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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向老太爷增肥记

《《南淮记事》》

关于向老太爷增肥这个问题,我们还得从头说起。

话说那日秦小西初见向老头,只觉得风卷云涌,乌云盖顶,水漫金山……咳咳,总而言之,秦老师因为向老头与格格巫太像而华丽丽地晕倒了。

按理说,这长相是天生的,人家向老爷子和格格巫长得像顶多也就以超级明星脸,小西老师犯得着晕吗?非也,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小西老师还是小西同学的时候。想那小西同学小时候虽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也算的上是深得老师喜欢同学爱戴的小人精一个。这小人精别的不好,就好看动画片。那时,不是流行看蓝精灵吗?蓝精灵你知道吗?那时候可是风靡大江南北,迷倒了无数少男少女。小西每次六一儿童节都会上去表演这个歌伴舞: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哦!可爱的蓝精灵

哦!可爱的蓝精灵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

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每次表演这个节目,小西总会被推上去演格格巫。小西那个恨啊,她曾无数次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总是老师温和的笑脸:“小西,格格巫是个很瘦的老头,你长得这么瘦班里属你演格格巫最适合。这句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小西年轻幼小的心里,虽然她至今也不明白长得瘦和格格巫有什么关系,并且坚信年纪很大的瘦瘦老师更像格格巫,因此造成了她日后扭曲的心理,那就是一见到瘦老头就恨不得给他塞上十碗八碗米饭,我让你格格巫,我让你格格巫。

本来初进侍郎府,小西本着为客之道还得装作很深沉的模样。可是随着日渐推移,被小西压在身下的狼尾巴还是忍不住钻了出来。一日。秦小西在花园里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向老头,左看右看四下无人,小西老师开口说道:“向爷爷。”

“哟,小西啊。”老爷子伸伸胳膊伸伸腿,显得很精神的样子。

“向爷爷锻炼啊。”

“是呀,大夫叫我多活动活动养好身体。”

“向爷爷真是老当益壮,可就是……”

“怎么啦?”向老爷看了看小西盯着自己的老脸貌似有苦难言的表情,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皱纹有点多。”

“啥?”

“爷爷你不知道啊,这人老了吧,脸皮就吧嗒吧嗒的吧,它就起褶子。”秦小西表情严肃地说。

“恩,是呀,这个怎么办啊?”向老爷人老,爱美的心可不老。

秦小西故意顿了顿:“这简单啊,你多吃点,长胖点就解决啦。”

“啊?”

“你想啊,人嘛就是一付皮囊,你一长胖,哗啦哗啦的,肉不就多了吗?这肉一多,不就吧皱纹撑起来了吗?这一撑起来不就没有皱纹了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向老爷手一拍,恍然大悟地说道,“那怎么才能长胖呢?”

“这还不简单,多吃多睡,包你长肥。这一吃啊就是肥肉一吃完就睡觉。你一个月后再看,绝对皱纹少很多。”

“好的,好的。”

隔了半年,小西带着向以南到侍郎府过大年,一走进大门得到了向老太爷的热烈欢迎,小西一看,不对呀,怎么老头子越来越瘦了。

趁周围的人不注意,小西拉着向老爷问为啥他更瘦了。向老爷苦着一张脸说:“小西啊,本来你的方法很有用的,过了一个月我的皱纹真的少了,可是又过了几个月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大夫一来检查吧,说我得了三高。这不开了些方子看病,人瘦得更厉害了。”

秦小西一听顿时觉得头上尽是黑线:“要不这样吧,你多喝甜牛奶,多吃甜食。”

“好!”向老爷紧紧握住了小西的手。

又过了一年,小西和向以南又到侍郎府做客,走近大门一看,向老爷比去年还要瘦得厉害。秦小西大吃一惊,还没见过人越增肥越瘦。又偷偷摸摸地溜进向老爷的房间,这向老爷一见到小西,哭丧着脸说:“小西啊,没用,我坚持了半年,是长胖了点,可是又病倒了,大夫说我胆固醇偏高还得了糖尿病。开了方子,越发瘦了。”

秦小西一听,觉得大冬天的背上开始冒冷汗:“要不这样,你狠狠的运动,运动完就吃很多东西,吃完就睡,这样也行。”

“好!”向老爷子喜笑颜开的回答。

再过了一年,小西带着向以南去侍郎府过年。这次进门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向老太爷,好奇地问了向大伯,向大伯苦笑了一声说:“父亲也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日子病倒了,大夫看了以后说老爷子得了心肌梗塞,脂肪肝。这不一直躺在床上,话也听不清了,人也糊涂了,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唉……”

胡乱应付了向大伯几句。小西心里一阵恶寒,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在向老爷面前提增肥这件事了。

西郊别院

管理店铺,教育孩子,不知不觉过了3年多了。秦小西已经15岁了,模样变化不大,只是言语间神采飞扬显得明目皓齿倒也使得五官没有以前那么生硬。青儿依然喜欢唠叨,14岁的她眉清目秀多了些小家碧玉的味道。而李朝东和向以南则成了2个英俊的少年。小李依然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浓眉虎眼,英姿勃勃,说话时脸上带着坏笑加上能言善道,引来一群小女孩子喜欢。而变化最大的倒是向以南,这几年他几乎已经和小西差不多高了,个性也越发的沉稳和温文尔雅,不经意间剑眉凤眼流转,又有一种傲然独得的味道。

怪不得胡家小姑娘老爱追着南儿跑,秦小西心想,有时自己也被看着南儿出神。每每思及此,秦小西总会有些自豪自己能带出这么几个出类拔萃的孩子。有时小西也有寻思,这胡筱儿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虽然模样不及南儿俊美,但两个倒也十分相配,过隔几年到他们胡家提亲把南儿的婚事订下也不错。小西把这个话说给何伯和王婶儿时,他们没有说什么,只说看少爷似乎不是很喜欢胡筱儿,还是少爷自己拿主意比较好。秦小西点点说那还是看几年后的情况再说吧。

此时向府的生意都已经上了正路,几个店铺生意都很红火,而且还在附近的几个城市开了分店。特别是西涧已经在整个奉京王朝有了很大名气。奉天各地的才子无不以向往到西涧品茶作诗,以文会友。而在奉天只要是读书人都会以自己的诗能在每月的诗会上挂在榜首而自豪不已。不经意间西涧成了文人们的一个精神寄托。小西想哪里要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看来真的没有错。虽然期间也有很多酒肆客栈想要模仿西涧,开业初期是有些成功,但后来客人们还是喜欢往西涧跑。原因莫过于西涧的清雅和自在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这里的文人水平也较其他地方高出很多,还有就是一位神秘诗人,有时会来到那里留下名句墨宝。这个人当然就是偶尔忍不住借鉴古人诗词的秦小西了。

小西每次去西涧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柳宰中,有次忍不住挥笔写下了“戍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一时之间这首诗在西涧传阅无数。这几年,柳宰中像是消失一般没有一点消息。不是没有到寒山寺去询问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柳宰中是那里的主持没错,但是常常都会四处云游,因此和尚们也不知道知道柳宰中的去向。而安平这几年四处行医,虽然偶尔会回到南淮,但总是教给小西一点医药知识,又甩下医书匆匆离开,也不顾小西挽留他到向府居住。若不是王二一直留在向府,秦小西会以为过去只是一场梦。

这期间,秦小西又在南淮的城外捡到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那是个冬天,两个人浑身脏兮兮的,穿得很薄,蹲在路边分1个馒头。小西见他们2个虽然平穷但是互相很关心,就把他们领回了向府。回家后洗洗干净,只见那男的40多岁,憨厚老实的样子,而女的约摸30岁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态度风流,美丽大方。小西正和他们谈话,赵叔闯了进来商量补花棚的事,这一闯,门坏了不要紧,却闯出了惊天动地的重逢。只见那对夫妻一看到赵叔就两眼发直,然后男子冲上去死死抱住想要偷溜的赵叔嚎啕大哭起来,女子也在一旁抹眼泪。这一哭不可不谓是晴天霹雳,秦小西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男人的泪腺也可以这么发达。后来经过解释小西才知道原来自己捡到的这对夫妻一个叫赵大顺,一个叫花容,都是赵叔的亲戚,就是出来找赵叔才找成乞丐的。在某天小西发现赵大顺会武功,花容弹得一手好琴之后小西决定把这对夫妻接收了。虽然之后王婶儿有几个月没有给赵叔他们好脸色看。

想当然此后的向府总是相当的热闹,加上胡筱儿时不时的来串门,总是形成2道奇怪的风景。一边是花容和赵大顺追着赵叔跑,赵叔可怜巴巴看着王婶儿有话不敢讲;一边是胡筱儿追着向以南跑,向以南追着秦小西跑,秦小西老是想一个人偷溜出去避难。冬去春来,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秦小西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渐渐的也就埋在心底了。

去年夏日,天气极热。向府一家坐在大厅里分吃西瓜,拍开李朝东的手,抢了一块大西瓜给南儿又抹了抹他头上的汗,秦小西突然想起向府在西郊还有个小别墅。

“何伯,好像我们在西郊有个小别墅的。”秦小西又伸手抢了一块西瓜,一边问一边吃。

何伯眼明手快地从赵大顺那里拿过一块西瓜:“是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具体位置在哪里呢?”秦小西拿起扇子,扇呀扇呀。

“在南山那边吧,”王婶儿瞪了赵叔一眼,他便乖乖地把赵大顺的西瓜奉献出来。

端着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王婶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赵大叔摸了摸鼻子说:“好像是在太湖边?”

“错了!”何伯腆这肚子,满足地坐在椅子上,“是在兆峰山下。”

赵大顺看着自己的西瓜老被别人抢走,敢怒不敢言,想让自己的老婆分一点,却被一脚踢下椅子,气得大嚷:“你们连自己家的别院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混啦!”

一句话惹来众人怒视。

“赵大顺,你的晚饭没了!”王婶儿首先发难。

“赵大傻,你今晚睡过道!”花荣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说。

“某人一直赖我们府上,是不是得付房租?”何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算盘还是算帐

“大顺,你走吧,我不留你了。”赵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眉善目地说道。

……

秦小西只觉得一头黑线,她真是无法想象没有自己,这么一家子人会败家到什么程度。

“小西,好像是在寒山下面,旁边有个万马泉。”向以南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是吗?”何伯问。

“好像是吧。”赵叔挠了挠头。

王婶儿想了一会说:“对,是有一口泉来着,我们还往里面扔过青蛙。看泉水声音大还是青蛙声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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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问这个干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小西扶住头做了回答:“好,那明天大家去看看,既然在山林间,应该会凉快很多,拾掇拾掇用来避暑也不错。”

第二日在小西的监督下,向府一家上下起了个大早,带了干粮和水,一行10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车行大约1个时辰,王二在向以南的带领下终于到了向府的别院。

“哗!”秦小西跳下马车拍了拍手,看到眼前这个明显被荒置了很久却依然能看出具有古朴简雅造型的别院时,不禁赞叹道,“这个别院很不错呢!”

“表少爷,等等我啊。”青儿一边喊道一边跳下马车,自从4年前回到南淮,小西便开始一直以男装打扮再没有换回女装,因此除了先前的几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女的。

李朝东也跟着跳下马车:“哎哟,这马车晃得我头晕眼花的。咦,这别墅很漂亮嘛,不比向府大院小。”

小西点点,这个别院和向府的总体构造差不多呈四方形。大厅的左右两方是厢房,中间有很大的花圃和一方池塘,九曲回廊连接着别院的主客房和书房。

“恩,没想到这么些年没来了,这里的变化倒也不大。”王婶儿说,“就是杂草丛生应该理理了。”

“对对对!”赵叔擦了擦汗连忙附和这王婶儿说,“表少爷,要不我明天叫写工匠来重新修葺一下。”

秦小西点点头说:“恩,好。把池塘的淤泥挖出来弄到花圃里。住屋打扫一下,破损的地方补一补,墙壁重新上一道浆。”

“你们大家觉得呢?还有什么意见没?”说完,小西问道。

“表少爷,这别院后面还有一块田,可以重新开垦一下种些瓜果蔬菜。”王婶儿说道。

何伯拈了拈胡须:“少爷我方才看了看家具都还完好无缺,就是要多添置一些床铺。”

“小西。”南儿皱着眉说,“好像别院旁边的木桩是练武功用的,要不要在竖几个?”

“少爷做个秋千吧。”

“少爷……”

半响之后,秦小西微笑着听完大家的话,看着赵叔明显垮下的脸说道:“赵叔,你都听到呢?多花点工钱也可,务必在10日内做完。”

“是,少爷。”赵叔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一眼,拖着无比颓废的身影上了马车。

又过了几日赵叔一身狼狈兴高采烈的冲回向府说别院修葺好了,等晾几天就可以住进去了。秦小西满意的赏了他一个大西瓜,又等了几日便带着向府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坐上马车,正式开始到别院避暑的生涯。

安顿好大家之后,小西做了个值日表,让几个人轮流去田里劳作。剩下的时间里,小西则喜欢东边种一排桃花树,西边植几株绿竹。有时也带着几个少年上山去采些草药研究医理,或者去小溪边钓鱼,结果常常都是一脚泥顶着上几片树叶回到家中,一群人像避难跑出来的灾民似的回到家,惹来王婶儿念叨。但小西却乐得自在。每个夕阳西下的时候,巍巍群山衬着别院炊烟了了,带着一帮人满载而归,小西总觉得日子就是这么过下去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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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后向家人又搬回了向府,只是偶尔还会去寒山别院小住几天。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小西开始要向以南和李朝东跟着赵大顺学武功。两个少年倒是很听话,虽然这个时候练武较之其他人已经晚了很多,不过赵大顺常常夸他们很有天赋,习武的速度竟然超过了一些比他们早入门的人。起初小西也是跟着一起的,不过由于赵大顺的武功走的是纯阳路线,小西现在的这付身体天生就比较赢弱,有些吃不消,渐渐的她就是放弃了习武这个念头。只是没事的时候,秦小西才会去他们练功的地方转转,跟着学几招,赵大顺见她喜欢,着重教了小西轻功以备后患。

而更多的时间,小西喜欢跟着花容学习音律。花容是一个难得的琴师,不仅精通丝竹,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而且她对于十二律制、五音和七音的认识让小西不得不由衷佩服。与花容喜欢古琴和琵琶不同,小西偏爱箫和二胡。花容曾经问小西为什么对箫和二胡如此的偏爱。小西只是说琵琶和古琴再好,但是箫所独特的萧瑟和二胡沙哑的凄婉却是其他乐器所无法取代的。花容本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乐器之中最难的还是琵琶,当小西凭着记忆吹了首《英雄的黎明》,花容便再没有和小西争论过丝与竹的话题。

又过了几个月眼看着年关将至,小西和何伯一起出门采购些过年所需要的年货。走在路上,秦小西发现今年南淮的饥民较往年又多了很多,而南淮处于渔米之乡,估计其中的很大一部份都来自于其他城市。小西花钱卖了几锅热馒头,分发给了他们。在回向府的途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何伯,今年的饥民较往年又多了不少啊。”

何伯看了看小西,回答道:“是的,上面一昧的征战对老百姓来说……”

“对了,在奉天除士族之外的人能否入朝为官呢?”小西问道。

“每三年也会有一次入朝的考试,但主要是针对士族,平民要六年才有一次机会,而且只取前三名。”

小西皱了皱眉头:“那么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学习?”

“是。就连一些富贵人家都不注重这个,因为读书入仕的几率太小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识字即可,多读书的作用不大。”何伯答道。

“你的意思是,像南儿他们一样接受教育的人并不多?”

“是的,但还是有,不然西涧哪来这么好的生意?”何伯笑着说,“可是如小夫人一般对少爷的学习这样上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西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除夕,小西带着向以南坐马车去奉京和老爷子一家过元宵节。一路上向以南只觉得小西看起来有很重的心事,多次想要和小西搭话小西也只是敷衍几句,这让从来没有被小西如此漠视向以南有些心慌。

“小西,你看外面有一直老虎……”

“唔……”

“小西,有猫在天上飞……”

“恩……”

“小西,你饿不饿?”

“啊……”

“小西,土匪来了……”

秦小西眼睛一瞪,目光不再涣散。向以南心中一喜,正欲和小西说话,只听得小西仰天长叹:“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护花园丁我应该把教书育人作为己任。并且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实施下去,落实下去。眼看着如此多的大好青年被愚民政策所蒙蔽,这种悲惨无异于伸出宇宙洪荒,茫茫不见天日。我应该站出来讲教育事业推行到底,为实现人生的伟大理想而奋斗终生@#¥……&※%……&※¥#@!——+|”:》……”

说完,小西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又陷入了沉思,只剩下向以南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站在一旁,如同石化。

本以为到了奉京小西会好点,可一到奉京,秦小西总是一大早就出去,到很晚才回来。向家老爷子问其原因,只是很疲惫的回答说去考查生意,过了几天侍郎府也没有人再过问。向以南被胡筱儿缠得无奈,屡次想要和小西交流都莫名其妙地错过了,日复一日脸上堆满了哀怨的向以南成了侍郎府人人避之不及活火山。

隔了数日,向老爷子终于忍不住找来秦小西促膝长谈已解决侍郎府气氛紧张的问题。

“那个,小西啊,你最近忙些啥呢?”向家爷爷问。

秦小西看着天空,眼睛尽是柔情无限:“理想。”

“啥?礼糖?你要吃糖还不简单,就刘贵儿给你买就是了,非得着到处跑吗?”老爷子

一脸的慈爱。

“不是礼糖,是理想,就是我心中的抱负。”小西再次昂起头。

老爷子皱了皱眉:“小西你就这么爱吃糖啊,还要一包一包的买回来吃,吃多了仔细牙痛!”

“不是这个!”小西苦着脸说:“是我的人生目标。”

“哟,不是爷爷说你啊,这么大的人爱吃糖就算了,还喜欢玩飞镖。有时间玩这些不如多陪陪南儿吧,他这几日闷得慌。”

“……”小西无语了,“我出去办事了,爷爷。等我回来再说啊。”

“办事,办什么事啊?”

“就是我的理想呀。”小西说。

老爷子笑了笑:“小西有什么理想啊?”

小西见老爷子能听懂自己的话了显然很高兴:“当一个好的先生教学生啊!”

“你这孩子,我叫你说理想,你怎么说去玩雪啊!”

“……”

又过了几日,秦小西依然我行我素,向以南的怨气更盛,连胡筱儿都不敢缠着他了。向家大伯一看在这样下去,侍郎府得给低气压闷死,只得站了出来找小西谈话。

“小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向大伯很是温和。

秦小西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理想。”

“理想?”向大伯摸了摸胡子,“什么理想,有理想是好事嘛,说来听听。你这孩子外人面前一派精明,结果是个迷糊蛋,怎么不早说?”

眼中闪过惊喜,小西如同他乡遇故人,又如久旱逢甘露,一把拉着向大伯的手说:“大伯,我想办个书院。”

“哦?书院是什么?”

“是这样的,前些天我和何伯采买东西遇到很多饥民,我想长久不注重文治也不行,所以想要办个书院,传授知识给学生。”小西娓娓道来。

向大伯想了想,说:“小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些话你知我知即可,不必多说。”

“大伯,这个消息有分寸的,这不告诉给大伯吗?”小西笑道。

“恩。”向福权点点头,“这个大伯倒是支持,不过学生从哪里来呢?你准备如何办呢?”

“这也是我所在思考的。怎么教,如何教,在我看来并不难,找学生真正的难事。我想回到南淮先去西涧探探读书人的口气,再贴个告示出来,慢慢去游说。”秦小西说道。

向大伯点点头:“那么你这几日是做什么去了?”

“我跑了几趟奉京的书局,想选一些书作为教材。又去了一些读书人比较多的地方看看奉京读书人的情况。”

“恩,如此甚好。待你们回去后,你可以书信一封找你胡叔商量下,他可真真是一个爱书之人。我听他言谈之间对你颇为欣赏,说你是个才子。”

秦小西不敢居功,连忙说:“是胡叔缪暂了。”

“如此你可以多带着南儿走走,你们两兄弟感情可好,这些日子,南儿闷坏了。”

秦小西这才想起这几日的冷落,不好意思地说:“好。明日便带南儿去街上玩。”

奇怪的老人

回到南淮之后,小西便与向府的人商量把寒山别院改作书院招收学生。经过讨论之后,小西举手表决以示公平,投票的结果是以6票对4票的比列通过小西的提议。至于反对的4个人,其实只是王婶儿一个人不愿意,赵叔见王婶儿不愿意就跟着反对,而赵大顺和花容也就跟着反对了。王婶儿见大家都同意了,也只得点点头,由此可见民主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虽然和向大伯说得自信满满,但对于先生的请用还是觉得有些头痛。按照小西的想法,是打算让学生文武双治,并且兼顾音乐和德育。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些先生呢?在奉天朝出了士族的太学,并没有专门的教书先生。一些私塾的教书先生多是郁郁不得志的秀才,虽然也有些有本事但他们所教内容只局限在文和术,小西毕竟也不知道深浅。而整个奉天朝虽然崇尚武学,每个城镇的武馆不少,又与小西所想的把军事和武学融合走不到一堆。就算是音乐可以交给花容,但是德育呢?思来想去,小西一时也没了主意。和花容商量了一下,花容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小西的邀请。

闷了几天,小西终于打算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到西涧喝喝茶看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向以南见小西恍恍惚惚的,也跟着她出了门。

此时已三月中旬,天气还有些乍暖还寒的意思。一边是陌上柳色新,一边还有些冰露。秦小西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棉衣,头发用同色布带系了起来,看起来和平常家的青年无异。而向以南虽然也是简简单单的打扮看起来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小西看着向以南,心里有骄傲也有些失落。

眼前这个是如此出色的一个少年竟然是自己带大的。小西心想,过些年他也该成家立业了,而到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想到这儿小西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轻愁,又想到自己已经在这个时代快4年了,一个30岁的灵魂住在一个15岁的孩子身体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西你怎么呢?”向以南看见消息脸色不会,伸手握住她,果然一片冰凉。

“没什么。”虽然之前会因为向以南叫自己小西而不习惯,但时间久了秦小西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是她自己要当男孩子的。

向以南皱了皱眉头:“小西可是你的手很冷。”

秦小西笑了笑,裹紧了衣服:“倒春寒还是有些冷的。”看到向以南依然皱着眉头,又说道:“南儿,我在想,一不留神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恩。”

“好像你才只是个小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英俊的少年了。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娶妻生子,去闯你自己的人生了。而我也可以功成身退,当一个快乐的婆婆。”

向以南皱了下眉头说道:“小西你想得太多了,还早着了。”

秦小西停下脚步站定,看着向以南说:“南儿,不早了,当初我不过和你一般大,现在我已经块16了,你也快13了。”

“小西……”

“我知道你一向很懂事,可是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家庭的。也许,我也是……”

“……”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也许有一天我会如我来一般……”小西话被向以南的手蒙在嘴里,轻轻地放下他的手,秦小西正欲说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回过头,秦小西和向以南看到六顺赌庄的门口,几个赌场的打手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老头。那老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短袄,下身套着一件棕色的夏裤,站在几个油光满面的打手之间显得很是局促不安。拉着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人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幸灾乐祸地告诉小西和以南这老头在赌庄把钱都输完了,却还要赌,现在没钱了,人家叫他用手来换赌债。

秦小西皱了下眉头正想说什么,只听得那个老头嘟嚷道:“大哥,大哥,咋们有话好好说,我不是不还你们的钱,我、我,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行了,臭老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钱呢?我们六顺赌庄不是做善事的地方。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南淮,有谁敢欠我们的赌债不还的?”一个一脸横肉的打手甲说道,“东弄的那个刘四,欠了我们的钱,这不两只手都没了。”

“大爷,行行好,我的手是我的命根子啊。”老头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往下流。

一个大汉一脚把他踢在地上:“得了!谁的手不是命根子?就你金贵?金贵你别来赌啊!没钱别来啊,我们可没请你来。”

“大爷,就给我两天,不一天也行,我的手可是吃饭的工具啊!”老头爬过去拉着他的衣摆哭道。

“快不是了!你就快只能用脚吃饭了。”话音刚落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啊……不要……好汉饶命……”两个大汉拉过老头的手,一个黑衣人拿着刀走了过来。

“今儿大家看看,敢欠我们六顺赌庄钱的人,就是这个下场,看以后谁敢这样!”那个人狠狠地说道。

“啊……”老头看着刀挥了出来惨叫一声。

“等等,他欠你多少钱?”

“哦?500两!”黑衣人看了秦小西一眼,很不屑地说道,“怎么?你想为他还钱?行呀!有钱我们就放人!”

向以南看着老头问道:“你欠他500两这么多?”

老头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行了行了,滚一边去吧,仔细一会刀剑不长眼,伤了你的细皮嫩肉!”黑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举起刀正欲砍下。

“等等!”秦小西大喊:“这钱我们给了,你把他放了!”

黑衣人疑惑地看着小西,手上的动作到是停了:“你有钱?500两白银!”

秦小西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了500两银票交给黑衣人。递过银票的时候小西心里一阵抽搐,攒这500两可得攒两年。

黑衣人结果银票眉开眼笑地对小西说道:“谢谢爷!”然后又踢了老头一脚:“便宜你这个老东西了!”

秦小西看着几个打手进了赌庄,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才慢慢扶起老头:“以后别赌了,十赌九输,找个正经活干吧,要不去我们家的店铺。”

“多,多谢公子。”老头缓了几口气说道,“我其实也不是想去赌钱。”

“哦?”

“小西,要不我们去前面那个茶棚坐坐,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先歇一下。”向以南看着老头苍白的脸说道。

“如此也好。”

三个人坐在茶棚里,老头喝了两大碗茶,又要了几个馒头,2斤熟牛肉狼吞虎咽得吃起来。秦小西看着老头的吃相,不禁咽了咽口水,生害怕他噎到。

“是这样的……”老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我姓曹,叫曹清。我其实是想去赌庄玩麻将,记牌算概率的。之前我赌得好好的,算出来基本都和结果一样。可是后来那个黑衣人来了把我请到一个空屋子里和他玩,我就一直输。我按着之前的算式怎么也不能赢,越算越糟糕,结果,竟然欠了他们500两。”

曹老头说道这里,低下了头,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现在欠公子500银,我可怎么才能还上啊!”

小西笑了笑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我猜,你的算式没错,问题不在你身上,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哦?”

向以南说:“赌庄的人很多都会骗术的,我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里面的老板。他和你玩牌,自然是使了诈术!”

“啊!原来如此!我,我找他们理论去!”

“你先坐下!”老人看着向以南不怒而威的样子,竟然坐了下来,“你现在去已经没用了!你没有证据,找上门去,只是白讨一顿打而已。”

“那,那我怎么办?”

“小西说了,你要是没工作就去我们家的店铺里吧,管吃管住,还给你工钱。”

“这怎么好!我还欠你们钱呢!”

秦小西笑了笑,说道:“钱,以后再说吧。”

“这……这样也好,多谢二位公子!”老人顿了顿,起身敬了一个礼。小西和以南连忙扶起他。老头又继续说道:“请二位公子跟我回家一趟,我去拿点东西。”

跟着老头穿过南淮最贫困的几条小巷,秦小西和向以南看见老头在一家破破烂烂的房子前停了下来,料想这就是老头的家。果然,曹老头摸了一把钥匙出来,开了门,把他们请了进去:“不好意思啊,我没钱买油灯了,还好天正亮着,还能勉强看见。”

秦小西看到屋里只有一块木板搭成的床,床上一床铺盖都没有。床下面乱七八糟堆了很多书,靠窗的附近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桌子,上面摆满了东西,原来这老头也是个读书人。

“你们坐床吧。”曹老头用袖子擦了擦床说道。

秦小西和向以南点了点头,坐在了床沿上。曹老头也没再多说话,翻了个箱子出来,又拿了一张破布,开始收拾桌上的小玩意和床下的书。秦小西接着阳光,看见脚下踩了一本书,连忙拿起来用手拍了拍,之间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图形》

“勾三股四玄五?”小西翻了几页,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老头一听,丢下东西快步走到小西身边问道:“公子说的是?”

“哦,我说的是勾股定理。当直角三角形‘矩’得到的一条直角边‘勾’等于3,另一条直角边‘股’等于4的时候,那么它的斜边‘弦’就必定是5。”小西回答道。心想这是初中就学的东西啊。

哪知道这老头很是激动地说道:“公子说得好,说得好!把勾和股分别自乘,然后把它们的积加起来,再进行开方,便可以得到弦。可惜这世人知道这个的人少之又少啊,哈哈。今日见到公子是在是有缘,快哉。”

“老先生这些书是?”

“唉,我打小就很偏爱算术。一直研究这个到老,自认还是有懂得不少。但是这在奉天有什么用呢?比书生还不如!因此你看到的就是我家这个样子。”老人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小机关,“但是,我还有一个拿手绝活就是做这些小玩意,我甚至可以做出能走的木头人。实在没钱的时候我就靠做些小玩意儿生活!”

“哦……”秦小西点点头,确实,在奉天学文都不提倡,还有谁关心算术呢?接过老头手里东西,秦小西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个孔明锁。费了点时间,小西把锁解了出来,不住夸奖老头手巧,曹老头一听更是喜笑颜开。

突然小西心中一动,脱口说道:“老先生,我正打算办一个书院,已经打算设置文武和音乐,德育课程,要是老先生不嫌弃,可以到我们书院教算术。既然大家不重视,我们何不让大家知道算术的重要性?”

曹老头呆了一会方才大喜道:“如此甚好!”说完又加紧了手上的东西,收拾好东西跟着秦小西和向以南回到了向府。

把曹清介绍给向府的人时,向府的人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早已经习惯了秦小西捡人回家,既然当家的人都不在意,自己有什么好说的。王婶儿添了一付碗筷,大家更热热闹闹地吃起晚饭。

也许一个人最快乐的事,就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这件事被其他人所肯定吧!小西心想看到曹老头到向府之后简直快乐得像只鸟,不由得微微一笑。

疑是故人来

又过了一个月,秦小西有一次去顺昌的书局时,在衙门口救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中年壮汉。当时十多个个衙役围着他又踢又打,秦小西起先拦不住,后来抬出胡之山的名字才拦了下来。找来一个人帮忙这血人抬回客栈,又请来大夫给他的伤口做了处理。

经过和大汉的交谈,秦小西才知道此人名叫刘政,家里的人出了事故安葬好之后路过顺昌的时候,染上了病。由于看不过那几个衙役欺负一个卖花女出手相救,才被几个人叫来了一群帮手狠狠地揍了一顿。小西叹了口气,便问大汉有没有去处。大汉方才说他本是大将军刘敬手下的一员校官。刘敬得罪了皇上被诛了九族,他的手下们就是散了。从部队出来之后,本想回家种地,可是半路上才得知父母身染重病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便死了。于是秦老师本着仁爱的精神,又带了一个人回到了向府。

5月初的一天,小西躺在花园的竹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盹。半梦半醒间,仿佛有人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呢喃了很久,嘴上一热,小西便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蜜蜂在桃花树下飞舞,几朵最后的桃花在风中飘落下来,悄无声息,一个人也没有。松了一口气,小西又躺在了竹椅上。

“秦少爷……”过了一会,王二的声音送远处传来,待小西转过头他便已经走到小西的身边了。

一脸平静地看着小西略显惊讶的脸,王二说道:“秦少爷,有封信。”

“谁的?”

王二没有立刻说话,眼睛斜瞟了一下周围的树,静得小西只能听到风吹在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少爷看了便知。”过了好一会儿,王二方才说道。

“谁的信呢?”小西猜道。接过了信,看完一遍,小西脸上挂满了笑容,又看了一遍,才叠好信放回信封,高高兴兴地往房间走去。

王二留在原地看着小西的背影微微一笑,又过了会儿方才离开。

第二日,小西很早就一个人出了门。整个南淮被晨曦洒了一层淡淡的薄金色,青石板路上还残有昨夜的露气,越发显得充满了古趣。沿着石板路,小西轻快地走出了南郊,城门的守卫显然已经和小西很是熟悉,点个头打了个招呼,小西哼着小曲走进了山林。翻过了一个小山坡,回首时,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周围的巍巍群山竟折射出了美丽的光线。一株木末芙蓉被山里的5月春风轻轻卷落,轻轻的落入溪流中,随波流去。

秦小西随手捡起一朵花,轻轻念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好!”一个声音自耳后响起,“只可惜我两手都是东西,无法鼓掌了。”

秦小西笑了笑,一本正紧地说道:“阁下之意是想我帮忙提东西?”

“如不嫌弃,还请帮个小忙。”

“如此,我就勉为其难了……”说完小西回过头,看见安平一身白衣含笑站在溪边。

伸手接过安平手里的一个篮子,小西边走边问道:“安大哥,你一别两年,怎么连个消息都不捎?”

“这不是又见面了吗?”安平理了理竹篓子里的药草。

小西不满地说道:“真没趣。”

“呵呵,你怎么却越发孩子气呢?”把药篓子背在身上,安平伸接过了小西手里的摇篮子,“我给你的书,你可曾记住?”

“恩,只是有些问题还是不太明白。”

“不错,不清楚可以告诉我。”

“是这样的,木芙蓉的用药之处……”

……

小西和安平一边走,一边讨论一些药理上的知识,不知不觉行到录得尽头。此时钟声敲响,在群山之中越发显出古寺的巍峨。两人相视一笑慢慢走进了寒山寺。一切似曾相识。

“秦施主,故人在后院等候。”一个小和尚说道,秦小西一看,竟是西天三兄弟里的悟能。只是这个悟能清瘦得很,无趣得很。

“恩。”秦小西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和安平暂别之后立马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木屋依然如以前一般,只是上面一面爬上了绿色的藤,颇有了几分神秘的味道。池塘里的荷花已经露出尖尖角,春风中蜻蜓来了又走,带出一道彩虹的身影。古老的榕树下,那个竹椅上正躺着一个闭眼而寐的白衣人。小西停下脚步,止不住满脸的微笑,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微微徐徐,竟然不自觉地睡着了。

“小西……”

“唔……”秦小西皱了下眉,伸出手挡住咋一看还有些刺眼的阳光,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大哥……”揉了揉眼睛,秦小西还有些似梦非醒地看着白衣人—柳宰中。

“醒了?怎么躺在草地上就睡呢?”柳宰中笑道。

小西在草地上蹭了蹭:“嗯……再睡会……”

“呵呵……”柳宰中一把抱起小西,“到屋里躺着吧。”

秦小西被柳宰中的动作惊一下,叫道:“啊……大哥,我醒了,快放我下来!”

“呵呵……”柳宰中把小西放到地上,怎么看都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意思。

“大哥也真是的,吓了我一跳!”

“要不你怎么会醒呢?”

秦小西无语,抬头一看,自己约摸1米63的样子,柳宰中竟然还□自己一个头。以前就猜测他个子高,没想到这么高:“大哥,你去哪里呢?5年没见到你,信也没有一封,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说完秦小西自觉地坐在木椅上,大了一个呵欠。

“有些事需要处理。”

“那你还会走?”

“恩,回来看看你,听说你要办一个书院?”

调整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着,秦小西说道:“不是我,是向府。”

“哦?”

“唉,真累。只有在大哥这里才可以休息下。”

“向府的床不如寺里的草地软?”

“……”秦小西苦着脸,“大哥可越来越没有得道高僧的样子了。”

“哈哈哈……”看着柳宰中笑得没有一点和尚样,秦小西真想吧那些崇拜的人叫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对了,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你之外,还有件事。“柳宰中温和地说道。

“什么事?小弟一定全力相助。”

敲了一下小西的头,柳宰中说道:“大哥怎么会让小西出力呢?是这样,听说你还差先生,就特意给你推荐两位。”

秦小西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谢谢大哥……”

柳宰中笑了笑:“小西,明天我就要离开南淮了。”

“啊?这么快?”

“恩。我推荐了明祥法师和明慧法师担任寒山寺的主持。并请了明空到你们的寒山书院担任先生。明空出生卫王府,精通佛理,文才自成一家,相信对你的帮助定然很大。而这寒山之中藏了一个不出世的大家空空老人,他在奉天文人心中乃是一代大家,因为奉天皇帝重物轻文而隐入寒山,我与他幸得机缘认识。他曾听过你的诗文也比较推崇,因此当我提出书院一事时,他很痛快就同意了。”

“谢谢大哥,可是大哥又要去哪里呢?”秦小西虽然很高兴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但依然皱着眉头。

柳宰中轻轻摸了下秦小西的头:“一晃小西也这么大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待完成之后,便会到南淮与小西见面。”

“……”小西低下头。

柳宰中说道:“小西今夜留宿寒山寺与我促膝长谈,如何?”

“好!”

请了一位沙弥去向府说明去向。柳宰中向小西和安平介绍了明慧和空空老人。几人行了礼坐在木屋里,秦小西又做了一次功夫茶,引来两位点头称道。向两位先生谈了自己对书院的文武双治,兼顾音乐、道德、算术的看法。空空老人饶有兴趣地详细询问了具体的安排,又说出应该适时增加学生在学术等方面辩论等活动。秦小西点点头又道出了自己打算不定期让学生去野外磨练和学习的机会增加动手能力,以便能更贴近百姓。这得到了两位先生的称赞。不过空空老人觉得用校尉担任书院的武学老师军事性太强,但在秦小西坚持认为军事是智慧的一种反应之后,也只得作罢。

一番谈话下来,空空老人和明慧显然很是满意,不住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几个人讨论得不亦乐乎。秦小西也说得红光满面,当教师遇到教师必然会掀起一股热情的风暴。柳宰中和安平作壁上观也自由一翻逍遥。

亥时过后,两位先生分别起身告辞。送走了两位之后,秦小西有困又累,倒在小木屋就睡着了。安平和柳宰中谈了会,也缓缓躺在竹席上,朦胧中,他看到柳宰中抱起秦小西放在了床上并轻柔地盖好被子,然后也躺在了竹席上。

子曾经曰过

第二日秦小西醒来的时候,柳宰中已经不留一字的走了。虽然心中很是失落,秦小西还是洗了洗脸对安平露出一个笑脸。再次邀请安平到向府未果,但得知他游历各地之后还是会到寒山寺小住几天,秦小西也不再勉强,一个人回了向府。

哪知回到向府之后,向以南臭着一张脸联通何伯王婶儿一连几天不给她好脸色好。秦小西摸了摸鼻子,知道向以南不满自己没带他出去,还在外面呆了一晚,也自知理亏。说了几天的好话之后,才哄得向以南方才缓下了脸色,

解决了内部矛盾之后,秦小西想起了向大伯的话,修书一封寄给了胡之山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这时胡之山已经调离了南淮担任南部巡抚一职,升职速度之快让小西不得不感叹人情社会走到哪里都适用。由于皇帝对学文并不十分重视,秦小西也没抱多大希望胡之山会支持。写了之后小西变着手于改造寒山别院。

按照小西和大家的商量,书院开业最多只招收60个学生,一个是因为财力有限,二来是因为人手不够。吩咐工匠把前厅的左右厢房隔成10间改成学生的宿舍,一个宿舍住6个学生。接着小西按照回忆设计了上下铺床交给木工赶制,又在每一个宿舍安置了衣柜和桌椅纸墨。客房则改成2间教室,安置了桌椅和讲台。

忙完这些之后,胡之山的信却不期而至了。小西接过信打开仔细的阅读了一遍,不由得乐开了花。一旁的向以南看到小西乐不可支的样子,连忙问胡之山信里写了些什么。小西轻咳了两声,便展开信读了起来:

“秦西吾侄:

吾闻得汝将开办一书院传道与人,作为爱书人士,吾深知此举对吾国文人骚客之意义必定重大。只望贤侄能够将一切安排妥当,并将打算告之于吾。”

“这么说来,胡叔叔倒是很赞成咯?”向以南说道。

秦小西点点说:“就这封信来看是很支持,南儿如何看胡叔叔要我们将安排告诉给他?”

“我想应该是想看看课程设置和行事计划有没有不妥之处。”南儿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到皇帝耳朵里怎么交代,还得看我们自己留的后路了。”

小西看着向以南笑了笑:“恩。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既要照顾到文,又不能丢掉武,以免上面不乐意”

“这么说来,小西是早有打算呢?”

秦小西笑而不语,拿来纸笔写道:

西不才,吾设书院主要服务于奉天王朝。现将书院课程请教叔叔。吾欲将课程分为:礼、乐、武、书、数。其中礼讲忠君道德,乐为音乐舞蹈,武是武功骑射,书合数分别为书法绘画和算术。不知叔叔以为如何?

向以南接过信看了之后,与秦小西相视一笑。

过了几日,胡之山的信连同两位先生一同到了向府。小西见到两位客人吃了一惊,连忙打开信方才知道胡之山不仅对书院称赞有加,还特意找了一位舞师和老迈的女官来帮助向府的寒山书院。胡之山的心思不言而喻,向府上下心中不禁暗喜,小西忙写了封回信感谢胡之山,

子曾经曰过: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对于这句话,秦小西自从下定决心当老师之后就牢记在心。因此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秦小西立马叫人在西涧贴了张告示。上面大致写着,西涧的管事方想为少年学子们建一所书院,并简要介绍了书院的课程和招收限额以及报名条件。此榜一出,顿时在西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奉天除了士族有才有固定的学堂之外,寒族是没有自己的学堂的。有钱的人家虽然也会请先生到家里授课但并不全面。之前也曾有人办过私塾,却只是停留在表面,将授课内容划分得如此有针对性的还是首次。

过了几日,陆陆续续有些人前来报名,但人数并不多。小西想了想估计还是和奉天的民风有关,上面不提倡,民众自然也就不是很关心。于是又写了一个告示贴在西涧,上写着:

兴于武,立于礼,成于乐,精于数,贤于书。

莫等闭,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寒山书院

此告示一出,一传十十传百,由西涧的客人传到其他城市,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虽然寒山书院一名还未曾听说过,但这个告示的2句话已经可以算作经典在文人之间广为流传。告示贴出没几天,就有不少人跑到西涧来一探究竟。而秦小西也收到了胡之山的来信,以来称赞秦小西行文的得当出众,二来要推荐3位慕名而来的学生到寒山书院就读。不多时,文人之间就流传出大将军胡俊的小儿子,督查史周帮龙的二儿子和南部巡抚胡之山的儿子将到寒山书院学习;以及奉天朝第一法师玄奘为寒山书院推荐了两位不出世的大师到寒山书院当先生。此两个消息一出,更是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士族人士到平民书院学习还是首次。而且还得到士族以及第一法师的支持,这就越发引起的民众的好奇心。一时之间前来西涧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由于事先有说明只招收年龄在12至15岁的少年学子,在粗略做了一个入学测试之后,秦小西初步筛选了一些报名者留下了将近八十个人姓名和联系方式。去除胡俊的儿子胡钦,周帮龙的儿子周立和胡之山的儿子胡斐是必须得留下的,向以南和李朝东的名额也得保留。实际上,对外寒山书院对外招收的人数只有50多人。按小西的意思本来是想招收几个女学生的,但无奈的是没有一个女孩子前来报名,也只得作罢。

8月初,小西又给这80个报名者以及向以南和李朝东做了一个测试,这次的题目很怪:

第一题是:

一等于五,二等于十,三等于二十,四等于四十,五等于多少?

第二题是:

就答案写出自己的原因。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收到千奇百怪的答案时,秦小西还是忍不住边看边笑。又专门翻出李朝东和向以南的答案,只见李朝东写道:五等于一,因为一等于五,不用看了。而向以南则写到:五等于五。原因是五就是五,数字是必须实在的,人必须是灵活的。秦小西看了两人的答案了笑了笑,批了两个大大的通过二字。

接着又选了50多个答案比较有意思的人,忙活到8月中旬寒山书院招生方才尘埃落定。寄给学生们的入学通知书选用了红帖为底。封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录取信,中间右侧写了入学者的姓名和年龄,左侧题了“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十六个字。落款寒山书院。随着录取信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上面详细写了每年每人学习和食宿费为5银和入学需要带的东西等琐碎事情等等。至此,准备工作方才尘埃落定。

※※※※

寒山书院开学初定在9月,小西计划学院的作息时间是和现代的保持一致,也分寒暑假。绞尽脑汁想了以前的一些条条款款,东拼西凑,罗列出来竟也凑出了十条。然而越临近开学,小西对于几个士族子弟的管教问题担心起来,毕竟士族的孩子不比平常人家好教育。过了怕胡周两家人不乐意,松了又怕影响整个书院的纪律。

胡之山的儿子胡斐小西见过,是个文静内敛的孩子,与小西和向以南相处也比较融洽。但胡俊和周邦龙的公子小西却从没有见过。想起胡筱儿言谈之间有意无意的高傲,小西不仅皱了皱眉,不过想到胡筱儿不知是看在向大伯的份上还是看在向以南的份上,没有太大的失礼之处的言行,小西又稍微放了点心。左思右想,小西还是书信一封给胡之山婉转的暗示了她现在的顾虑。

开学的前几天,小西带着何伯再次去看看寒山书院是否还有缺失之处时,胡之山的回信转到了小西的手上。胡之山在信中大致说了几个孩子的性格,并嘱咐小西不用担心,胡斐全全交由小西负责。苦笑了一下,小西不知道胡之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放心?莫非是因为向以南的优秀?

又过了一天,向府却出人意料的来了两位贵客。

那日,秦小西起了个大早,和青儿一道带着李朝东和向以南跟着赵大顺活动身子骨。正在兴头上,只听得何伯紧张的跑来说前厅来了贵客。秦小西第一次见到何伯这么失常,心里也有些紧张,连忙和向以南擦了擦汗,换了身干净衣服快步走向前厅。

行至门口一看,只见主位上坐了一个身着丝袍的一脸威武之气的中年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喝茶,旁边坐着一个和南儿差不多大小,星目剑眉的男孩。由于初秋时天气还有些热,秦小西走进大厅时又微微出了些汗。放慢了脚步,待走到男子面前时,小西心中已经猜出几分。

“草民叩见胡将军。”秦小西和向以南行了一个拜礼。

“都说秦贤侄聪慧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胡俊将小西和向以南扶了起来,温和地笑道,“这就是南儿吧,果真是一表人才。”

说完,胡俊满意地点点头。向以南恭敬的回了一个礼:“谢谢将军夸奖。”

“贤侄何必多礼,我也你父也算是故交。”

秦小西只道向富贵与胡之山关系很好,没想到胡俊也对向家的事很上心。心中虽然知道胡俊的来意,还是说道:“将军此次光临向府,吾等不胜荣幸,不知此次有何指教?”

胡俊笑了笑:“贤侄是聪慧之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是我唐突了。”秦小西行了一个礼,“只是将军亲自来,让我有点惶恐。”

“哈哈哈哈。”胡俊笑道,“我此次来南淮,一来是要赴南疆处理军务,二来是想把不孝子交给你。我虽是武将不善文墨,但是我的胞弟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人。先父在世的时候也酷爱舞文弄字,因此对教书先生也是恭敬有加。之山把曾你的课程划分告诉与我,我大为欣赏。这是我奉天朝第一次把文武结合起来,就凭这点,我就觉得寒山书院很是不错。加之你的诗句我也有所耳闻,虽然你年纪轻轻但笔下功夫不亚于许多大家。”

“谢将军称赞。”

“我想你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我把钦儿送到你这里读书而不送去士族学堂?”

见小西点点头,胡俊继续说道:“钦儿是武将之后,今后注定是要上沙场的。坦白地说,我并不在意他的文治多少。送他到你这里原因有三。一个是听了一些你的事,又见到南儿这么伶俐,想他与你们多接触。二个是士族学堂浮糜之风盛行,我想他少与京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而你这里文武双治也他也有益处。你可明白?”

“明白。”秦小西说道。

胡俊喝了口茶,接着说:“你给之山的信,我看了。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钦儿到你这里自然一切听你的安排,须知在军队纪律必须如铁一般,这个道理钦儿也明白。”

秦小西笑道:“那么将军可否在南淮停留到寒山书院开学,做个成礼之人,以示军威?”

“呵呵呵……”

秦小西屏住呼吸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方才听到胡俊轻轻地说道:“那好吧。”

通过和胡俊胡钦父子几天的接触,秦小西才知道胡筱儿身上的傲慢来自何处。很明显胡家父子对向府一家人已经算很客气的,但骨子里仍然有一种无法磨灭的傲气。

如今每天早上向以南和李朝东已经不要秦小西催已经能够自己起床晨练了。秦小西反而越来越赖床,总是喜欢在床上磨蹭磨蹭几下才起来。走到院子里,看到向以南和李朝东经过2年的调教,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心里也很是高兴。蹑手蹑脚地走到离向以南不远的地方,秦小西双足一点轻飘飘地越过向以南,站在了他的背后,伸出手轻轻一拍,大声喝道:“不许动,收保护费!”

向以南正练在兴头上,忽然身后有人拍在身上,以为是李朝东在搞恶作剧他玩性大发回头就是一掌。小西大吃一惊连忙往后退,向以南挥出一掌之后见是小西,马上收回掌力,可秦小西还是避退不急地被掌风向后推了出去。

“救救救……我……”秦小西飞在半空中一时也忘了自己会轻功。向以南看到小西被自己的掌风推飞了,立马跳了起来一个转身接过小西站在地上。

“吓死我了。”小西靠在向以南的肩上缓了几口气,“南儿把我放下来吧。”

向以南吧小西轻轻放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说:“小西,你就不能不要这么迷糊?要是你受伤了怎么办?”

“没事的!”小西拍拍了向以南的肩膀,“我家南儿长大了,可以照顾人了。”

“啪啪啪啪。”胡俊拍着手走了过来,后连跟着胡钦:“南儿好身手。”

“谢将军夸奖。”向以南施礼道。

“将军早,胡公子早。”小西也行了一个礼。

胡俊点点头:“南儿习武多久了?”

“2年。但是之前西表哥一直带着我做一些强身健体的活动。”向以南答道。

“恩。”投给小西一个赞赏的眼光,胡俊说道,“仅仅两年,你的修为有现在这个程度也实属难得。不如你与钦儿过两招试试。”

“将军,南儿并没有受过正规武术训练……”秦小西急忙说道。

“点到即止。”胡俊说。

秦小西愣了下,只听向以南微微一笑,眼中尽是自信:“无妨,小西让我与秦兄过几招。”

行了一个礼,向以南和胡钦过起招来。由于向以南是第一次应战,秦小西在一旁看着十分紧张。所幸的是,两个少年你来我往中倒也是进退又道,小西渐渐也就放下了心。

“南少爷已经很难得了。”赵大顺也站了过来,在小西耳边说道。

秦小西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说?”

“胡少爷明显是走的北派武功,一招一式威武刚正,很显然是从小就师从大家。”

“那南儿?”

赵大顺笑了笑,自豪地说道:“我赵大顺的徒弟也不是白带的,加上少爷天资聪明。和胡少爷也能打个平手。”

“呵呵。”秦小西一听很是高兴,“大顺啊,一会叫王婶儿多给你做2个鸡腿。”

“谢少爷。”赵大顺一听有好吃也乐不可支,没看见胡俊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开学典礼

书院开学的前几天,已有些家长带着孩子到寒山书院来参观。秦小西和何伯一一进行了接待,并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总的来说,还是主客都比较满意。家长们现在对书院的环境和先生们都十分的赞同,而秦小西觉得这些学生的家长也不似粗鄙之人,颇有些远见和气度。胡俊和胡钦在向府呆了几天之后,慢慢和大家都熟悉了,胡钦虽然还是有点鬼畜的样子,但好在个性不坏,与小西倒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与同龄的向以南、李朝东始终热络不起来。

又一日,小西和青儿出去查看了学生们的服装赶制进度,回家后看到向以南和胡钦两人在大院里大眼瞪小眼。连忙挥手把以南叫过来,对着胡钦打了一个招呼后,秦小西拉着向以南回到了她的房间。

“南儿,你和胡钦是怎么回事?”秦小西皱着眉问道。

向以南看着地面:“没什么。”

“南儿!”秦小西提高了音量,“那你们刚才干什么?”

向以南看着秦小西说:“小西,这是我和他的事,希望你不要过问。”

“……”秦小西坐在床上,这是向以南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冷漠得让秦小西觉得有些可怕。

“小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恩,你大了……”秦小西笑了笑,说道,“你出去吧,我有些累,想休息下。”

“小西……”

“你去吧……”

向以南在原地走了几步,看到小西的模样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是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秦小西看到门开了,阳光泄了进来,然后又关了,留下一室冰冷。

接下来的几天,秦小西和向以南的对话用一只手都可以数出来,这在向府还是第一次,弄得向府上下再次陷入了极其低落的气氛中。在几天食不下咽,雷阵雨伴随八月飞雪的怪异情况下,青儿被何伯等人派去小西打探情况。

“小夫人,最近你和少爷是怎么回事啊?”青儿一边给小西铺床一边问道。

秦小西取下纶巾,一头秀发散落一身:“没什么,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还说没什么,你和少爷都好3天没说话了。明天书院就要开学了,大家都很着急。”

秦小西拿起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唉……青儿,其实你我都知道我这个小夫人算是名存实亡。向老爷娶我不过是因为怜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连酒宴都没有吧,更何况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青儿缩了缩肩膀:“小夫人……你想起来啦?”

“呵呵,其实想也想得出来,向大伯和胡巡抚那里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连他们都不知道,肯定是很低调了。”秦小西想了想,选了低调这个词。

青儿连忙解释道:“小夫人误会了。老爷之所以这样,是想以后小夫人要是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不至于因为这个而错过。”

秦小西笑了下,拉过青儿的手:“青儿也16了,可否有自己中意的人?”

青儿连忙摇摇头说:“青儿没有,青儿要一辈子跟着小夫人。”

“别说傻话了,哪能一辈子跟着我呢?以后等你嫁人了,南儿和冬儿也娶妻了,你们兴许都不会想起我了。”

“可是……”

“别可是了。南儿虽比你小,但是可比你成熟多了。也许他已经明白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第二日,秦小西起的很早。挑了一件白色刺绣莽纹丝袍,头上带了一只玉簪,手里是一把柳宰中所作的绘了莲花的纸扇。走到前厅时,何伯已经在那里侯着了,过了一会向以南和李朝东也走了过来。向以南见到小西时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说了句对不起。秦小西笑着理了理向以南的衣服说,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已经长大了只是我没有意识到。

说话的当头,胡家父子也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之后,大家方落座用了早饭,再驱车往寒山书院赶去。到哪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学生三两个的聚集在一起谈天论地了。由于胡俊父子还是第一次到寒山书院,秦小西和向以南陪着他们俩四处转了转。一一解释了每一个地方的用途,胡俊连连点头,显然十分的满意。带回到书院的大院时,学生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请胡俊坐了上座,秦小西又请先生们一一入座。

作为寒山书院的掌教。秦小西先是介绍了寒山书院有讲堂五间,学舍十余间。院内一路梅柳夹植,松竹掩映,园林优美。院后还有花坞、荷地。再一一介绍书院的几位了书院几位先生和其教授的课程。书院教学内容分为:礼、乐、武、书、数。意在使学生们文武双治。并安排有学员的劳作和野外课。书院有章程十条,用以考核和约束学员,达到其中奖励章程时,书院会颁发奖银;违反章程记过一次,满三次自动退学。

下面的学生虽然听到院规时有些哗然,但马上又恢复了安静。秦小西的介绍以“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一句做了结尾,引来众位学员的喝彩,而胡俊的简短发言更是博得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各位先生做了学术发面的见解和希望要求之后,秦小西让学员看看自己报名号牌后面的数字,是1的分为一个班,2的分为另一个班。接着就让每个班学生们去打扫自己班的讲堂和联络感情了。

很巧的是,当胡俊唤来胡斐和周立时,秦小西才知道胡钦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学员,而向以南和李朝东则分在了另一个班。胡斐和向以南和李朝东的关系向来不错,看到他们俩时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而向以南和李朝东并没有表现出对胡钦的那种冷漠,几个孩子你来我往,一点没有许久不见的生分。

秦小西笑着拉过胡斐,比了比说:“恩,这1年不见又高了许多。”

“还是没有西哥哥高,我一定要超过你。瞧你这弱不经风的样子。以后我保护你。”说着胡斐比了比他的小细胳膊。

“得了,得了。我们家西少爷肯定是我……”李朝东说着看了向以南一眼,见后者含笑看着他,连忙说道:“我们家少爷保护。”

“哈哈,你小子……”胡斐笑道。

“行了,我还要你们几个小孩子保护?”秦小西笑了笑,“你们几个既然已经认识,以后可要互相帮助,别生些什么事才好。”

“恩。”向以南点点头,胡钦也轻轻颔首。

秦小西说:“那么我以后可不想见到你们有什么不和。”

向以南看了胡钦一眼,只见他也皱着眉看着自己,沉默了一会,两人方才对着秦小西点头。

“如此甚好。”胡俊微微笑道,“那以后你们几人还得相互扶持了。”

胡俊在开学的那天下午便启程前往南疆,秦小西一路把他送回南郊口。分别前,胡俊看着周围的青山绿水,对小西说:“贤侄,说实话,当初让钦儿到寒山书院,只是因为他听了你的诗词之后甚是好奇,而且要子继父位,不需要到太学。不过,今日我似乎得重新审视。只望你们好生教养他们几个,让他们能如南儿一般。”

“将军过奖了,令郎才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胡俊仰天笑道:“哈哈……贤侄又何必推辞?你们向府为藏龙卧虎之地,而贤侄更是个中楚鞘,也难怪南儿如此出色。也罢,咱们后会有期!”

小西揖手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将军万里征。”

“哈哈哈……好个将军万里征!再会!”胡俊拱了拱手,策马离开。

秦小西看着沙尘滚滚,心中暗想,那些一代名将也不过如此气度,其英雄气概真让人不得不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