个金融市场的高手,早在5月底办完了香港的事情之后就赶到这里,为奸商在这边的计划铺平道路。这下阿莫科被奸商神出鬼没的手法彻底折服了,再也不敢叽叽歪歪的给他脸色看。
然而,更让阿莫科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泰市大幅贬值犹如巨石击水,在整个东南亚外汇市场掀起了涛天巨浪,菲律宾比索、印尼盾和马来西亚林吉特相继在7月11日以后实行浮动汇率制,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随时可能落下的那一批空降兵团……。
就在东南亚金融界的一片恐慌之中,倒霉的印尼盾首先受到了攻击。从七月中旬以来,印尼盾先是受到小股投机资金的冲击。
坐镇大马吉隆坡的奸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随时随地关注着东南亚各国的货币市场。印尼盾刚有动静,他一眼就看出是索老大手下的游击骑兵所为。
这手法是索罗斯的外围部队作派,他们与主力之间配合地非常默契,专门负责试探性攻击。
狡猾的奸商并没有参与进去。他从新加坡回到上海的这段时间里,主要就是把东南亚各国经济体系以及它们的状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印尼与菲律宾这两个国家,绝对比不上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完蛋是早晚的事。
在奸商眼里,印尼政府就像是二战时期的波兰,一旦德军机械化步队发动攻势,他们是经不起几下折腾的。只要没有外来的援助,甚至都不需要索罗斯的主力出手,印尼政府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了。
奸商一到吉隆坡,就立刻安排手下们尽快着手马来西亚林吉特的操作。他直觉地感到,索老大肯定也在进行着跟自己同样的工作。有钱的国家虽然抵抗会更为顽强,但油水也更多呀!
那边印尼的结果可想而知,尽管在7月11日,印尼政府紧随泰国之后宣布放宽印尼盾的汇率,允许波动幅度至12%,但仍未能抵挡住来自世界各地投机商军团的冲击。
索罗斯游击骑兵部队的试探性攻击,成了许多独立军团发起冲锋的信号,还没等别人动手,各个争先恐后就冲了过去。所有人都抱定了一个念头:有索老大率领的主力大军在后面撑腰,兄弟们只管干,没啥值得害怕的。
尤其是那些刚加入进来的野鸡军团,抢劫泰国大好时光他们没赶上,这次生怕落在别人后面,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印尼中央银行里的美元洗劫一空。
这也是索罗斯宁可在华尔街抛出自己手里的国债,也要击溃泰国的根本原因。
全世界的投机商们成天怀里揣着大把的钱四处溜达,闲着没事就买人家的公司拆着卖,赚点小钱花花。
而索老大这次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们能够爽到直不起腰来。但仅仅有机会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另一个重要的东西——信心。
泰国的失败,正是索罗斯军团给广大投机商们注入的一剂强心针,让这些平时一盘散沙的野鸡军团,成为了席卷东南亚的洪水猛兽。
只要全乱了,索老大的目的就达到了,自己想割哪块肉就往哪下刀子。
8月14日,印尼中央银行不得不宣布取消印尼盾汇率的波动幅度限制,允许印尼盾自由浮动。这个决定就如同开闸泄洪,印尼盾从前的1美元兑2637.5盾狂泄至2787.5,仅仅是第二天,就再跌至l:2960的历史最低点。
然而这仅仅只是第二场战役的信号。8月15号的消息就像是天边徐徐落下的闪光弹,所有外围军团不约而同地发起了第一次冲锋,针对东南亚各国的全面战争打响了。
截止到8月中下旬,菲律宾比索已贬值11%,印尼盾贬值8%,马来西亚林吉特贬值5%,新加坡元贬值1.5%。
别看只掉了这一点,东南亚各国损失的财富累计相加达数百亿美元之巨。这些钱只有一小部分落入了投机军团的口袋里,而大部分全都成了战火中的销烟,一阵风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即使是这样,各军团还是瓜分了上百亿美元。他们就像土匪一样,骑着快马挥舞着钢刀,一阵风似地冲进村庄里烧杀抢掠一番。把带不走全部毁掉,然后夹着能扛走的财富一哄而散,连只活鸡都没剩下。
东南亚狼烟四起,各个国家都在竭力抵抗着索罗斯大军的侵略。
奸商赵启明这个中俄投机军团的头目,把自己的大本营安在了吉隆坡市索纳尔区的一间别墅。他住在二楼的房间,从屋顶宽敞的阳台上可以看见吉隆坡著名的双子楼。
考虑到这次参加的将是一场大战役,吴伟良和宋子宏这两员大将亲随左右,而香港方面由张廷、张志诚和董欣留守。
这家伙把自己的客厅布置的像个战时司令部,安装了七八台电脑,并且将一幅大大的亚洲地图挂在客厅正中的墙壁上,就差电台、沙盘和行军帐了。
地图上面各个东南亚国家,都有他用细细的红笔标出的数据:半个月以来,当地货币和美元之间每天的汇率。
然而今天却是个不太妙的日子,赵启明叹了口气,抬手在香港旁边写下一组数字:8月23号,1:7.7520。
战火如此之快地烧蔓延到香港地区,超出了他的预测,这个汇率是两年来的最低点。
实际上香港从六天以前就已经受到波及了,8月15日,恒生股市当天急跌400.83点,收盘跌到16006。只不过由于香港政府干预的比较及时,立刻将隔夜同业拆息升高到9厘,一个月拆息最高至9.5厘,并采取了一些别的措施,才缓和了这次的影响。
吴伟良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赵生,不要太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汇率下降是正常的。”说着,他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十分生硬。
奸商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点了点头。吴伟良这几年也老了不少,脸庞依然削瘦,额头和眼角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虽然少了几分阴气,却仍然咄咄逼人。
“我明白。根据这几天的数据和内线消息,索罗斯现在还没空开擗新的战场,我怕的是香港市民心理上承受不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双手理了理头发,显得忧心重重:“7月1号才刚回归大陆,人心不稳,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问题,头疼呀。”奸商此刻不像个商人,倒更像个关心国家大事的政客。
吴伟良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别忘了香港还有李嘉诚郭柄湘这些超级富豪们,他们个个上千万港纸的身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港纸化水而坐视不理的。”
奸商歪着嘴笑了:“呵呵……,是呀,我也是瞎担心。咱们这些天的收益怎么样?”
奸商对钱的事一般不怎么过问。他只负责决策,具体操作由吴伟良、阿莫科和宋子宏带着一批人打理。
提到钱,吴伟良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喜悦之情:“比预期的要好。加上我们自己投入的那笔,一共获利13亿3千万美元。”
心满意足的奸商听到这个数字,暂时忘记香港的问题:“哈哈哈……。咱们这才刚开始呢!”
张廷在五月初就按照赵启明的提示,在股市发布了第一次集资计划,明远集团配售增发2亿7千万股,集资逾100亿港币。而原本只有100多亿市值的明远集团,也从一家中等的中资公司,一跃而成为排名第五的红筹股,位居恒生股指第22位。甚至与国务院直接掌握的首都钢铁、中信泰富这样首屈一指的中资公司已相差不远。
虽然明远集团股票的单价有所下跌,但这正是奸商的目的之一。他要通过这个办法,将即将到来的损失平摊到更多人的头上,好减少相应集中的压力。
由于明远集团几年来的经营状况一直良好,业绩更是逐年上升,在吴伟良和张廷共同操作下,一周之后,香港证监会就同意了他们的集资申报。随后,明远集团以投资东南亚的名义,全部转到了这边。
金融风暴之前,东南亚各国是全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从九十年代开始,包括印尼和菲律宾在内,每年都以7%以上的速度增长。成为仅次于中国的高增长地区,这让世界上很多做正经生意的投资商都把目光转向了这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年财源滚滚来,东南亚各国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导致金融制度和体系出现了许多漏洞,让索老大有了可乘之机。
而赵启明这次对资金的运作,事先更是经过了精心策划。在他去泰国之前,吴伟良和宋子宏就被安排到了吉隆坡,为随后的抢劫做足了准备工作。
奸商随便算了算,泰国战役之后,自己手中连本带利是26亿美元,再加上后来自己带来的12亿,本金是38亿。而第二轮攻击刚开始,就赚了13亿多,目前已经有了51亿的资本了。
但笔钱这离他的目标还远远不够。鉴于和葛兴邦达成的协议以及目前混乱的局布,他必须要快,一定要在决定胜负的大战来临之前完成既定的计划。
当然,贪心的奸商也想为自己多挣点。但是从良心上来讲,他打心眼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这种心理是来自于他在泰国看到的那一幕幕。
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奸商从泰国之战就看出了整个东南亚的败局已定,他们自身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处理不好,整个亚洲都将会遭毒手,这是大势所趋。
光是索罗斯集团军就有150多亿美元,再加上自己这样的杂牌军团,至少也有好几百亿。即使没有自己这区区十几二十亿参与进来,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尤其是英国、美国和欧盟在东南亚事件当中的表现,个个生怕惹火烧身,全都站得远远地看着。
虽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竭力斡旋,希望这些发达国家干预,但响应的一个没有,顶多只是说点打气的话。他们光说不练,用通俗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新马泰,你们一定要挺住,兄弟们从精神上支持你!
其实这也怨不得这些国家,美国人在三十年代的经济危机当中吃够了苦头,半死不活地撑了十来年,早就学乖了。而泰国发生的事,五年前才刚在英国上演过,这个老掉牙的资本主义国家还没有完全摆脱那次的阴影,心里更是怕怕的。
另一个强势帮派——欧盟,虽说想插手,但各位堂主说话的多,做事的少,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结果就这么看下去了。而且他们最近更关心的是建立欧元区的问题,对这边的事暂时没空搭理。
结果,索罗斯开车坦克,带领着整编的机械化部队,以泰国这个风头正劲的国家作为突破口,攻克了东南亚的前沿阵地。紧接着矛头一转,又扫荡了较弱的印尼。
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始!
(作者:本书到目前为止的数据,除了奸商的资金以外,基本上都是真实的。金融方面的参考书目如下:《李嘉诚》、《泰国的失败》、《亚洲金融风暴实录》、《中国如何对应金融风暴》、《投资市场秘诀》、《金融点金术》等,大家要是有兴趣可以找来瞧瞧)
(另:有一兄弟提出,中国在亚洲金融风暴当中提供给香港几千亿美元是不可能的,《中国如何对应金融风暴》一书中写到,当时中国美元储蓄才1340亿。)
备注:1995年香港上市公司排行榜(港币)
1、汇丰银行2364亿2、香港电讯1779亿
3、新鸿基地产1342亿4、和记黄埔1106亿
5、恒生银行833亿6、太古洋行814亿
7、恒基地产809亿8、长江实业809亿
9、中华电力778亿10、九龙仓656亿
其中,和记黄埔和长江实业为李嘉诚所有,其家族共拥有资产2252亿。
下部第二百二十九章重重杀机
奸商五月初在新加坡得知索罗斯的事情之后,经过了几天的冥思苦想,才想出一个办法,尽管如此,这个办法能否行得通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首先就是研究索罗斯这个人,了解他的所有情况之后,奸商确定了一件事:拿那15亿美元跟索老大对着干,结果必定会连根毛都不剩。
他最为担心的是香港将会在这次的事件当中,受到多大的影响,而中国又会怎么样?
大家伙拼了这些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除了像明远集成电路厂、怀圣堂药业这些实体,明远集团的大部分资产都在香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东南亚如果遭了秧,香港也就离的不远了。真是这样的话,这几年可就全白忙了。
他不是没想过通知泰国政府,但自己算老几?说出这种话只怕会被人当成神经病。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就连葛兴邦后来听说了此事,都觉得不太可能。
即使不考虑与契契科夫的约定,他也要想办法让明远集团渡过这次危机。可他眼前唯一的路,就只有先跟着索罗斯这条巨型航母一起混。要想打赢对方,简直是痴人说梦。
从新加坡回到上海之后,奸商连家都没回,直接去见葛兴邦。事态严重,他必须要和自己能接触到的中国高层官员商量。
葛兴邦首先对契契科夫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这么机密的消息,他是从哪打听到的?”
赵启明一脸苦笑:“这我哪知道。可现别说跟索罗斯斗,就是吃人家的剩饭都没资格呀!您是不是想办法通过外交渠道把这事跟泰国那边说一下,给他们提个醒?”
说到这,他摆出一副慷慨就义样子:“以后契契科夫要是想找我麻烦,大不了以后您让中央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葛兴邦一口就拒绝了他这个馊主意:“天真!没凭没据你让我怎么说,就凭你一面之辞?亏你还懂得啥叫外交渠道,跟人家说话,哪怕一个字都是要负责的!”
“俄国佬总不会吃饱了撑的拿这事来开玩笑,这事肯定不会假。就是不跟人说,您老也总要想想办法呀!”
葛兴邦被他这么一说,也担心起来,踱了几步转身说道:“你这几天什么事都别做了,我安排两个专家给你,让他们跟你一起分析分析东南亚的局势,然后你们一起写个报告给我,一定要详细。不然我没法跟中央提这事,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奸商想想也对:“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您认为中央会不会干预?”
葛兴邦点头道:“如果影响到香港的经济发展,中央政府进行适当的干预是必然的。只不过现在下结论的话,还早了点。”
回去之后,赵启明听了葛兴邦的话,开始着手研究东南亚的经济情况。
由于他从阿莫科那里知道索罗斯的大概计划,等他吃透这些国家的情况之后,才发觉自己原先是多么可笑。调整国家金融体系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即使提前几个月通知泰国也来不及了,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期之内改变现状。
由此,赵启明断定在索罗斯的操作下,东南亚肯定是完蛋了。就连他自己在明白对方的意图之后,都想跟着扑过去咬一口,那地方真是肥得流油。
赵启明对中国这几年进行的经济体制改革略感庆幸。虽然一九九三年海南房地产的泡泡被吹破了,但毕竟没有影响到整个国家的根本。
而中国这几年通过这个教训,对整个金融系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投资结构也有所改善,并且开始全力发展自己的资金市场。不过到了一九九六年底的时候,1340亿美元的储备对应1190亿的外债,仍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奸商赵启明所担心的不只是香港地区。这个小小的角落在东亚的经济地位,与新加坡在东南亚的情况相当,都是亚洲四小龙。如果香港出了问题,连锁反应将会非常大,台湾、韩国和日本可能会随后陷落,要是这样的话,以香港为依托的明远集团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好在中国本土的货币市场并没有对外开放,即使受到影响,也不可能像东南亚那样损失惨重。
东南亚的噩运是谁都阻止不了的,而香港又必须要保。奸商觉得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好在香港这几年的经济一直健康发展,自身的美元储备也有好几百亿,到时候再加上有效的宣传和中国政府的支持,或许能打赢。
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这次连中国政府都管不了,自己到时候就只有联系香港的富豪们一起共同渡过难关,要死大家一起死。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香港刚回归祖国,中央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奸商经过反复思考,决定先跟着索老头后面蹭点油水。而收拾他的事情,只能根据后面情况的发展再定了,要是中国政府不参与的话,这种可能性仍然非常小。
在这种情况下,奸商于5月10号去香港见了张廷,几经商讨,他提出增发明远集团股票筹集资金的建议。然后赵启明继续完善自己的想法,分别指派大家开始行动。到他考虑成熟之后,泰国那边的问题也同时出现了。
经过三天的讨论,终于确定了整套方案。明远集团组成了以赵启明、张廷、吴伟良三人为首的紧急事务处理委员会,并且从吴伟良在证券市场的部下当中,抽调了几个精通外汇炒作的人。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由吴伟良担任执行小组的组长,赵启明作为秘密计划的总负责人,从宏观上把握事态的发展。
应对方案的核心步骤是:首先由赵启明和吴伟良带着大笔资金加入到东南亚的战斗中,跟在索罗斯后面发财,通过东南亚的失败为自己积蓄力量。
留在香港的张廷通过与符氏集团目前的合作关系,积极参与社会活动,通过各种手段为声名大震的明远集团造声势。
中国内地的陈致远作为后备役司令,负责在国内筹措资金。暂时收缩业务量,除了必要的运作资金,压缩所有的资金投入额度。而整个明远集团,尽可能将公司的现有的资金通过香港货币市场,转为美元以防万一……。
以上的一切都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展开的。通过充分的准备工作,只要索罗斯的投机军团对香港发起攻势,那么明远集团至少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而且还可以寻找机会,对索罗斯军团反戈一击。
从战略上考虑,战火蔓延到东亚地区是早晚的事。因为即使没有外来资金的介入,出于地域原因,包括港、澳、台以及韩国、日本两国,八成以上的大公司在新、马、泰、菲等地都有投资,与当地的经济密切相关。
以香港8月23日股市受挫的情况为例,那几个国家的经济危机,肯定使这些有投资的上市公司存在坏账,反应到本地就是股票大跌。而期股市场又与汇率息息相关,这种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效应,又为投机商们提供了下手的机会。
红了眼的强盗们从新马泰捞到了油水,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么大块肥肉的,必将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现在东南亚的前两波涟漪已经影响到周边国家和地区,只要后续的攻势不停止,后果就会加剧。到时候就算索罗斯愿意收手,包括他自己的部下在内的外围军团和各路野鸡军团都不会善罢甘休。
综合以上的分析,奸商认为包括台湾、韩国,甚至日本,最终都会受到相当的冲击。
所以,奸商最终选择了香港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主战场,他希望在这里和自己一直追随左右的索老大翻脸,加入到反击他的行列当中。
因为索罗斯毕竟只能指挥自己的军队,却无法控制那些野鸡军团往哪打。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台湾地区和韩、日的美元储备,也绝对不是印尼、菲律宾这种国家可以相提并论的。
到时候投机军团的攻击力量分散的话,凭借香港自身的力量,或许可以有机会跟他们打合。如果中国政府愿意投入相当的资金进行干涉,甚至还有打胜的可能。
——对于奸商而言,要想达成与契契科夫之间的约定,并且挽救明远集团或者说整个香港,这是战胜索罗斯的唯一机会。
在制定完整个计划之后,他向葛兴邦做了汇报,并且把自己的报告递了过去。别的还好说,老葛对奸商打算参与东南亚投机的想法不太感冒,总觉得他的做法根本就是在趁火打劫,从道义上来讲,老葛接受不了。
也难怪,指望搞政治的人完全理解生意人的想法,是不现实的。就像赵启明没办法做到从政治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一样。不过奸商把道理仔细跟他分析了之后,葛老爷子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奸商还是那句话,墙倒众人推,既然事情的结果是明摆着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有太大的意义。与其让这些不义之财全都便宜了别人,不如自己也去赚点,至少还可以在将来用于关键的时刻。
老葛把奸商的报告详细地看了两遍,心里大概有了个谱。于是他向中央的某位领导单独进行了汇报,好让上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个思想准备。
不过葛兴邦并没有把奸商的计划全盘说出去,他非常明白该睁哪只眼闭哪只眼,有些话是不能乱讲的。
直到7月份泰国政府彻底失败之后,中央在这件事上终于有了反应。要求财务部、商业部、发改委、国家外汇管理局等部门,密切关注东南亚的事态发展,并且让他们提出相对应的解决办法。
上海市作为中国的金融中心,当然也受到了中央的关注,老葛不失时机的将赵启明的报告抛了过去,显得他这个上海市委书记的手下可不是吃白饭的,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也为他自己的政治资本又加了几分。
八月下旬的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整个东南亚一片阴风惨雨,到处死气沉沉。各国并没有受到索罗斯大军主力的大规模进攻,只有些散兵游勇在零星作乱。
表面上的相对平静并不代表大家渡过了这个危机,只能说明索罗斯大军正在养精蓄锐,下一轮的袭击将会更为猛烈。
没有人知道新的噩运将在什么时候到来,但可以肯定会在近期之内,不少资深的金融家都认为是在九月中旬之前。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加剧了各国金融机构的恐惧心理,成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9月15日,第一届亚欧财政部长会议在曼谷召开。亚细安七个成员国,加上中国、日本及韩国等10个亚洲国家,以及欧洲联盟的15个成员国的财长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议在货币投机活动的问题上达致了一致,共同讨论制定相应的防范措施。
然而,还没等到这个光说不练的会议闭幕,敬爱的索罗斯大叔就给予了热烈地回应。9月17日,在他的带动下,新一轮的狙击性抛售开始了,东南亚战争第二轮进攻全面爆发。
这次是拿菲律宾开的刀。因为在不久之前,菲律宾传出家电制造商EYCO集团无力偿还20亿比索银行贷款的消息,该公司因涉足房地产业务而面临财务困境。
消息本身并不要紧,却使市场传闻菲律宾会像泰国那样因房地产过热而导致银行危机的说法,首次得了到证!
这个结果是非常可怕的,大部分金融市场人士相信,接下来会有更多类似事件发生,使菲律宾国人对银行系统产生了严重的信心危机。
奸商乐了,立刻命令兄弟们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场战斗。在亚洲金融市场针对菲律宾比索,投入了30亿美元。
9月18日,菲律宾比索受到重创。在亚洲市场闭市时报价1美元:33.87比索,较前一天闭市时的32.93比索跌了约2.9%,交易中还曾经一度跌到34.93比索的历史新低。
第二天,整个东南亚都沸腾起来,索罗斯主力军团加大了攻击力度,各方面军纷纷响应,大笔大笔的抛出各国货币兑换美元。
仅仅一个上午,所有国家的货币全面下跌,最惨的是菲律宾比索,继昨天又下降了1.7%。
唯有泰铢回复了0.21%,这个基本上已经基本报废的国家,早就被索罗斯和赵启明一伙抢光了。
下部第二百三十章血洗林吉特
正当东南亚市场打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奸商却跑去了香港。他收到消息,索罗斯将参加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共同组织举办的研讨会。
让奸商感兴趣的是,听说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蒂尔和泰国首相猜瓦利也会去,这两大对立阵营的集团军头目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肯定会有一场好戏。
据新闻报导,马哈蒂尔在前几天接受美联社-道琼斯的专访时,曾经指名道姓地骂索罗斯是卑鄙的强盗!而治国无方的猜瓦利对罗老大更是恨之入骨。
奸商才懒得理会马哈蒂尔这次会骂些什么,不过为了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香港之战做准备,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与索罗斯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9月20号上午,会议开始了,明远集团的三人组赵启明、张廷和吴伟良一起参加了会议。
奸商一进会场,就看到索罗斯大叔带着他手下的第一猛将——现年四十五岁的斯坦利•;朱肯米勒,两个人坐在前面第四排的位置上低声耳语着,斯坦利不时偶尔点点头。
六十多岁的索老大似乎是刻意坐在这里,顾盼自若的目光中仍然充满了自信。
让奸商更为关注的人,却是陌生的斯坦利•;朱肯米勒。从外貌上看,斯坦利更像个大学老师,发型并没有刻意的梳理过,白种人特有的高鼻梁,眉骨很高。和索罗斯老大不同的是,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神色中没有一丁点的锐气。
直到现在为止,奸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量子基金的首席经理人,然而当时的他并不了解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强。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斯坦利才是他不久之后的香港大战中最为强劲的对手……。
当天最后一个发表演讲的是马哈蒂尔,这个对金融风暴束手无策的首相,用充满煽动性又辛辣幽默地语调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些用心险恶的外国巨富,通过迫使林吉特贬值强奸了马来西亚的期股市场,为他们自己赚取了大笔的黑心钱。……而作为政府的负责人,我却无法通过法律手段赶走这些外来的金融投机商。他们的首领就坐在这里,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了,因为他太坏了!!”
马哈蒂尔首相强调着最后一句话,同时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索罗斯,两个人只有几米之遥。
而索罗斯丝毫没有回避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首相,目光中充满了渺视的意味。
四周记者们的照相机不停地闪着,而坐在侧边的奸商差点笑出声来,冲这两人的态度,如果没人在场的话,只怕会动手打起来。
刚走出会场,奸商就让张廷通过关系,找来了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单,翻到斯坦利•;朱肯米勒的名字。他随后通知了葛兴邦书记,请他不论通过什么样的渠道,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中年人的背景。
为期两天的会议在第二天就要结束了,最后一个发言的居然是索罗斯。奸商不得不佩服会议主办方这种戏剧性的安排,这比发给马哈蒂尔和索罗斯一人一把刀,站在主席台上决斗还过瘾。
索老大果然没有让奸商失望,他对马哈蒂尔不点名的批评进行一一还击。虽然措辞并不严厉,但发言结束之后竟迎来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奸商也装腔作势地拍了几下手,他现在才感觉到,原来索老大居然有这么多的支持者。
而会议刚结束,索罗斯立刻招开了一次记者会,到场的各国记者达到了一两百人。他一开始时就郑重声明,一直以来,马哈蒂尔对他和量子基金作出的多项指责都是没有根据的:
“……我们并未成为马来西亚市场的主要炒家,我们在危机爆发前至少两个月内连一分林吉特都没有卖过,实际上4月到8月期间我们甚至是买家,但我们的盘口显然不足以影响市场,否则林吉特就不会贬得那么厉害……。”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在泰国的问题上撇得一干二净。
他辩解说,自已在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波中遭到特别针对,尤其是受到马哈蒂尔的“疯狂指责”,是因为:“马哈蒂尔需要一只代罪羔羊来掩饰自已管理国家失当的过失,而自已正好是很容易找的借口。”
索罗斯最后一句结束语是:“我对受到金融风暴波及的国家和人民深感同情!”
要是只相信他的一面之辞,甚至可以说索老大是个比天使还善良的好人。
奸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记叙的这番话,为自己没能参加这次记者会深表遗憾。自己在这方面比起索总司令来还是有相当距离的,难怪没人家那么有钱有势。
做投机生意,脸皮要越厚越好,非常可惜,自己失去了一次学习的大好机会。
会开完了,所有人再次各就各位,奸商又回到了吉隆坡卷起袖子准备捞钱。而悲惨的马来西亚,却再一次为他们首相不识时务的举动付出了代价。
9月22号开始,大马国内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索罗斯军团将对马哈蒂尔的话采取报复性行动。人们开始疯狂抢购美元,导致林吉特在23号亚洲市场跌至3.076的新低点,远在纽约的货币市场,更是跌到了1美元:3.13林吉特。
当然,马哈蒂尔首相也不是喝稀饭长大的,仅仅只过了一天,大马股市出现回升,当天收市上涨了2.7%,金融市场同样回弹,总算是为自己挽回了几分颜面。
到了25号,受林吉特回弹和其它多种方面的影响,东南亚各国股市在下跌了数日之后,终于在当天出现了回升。新、马、泰三国股市和汇率都有所上扬,只有印尼盾跌到了1美元:3010的惨状。
与此同时,张廷那边传来消息,路透社、日经等证券金融分析员最新报导,整个亚洲最被看好的地区就是香港。而且通过数据分析,它也是受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最小的地区,再加上中国政府的扶持,香港股市更是有望在今后15个月里,上升到18600点的高位。
这让奸商非常兴奋,倒不是因为他相信这帮吃闲饭的分析员所说的话,而是这些消息本身会加强香港及外来资金的信心,尤其是香港本地的股民和投资商。
而他们有信心的话,至少可以延缓索罗斯大军的进攻。这个结果对自己是非常有利的。事实验证了奸商的看法,港币在第二天和第三天连续走高。
奸商和吴伟良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棒打落水狗,把所有的钱全投入到目前最不被看好的印尼盾上,在即将崩溃的盘面上再扔上一块大石头。
奸商赵启明忽略了一个小问题,他手里掌握的资金,从八月份以来又赚了几笔,虽然都只是相对的投入,由原来的51亿变成了63亿。
而契契科夫的走狗阿莫科现在干脆不吭声了,带着自己的几个人,成天坐在电脑旁边盯着。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是找吴伟良沟通。跟奸商这种连英语都不会的人,他能说什么呢?
奸商更是乐得自在,没事就抱着电话跟老婆闲聊。他心里非常后悔自己当时太不小心,弄得两个老婆同时怀孕,到头来还是苦了自己。
但最苦的还是印尼盾,由于所有人普遍不看好它,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竟然跌到了1美元:3145盾。
甚至有些人认为在两个月之内,印尼盾会掉到3400,然而事实上,可怜的印尼盾根本就没支撑到两个月。
10月1日是中国的国庆节,在中国大家欢天喜地借着放假到处吃喝玩乐。但是对于东南亚各国来说,却是黑暗的一天。印尼盾、菲律宾比索及马来西亚林吉特当天集体跌至历史最低,就连通常波动不大的新加坡元也跌至39个月来的低位。
各国的老大们都要急疯了,连忙呼吁成立联合阵线。私下里更是派出手下的小弟四处筹措资金,说得不好听就是厚着脸皮去借钱,希望可以抵挡索罗斯大军的疯狂进攻。
可怜的是,这些做法根本就无济于事,10月3号,林吉特再次受到了重挫,而印尼盾比八天前的市场预测更为凄惨,高台跳水般跌到了1美元:3640盾。
这让奸商对所谓的专家预测更是嗤之以鼻了。
马来西亚和泰国的民众们强烈要求换掉现在的扛把子,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干。泰国政府更是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开始了更换首相的动议,大家都认为是猜瓦利把泰国带进了死路,使泰国处于二战结束以来经济最萧条的境地,不少人还为此自杀了。
受到印尼盾的拖累,各国货币继续滑向深渊,连最为坚挺的新加坡元最终也难逃一劫。整个东南亚的经济,就像是遭到定向爆破的大厦,在扬起的硝烟中慢慢崩塌。
10月8日,印尼政府在东南亚战役中第二个摇起了白旗,表示愿意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监管。林吉特虽然在坚持,但明显也是时日无多。
这时候,让正在大赚特赚的奸商最为苦恼的事情出现了。东南亚金融风暴兴起的漩涡越来越大,把欧洲和美国的股市也拖了进去,香港更是无法幸免。
包括台湾地区、韩国和日本在内,股市都开始大幅下跌,连越南这样的小国都宣布越南盾贬值15%,以此来抵御金融风暴带来的影响,降低国内经济损失。
到10月底,整个亚洲唯一屹立不动的,就只剩下中国了。
10月9号,香港股市收盘14273.12,下跌565.4,跌幅3.81%,红筹股及大陆国企股继续大幅下跌,恒生中资企业指数收市报2865.11,下跌236.88,跌幅7.64%。再次创下了至8月份以来的新低。
奸商和吴伟良立刻赶回了香港,了解最新的情况。
三人组碰了面,赵启明首先联系了葛兴邦书记,询问中央政府的态度。虽然香港方面暂时还能够支撑下去,但面对这种全面溃退的局面,未来不可预见的危险更为可怕。
可葛兴邦给他的答复令奸商心里凉了半截:“中央政府仍然处于观望状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救市措施……。”
奸商对这一点非常不满意,差点没跳起来:“这都啥时候了?香港经济要是崩溃了,至少要用十年时间才能喘过气来!国内那些经济学家都是吃闲饭吗?再拖下去,想救都来不及了!”
葛兴邦沉默了半晌:“你还年青,不了解什么叫做政治经济。救是肯定要救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启明可管不了这么多,冲动之下,语气也越来越硬:“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香港股市全面崩盘?”
“小赵,我理解你的心情。做为一个国家,所有重大举措都必须要为将来作长远的打算。”
他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明远集团是我提请国务院必须要保住的中资企业,而且徐际源部长也为你说了话,上面已经同意了。但别的我不方便多说,现在这个关头,要靠你自己挺住。记住,你和明远集团是上海市政府亲手扶起来的,没有人会眼看着你垮台!”说完,电话挂断了。
他这番话把赵启明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呆在旁边愣了半天。
奸商实在想不明白,只好把他的原话转告给坐在旁边的张廷和吴伟良。
经验丰富的张廷向来老诚谋国,首先明白了葛书记的意思。他看着一脸沮丧的赵启明,微笑道:“启明,葛书记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高兴?我哪能高兴得起来呀!”
张廷摇了摇头:“看来我这几年是白教你了。你知道香港经济控制在哪些人手里吗?”
赵启明毫不犹豫地答道:“汇丰银行大班、房地产开发商和香港马会。”
张廷看着眉头紧锁的赵启明,继续进行提示问答:“那他们大多数又是什么人呢?”
奸商听到这,脑子突然一片澄明。一直没有吭声的吴伟良也望向张廷,对他的分析由衷地感到佩服。
赵启明终于承认,自己对于政治经济仍然是个门外汉。
(本章中借用的是马哈蒂尔和索罗斯两位大人在研讨会上的原话。)
下部第二百三十一章死!
赵启明在1993年刚到香港的时候,张廷就向他介绍过香港的情况。像所有资本主义国家一样,整个香港经济实际上控制在少数人手里的。
在回归之前,主体经济还是在香港政府、汇丰银行、香港马会和地产商的手里。排名前十的大财团,甚至掌握着香港股市50%以上的市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香港的经济发展。
7月1号英国佬走了,香港回归祖国,现在的香港特区政府影响力还不够,中央不能任由这些财团坐大。这将会对地区的安定造成隐患。
毫不避讳地说,中央政府正是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重组香港的经济架构,按照有利于中国发展的结构进行一次洗牌。
虽然这么做会给香港带来一些损失,但香港由于发展了上百年,有着良好的经济基础和条件,恢复起来也非常快。尽管一国两制是完全可行的,不过真正执行起来,还是有一些具体问题需要解决。
早在很久以前中央就在着手准备接收香港的事了,首钢、中信这样在香港上市的超大型企业,由中央直属,就是中国政府介入香港经济的第一步。
而明远集团这样的大型民营企业,在这几年的发展当中曾经为政府做出过贡献,还是葛兴邦一手栽植起来的优良品种,当然也是需要大力扶持的。
眼下,金融风暴这样的机会难得一遇,一旦通过这次洗牌控制住这个地区的经济,就算有心存不轨之徒想入非非,也蹦不了多高。
所以说,金融风暴对香港的影响,中央政府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但帮忙也要讲究技巧和时机,帮早了人家香港富商感觉不到不领情,帮晚了又会影响到香港的根本。
要将某一重要事件的作用力发挥到最大,或者说减小到最低,更要充分利用其中存在的机会。
这就是作为政府治理国家常用的手段——政治经济!
葛兴邦说出刚才那番话暗示赵启明,只不过奸商这个对政治知之甚少的家伙缺乏经验,一时之间领会不了。要不是张廷提醒,他根本就不知道葛书记究竟是啥意思。
奸商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不论怎么说,现在的形势有点悬乎,我看还是尽快把咱们在东南亚挣的那些钱抽回来吧。晚了可能会耽误事。”说着,他看了看其他两人。
“赵生说的有道理,我同意。”吴伟良点点头。
张廷考虑了片刻答道:“我也同意。不过目前虽然股价跌的厉害,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用不着把所有的钱都撤回来。启明你跟吴生还是回吉隆坡吧,这里交给我。”
奸商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帮子:“致远那边筹资的事情弄完了吧。你把他调过来,我有事交给他办,上海那边还是让雅婷先顶一阵子。”想到让大着肚子的老婆回公司上班,他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而且因为自己实在没时间,预计的婚事到现在都没有办,老婆的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了,弄得齐雅婷身在上海,却连娘家都不敢回……。奸商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雅婷,看来她“未婚先有子”的名声是跑不掉的了。
“让致远过来干什么?”张廷诧异地看着他。
奸商笑了:“张叔叔,你难道忘了咱们在香港还有一家姓石的仇人吗?这次可是收拾他们的最好时机呀!”
张廷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了,他是打算乘着股市下跌一举拿下广茂公司。而且这件事要让陈致远亲自办,给他一个替父报仇的机会。
在确定了下一步的方案之后,奸商和吴伟良又回到了吉隆坡,刚到地方就开始着手转移资金。除去契契科夫那笔在泰国赚的26亿美元,自从到了吉隆坡之后,两个多月来加上奸商投入的12亿美元本钱,一共掠夺了54亿,利润率高达140%。
这个好成绩与奸商的英明决策和事先掌握的消息是分不开的,明远集团12亿本金占投资总额的31.5%,分了17亿美元。他把利润全部转给了香港的张廷,仍然只留下12亿美元继续投入到狙击各国货币的投机生意当中。
由于奸商只负责关键问题的决策,具体的活都是宋子宏和阿莫科带着两批人在操作,他反倒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干了。而且目前的情况并不复杂,只要像以前那样伺机而动就可以。
在转走了那笔钱之后,奸商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想想自己自打来了吉隆坡,前段时间忙得团团转,还没有空出去玩过,这里可是东南亚仅次于新加坡的第二大城市呀!
吉隆坡市内风景秀丽,和新加坡、印尼一样,华裔仍然是这里的主要人口。母亲河——巴生河以东为商业区和住宅区,以西为政府机关区,城市街道整齐,典型的穆斯林建筑和中国式住宅交相辉映,具有东方城市特有的情趣。
国家石油公司双子塔,当地人俗称“国油双峰塔”。楼高452米,是当今世界名冠第一的超级建筑。奸商成天在阳台上看见它们直指长空的壮观景象,却从来没有去过。这天下午汇市收盘之后,他叫上吴伟良和宋子宏,三个人一起过去溜达。
即使与发达国家相比,吉隆坡也是一座相当有规模的城市。只不过在金融风暴的侵袭下,失去了以往的繁荣的景象。商铺里的人稀稀朗朗,路边有的银行已经关门了,给人一种萧条凄凉的感觉。
一路上时常可以看见游行的队伍,一两百人打着横幅散发传单,要求政府采取有力措施控制现在的局面。甚至还有些人高喊着让马哈蒂尼下台的口号,十几名面无表情的警察在周围维持着秩序。
这些都是因为金融危机而导致失业的人。仅仅两三个月的时间,林吉特的贬值和股票市场遭到的破坏,使马来西亚的经济倒退了十年,人均收入降低了20%,失业人口激增。
汽车停停走走,遇到这样的情况至少要塞十几分钟。赵启明虽然听不懂这些人说什么,但心里却是一清二楚。他原本是出来游玩的,但现在却是情绪大减。
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当奸商亲眼见到这一幕幕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东南亚金融风暴顶多使数百人赚取了大量的金钱,但造成的破坏力却是巨大的,而且影响深远,比真正的风暴要严重得多。
国家的经济遭受到毁灭性打击,无数间公司、银行破产,几百万人因此而失业。而且像这种掠夺性的攻击,强盗们真正抢到手的其实还不到总值的40%,大部分钱都在双方的对抗中都化为了乌有……。
奸商下定决心,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在香港上演。
车开到了双子楼,还没等他们往里面走,就看见外面围了许多人。赵启明和吴伟良走了过去,个头高挑的奸商透过人群的空隙向里面扫了一眼,只觉得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地上一团血肉模糊,简直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东西,只能依稀看得出是个人形。
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西服,流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转过脸来的赵启明喘了几口气,然后顺着大楼向上仰望。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够胆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看了半天,奸商闭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终于想明白了,只有彻底地绝望,才能让人有如此强大的勇气面对极其惨烈的死亡。
围观的人没有几个说话的,多数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转身走了。这些人冷冷的目光在赵启明看来,并不是没有同情心,他们对此似乎早已经麻木了。
远处响起了急救车的声音。三个人现在连一丁点游玩的兴致都没了,吴伟良和宋子宏也是默默无声,大家一起又转回了住处。
“吴先生,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赵启明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而且从根本上来说,还跟自己有关,这让奸商有点难以接受。
吴伟良经历过一九八七年的金融风暴,心理感觉并没有赵启明那么深。上次比现在的影响还要大,别人跳楼的事他不是没见过,那段时间香港每天都有十个八个走投无路的人选择这种死法,干脆利落。
他想了想,摇头答道:“不要这么考虑问题。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今后有机会打赢。东南亚目前的结果是必然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奸商哑然,他毕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虽然生意做的好,但在这方面的心理素质还很不成熟,内心对此仍然充满了深深地自责。
宋子宏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赵启明的腿:“赵总,做生意其实就是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八七年如果不是吴生给帮了我一把,说不定我早挂了。你还是看开点吧……!”
他见赵启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这个向来自信的年青人还没彻底领会自己的意思:“很多人因为一个决策上的失误,就搭上了性命。就算你一直是赢家,也必然有不少生意上的仇敌想要你的命。说句实在话,生意做的越大,离死就越近!”
说起来宋子宏对此深有体会,当年股市投资失败,他债台高筑走投无路,不是没想过结束自己的性命。
吴伟良也是一样,九一年被赵启明设陷阱套得死死的。要是奸商心狠一点,把他的钱全部扫光,无力偿还外债的他也可能走上不归路。
奸商听了宋子宏的话心里猛然一惊。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契契科夫把十五亿美元交给自己操作,如果万一失败赔了个血本无归,只怕到时候即使自己不想跳楼都有人来帮忙。
自从出道以来,奸商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因此心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他从这句话里闻到了血醒味,心里真是有些后怕,自己过去太不懂事了。
提到仇家,齐雅婷说过,上次的车祸就有可能是石家老二干的,看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转过一回了。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伊万,还有他那双结实有力的大手。这个傻大个要是想把自己从楼上扔下去,真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奸商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眼前浮现出契契科夫那满院子实枪荷弹的保镖。自己必须要养几个强有力的人才行,要不然哪天还真有可能被人给干掉。
“生意做的越大,离死就越近!”赵启明把这个验证了无数次真理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想了整整一晚上,奸商决定让葛兴邦通过国内的有关渠道替自己找几个专业人员。他记得前段时间有部李连杰演的电影,名字叫《中南海保镖》,要是自己身边有一两个主角那样的人,可就安全多了。
10月20日,是八七年华尔街股灾的十周年纪念日,这个被国际证券业称为“黑色星期一”的日子,再次震撼了所有人。就在同一天,华尔街股市第二次带动全球股市大幅下滑。
受市场悲观情绪的影响,亚洲各地股市大跌,港股恒生指数收市报12970.88点,下跌630.13点,跌破13000点的支撑位,跌幅达到4.463%;而恒生国企指数收市报943.55点,下跌60.55点,跌幅6.03%。
与此同时,拥有900亿美元储备的台币,在投入了50亿美元无效之后,也跌到十年来的新低,达到1美元:30.451台币,台湾股市大跌301点,跌幅达4%。韩币更惨,居然创下了1:951历史新低,股市大盘下跌3.3%。
到了第三天,香港股市恐慌的情绪越来越强烈,恒生股指一天之内就跌了1211.5点,跌幅达10.4%。香港股市凌厉的跌势把亚太区域其他股市全部拖垮,澳洲、雅加达、东京和马尼拉股市同时滑落,跌幅在2.5至5%。
远在美国华尔街股市同样受到了牵连,这让很多美国公司非常担心。因为他们大部分的收益来自亚洲,尤其是国际投资机构,他们更多地局限在香港地区。
下部第二百三十二章复仇
看着香港几天来不停下跌的一连串数字,奸商心惊肉跳。好在明远集团事先已经制定出相应的对策,从一星期之前就开始从证券市场回购自己公司的股票。
同时,以李嘉诚等人为首的大财团开始采取相同的办法,共同参与救市行动。
而这时候,陈致远早已经到了香港。按照张廷的安排,他负责收购广茂公司的计划。猪头陈听说这是奸商的主意,心里一阵感动,没说的,兄弟就是兄弟。
张廷提前将这几个月从东南亚市场收刮来的钱,大量投入到自己公司,目的是使明远集团的股票不至于随着大盘跌得太惨。短短七天里,他从东南亚回笼的资金中拆资9亿美元,折合港币70亿7千4百万,用以收购包括明远集团在内九家公司的股票。
其中六家都是经过慎重选择之后确定的,全是经营状况良好,并且有着巨大潜力的公司。另外包括符家的鸿宇公司和鸿福百货,当然还有石家的广茂公司。
对鸿宇公司股票的收购仅限于正常证券交易,这是出于对符家的帮助,鸿福公司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大家的财产。而收购广茂,完全是奸商在趁火打劫。
如此一来,黑暗的10月23日,反倒成了明远集团大丰收的日子。仅在这一天,张廷就在股市投入了32亿港币,以低于市值30%以上的价钱,大量吃进。
投机虽然有赌博的成分,但操作者本身必须要具有市场观察力,在关键时刻把握机会,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润。奸商、张廷和吴伟良这三人组,从葛兴邦的话中了解到中央的意图,坚信香港经济不会惨遭东南亚的命运,把所有的赌注全押在了上面。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仅在第二天,也就是10月24号,股市开始剧烈反弹,整体涨幅达到了7%,将前一天的损失全部补了回来。
出现这种局面有三个原因,一是香港投机散户的资金乘低吸纳,二是本地各大财团,包括24家国企在市场回购本公司股票。
第三个原因更为重要,中共中央一号首长当天上午在访美前的记者招待会上,郑重其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相信市场的起伏是自然现象,中国经济,包括香港经济在内,是稳定的。”
这虽然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其中的份量甚至可以超过在股市投入上百亿美元。不过可惜的是,这对于已经成为金融风暴受灾区的香港来说,仍然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仅仅只是维持了几天的平静。
现在的广茂对于明远集团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金融风暴之前,这家公司拥有八十多亿的资产,也算得上是一家不错的公司。但经历了香港股市最近一段时间一浪低于一浪的滑落之后,现在的市值只值原有的三分之二了。
23号股票大跌那天,满腔仇恨的陈致远站在交易所,远远地看着显示牌上的价钱,咬着牙啐了口吐沫,向经理人下达了收购广茂公司股票的命令。
奸商说的没错,这次是一个极为有利的机会。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在目前这个风云变幻的时候,逢低吸纳散户手中广茂公司的股票。
陈致远带的这组人马是针对广茂公司专门成立的,由吴伟良手下四名资深的操盘手组成。陈致远虽然是个外行,但他手下的这些人却是精于此道,趁熊市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购一支股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
根据资料显示,广茂公司在交易所的流通股占了整个公司的21.8%,其它绝大部分掌握在石晋中父子和十几名股东手里。陈致远乘机低价收购场内的股票,不动声色地增加手里的法码。
当然,未经申报收购股票是有上限的,不能超过证监会要求的申报值,一旦超过19.9%,就属于违法操作。持有相当数量的股东们,有谁愿意转让或者同意支持收购的,也必须要到证监会登记,防止有人暗箱操作。
根据规定,只有事先提请收购计划的公司,才允许在市场上进行操作,而且有时间上的限制。在限制时间内无法达到50%以上,必须中止收购,同时宣布失败。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对任何人都一样。
石晋中父子在股票大跌那天吓坏了,但是根据数据显示,意外地发现自己公司的股价居然只是掉了1%,没有惨跌,这让他们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却不知道眼下的结果,全是陈致远的功劳。
在奸商的计划中,要求陈致远必须要在近期之内,通过隐密地操作,将散户手中15%的股票收在手里,为下一步做准备。
10月27号,香港股市受韩国、日本及期货的影响,再次下跌646.14。到这天收市的时候,陈致远接到手下们报告,手中掌握的广茂公司的份额,已经达到15%了。听到这个消息,正坐在集团公司跟张廷聊天的陈致远,咧着嘴乐了。
第四天是一个好日子,早晨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连街上的行人在陈致远看来,都比平时顺眼多了。他今天是亲自去向广茂公司下战书的,石家父子这几个仇人,他还从来没见过呢。
看着手里的收购建议书,石晋中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什么?收购广茂?!简直是痴心妄想!!”说着,他把建议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刚才并没有把眼前这个年青人当人看。要不是秘书说明远集团的副董事长来访,石晋中只怕连见都不会见他。
几年前倾吞陈法林公司的事,这老家伙并没有忘记,他想看看来人有什么目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递过来一纸由香港证监会批准的收购建议书。
由陈致远代表明远集团,经由香港证监会批准,向广茂公司的石晋中提出了收购建议,建议价21块港币,涉资36亿2千7百万。
陈致远是个不擅于掩饰自己的人,斜着眼睛一脸狞笑:“没错,上面应该写得非常清楚了。证监会的通知估计上午也应该送到你们公司,我是怕你手下办事效率太慢,所以特意一大早就就跑来告诉你!”
石晋中虽然心里有些慌张,却还是死撑着怒目而视:“就凭你?!”
“怎么样?!”呲着牙的陈致远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抬手指着石晋中,就差没戳到石晋中的鼻尖上了:“老家伙,小爷是专门来送你们石家见阎王的!等死吧!!”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老奸巨猾的石晋中气得直翻白眼,好在他没有心脏病,不然只怕用不着别人帮忙,当时就挂掉了。
不仅如此,广茂公司在金融危机之前,每股市值没有低于过52块钱的价位,就是现在,每股也还有31块2。而明远集团开的价却是21块,从行规上来讲,这几乎就是在明抢!
明远集团早就不是一年多以前的明远了,而奸商和张廷为此更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压根就没指望对方同意收购建议,开这个价就为了激怒石家而已。
石晋中越是恼火,就越有可能在这个陷阱中埋得更深,奸商只有一个目的,要让石家在绝望中死个明白。
无耻的石俊棠接到老头子的通知,立刻赶到了董事长办公室。他万万没想到明远集团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收购建议:“扑街仔!明远集团有什么了不起,咱们家已经占了公司40%的股权,看他们能怎么样!”
石晋中原先占有公司36.4%的股权,而他的两个儿子石俊棠和石少棠分别占有12.7%和9.5%,他们父子三人的总数超过了50%。
而现在的情况早就已经变了。早在赵启明刚离开香港之后,石晋中为了上次跟鸿宇公司在元朗的合作计划,更希望和符家联姻,拿出自己18%的股权,与鸿宇公司进行换股,借此表示诚意。
当时符立晨对广茂公司的股权并不感兴趣,考虑了半天才答应下来。他主要还是怕石晋中在今后的合作当中,跟自己耍花样。
换股之后,石晋中持有鸿宇公司14%的股份,而自己18%等额的广茂股权转到了符立晨的名下。如此一来,石家后来只拥有广茂公司40.6%,虽然如此,石家仍然是广茂最大的股东。
石晋中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不能大意。我这就去找符立晨,你马上联络其他股东,让他们千万不要站在明远集团那边。必要的话,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
事不宜迟,一老一少两个卑鄙的家伙立刻开始行动。但石晋中万万没有想到,符立晨居然告诉他,前天下午,明远集团刚从自己手里签下了转让广茂公司18%股权的协议。
石晋中哪知道符媛和陈致远的关系,这还是符二小姐主动为明远公司牵的线。她老爸现在也被香港股市搞得心惶惶,尤其是明远集团还明确表示,愿意尽量帮助鸿宇公司渡过难关,同时签了另一份协议,将6亿港币以借贷的形式给鸿宇用作近期的周转。
在这种情况下,符立晨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让石晋中更绝望的事还在后面。他垂头丧气地刚回到公司,石俊棠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话的腔调比死了老娘还痛苦:“爸,我们完了!那些家伙已经把手里的支配权签给了明远,这可怎么办呀!”
石晋中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电话也掉在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明远集团不仅从符立晨手里买进了18%,这些天还由张廷出面,暗地里拉拢广茂公司其他十几名重要的董事,或者出高价购买,或者作出诱人的承诺。但唯一的条件是,不能让石家知道消息。
所有的股东对明远集团是早有耳闻,知道对方是中资企业中数一数二的高速发展企业。现在听说对方愿意收购广茂,大多数人巴不得能靠上这棵大树,毫不犹豫就签下了协议,表示同意将手中的股票支配权交给明远。
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大局当前,再加上个人利益的驱使,没有人再愿意站在石晋中一边,那样做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如此一来,这十几个人手中19.6%的支配权也到了明远集团的手里,加上从符立晨手中买来的18%,明远集团现在控制着广茂37.6%的股权,成为仅次于石家父子的第二大股东了。
当然,这没有算上股市散户手里的21.8%。
现在的明远集团算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公司,针对此次的收购,还特意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来造势,由陈致远负责回答记者的提问。
记者们的问题有很多,当有人提到明远集团是出于何种商业目的收购广茂的问题时,他非常严肃的答了一句:“没别的原因,我跟石家有仇,所以才会收购他们。而且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
说着,他攥紧拳头抬起右手,在众人面前挥动了一下,显示出自己坚定的信心。
这句话让所有记者一片哗然,场内闪光灯一时间闪个不停。站在近处的一位女记者急忙问道:“陈董,听说明远集团的董事长是赵启明先生。请问他同意您这次的收购计划吗?”
陈致远笑了,他非常欣赏这个问题:“这个收购计划就是他制定的,我只是负责执行!”总算把躲在幕后的奸商给暴光了。
陈致远那副无所畏惧的照片,第二天就上了香港大部分报刊的封面。他的话引起了整个香港新闻界的关注,许多记者开始调查他这句话的缘由,希望弄清两家的恩怨的真实原因……。
从生意的角度来说,进行大规模收购更多的是需要保持理智,从来没有人仅仅为了个人恩怨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只要一动手,至少都要有几十亿的资金投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致远成为香港证券业因个人恩怨发起收购战的第一人。
下部第二百三十三章手刃仇敌
在陈致远发布新闻的一个小时之后,石晋中的车刚停在广茂公司楼下,就被一群抢新闻的记者围了起来。眼下东南亚金融风暴当前,弄得全港股民人心惶惶,可有两家大公司居然准备在这种情况下火拼,而且双方还是夙敌,许多家新闻媒体都觉得这里面很有搞头。
走下汽车的石晋中没想到自己突然之间竟成了热点人物,一时间还有些莫名其妙。等他听清记者的问话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陈致远那家伙向媒体挑明了要跟自己对干,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气急败坏的石晋中脸色铁青,趁着手下赶开了记者溜上了楼。目前看来,一场收购战是在所难免的了。除非自己愿意低头认输,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从此就不用在香港露脸了。
他早就猜道陈致远是陈法林的儿子,对手跟自己有仇,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跟明远拼到底。
石晋中坐在办公室里,越想就越觉得心神不宁。眼看着对方有预谋地步步紧逼,让石晋中不知所措。仿佛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后跟,令他浑身冰冷。
他比谁都清楚石家和广茂公司现在的情况,作为以转口贸易和货柜码头为重的广茂公司,在金融风暴中早已经损失惨重。最近东南亚和韩国的一些有业务关系的公司纷纷倒闭,产生了不少的呆账死账,现在账面上能够动用的资金连7亿港币都不到。
现在看来,只有加上他自己的个人财产,可能才勉强够格打这一仗。
尤其是在他看到陈致远在电视新闻发布会上居然扬言,收购成功之后要拆卖广茂公司,失去理智的石晋中瞪着眼睛将手中的一张名片捏成一团,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拼了!”那是陈致远的名片。
把花了大半辈子心血建立起来的广茂公司拱手让给仇人,打死他也不干。
可即使是拼命,也要有资本才行。他顶着所有的压力,执意进行反收购,而且同时约几家银行的负责人出来吃饭。但当石晋中说明自己的意图之后,所有人都当场拒绝了他的借款要求,包括和广茂公司一向合作密切的恒生银行。
受到金融风暴的影响,香港各大银行都停止了原有的一些贷款业务,包括汇丰银行都非常吃紧。任石晋中磨破嘴皮子,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去股市收购股票,对于银行来说,在这节骨眼上打收购战,简直就是把钱往水里扔。
走投无路的石晋中只好低价抵押自己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加上公司那笔资金,几天里总共凑了11亿资金参加反收购。
可他没想到,这么一来,正中了奸商的诡计。之前陈致远去广茂公司下战书,包括后来召开记者招待会,都是为了激怒石晋中,在公众面前造势,让他退无可退。
而奸商的目的,就是担心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考虑到双方实力悬殊的问题,提前撤离。要是那样的话,之前所做的那些准备就全白忙了。
几天之后,在张廷的亲自指挥下,收购战开始了。
这天早上九点开盘之后,石少棠、石俊棠和石晋中父子一起关注行情走势。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他们都发觉情况不对。
石晋中原本打算只投入少部分资金吸纳股票,借此试探明远集团的反应。可才这一会工夫,股价就已经上涨了3%,从开盘的31块涨到了31块9毛,而且根本没有呈现出下跌的趋势。
父子三人对这种现象都感到有些奇怪,石晋中更是犹豫不决,他非常担心这是对手设下的圈套,一时间想不出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办法。
正常情况下,做为收购方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通常都是首先通过多个户头悄无声息地吸纳股票,然后在收购开始时尽可能地打压股价,最后在合适的价位再继续吃进。
这么做的目的,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收购成功为原则,可以节省不少资金。
如此一来,做为防守方的广茂公司为了不使股价下跌,必然要耗费大量的资金护盘,争斗当中股价应该表现出蛇形上扬的趋势。虽然手法多样,但基本上大同小异,最重要的还是看谁的资金雄厚。
石晋中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指望趁着对方打压股价的机会进行吸纳,为自己节省资金。
但眼下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了,到了十一点,广茂的股价居然涨了到了33块1,大大超出了石家父子的预料。
谁也不明白明远集团的目的是什么,石少棠扫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数字,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石俊棠大惑不解地看着老爸:“那个陈家的小子究竟想干什么?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同样是石晋中想知道的。他的心里不禁紧张起来,闭起眼睛,抬手揉了揉额头,过了半天才答了句:“再看看吧……。你告诉我们的人,从现在开始停止收购,等我的通知。”
可他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股价丝毫不受影响,仍然是继续上扬,只过了半小时,就涨了2毛钱。
不明所以的石晋中想了足足十分钟,再也不敢等下去了,立刻命令手下进行全面收购。这导致广茂公司的股票更是一路飙升,当天尾盘收市的时候,股价竟然由原来的31块,涨到了到37块3毛。
广茂公司这些年以来,从没有在一天之内达到过这么惊人的涨幅,更何况还是在目前这种恶劣的大环境下。
这种极为反常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意外,当天就在股市掀起了喧然大波。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这是广茂公司护盘的结果,许多媒体跟踪报导这件事,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只有身在其中的石晋中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在不断拉高的大势下,头一天就投入了近三亿,比预计的情况严重得多。
到了第二天,情况更加让人感到恐怖。开盘后股价跳开,还没到两个小时,就一路从37块7毛涨到了41块,成为当天涨幅最高的股票。
石晋中更傻了,明远集团简直就是疯子!
价钱上涨的如此之快,他打心眼里想停止收购,这样收下去肯定是得不偿失,别的不说,投入的成本太高了。尤其是在自己耗费了大量资金之后,在当前股市一片低迷的情况下,随时都会跌再回去,到那时候就更惨了。
但如果现在停下来的话更危险,明远集团手中的股票很可能超过自己。到了收购截止日,陈致远那个小崽子哪怕只比50%多出一点点,广茂公司董事会主席的位子就再也轮不到自己坐了。
进退两难的石晋中左思右想,脑壳子都快爆了。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跟进。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陈家赢了自己!
第三天开始,不少散户和投机商也加入了进去,广茂公司的股票继续走高,在市场上造成了轰动。当天收盘,竟达到了两年来的最高价,以52块3报收。
收购战中连涨三天的情况,是香港股市有史以来都不曾有过的事。石晋中这三天加起来只睡了七八个小时,连头发都急白了不少,有时候能连续几个小时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石俊棠同样是不知所措,对女人的兴趣也没了,只是一个劲地抽烟。他冥思苦想了一夜,到了第四天早晨开盘,这个卑鄙的家伙私下里通知手下,作出了一个极其无耻的举动……。
于是,股价在中午的时候居然回调了一块多钱,手里有钱却苦于无法找到机会跟进的人,趁价格下调的机会蜂拥而上,到了下午两点,价钱再次开始上扬。
第五天收盘,尽管大盘跌了100多点,但广茂公司的股价却一支独秀,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点,以72块8毛的价钱报收。
石晋中终于撑不住了,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心中的那根弦只差一点点就要绷断了。他再不敢投入资金跟明远集团对着干下去,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知手下,停止收购。
其实奸商和张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压低股价,他们反其道而行,第一天就投入大笔资金收购,尽可能将当天在所有价位出仓的大小散户的股票全部吃进。
收购的当天,明远集团摆出了明确的攻击姿态,一共投入了四亿七千万港币,在市场上疯狂收购广茂公司的股票。
虽然明远集团比广茂的财力强上一些,但他们花了近二十亿从符立晨手中购买了广茂18%的股票,实力必然大减。石晋中原以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陈致远应该跟自己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出于这个原因,老家伙才敢和明远集团力拼一把。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始终有着强大的资金后盾,早在数天前就以低价秘密收购了广茂15%的股票,加上后来掌握的37.6%,实际上在收购战开始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广茂超过51%的股权。
那可都是奸商从东南亚收刮来的不义之财,交给张廷和陈致远运作的17亿美元,换成港币有135亿之多。以广茂公司的实力,根本就是无法抗衡的。
而张廷一味狂收拉高股价,只不过是为了把石家的钱全部耗光,即使自己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把石晋中打入十八层地狱。
用奸商的话说,反正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哪怕花个十亿二十亿,只要能收拾掉石家就值。他的整个计划就是在玩大钱吃小钱的游戏,不图挣钱,只要把石晋中父子玩死。
到了第六天,噩运降临了。刚开盘张廷就通知操盘手,把几天里收购的股票尽可能放出去。随后,广茂的股价就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从72块多的价位上急剧下滑。仅一天,就跌到了63块,比高速电梯掉得还快。
形势的突然逆转几乎给了石晋中致命一击,他被明远的做法彻底搞疯了。傻子都知道,这样抛的话,明远自己手里的股票也同样会大幅缩水。这哪是收购公司呀,简直就是跟钱过不去!
第七天更离谱,居然掉到了50块6毛,老家伙眼看着自己投入大把的钱化成了泡影,完全崩溃了,两眼一黑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而石俊生这个奸诈无耻的家伙却没有掉进去,他在股价大涨的第四天,出卖了自己老爸。趁着高价,把手里的股票卖掉了三分之二套现。
躺在病床上的石晋中从大儿子石少棠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差点见了阎王。
还是古人说的好:自作孽者不可活!
到了规定的收购截止日,明远集团的陈致远宣布掌握了广茂公司51%的股权及认股权证。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并不大,连15亿港币都没有用到,就把石晋中赶下了广茂公司董事会主席的位子,新的主席由明远集团的二把手陈致远担任。
陈致远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石家的大少爷石少棠为公司执行总裁,只不过把石俊棠和石晋中父子扫出了门外。
但石少棠却没有接受,这个人虽然性情温顺,却无法和一个毁掉石家的人一起共事,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广茂。
让所有人感到遗憾的是,居然让石俊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逃脱了。对这种连自己老爸都出卖的家伙,奸商和陈致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陈致远的牛脾气上来可管不了这么多,要不是张廷阻拦,他差点就要拿刀去劈了石俊棠。
经历了这次的失败,石家从心理和经济上遭到双重打击。已经六十多岁的石晋中更是彻底被打趴下了,从此变得沉默寡言,连家门都不出。
据说,在此之后的第三年他就病死了,是大儿子石少棠给他送的终,老二石俊棠想去给他爸点炷香,却被大哥赶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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