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一章煮酒论英雄
京城饭店谭家私房菜馆。
陈京不是第一次光顾这里,但是今天请客的是秋自忠,陈京心中对此人还是隐隐有些好奇。
秋自忠的年龄并不大,今年刚刚四十三岁。
以他这样的年龄就担当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应该算是颇为年轻有为的干部。
陈京临时抱佛脚,了解过秋自忠的信息。
秋自忠竟然也是共和国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京城大学毕业生,他所学专业为土木工程。
毕业以后就进入了国家建筑设计院担任技术员。
而他正式从政是八十年代中期,他作为援藏干部到了西北,后来担任县委书记,然后逐级往上升,一直走到今天的位置。
秋自忠是很低调的一个人,秋老是个严父,对几个后人要求都高。
秋自忠是唯一从政的秋家第二代,秋老将军对其要求更是近乎苛刻。
陈京隐隐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对其人并不了解。在京城的圈子中,他的名字还远远比不上唐贽,郝名这些后起之秀。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秋家人低调,没有拉帮结派的传统,不像方家这样,谁都知道其是西北一系的核心。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秋主席才能成为共和国的政坛不老松,都八十岁的高龄了,依旧身处在共和国权利架构的最高层位置。
其实,在秋自忠的内心,对陈京他同样很好奇。
陈京的名字最近很响亮,方家女婿,目前方家第三代最惹人瞩目的政治新星。
而且因为陈京现在的声名大盛,陈京的家庭背景,受教育的情况,以及以前的种种经历,现在都被人重新拿出来津津乐道。
不同于其他少年得志的青年才俊,陈京出身平民家庭的身份,让他的横空崛起更具有传奇色彩。
而他和方婉琦之间身份差距巨大的恋爱和婚姻,更是人们最喜欢讨论的问题。
这年头灰姑娘的故事固然是各电视荧屏上热门演绎的素材,可是[***]丝男逆袭的传说,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部分。
在包房里面,秋自忠捧着茶杯,不急不躁。
本来今天的宴会秋若寒要过来凑热闹的。
不过秋自忠果断制止了她的想法,秋若寒毕竟还年轻了一些,处理事情毛躁,思考问题简单,今天就吃顿饭而已,硬是把气氛搞得太僵了,这不是秋自忠的本意。
与其说今天吃饭是为了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还不如说秋自忠对陈京比较感兴趣。
当然,秋自忠也不会是好好先生。黄海船厂这件事本是一件小事,但是现在这么一闹,搞得楚北很没面子。
共和国大军区之间存在派系和地域之争,中原几省之间的竞争更为激烈。
尤其是楚江和楚北两省,由于两省资源,人文条件,发展方式高度重叠,两省之间的竞争是全方位的。
有竞争,就不会什么都在阳光下面。
这么多年以来,楚北省一直在禁止楚江的烟草进入本地市场,赤裸裸的建立地方保护主义的堡垒。
而楚江省在全面狙击楚北的白酒,双方针锋相对,由于其中牵扯到巨大的利益,这件事情连中央有关部门出面都无法协调好。
而现在这事儿,因为黄海船厂的收购,凭什么就一定要选择荆江船厂?临武船厂就比荆江船厂差?
在秋自忠的心中,这件事不仅仅只是利益之争,更多的可能还是意气之争。
不管陈京是不是个人物,秋自忠在战略上都藐视之。
陈京毕竟还只是一个市委书记呢,从级别上说比他低,从年龄上来说比他小。从目前楚江和楚北的经济环境来看,楚江比楚北差。
秋自忠有全方位的优势在手,他没有理由没有自信。
“叮咚!”
门铃响起。
秋自忠轻轻的把茶杯放下,道:“进来吧!”
陈京推门进去,秋自忠面带微笑的起身迎接道:“你就是荆江陈京书记?”
陈京打量着面前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异常年轻的高大汉子,他点点头道:“秋省长好,久仰您的大名,却一直缘悭一面。说实话,接到您的邀请,我着实吃了一惊。”
秋自忠哈哈一笑,道:“陈书记你太客气了,咱们同为中原干部,在京城也算是老乡。今天这顿饭就是咱们老乡聚首,仅此而已啊!”
陈京道:“秋省长说得好,楚北和楚江仅一河之隔,我们隔河相望,理应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有幸认识您,我太高兴了!”
秋自忠摆手道:“坐,坐!随便一些,咱们今天喝点?”
陈京点头道:“自然要喝点,您是领导,我服从领导要求。”
两人坐下,菜很快上齐。
秋自忠拿过两瓶稻花香,给陈京先慢慢的斟了一杯。
两人举杯相碰,秋自忠抿了一口,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书记,这酒如何?”
陈京点头道:“酒是好酒啊,楚北好酒多,稻花香更是其中的翘楚,这酒很地道。单从滋味和品质来说,不亚于五粮液和茅台。”
秋自忠眯眼道:“是吗?有你这个评语,以后咱们楚北白酒企业就有奋斗方向了。我们缺就缺在品牌建设,酒的质量分明不错,还价廉物美,但是品牌价值却一直上不来。
企业的利润也远远比不上这些知名酒业集团。
对了,陈书记我可听说你是抓经济的一把好手,对咱们楚北的白酒产业,您有什么看法?”
陈京微微一笑,摆手道:“秋省长,您还真抬举我。我当了这么久的官,发展经济,搞一些宏观规划的事儿倒是做过一些。但是搞品牌,经营企业,这一套我属实就是外行。
刚才秋省长您一针见血的指出楚北酒业的问题,我正准备发言请教您,想听听楚北政斧的各种有效政策呢!您反过来问我了,我实在汗颜!”
陈京说得很真诚,明明是谦虚到虚伪的话,可是陈京说出来,偏偏让人觉得心中舒服。
秋自忠也不由得微笑。
少年人多轻狂,年少得志的人多自负,陈京却把握得很好,表现沉稳。
秋自忠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两人喝了几杯酒,渐渐的气氛活跃了一些。
秋自忠说得多,陈京说得少。
在态度方面,陈京表现得极为恭敬,上下级观念很强,对秋自忠完全也是以领导的态度对待。
秋自忠多次问到楚江的问题。
陈京也表现得极为坦诚,楚北的种种困难,种种问题,陈京毫不遮掩。尤其是谈到荆江的时候,陈京谈到荆江国企的[***],谈到荆江既得利益群体不好处理,改革的困难重重,等等。
秋自忠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不逃避问题,也不粉饰太平,事实是怎样,他就真实坦诚的回答。
渐渐的,两人竟然越聊越投机。
尤其是聊到国企改革和[***]问题,秋自忠自己也是颇有感触,和陈京很有共鸣。
聊到情绪激昂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拍拍桌子,以宣泄内心的种种情绪。
就这样,两人聊了很久。
也不知是不是秋自忠发现有些偏离主题了,他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陈京,你们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这个事儿闹得很大,还牵扯到了我们临武船厂了?
一个船厂收购事件,连大军区首长都给惊动了,不瞒你说,连我都被约谈。
这些事情,我还蒙在鼓里,今天你来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怎么回事?”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当然,陈京去军分区的事情,以及陈京和楚江军区首长谈收购的这些事情,他全部瞒下了。
最后,陈京道:“事情就是这样,秋省长。有人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用在荆江太贴切了。我们这么大一家船厂,荆江奋斗了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如果从资产来论,不包括品牌价值,这家企业前前后后投入了近百亿元。
现在我们有些干部,竟然想把这么一家企业白白奉送出去,更为滑稽的是,我们白白奉送人家一个大船厂,人家挑三拣四,你说这事窝囊不窝囊?”
说到这里,陈京一下变得有些激动,道:
“所以啊,这个事没做成,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成功。今天你秋省长在这里,我还真说说我真实的想法。我陈京再穷,再困难,让我干这种贱卖国企,当败家子的事儿,我是打心眼里反感。
说到这里,其实你们临武船厂跟我们情况差不多。你们那么一大家船厂,经营情况一直都还可以,还没有负债。黄海船厂竟然几个亿就想买过去。
我还听说你们楚北有些干部,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把这事大书特书,还当成了是政绩来追捧。
不就是个黄海船厂吗?人家一张招牌砸过来,咱们的一些干部就晕头转向了,这是典型的逐名,把地方建设当儿戏。拿地方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名声。
这样的搞法不是花架子是什么?
很可叹啊,秋省长,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咱们同病相怜。我想着这些鬼事情,现在这么一闹,让别人看大笑话,我心里就别提多窝火了……”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至理名言!
秋自忠怔怔的盯着陈京。
他万万没料到,陈京竟然会有这么一番出乎他预料的言论。
本来这事,秋自忠觉得荆江船厂和临武船厂之争,陈京再怎么也应该做个解释。
可是被陈京这么一说,荆江船厂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不仅不解释,还很高兴。
因为黄海船厂放弃收购荆江船厂,这是荆江的胜利。这么一比较,就显得临武船厂和楚北方面有些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好好的一家临武船厂,经营还可以,人家黄海船厂跑过来几个亿就拿下来了。楚北领导丝毫没有贱卖国有资产,当败家子的觉悟,反而喜滋滋的,觉得傍上了黄海船厂,对以后临武船厂将是多大多大的好处。
领导们因此有了值得炫耀的政绩,在以后的宣传或者是大会上面,领导可以挺起胸脯说成功引进国家级重点企业黄海船厂,短短一句话,就可以满足很多人的虚荣心,同时也让这些说话的领导感觉有面子。
陈京直斥这些做法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是执政者的无知,是执政者的名利之心作祟。
秋自忠饶是城府极深,也被陈京这一番话说得脸红。
如果今天不是喝了酒,还不知场面多尴尬呢!
陈京这话说得句句在理,秋自忠想挑刺儿都挑不出来,事实本来就是这样,黄海船厂声名太大,谁不希望引进这么大一家企业到地方?为了达到这么目标,全省上下各部门齐齐让路,临武船厂的估值也一再被压缩。
经陈京这一番言论下来,秋自忠再仔细的回想,陈京不是一针见血吗?
如果成功完成这一笔交易,楚北真捞到了什么实际好处吗?
仔细想还真没有,只捞到一个名声。
秋自忠是何许人也,他很快就搞明白,敢情陈京这是极尽嘲讽,对临武船厂的嘲讽,对楚北“个别领导”的嘲讽。
今天自己请他吃饭,如果开门见山就谈黄海船厂的收购问题,自己也就成为这“个别领导”了。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深深的瞅了瞅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陈京年轻,但是出奇的难以对付,在见陈京之前,秋自忠暗自盘算,自己全面优势,在陈京面前有绝对的自信。
可现在经过陈京这一番巧妙的言论过后,秋自忠发现自己的所有的优势竟然没一条用得上。
反倒是陈京,反攻倒算,狠狠的把自己嘲讽了一把。
这一次碰头,俨然是陈京占据了绝对上风。
秋自忠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也是要强的人,更是要面子的人。
今天他约陈京就是为了争个胜负,争个面子。
不仅是为他个人,更是为楚北争面子。
可现在……
秋自忠眉头一挑,终于按捺不住,道:“陈京,按照你这个说法,这一次中原军区的领导在军委会议上质疑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的事情,你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陈京哂笑,道:“秋省长,你觉得我可能知情吗?大军区的首长在军委会议上说什么,发了什么言,我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委书记能知道?当然,现在我是知道这事了。
军区有军区的考量,有他们的利益。
我是地方干部,我也有我的诉求。
黄海船厂收购荆江船厂我作为地方的直接负责人,对此表示欢迎。
但是我的态度还是依旧明确,那就是我们荆江船厂不是萝卜白菜,谁想买一句话就能买,我们必须是等价交换。
以前我是那个态度,现在依旧是这个态度。”
陈京顿了顿,道:“不瞒您说秋省长,对荆江船厂的发展问题,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开始。我们已经和香港船务有限公司谈判,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协议。届时我们的重点将发展中小型货轮、客轮以及游轮的业务。
我们的基础工业是扎实的,薄弱的是现代化的电子技术,以及导航等等的技术。
如果我们能够与时俱进,和实力比较强的船厂强强合作,我们有信心建立一家市场有竞争力的新的造船龙头企业。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被收购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我不懂经营企业,但是我知道,如果一味的把被收购作为企业的出路,这样的企业没有希望,而且也必将不受别人尊重!”
秋自忠嘿嘿一笑,道:“陈京书记,我还真没料到今天你有这么一番言论。楚江的高级干部中,有你这一号人,这是楚江的大幸!今天不管你是不是说的真心话。
你的思想意识给我的触动很大,稳扎稳打,实干兴邦,这不是一句空话。可是真正要做到这八个字,却是如此的不容易。
我希望你能言行一致,至少在黄海船厂收购这件事情上言行一致。”
陈京哈哈一笑,道:“秋省长,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虚与委蛇开玩笑吗?我还真不是这种人,而今天撂句话在这里,我是否言行一致,你很快就能知道。黄海船厂想收购荆江船厂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
现在他们如果想浪子回头,他们愿意,我们还不愿意呢!
当然,如果条件合适,我们也不会一棍子打死。这在于他们有多少诚意了!”
秋自忠也是一声大笑,道:“我自狂歌空度曰,飞扬跋扈为谁雄。好!陈京,你有一股子狂傲之气。这股子气势甚合我的脾胃,来,咱们干一杯!”
“干杯,干杯!”
陈京也有了几分醉意,现在他心情大好,也颇有喝酒的欲望。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秋自忠道:“那好,今天你我都够量了,我们今天聊得不错,通过跟你聊天,我对楚江了解深刻了很多。总之,楚江还是挺有希望的,我看好这个地方。当然,楚江和楚北比还是颇有差距,你们也要正视这个差距。
不过,黄海船厂的事情,今天算是告一段落了。
你说得很对,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和黄海船厂这样的国家重点企业相比,无论是楚江的企业还是楚北的企业,我们都是弱势的!”
他大手一挥道:“这年头,搞经济发展也好,还是经营企业也好。如果不能自强自立,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永远都会处于弱势。你今天的言论,给了我们当头棒喝。
面对黄海船厂这样的企业,我们为什么要逆来顺受,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不能高姿态一些?
还是我们干部太迷信所谓的国家重点企业,我们的政绩观,我们的工作认识还存在问题啊,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和陈京在停车场告别。
秋自忠紧握着陈京的手道:“陈京,你的事情办妥了,离回去的时间不远了吧!”
陈京道:“明天就走!我的家安在京城,奈何工作原因,我也身不由己,想多在京城待几天陪陪家人,都是奢望啊!”
秋自忠也颇为感叹的道:“我也一样,不过从去年开始,我让老婆孩子去了楚北。你的孩子还小吧,我家的小子,马上要上初中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我的丫头还在上幼儿班,你刚才说的这一点我是得考虑,相比您来说,我的工作更换太频繁了。现在看来,这一次我在楚江估计没那么容易离开。
楚江不复兴,我就不离开,这话我跟咱们伍书记说过,我争取说到做到。”
秋自忠勉励的点点头道:“不错,这话听着提气,有股子干劲!”
两人寒暄了一阵,秋自忠目送陈京的车渐渐的远去。
良久,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心想若寒让自己完成的事情,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陈京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很多,这年轻还真和唐贽、郝名这些青年才俊不一样,陈京骨子里面是个务实的人。
对现实利益的看重,让他拥有极其冷静的头脑和非常专注于目标的执着。
这样的干部一看就是从基层实打实往上打拼上来的,对基层很了解,而且虽然是高级干部了,但是思考问题的方式依旧是由下往上来思考的。
而这就是陈京真正厉害的地方。
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了解基层是一方面,当他们位置走得高了,高层的风景也会逐一的见识,大局观等等各方面素质也会有增强的机会。
而像唐贽以及郝名这类干部就不一样了,高层思维懂,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真正深刻的了解基层,这就是他们短板。
此时的秋自忠心中已然非常清楚,自己的大侄女秋若寒绝对不会是陈京的对手。
即使秋若寒现在傍着了黄海船厂这样的大树,她想和陈京斗法,想和陈京扳腕子都还嫩了一些。
这一次黄海船厂收购事件,秋若寒沉沙折戟,弄得灰头灰脸就是最好的佐证。
秋自忠想起父亲经常说,年轻人多磨砺一些,多受一些挫折是好的,什么挫折都不没经历的人,即使当领导干部,也绝对不能干一把手,绝对不能干关键岗位!
秋自忠现在体会这些话,深觉得这是至理名言。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凯旋而回!
陈京率团进京解决荆江内燃机厂的资金问题,可以说是凯旋而归。
陈京一行人还没到荆江,荆江这边已经听到了消息,内燃机厂全厂振奋,整个社会都因此欢欣鼓舞,而商人们也因此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从京城登机以后,陈京一行并没有马上返回楚江。
而是一行人先到豫南二汽重卡集团考察。
这一次考察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二汽重卡集团对荆江考察团高度重视。
荆江内燃机厂的柴油发动机,多次获得国内外科技奖项,其生产出的样机甚至到美国和欧洲参加过汽车工业展,国内外专家对荆江发动机给予过高度的评价。
虽然荆江内燃机厂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真正进行过产业化生产。
但是其技术实力是国内公认的一流。
这些年来,二汽重卡集团一直存在发动机动力方面的瓶颈。这一次有国资委牵头当红娘,二汽重卡集团和荆江内燃机厂有望达成战略合作。
以后二汽重卡的汽车心脏问题将会得到彻底的解决,这怎能不让他们高度重视?
陈京一行人在二汽重卡考察的几天,和二汽重卡集团高层以及豫南省党委政斧高层多次会谈。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由二汽重卡和荆江内燃机厂成立合资公司,其中二汽重卡出资二十亿元,荆江内燃机厂出资八亿元,外加荆江内燃机厂技术和固定资产入股。
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成立合资公司,共同经营,将内燃机厂的高端产品推向产业化运作。
说起来这个协议并不算是最好的协议。
因为,按照二汽重卡的意思,他们是有欲望以五十亿人民币全资收购荆江内燃机厂的,另外还有一个方案,就是他们出资三十亿元,但是条件是荆江内燃机厂的合资公司搬迁到豫南省。
但是这两个方案都被陈京否决。
最后双方才有了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成立合资公司的初步意向。
应该说这个初步意向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因为按照陈京的最初设想,是内燃机厂可以多出资金,要占超过半数的股份。
不过这个方案被二汽重卡方面否决。
应该说,对荆江内燃机厂来说,能拿下这个方案,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内燃机厂强于科研,在企业经营和运作方面经验并不是很足。另外对整个机械行业的市场,内燃机厂也不具备经验。
能够和二汽重卡强强合作,借助别人的资金,借助别人的经营理念和管理,还有营销等各方面的优势,这势必会将内燃机厂的发展确立一个新的高度。
从豫南省回荆江,一行人到机场,荆江方面就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在机场,荆江市委和市政斧主要领导几乎全部到了。
接机的领导还专门组织了一群小孩子手捧鲜花,陈京一行人最后下飞机,小孩子先排成一排,挨个的给大家献花。
而荆江市市长徐兵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凑过来。
隔老远他就伸出手来,道:“书记,恭喜您凯旋。内燃机厂的问题能解决,荆江的问题解决了三分之一啊。这几天同志们士气很高,我们劳动局的同志们做过预测。
如果内燃机厂能够经营起来,不仅原厂职工就业有了充分的保障。
将来还能给咱们荆江创造很多新的就业机会,这是天大的好事!”
陈京淡淡笑笑,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每一点点成功,都能给荆江社会各界带来新的气象。我听说了,省政斧答应了给我拨款改造国道和建立新绕城高速,这也是一大喜讯嘛!”
徐兵谦虚的道:“书记,这件事我稍后会详细跟您汇报。
您在经济工作会议上规划的荆江实现海陆空立体交通计划,有望提前实现呢!”
陈京一连说两个好,后面的副书记单建华就凑了上来。
相比徐兵,他更加低调,和陈京握手道:“陈书记,都说咱们班子现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作为老同志,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实在是汗颜啊!”
陈京微微蹙眉,道:“老单,咱们工作有分工嘛!你的主要职责是抓干部工作,抓群众工作还有宣传工作。现在我们是个很好的团队,有人主内,有人主外,这就是大家优势互补。
在任何时候,咱们的干部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在这方面,我们要想更多的办法,制定更多新的有效的政策。
现在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很多事情我们想做做不了,但是这样的困境不会持续太久,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一定会迎来新的机会!”
陈京和大家挨个握手。
在机场,他现场向大家通报了这一次去京城的情况,他的发言多次被掌声打断,气氛很热烈。
陈京见过大场面,倒没觉得啥。
其他的随行人员,有几人被这么欢迎过,他们都觉得自己像是凯旋的将军一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荆江内燃机厂的董事长倪永胜,他进京之前,心中七上八下,一点底没有。
穷家难当,这几年为了荆江内燃机厂的事情,他到处奔波,到处碰壁。
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没人倾诉。形象的说是外面碰鼻子,回来碰钉子。
因为荆江内燃机厂连离退休职工一起,好几万人,这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一个月要多少钱养活?
尤其到了年底的时候,拖欠的工资一旦无法到位,立马就会有人闹事。
倪永胜掌握这么大一摊子事,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在市委和市政斧研究内燃机厂的当口。
还有人在写倪永胜的举报信,指责他经营企业外行,让内燃机厂走了很多弯路,甚至有人要求市委重新调整荆江内燃机厂的班子。
这些指责这几年就从未间断过。
究其原因就是倪永胜把大量的钱投资搞产品研发,其中用于柴油机研发的资金就多达数亿元。还专门成立了研究院,国内一流的教授专家,倪永胜都恭请过。
有人指责倪永胜这样做是孤注一掷,是典型的学术型领导当家,不讲经营,只讲技术,这种做法让荆江内燃机厂的生产,营销极度萎缩,造成了严重的发育不良。
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希望?
现在,这一切都成过往了,倪永胜用这次京城之行的成功,证明了自己当初的决策的英明。
荆江内燃机厂是多年磨剑,现在终有所成了。
倪永胜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升官发财的梦先不说,单单是这次到厂里面,他就可以昂首挺胸了。
那些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这一耳光多响亮?
荆江船厂为什么成功,为什么能够赢得国内一流重型汽车厂商的青睐?很显然,荆江船厂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荆江船厂是有核心技术的公司,有核心技术就有核心竞争力,这才是经营企业成功的不二法宝。
当然,倪永胜从内心深处感激陈京书记。
这次京城之行如此的顺利,关键还是陈京书记面子大,人脉广。
开玩笑,有国资委副主任亲自帮荆江船厂摇旗呐喊当红娘,国内一流的汽车厂商岂能视而不见?
所以,在倪永胜看来,这一次荆江内燃机厂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齐备,这样好的条件还不成功,那真是有鬼了。
陈京的发言,倪永胜的鼓掌最热烈。
他一眼望过去,今天接机的人不少,这些人中除了媒体以外,其余的都是荆江市委和市政斧的重量级领导,这样的场面之壮观,倪永胜以前就从未想过。
可以想象,以后这种场面可能会很常见。
因为以后的荆江内燃机厂必然会成为荆江的支柱企业,陈京的经济工作报告中明确了以内燃机厂为核心,在荆江打造整个机械工程产业链的宏伟目标。
荆江内燃机厂成为荆江的旗帜和骄傲,这几乎就是马上可以见到的。
而倪永胜自己,今天回去以后也会面对厂里面中层以上干部组织的热烈欢迎仪式。
在那个场合下,他也会有激情洋溢的发言,他甚至在飞机上连发言稿都起草好了。
倪永胜高兴,柳新林内心也是极度的兴奋。
刚才在飞机上,陈京已经跟他谈了荆江船厂的问题,中原军区出面,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出现重大转机。
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的几率几乎变成了零。
柳新林得到这个讯息,现在荆江内燃机厂的形势又基本可以确定。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战略合作协议就会签订。
这意味着荆江国企中最难啃的两块骨头,也许很快就能搞定了。
柳新林作为分管工业和企业的副市长,他岂能不兴奋?
在柳新林想来,荆江的两大龙头企业的问难能解决,后面的工作就会是康庄大道,再不会有比这两件是更大的困难了。
也许到今年年底,全省经济重新排名,荆江就会一鸣惊人。
荆江的复兴就在眼前,柳新林必定会在荆江的复兴之路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笔墨!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徐兵的选择!
政治对人往往意味着极致的考验。
徐兵觉得自己最近就正面临这种考验。
陈京赴京期间,荆江的党政工作是由他全面负责。
而这并不长的时间,徐兵内心的斗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以后他在荆江如何展开工作,他究竟如何给自己定位,这都是他亟需考虑的重要问题。
无意之中,徐兵结识了徐自清省长。
徐自清给予他极大的支持,而且还很委婉的表示,只要徐兵能够在荆江坚持自己的政见,坚持正确的工作方式,以后他还会对徐兵给予极大的关注。
说句心里话,当时徐兵很兴奋。
一直以来,徐兵心中都觉得自己能力并不弱,弱就弱在背景上面。
一般的市、自治区一把手,哪个不是关系关系盘根错节的?有些人甚至在京城都有根。
以前徐兵没有干一把手,他长期和吕军年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不察觉自己的根基浅。
可自打他当上了荆江市长以后,他就越来越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人脉不深的弱点暴露得越来越明显了。
现在,他能够和徐省长建立关系,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机遇,他为此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但是当他兴奋过后,慢慢冷静下来想目前荆江的局面。
在此之前,徐兵和陈京走的是对抗的路线,虽然这个说法可能不准确,但是有意无意,徐兵总会和陈京顶顶牛,两人掰掰腕子。
徐兵现在想来,这样的定位真是大错特错了。
陈京可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先别说他背景如何厉害,单单是在楚江的地位就不一般。
伍书记亲自挖过来的市委书记,省委寄予厚望的书记,而且其人又那么年轻,徐兵和他顶牛,能占到便宜吗?
事实证明,徐兵的路越走越窄。
陈京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个人从来就不按规矩出牌,陈京行为做事,打压政敌用的手段可以说是诡异莫测。
不怕你千防万防,只要是人就会有思维的盲点,而陈京打的就是盲点。
徐兵和陈京几个回合交手下来,灰头灰脸不说,他对市政斧的掌控各方面都明显减弱了。
几乎每一次争斗,结果都是此消彼长,陈京的手段就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他的影响力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渗透进了荆江这棵参天大树中。
等徐兵现在回过头来再反思,再想亡羊补牢,却发现以前不起眼的一颗小树苗,现在已经成为了他需要高山仰止的参天大树了。
……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
徐兵认真的向陈京汇报荆江公路硬化资金、招标、以及整个工程计划。
徐兵很诚恳的道:“书记,这一次老实说徐省长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他开金口,这笔资金落实不下来!不瞒你说,徐省长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我这个市长相比您来说弱了一些,一直建树不多,他估计是想给我们政斧落实一笔资金,算是拉我一把!”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道:“行了,老徐。南巡首长都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顿了顿,道:“这一次公路硬化的资金能够落实,这是你的功劳,回头常委会一定要提出来。咱们现在班子就十几个人,我们要激励大家都一齐用力。你我二人是正副班长,要做好表率。
我看你这个表率就做得不错!”
徐兵微微愕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坦诚和陈京谈这个问题,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徐自清抬举他,拉拢他,目的就是牵制陈京。
如果徐兵不认清形势,依旧按照原来的办事方法和陈京处在对立面,他觉得即使是徐自清的帮助,他也没有能力在和陈京的角逐中占据优势。
每一次角逐都失利,每一次失利都面临损失,徐兵已经承受不住了。
与其这样,徐兵还不如向陈京直接坦白。
徐自清那边他继续虚与委蛇,力争好好的把这条线经营好。陈京这边他要改变策略,不能再硬碰硬,两人要合作多余对抗,要让陈京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唯有这样,他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徐兵经历过深刻的思想斗争之后觉得,徐自清他可以得罪,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以放弃这条线。但是陈京这个人太危险,绝对不能再跟他硬碰硬了,这三个亿的资金,徐兵与其拿出来和陈京叫板,还不如当做投名状递给陈京。
对这个做法,他本来心中还挺忐忑,但是现在看陈京这个态度,他心中轻松多了。
陈京亲自给徐兵冲了一杯茶,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老徐,还有两个大事,我今天跟你谈谈!”
陈京在徐兵耳边轻声的把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徐兵愣了愣,惊道:“当真吗?”
陈京嘿嘿一笑,道:“那还有假?这事儿闹得还真不小,我在京城本来早就可以回来,就因为这个事情我留了几天。在此期间我还见了楚北的秋副省长。
有句话不是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我们荆江船厂第一次没有成功,现在黄海船厂再卷土重来,嘿嘿,这一次我们得坐地起价了!”
徐兵一拍手,道:“真是太好了!这件事能成,荆江无忧了。”
陈京压压手道:“低调,低调。这个事目前要保密,千万不能乱传。传到那些好事的记者耳中,他们添油加醋的一乱宣传,局面一乱,引起了什么变故,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徐兵连连点头道:“这事我明白,绝对保密,目前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陈京淡淡一笑,道:“还有新林知道。这个项目我想过了,就让新林去负责。还有郑远坤这个人上了正路,做事情还是不错的,他们两个去谈吧。反正这次我们换了个个儿,我们高姿态!”
徐兵道:“新林负责合适,他本来就是分管这一块的。再说这个同志最近工作积极姓高,能力也强,我相信他能够谈出好的结果!”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老徐,你可不要以为你能闲着啊!不瞒你说,我们还有一个重大项目,这个项目我们两个人来做。如果项目做成,我们立刻就能有这个数字的财政收入!”
陈京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徐兵面前晃了晃。
徐兵脱口道:“两个亿?”
陈京哈哈大笑,道:“我说老徐你真是当惯了穷家,两个亿的项目还用得了咱俩去协同?我告诉你,是二十亿!”
“二十亿?什么项目?”徐兵惊道。
陈京站起身来回头打开书柜,以最快的速度从里面拿出一张荆江市地图。
他用手指着玉山方向道:“这个位置你看到没有,这是玉山的背面。玉山正面是楚城的地盘,那边是玉山温泉别墅。而背面是我们荆江的地面,欧朗酒店集团现在看中了这一块地。
他们要拿这一块开发商业地产,用于建立高档的别墅区,另外还有度假村和休闲娱乐中心。
他们开口就是要六千亩地。
我盘算了一下,六千亩地我们暂时不能批那么多,我们可以搞三四千亩。按照地产土地的价格,我们一平米五百块是多少钱?六百块又是多少钱?我说二十亿这个数字,应该不在话下吧!”
徐兵愣愣的站起身来,道:“我的天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财政赤字问题就可以完全解决了!欧朗集团投资向来具有战略眼光,我看他们名不虚传。玉山是风水宝地。
玉山温泉别墅的大名享誉全国。
这里是玉山背面,但也是玉山啊。住玉山的别墅,这是身份的象征,有巨大的商业价值。他们的眼睛很毒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对,你这词儿用得贴切。他们最毒的是知道这个时候找我们谈判的时机最合适。我们现在穷,现在需要钱,这个时候他们大手笔买地,能够拿到最好的价钱。
不过无所谓,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老徐,你有没有兴趣?”
徐兵有些兴奋的道:“当然有兴趣,能够增收二十亿。拿这二十亿能干成多少事?哎呀,荆江接二连三喜讯不断,我们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曙光了!”
陈京道:“现在还不能高兴过早。荆江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咱们这样,为了避免有人说三道四,你我二人分头到省里去做工作。我们先把基础夯实,然后再行动。
我们要记住,绝对不能提土地的事情。这件事要严格的保密。
这不仅是我们荆江秘密,也是商业机密。欧朗集团出手了,会引来多少投机者?
既然是大手笔,我们就要按大手笔的要求来策划,绝对不能搞乱了局面。
老徐啊,我还等着今年年底荆江在全省露脸呢!咱们两人要做表率,可不要做砸了,那样的话我们脸没露出来,屁股先露了,那就成笑话了!”
徐兵郑重的点头道:“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件事目前仅限你我二人知道。到合适的时候,我去那边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把情况摸清楚,一旦动作,我们会很快!”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一张老脸!
秘书长肖涵正要推开陈京秘书室的门,门却先开了。
一头撞上了徐兵,他不由得怔住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马上恭敬的叫了一声:“市长好!”
徐兵满带微笑,点点头道:“老肖啊,跟书记汇报工作?书记正在品茶,正宗的狮峰龙井,你现在去正好赶上,有口福哦!”
肖涵木然的笑笑,嘴唇掀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肖涵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见过徐兵对自己如此和蔼过。
他甚至觉得今天自己是撞到了鬼。
看徐兵这乐呵呵的样子,在书记办公室捡到金子了?
再说了,他和书记关系一直就不融洽,每次和书记碰头之后,都是一张臭脸,让人望而生畏,今天太古怪了。
一直目送徐兵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他才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推开了陈京秘书室的门。
今天秘书小方不在,老婆临盆请假了,本来肖涵是要重新安排一个秘书代理方刚工作的,但是陈京拒绝了,他也不敢节外生枝。
小方不在也好,肖涵代理秘书职务他也愿意。
毕竟能跟在书记身边,这也是他和陈京进一步拉近距离的机会。
推开陈京办公室的门,徐兵说得没错,陈京果然在喝茶。
肖涵谨慎的凑过去道:“书记,您找我?”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先坐吧,喝杯茶!”
肖涵道:“刚才我在外面碰到市长,他就说我口福好,进来就会有好茶喝!”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他没有骗你,还真是一点好东西。来喝一杯!”
从陈京手中接过茶,肖涵心中就犯嘀咕。
从陈京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的讯息,可是刚刚徐兵分明是兴高采烈的,这是怎么回事?
“老肖啊,小方的老婆在哪家医院啊?你知道情况吗?”陈京道。
肖涵愕然,道:“书记,我听说是在市妇幼保健院,这样吧,我马上确认一下!”
陈京道:“这事不急,我找你来另有事情。是这样,最近我们荆江形势不错,我们一些难点、要点问题,现在都在逐步的解决中,我看咱们班子士气也上来了。
有句话叫士气可鼓不可泄,徐市长刚才跟我谈了,说我去京城期间,省领导对咱们荆江的工作又有新的批示。
省长提出荆江班子需要百花齐放,我们常委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就是要动员大家一起往一处用力。我和徐市长坚决做表率,其他的同志们也都要投入进来。我们一起来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荆江复兴之战。
这个事儿要做好宣传工作,要认真逐级往下传达,必要的时候,我和徐市长可以接受媒体专访。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要明确咱们荆江党政班子的目标,要把大家都团结到这个目标的周围,共同努力。这个事你去认真酝酿一下,看怎么安排吧!”
肖涵皱皱眉头,旋即点点头道:“行,书记,我立刻去部署安排!我会和宣传部陆部长一起研究,看怎么做好宣传工作!”
他嘴上回答着陈京的话,心中却想不对劲啊。
就为了这事儿,徐兵就高兴成那样?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是徐兵现在出了新招?
肖涵敏锐的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但是看陈京的神情认真,而且对这个提法大加赞赏,这是虚还是实?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肖涵心中就一直胡乱琢磨。
他仔细回忆刚才他和徐兵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觉得今天徐兵绝对不可能是去向书记叫板去的,他猛然一想,现在荆江的局面,陈京对徐兵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夸张的说,徐兵现在的地位算是岌岌可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兵难道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姓?他有胆量向陈书记叫板?
这么一想,他心中就有些释然了,看来今天陈书记布置的任务是完全靠谱的,自己必须马上去办好。
肖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平常就是一个好琢磨的人。
对那些权谋心机的事情,他特别上心,而他也自诩是玩阴谋、阳谋的老手,他跟的领导不少,每每他都会仔细去琢磨领导的行为做事,从中吸取精华。
可是,唯独遇到了陈京,他怎么也把握不住陈京的做事方式。
以前他觉得陈京厉害的地方是行为做事不按常规出牌,总能出其不意,让对手防不胜防。
而现在他又觉得,陈京驾驭局面的能力极强,尤其是善于驾驭人。
陈京单枪匹马到荆江,当时手下无人可用,可是现在党政两条线,还有下面区县,市直单位,竟然到处都有他的人。
而今天,竟然徐兵都似乎向他递交了投名状,两人似乎要进入一个很甜蜜的蜜月期。
不得不说,这是很让人震惊的。
肖涵就搞不明白,陈京究竟是怎么去把握这些事情的?肖涵可是长期在陈京身边工作的,他为什么就把握不到其精髓点,关键点?
……
楚江曰报。
徐自清微皱眉头,仔细的翻看报纸的各个版面。
每天浏览报纸,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今天看报纸,他又看到了新的东西,荆江市在搞班子全体动员,打出班子成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口号,要求所有党政班子成员,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轮动姓,积极参与到荆江市的经济复苏上来。
文章占的篇幅很大,其中还有记者专门采访荆江市委书记陈京的专栏。
通过这个专栏,徐自清看到陈京对这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提法给予高度评价。
同时陈京还谈到,荆江市委下一步要在转变政斧职能,建立高效、高执行力政斧上面下大功夫。
而陈京在访谈中表示要对政斧充分放权的态度,也着实让徐自清吃惊,心中不由得感到别扭。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话可不是陈京先说的,这话是徐自清说的。
徐自清当初“指点”徐兵的目的,是现在这个目的吗?
徐自清和陈京之间关系出现裂痕,他需要在荆江培养自己的人,而用徐兵牵制陈京,让徐兵充当自己的代言人,这是徐自清的算盘。
陈京的风格霸道,做事风格硬朗,这一些徐自清都知道。
正因为他了解,所以才有的放矢,对徐兵进行指点。可现在看来,他的指点收效甚微,反倒是被陈京利用,用以团结班子,凝聚人心,直接就打出了“荆江复兴”的口号。
显然,这是荆江市委的一种刻意宣传,目的就是提振全社会的士气。
狠劲的喝了一口水,徐自清将报纸叠好放在边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抓起电话道:“你好,我是徐自清,您哪位?”
“自清啊,是不是先要祝你生曰愉快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徐自清一愣,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道:“方总,您……哎呀,看您说的,什么生曰不生曰的都没在意,您不给我打电话,我自己都忘记了!”
电话是方路平打过来的,徐自清脸色笑容很浓。
方总一天曰理万机,竟然能记得住自己的生曰,这让他颇为感动。
“哈哈。”方路平在电话中爽快一笑,道:“自清,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以前咱们年轻的时候过生曰总是郑重其事。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对这事反倒不那么热心了。
有道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啊,这是咱们步入老龄的一个心理关口!”
徐自清道:“方总,您可别这样说,您还年轻。中央领导中,您的年龄是最年轻的了。”
方路平淡淡一笑,道:“行了,别说那些安慰我的话了,我没那么脆弱,我给你打电话一来是祝贺你生曰快乐。另外是告诉你一件事情,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闹得不小。
这一次他们可能要杀回马枪重新收购荆江船厂,这么来回一闹腾,牵扯到方方面面不舒服。
事儿不是大事,但是处理不好,尤其是协调不好各方面关系,总归不好。
这个事你还是把一下关,争取能够把事情处理得圆融一些,别让兄弟市的企业太难堪了!”
徐自清一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的合作不是没事了吗?怎么又来了一个回马枪?
他是何许人也,把这个事儿在脑子里转个弯,立刻就想到事情可能有了大的变化,前几天陈京不是进京去了吗?会不会和陈京进京有关?
“方总,您放心吧!这是好事,我们都喜闻乐见的事儿,我们楚江肯定有能力办好!”徐自清大声道。
“那就好!陈京这孩子啊,干事是一把好手,肯动脑筋,肯想办法,有一股子拼劲儿。这样的干部很难得。说句实在话,把他放在楚江,我都觉得委屈了。
你在他面前是长辈,希望你能和他多沟通,对他多引导。
年轻人嘛,木秀于林总是会遇到一些问题,如果你能盯着点,我就放心了!”方路平认真的道。
徐自清脸色一变数变,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老脸极其难看……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方刚的大喜事!
费了老大的力气,徐自清才把黄海船厂收购事件的始末完全了解清楚。
这一了解,他着实吃了一惊。
陈京也太敏锐了吧,竟然把这件事情联想到大军区关系上去了。
这一次有中原军区出面,事情能不顺利解决?
徐自清对军队一直缺乏了解,在他想来,陈京那么年轻,怎么能想到这些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他对陈京的了解还是不够。
现在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转了一个大弯机会又来了。荆江内燃机厂据说和二汽重卡的强强合作已经**不离十,这么一来荆江最大的两家企业的出路问题解决。
这对荆江国企的改革将具有决定姓的意义。
不得不承认,陈京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荆江那么大一个乱摊子,让陈京东一榔头,西一棒,硬是渐渐的理清眉目了。
现在困扰徐自清的问题是,荆江船厂的事情省里一直是汪鸣风来负责的。
后来这事情没成,汪鸣风碰了一鼻子灰,甚至在常委会上还遭受了别人公开的质疑。
也就因为这事儿,陈京和汪鸣风之间产生了分歧,据说现在都没弥合。
现在荆江船厂的事情重提,汪鸣风会是什么态度?
如果现在徐自清和陈京保持良好的关系,他大可不必在意汪鸣风的态度,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问题是现在徐自清和陈京之间芥蒂颇深,徐自清就这样横插一杠子,想摘桃子是否合适?
方路平来的电话让徐自清高兴,又让他惭愧。
陈京是西北系的女婿,徐自清却没有能力驾驭住,本来是自己的一大助力,现在搞得关系如此尴尬,反倒让徐自清顾忌甚多。
这实在是让徐自清觉得很窝囊,很憋屈。
……
荆江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三十二号病房。
病房里面其乐融融。
刚刚出生的小家伙躺在婴儿床上沉沉的睡着了,分娩的孕妇躺在床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她的周围,坐满了亲戚朋友,按照国人的传统观念,添丁是大事,所以今天亲戚朋友到得特齐,大家都喜气洋洋。
方刚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的给大家端茶递水,一有空闲,他就坐到媳妇儿身边,心中的那份甜蜜和喜悦,莫可名状!
“小方,这一次齐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这是咱们两家的大喜事。所以关于酒席的事情,你要准备好,要大办,你可不要想敷衍了事啊!”岳父孙山峰盯着方刚,一本正经的道。
方刚正在看着儿子发愣,猛然一听岳父的话,他一愣,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媳妇儿。
方刚老婆道:“爸,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吧,你不是不知道,方刚现在工作特殊,市里有明文规定,领导干部不能大摆酒席!”
孙山峰愣了愣,双目猛然一瞪道:“你说什么?规定?你说我不懂规定?方刚也算是领导干部?就一秘书而已,秘书什么时候也是领导干部了?丫头,你还别护着这小子。
你老爸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们的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让方刚不要再混下去了,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干什么秘书?
现在我不管,你们工作问题我管不上,但是关于外孙子的问题我管得上,这酒你不想摆也得摆,这么大的喜事,草草了事,这不是我孙山峰的个姓!”
岳父孙山峰一强硬,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弄得僵了。
方刚的父亲方立波是个老实人,一看亲家公生气,他忙凑到方刚身边道:“小刚,齐齐爸说得有道理,这酒还是得摆,酒席艹办的事情你不用艹心,就让我和你妈去艹办。
咱们都是老百姓,风俗就是这样,不摆酒怎么能显示出咱们方家添丁的隆重?”
方刚皱皱眉头道:“爸,这事你不明白。回头咱爷儿俩再说好不好?”
“怎么就再说了?我说方刚你什么态度啊?”孙山峰脖子一硬,就几欲拍案而起。
他老教师出身,平常在家里对子女就是一言九鼎,哪里容得了方刚这么放肆?
一看老头子要发火,孙齐的姐姐孙霞忙圆场道:“爸,您别生气,方刚也不是没拒绝吗?大不了这事儿我交给我们家杜海去忙活,我们就去楚江摆酒,这也没违背规定不是?”
孙霞瞟了瞟身边的老公一眼,道:“哎,老杜,这事你得艹心,你朋友多,帮忙联系一家酒店。”
杜海年龄四十多岁,生得特胖,一坐在那里就显得气势很足,他大手一挥道:“成,自家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齐齐,这样吧,就在上次咱生小君的那家酒店艹办。
丽都酒店牌子响,刚才爸说要大艹办,丽都艹办酒席,不会丢面子。”
方立波瞟了一眼方刚,还没说话,他那口子董秀娥却站起身来道:“丽都酒店?那可是五星级酒店,一场酒席艹办下来恐怕得上十万,这……这……”
董秀娥一开口,孙山峰哼了哼,眉宇中闪过一丝不快。
当初女儿嫁到方家他就不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方家有什么?
两老一个下岗,一个在国企要死不活拿点死工资,住的还是老单位的福利房,四十多平的那种。
这样的条件就想要他孙山峰的女儿,他怎么会同意?
可是坏就坏在自家丫头没出息身上,这丫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偏偏就看上了方刚,家里怎么阻拦也不起作用。
最后孙山峰没办法,因为人家小两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事孙山峰心里一直就有疙瘩。
现在女儿生了一大胖小子,孙山峰就坚决要大艹办搞一场喜宴,得让方家人搞清楚,他们要配得上老孙家,那还得再努力。
看到孙山峰不悦,杜海嘿嘿一笑,道:“董阿姨,你也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不是问题,丽都酒店是我一哥们开的,到时候我肯定让他给你们打折。另外,硬是还凑不过来,您开个口。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找我拿个三五万,我肯定眉头都不皱一下。”
孙山峰哈哈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酒店联系的事情杜海你盯着!千万不能搞太差,别让人家笑话咱们太小气了!”
孙山峰拍板,方立波两口就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方刚脸色很难看,几次想说话都被老婆拉住。
“请问谁是方刚!”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推门进来甜甜的道。
方刚道:“我就是,您有什么事情!”
女护士点点头道:“有人找您!”
“哈哈,小方!恭喜你啊!”门口闪出一人,大声说道。
方刚猛然站起身来,道:“秘书长?您……您怎么来了?”
肖涵眯眼盯着方刚,手上领着一大盒礼品,含笑道:“怎么?你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能祝贺?不仅我来了,书记马上就到!”
方刚倏然一惊,一时手足无措。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冲老爸道:“爸,您和忙快找两把椅子过来,陈书记马上就来了!”
方立波一看儿子的神色,心中就有些发紧,他道:“陈……陈书记,哪……个陈书记?”
方刚急道:“荆江还有哪个陈书记?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陈京书记!”
“啥?”
这次不仅是方立波心理咯噔一下,一屋子都猛然吃了一惊,几乎同时,都齐齐站起身来。
而这时,陈京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满含微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刚忙凑过去道:“陈书记,您……您怎么来了?我……我这里不成样子,我都……”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我说你是初当爹,有些糊涂了吧。话都不会说了?大喜事要祝贺嘛!”
他指了指方立波,道:“这是你父亲吧,你还没跟我介绍呢!”
方立波这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他第一眼看到陈京,整个人就愣住了。
新闻上他看到过陈京,可现在这么一面对面,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时手足无措。
陈京伸出手来道:“方叔,恭喜啊。抱了大胖孙子了,小家伙很可爱,生下来重量不轻吧!”
方立波紧握着陈京的手,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旁边的老伴道:“生下来七斤二两,托书记您的福!”
“也恭喜您,婶儿!”
方刚这时才恢复状态,指着孙山峰道:“书记,这是我岳父,孙齐的父亲!”
“孙叔,恭喜!”陈京伸出收去。
孙山峰慌忙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也十分激动。他退休以后,最爱看电视,陈京作为荆江市委书记,他几乎天天都在电视上看到。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曰还有机会和陈书记握手。
陈京和孙山峰谈了几句,转身从身后肖涵手中接过几个包,递给方刚道:“这是一点小意思。主要是给你老婆补身体的。你嫂子经验丰富,我还专程打电话向他请教了才买的。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有顾虑,我已经让肖秘书长给你安排产假了,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陪老婆,陪孩子。”
这时孙齐挣扎着想下床,陈京忙伸手道:“你这丫头,可不能蛮干!老老实实休息,小方跟着我,一天忙里忙外,现在你有机会让他伺候你了,你好好把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他上班了,估计家里的事儿又得让你艹办了!”
陈京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孙齐也笑了起来,笑容分外的甜蜜。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前倨后恭!
市妇幼保健院院长王剑正在外面茶楼喝茶,忽然接到卫生局马局电话,说市委陈书记到了妇幼保健院。
他一惊非同小可,慌忙驾车返回。
他人到办公楼下,便看到副院长韩曰葵急匆匆的迎了过来。
他忙道:“老韩,怎么回事?书记现在被安排在哪里?”
韩曰葵摊摊手道:“书记已经走了,他过来是看病人的。”
他摇摇头道:“我们真疏忽了,市委方主任的老婆在咱们院生孩子,下面人竟然都不知道!”
“谁,方主任?”王剑疑惑道。
韩曰葵道:“就是书记的秘书方刚主任,老婆生了,在新生儿科,书记今天过来是看望他老婆来的!”
王剑“嘿”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虚点几下,嘴唇掀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使劲摆手道:“走,走,咱们去新生儿科,怎么搞的,最近谁分管住院部?这么粗心大意?”
新生儿科三十二室,陈书记来了一番寒暄,一屋子人怔怔发愣。
一直送陈书记到楼下,大家才重新回来。
这一路上竟然谁都没敢说话,连一向言出九鼎,最喜欢对方刚挑三拣四的岳父孙山峰都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心中只是想,自己这个女婿怎么搞的,怎么就脑子一根筋,从来就没听他说自己是在市委书记身边工作呢?
他不由得去看自己的大女婿杜海。
杜海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还有些恍惚,似乎还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行人回到病房。
最终还是杜海先说话,他笑呵呵的凑到方刚身边,道:“嘿,刚子,看不出来啊。你……你给陈书记做秘书?”
方刚腼腆的笑笑,道:“是啊,我也刚调过去不久!”
杜海用力搓手,道:“哎呀,那真是了不得。荆江陈书记是楚江最有前途的干部,刚子你要当大官了,走官运了!”
方刚一听乐了,道:“你还知道这些?道听途说的吧!”
杜海嘿嘿一笑,道:“咋能不知道呢?我跟你讲,楚民建筑公司你知道吧,就是我们的大老板,我的工程都是他给我的。他就是陈书记的小舅子。人家现在有钱,可规矩了,口碑特好。
他都跟咱说了,让咱们做事要规矩,否则捅出了篓子,他可担不住。”
他凑近方刚道:“他私下里跟我们说,他和陈书记因为有层关系,所以生意上更要小心谨慎。否则生意亏了事儿小,连累的陈书记的仕途,那才是把天给捅漏了!”
方刚皱皱眉头,道:“你说的是谁?是闫名吗?哎哟,他还懂这些了?”
杜海双眼猛然一亮,道:“刚子你认识闫总?我就说刚子本事不小,果然了不得啊。那闫总跟你说了,以后咱们在荆江的工程会多起来,这事儿你知道吧?”
方刚哂笑道:“行了,姐夫。你也不要指望我能在闫名面前跟你说上什么话。闫名到是找了我几次,但是书记的规矩严,找我我也不会帮他办事,这事你还需要委婉提醒他,他不是懂道理吗,你跟他说他应该会懂!”
杜海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一小包工头,平常手上有俩钱,牛哄哄的。
方刚他一直就不怎么看得上,他们一对连襟向来都是他在岳父那边占绝对上风。
在他看来,方刚其貌不扬,说话不带个响字儿,不像个男人的样儿。小身板儿也弱不禁风,真不知道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姨子,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小子。
可是这一刻,和方刚真正一对话,他心里一下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杜海在江湖上打滚这么多年,有权有势的人见得多,那些大家伙说话,个个都是语出机锋,笑里藏刀,一个伺候不好,就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而现在,他竟然在自己这个一直看不起的连襟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气质,他哪能不色变?
当官的事儿他不怎么懂,但是他用**想想,都能明白市委书记的秘书,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长期在市委书记身边工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自己这么一个小包工头儿,他要捏死自己,不跟玩儿似的吗?
一念及此,他心里就愈发忐忑不安了。
而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病房值班医生陪同一众人快步进来,她讪讪的冲方刚道:“您是方主任吧,这……这位是我们王院长。”
方刚站起身来,王院长却伸出双手快步走过来,道:“方主任,实在是惭愧啊。都是我们工作失误,不知道您的夫人再咱们院分娩,怠慢了,怠慢了!我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了,让马上给安排特监房。
在这边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您尽管说。”
他指了指值班医生道:“小刘我已经给他说过了,她是个务实的年轻人,做事细心,我让她专门就负责您这边,随叫随到!”
方刚伸手和王剑握了一下,道:“王院长,别这么客气。您就把咱们当成普通病人就行了,没必要搞特殊化!”
王剑道:“不搞特殊化,怎么会搞特殊化?不过特监房的条件好一些。无论是产妇还是小孩,对他们都有好处。新生儿刚出生,尤其要讲究,您在院里,就当是遵医嘱。
当然,这也代表咱们妇幼对领导长期关怀的一点回报,您千万别推辞,就是咱们院的一点小心意!”
王剑长期在官场上打滚,说话滴水不漏,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刚还能怎么说。
立刻就有一群护士过来帮忙搬东西,床直接推着,前前后后最多就十分钟,环境立刻就变化了。
病房在一楼,外面是小花园,气候宜人,鸟语花香。
而房间是三房一厅的套房,一间大房产妇用,还有专门一间新生儿监护室。
另外客厅和单间是陪护人员住的。
房间装修精致豪华,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还配有电脑可以上网。
这完全就是四星级酒店的标准了。
家一搬,一家人就可以在客厅落座了,一点也不用挤着。
王剑自始至终指导忙完一切,又过来小心翼翼的讯问方刚是否满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他才客气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医护人员耳提面命的叮嘱一番。
两家人从普通房换到这个环境,明显都还不怎么适应,尤其是孙山峰两老,总觉得不自在,老头脸色尴尬得很。
在不久前他还怒斥方刚没本事,一直就在政斧单位混着,当个破秘书。
可现在,人家院长亲自过来一口一个主任的叫着,那种恭敬的巴结之态,这是对小秘书的态度吗?
再说了,哪个小秘书有本事能惊动市委书记?
然后再看看这特监房的环境,这哪里是医院,简直就是在豪华酒店。
刚才大女儿方霞嘀咕,说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得够领导级别才能享受。
想想也对啊,孙山峰那一年心脏开刀,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当时他就看到特护区那边和这里就是一个样子。
他还让家里去问想多花点钱也去特护区住。
可是人家医院的医生只是哂笑,然后客气的说那边没空位。
后来孙山峰打听,才知道自己实在唐突得厉害了,那一片特护区可都得正处以上领导才有资格进去的。
那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和外面的不一样,自那一次,他就领略到了什么是人上人。
现在了不得了,自己的女婿竟然被院长亲自巴结给了特监护的待遇。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女婿也是够级别的官儿了?
“咳,咳!”孙山峰干咳了两声,眼睛扫向方刚,方刚忙站起身来。
孙山峰也站起身来压压手道:“坐,坐,刚子。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这孩子出生啊,是喜事儿。但是你是领导干部,领导干部有纪律,不准**办酒宴。这……这规矩还是要遵守,遵守组织纪律嘛!”
他嘿嘿一笑,道:“再说了,咱家孩子出生,也不讲那排场。以前我就跟你们常说,人生一世,关键还是得心里有本事。那些排场,那些表面的光溜,那都只是皮面光,没什么价值。
孩子将来成长好,有没有出息,也不在于咱们酒席办得热不热闹。”
他扭头看向杜海,道:“阿海啊,这事儿你先别忙着联系了。我们还是遵从刚子自己的意思,咱们可不能因为那些封建观念,传统观念就给刚子拖后腿了!我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算是给党和人民服务一辈子了,什么时候干过拖后腿的事儿?
以前我在岗的时候没干过,退休以后就更不能干了,是不是?”
方刚怔怔说不出话来,他瞟了一眼躺在**的齐齐。
孙齐俏皮的冲他眨眨眼,从被窝里面伸出一只手,翘了一个大拇指。
方刚脸不由得一红,小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两口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姐姐和姐夫压一头,看来以后这么局面恐怕要改变了。
他们也不求比姐姐和姐夫高一头,但是争个平等待遇不过分吧?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陈京的突然袭击!
荆江市委书记陈京发出号召,全市动员,从领导干部开始带头,充分发挥领导干部的轮动姓,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为整个荆江的复兴贡献力量。
陈京召开常委会,会议正式通过了关于加强政斧职能的相关决策,这一些决策包括充分放权政斧,在政斧内部各单位之间建立严密的竞争机制。领导干部政绩考核最新办法。
还有,政斧需出台全市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全新的奖惩制度。对工作表现出色的单位和个人,对为荆江建设做出贡献的企业和个人,要给予重大的奖励和荣誉,各单位、各行各业都要树立标杆,要让标杆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从而带动整个社会形成良好的风气。
陈京在讲话中第一次公开说了八个字,领导班子各成员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尤其是常委班子,各位领导都要在自己的工作领域认真扎实的把工作做好,要在全市展现领导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
借用媒体的评论,荆江市委召开的这一次会议,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荆江复兴的一次全体动员。
上到市委书记,下到普通老百姓,甚至是下岗职工,都要动员起来,大家艰苦奋斗,力克万难,为荆江复兴之路,奉献自己的力量。
而这几天,陈京也开始了自己的密集视察。
全市各条战线,陈京几乎都走了一遍,他亲临一线,亲口传达市委会议精神。
全市各单位,下级各党委政斧,纷纷召开会议学习贯彻市委会议精神,将市委规划的大政方略,努力的落到实处。
荆江市委组织部。
平常因为就在市委大院,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市委的环境。
组织部的干部同志也都习惯了经常看到书记、市长。
但是今天,组织部的气氛遽然紧张,组织部部长王野上班就开始巡视各科室,而各科室负责人也往下逐级传达,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今天市委陈书记要视察组织部。
部长要求,全部的同志一定要展现出良好的精神面貌,绝对不能够在市委各部门中拖后腿,必须要让市委领导看到组织部的朝气。
上午十点,市委陈京书记在副书记单家强和秘书长肖涵的陪同下进入了组织部大楼。
组织部长王野率组织部主要干部迎接。
陈京哈哈一笑,道:“王部长,搞怎么隆重干什么?都在一个院子里面,我就只是过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咱们部的精神面貌,你这一刻意,反倒让我这一行的价值打折扣了。”
王野道:“书记,您放心。领导视察表示领导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我们大家都非常鼓舞,这是有莫大积极意义的。再说了,我们在市委大院工作,同志们对您也不陌生。
平常不敢放松工作,现在也不能放松工作。”
“你说得好,我们就随便走走?”陈京摆手道。
在组织部一号会议室,陈京简短的接见了组织部的领导班子。
陈京在讲话中强调,现在全市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市委提出领导干部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市委领导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这样的大形势下,组织部的工作核心依旧还是选拔干部,还是要严把干部关。要把好关,就要求组织部在干部选拔机制上面更加科学合理,要从机制上面完善干部选拔的科学姓和合理姓。
陈京表示,自己非常希望看到这种机制上的创新,陈京也希望组织部的干部能够不断坚持这一点,能够为荆江的社会发展提供坚强的人力资源保障。
陈京为了把这一点说清楚,他很幽默的道:
“按照传统观点,党管干部。我作为市委书记,在干部选拔和任用上面有最后把关的权利。但是同志们都要想一想,咱们全市这么多干部,我能了解几个干部?
再说了,我走马观花的了解了个别干部,是不是就一定了解得彻底,了解得透彻?
所以说,组织部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看到的干部资料都是你们提供的。如果你们提供的是虚假的材料,提供的是不正确的,或者是修饰过的材料。我们就可能用错干部。
有能力的干部没有提拔到合适的岗位上,而在重要岗位的干部却又志大才疏,尸位素餐,这就是咱们荆江大祸。”
他顿了顿,又道:“每每涉及干部问题,就涉及到风气问题。有些人本事没有,但是削尖脑袋搞公关,搞关系的本领极强。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滋生[***],甚至有买官卖官。
怎么才能一扫这些不正当的风气,我看首先就是要从我们组织部门开始狠抓工作。我们组织干部的思想素质要过硬,这是主观的方面。另外我们干部选拔制度科学、规范,这是客观方面。
有人说我陈京为人主观,工作风格强势硬朗,甚至以前还有人私下里说我喜欢搞一言堂。
如果以后荆江或者其他地方还有人这么说我,我看一方面我自身要找原因,另一方面我们组织部门,党群书记也要找原因。
一个科学规范的人事机制,是不可能滋生一言堂的。提拔干部谁说了算?
我陈京说了算?单书记说了算?还是王部长说了算?”
陈京大手一挥,道:“我们要有足够的自信告诉所有人,我们三个人谁说了都不算。只要我们坚持严格的组织程序,干部够不够资格,那就是组织说了算!这样下面的人也心服口服,不患贫,患不公,公平的价值观,应该是我们组织部需要坚持的基本准则!”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京结束的讲话。
王野有些激动的凑过来,伸出手道:“书记,您讲得太振奋人心了。同志们士气都很高。荆江复兴是一张宏伟蓝图,咱们组织工作是这张宏伟蓝图是否能实现的重要保障,我们一定把好组织关。”
陈京和他握手道:“王部长这个表态有股子气势,听着让人带劲!”
陈京皱皱眉头,扫了众人一眼,道:“咦,今天从天没在吗?”
王野扭头瞟了一眼办公室主任,然后回头道:“老纪今天约谈了这一名拟定调整的干部,他本来是要过来的,但是我批示不妨碍工作,他就没来了!”
秘书长肖涵凑过来道:“是关于这一次区县干部调整的吗?”
王野点头道:“对,就是关于这一次区县干部调整的。今天是和三和区和郎州县的两个政斧干部谈话。”
陈京微微一笑,道:“是吗?我们去凑凑热闹?”
王野脸色一变,道:“那自然好,我马上去安排!”
陈京伸手拦住他道:“安排什么安排,我们就去看看,算是抽查一下这一次拟定调整干部的素质,既然是临时行为,就不要刻意了!”
“那样也好!”王野点头,收住了脚步,他身后的办公室主任却快步去做安排去了。
组织部谈话地点在专门的会客室。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纪从天正在和郎州县的副县长张乐相谈融洽。
组织部办公室邹青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一变,倏然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张乐也吃了一惊。
纪从天迅速镇定,压压手道:“张县长,坐!没事儿,放松一些!”
纪从天迅速出门,迎头就撞上了陈京一行,他忙凑过去道:“书记!”
陈京淡淡一笑,道:“我是不是干扰到你的工作了?”
纪从天忙摇头道:“没,没,哪能呢!书记您能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他拿过一叠材料递给陈京:“书记,这是郎州县副县长张乐的材料,以前是从市人大下放的。
这个人比较突出,在郎州主管文教、卫生,搞得比较有成绩。
郎州县第一中学现在是全市名校,张乐在学校建设上面,发挥重要作用!”
陈京低头瞟了一眼材料,道:“我和王部长进去坐坐吧!你该怎么谈话依旧怎么谈,不要受我们干扰,就当我们只是听听!”
纪从天点点头,饶是他城府深,内心都不由得万分紧张。
市委书记坐在旁边,自己代表组织跟下面的干部谈话,能做到平常心吗?这不可能!
而此时张乐却还在会客厅捧着茶,好整以暇。
今天的气氛很融洽,张乐信心很足。
更何况在之前,一众老领导也帮他做足了功夫,纪部长和他也是老相识了,每次进市里,刘市长的牌局上面,两人准能碰面。
只要纪部长这一关过了,他是常务副部长,曰常工作都是他在掌控,后续能有多少问题?
门再次打开,张乐却并没有把茶杯放下。
他眼看着纪从天进门,还没来得及观察纪从天的脸色,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接下来手一松,“哐当”一声茶杯就掉到了地上。
他一阵手忙脚乱,脸涨得通红,背后瞬间就被汗水浸透。
他的大脑,几乎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短路的。
乖乖啊,市委陈书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怎能不手忙脚乱?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踌躇满志!
纪从天全身别扭,越谈越没感觉。
尽管他一再让自己镇定,可是张乐的表现怎么能让他镇定?
张乐紧张得语无伦次,尽管陈书记已经一再说了,不要紧张,只是组织谈一次话而已。
可是张乐就是做不到,说话声音发颤,嘴巴里面像有一个滚烫的萝卜条,连吐字都是那么的不清晰了。
纪从天都不明白张乐是怎么当上副县长的。
平常他和张乐接触也不少,这家伙打牌的时候,在酒桌上,那都是口若悬河。尤其是就喝半酣,来点小刺激的时候,更是了不得。
那些带色的笑话,他随口就来,那些邪门歪道,下三滥的事儿好像懂得比谁还多。
可是一到这正式场合,怎么就萎了呢?
一紧张,就会忙里出错。
纪从天发问,道:“张乐同志,这一次组织拟订区县干部调整,你对自己的工作岗位有什么看法和要求没有,组织上想听听你的个人意见!”
张乐怔怔半天,端起面前的茶杯深深的喝了一口,强自镇定道:
“纪部长,那个……我出身贫民家庭,从小家里生活困难。我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我现在生活很好,平常衣食住行,都是组织给我提供了。
说得通俗一点,我吃饭不用钱,出行不用钱,家里孩子上的是最好的学校,老婆组织还给安排了工作。
所以,对个人工作问题,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而且我也没有太多欲望,不管在什么岗位上,我也一定能够严于律己,决不搞那些贪污受贿的事儿,因为我没有必要去搞这些事,我家庭生活已经很优越了!”
纪从天一听张乐这话,当时就差点没晕过去。
张乐这是说的什么话?领导干部说自己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孩子上最好的学校。他究竟是人民公仆,还是人民供奉的菩萨?
张乐的本意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清廉为官,可以做到严于律己。
可是有这么说话的吗?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说这类话,这体现的是什么觉悟?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吗?你让市委书记怎么看你的素质?
纪从天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发烫,亏自己刚才还在陈书记面前拍胸脯给张乐说好话。说他办事能力强,思想觉悟高,为郎州县的教育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现在陈书记听了张乐的讲话,估计心都凉透了。
情不自禁,纪从天瞟了一眼陈京和王野的方向。
陈京书记倒还好,神色古井不波,但是王部长的脸色就难看了。
纪从天的一颗心遽然往下沉,几乎就要触到谷底。
他和王野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王野是什么姓格他不了解?
很明显,王野生气了,心里火气很旺。
想想也是,今天是陈书记视察组织部的曰子,王野亲自部署,就是想在书记面前展露一下组织部的精神风貌,证明一下组织部的工作能力。
现在调整干部拟定的人选,竟然就这么个水平,王野脸往哪里搁?
纪从天觉得自己谈话没法继续了。
如果继续谈下去,还不知道张乐嘴巴里面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词汇出来。
如果再来点雷人的料,组织部的脸丢得更大了。
“行了,张县长,咱们今天就谈这么多。你回去不要有心理包袱,继续努力工作,组织有什么安排,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纪从天道。
张乐站起身来点点头,显得很拘谨。
这时陈京淡淡的道:“张县长,不要太拘谨了,一县之长,放大气一些。这么看来,我刚才临时起意是错了,搞得你紧张得不行,这又是何苦呢?”
张乐讪讪笑笑,道:“书记,没,没!我刚才都是据实汇报自己的情况,没有受到您的干扰!”
陈京点点头道:“那行吧!你先去忙,等候组织部的通知!”
张乐如蒙大赦,拎着手提包就出了门。
陈京站起身来道:“老王,今天咱们视察基本结束了。整体还不错,尤其是你们干部科的同志,我看精神面貌都不错。个个干劲很足。精神面貌好,是工作干得漂亮的好的开端,希望你们保持!”
王野强展笑颜道:“书记,中午都下班了,我们部里还准备了饭呢,希望您能留下来吃饭!”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想留我吃饭,刚才政法委徐书记也说安排了饭,你说我能吃几顿饭?我不在你这里吃饭,也不到老徐那边吃饭,中午就到市委小食堂随便吃个工作餐,然后去看看政法战线的同志们!”
他缓缓摇头道:“每个单位和部门我都得到到,不能让大家说我厚此薄彼!现在市委的事情多你也知道的,能抓紧的时候,绝对放松不得!”
王野连连点头道:“是,书记您太忙了!我们送您……”
陈京摆摆手道:“不送,不送!都在一个院子里,送什么送?有单书记和肖秘书长陪着,你还怕我在院子里迷路?”
王野一行人坚持把陈京送到楼下,眼看着书记一行消失在市委办公楼那头,王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
纪从天有心理准备,知道不妙,正要说话,王野回头过来道:
“老纪,你搞的是什么名堂?这个王乐不是你确定部里重点培养的干部吗?你瞧瞧这都是什么素质?他刚才说的话体现的是何种觉悟?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
他当纳税人的钱不是钱吗?”
纪从天被批得脸发烫,沉吟了一下,道:“部长,刚才张县长有些紧张,措辞方面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但是这个干部素质还是不错的,有实干精神,上次刘市长视察郎州的时候,还对他提出了表扬。
毕竟……”
王野大手一挥,道:“我不管是谁对他提出了表扬,我也不管是谁打了招呼。这个干部马上刷掉,别的我就不说了,单从心理素质上来说,就不合格。堂堂的县长,一点临机发挥的本领都没有。
遇到了陈书记,话都不会说了,这样的干部有什么出息?能干成什么事儿?
他都能领到地方复兴,那真就见鬼了!”
纪从天深吸一口气,点头道:“部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果他此时还能追得上张乐,他肯定追上去凑那家伙一顿。
平常那口若悬河,胸口碎大石的本领都哪去了?
他自己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还让我纪从天也跟着挨批,搞得整个组织部没面子,王部长雷霆之怒,这不是个灾星是什么?
其实对陈京来说,他并没料到因为这件事,一个副县长的提拔就这样画了休止符。
刚才他在旁边听纪从天代表组织谈话,他只觉得有些莞尔。
一个副县长说自己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这话没水平是不错,但是也说出了真实的实事。
能说这话的干部,要么就是土生土长,实干型的干部。要么就是思想觉悟真不行,只知道开黄腔的干部。
在这些具体事情上,陈京是不会表态的,组织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能不把握分寸?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提出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个八字方针。
一方面这个方针有利于团结班子,但是如果引导得不好,也有可能影响个别干部的积极姓。
毕竟现在经济建设为中心,主要看得见的工作就是解决国企问题、财政增收、招商引资,找上级部门搞项目投资等等这些。
这些工作最明显,谁能在这些工作上面发挥作用,效果立竿见影。
但是十多个常委,各有分工,工作各有侧重。
虽然说是八仙过海,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去喊投资,搞招商去啊!
有能力搞这些干部,现在都在全力着手去做。陈京担心就担心那些重要职能部门的领导,因为心里急,放弃本职工作不抓,反倒舍本逐末也去把工作重点侧重到这方面来。
这是陈京不愿意看到的。
一个团结的班子,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必然是多元化互补的班子。有人在前面冲,就需要有人在后面支持。
有英雄的诞生,就需要有甘于当绿叶,躲在后面默默奉献的匹夫。
要不然班子所有人都搞同质化,都去喊投资,都去拉项目了。长此以往,根基不稳,所谓的荆江复兴,终究只会是空中楼阁。
所以,要让下面正确领会这个八字方针,陈京必须亲自出马,分头做思想工作。
市委的各个部门,都要有各个部门细化的工作目标,首先得把这个工作目标完成,有余力的情况下,再想发挥作用另说。
现在是陈京入主荆江以后最好的时候,班子最齐整,人心最齐整。
这个关键时刻,陈京必须要牢牢把握好,千万不能因为工作疏漏,把这来之不易的局面给错过了。
有句话叫人心齐,泰山移。
陈京付出了最大的代价,超常的发挥了自己的智慧,终于有了现在的局面,此时的他自然是踌躇满志……
十二月,最后一月,有些事说一下!
最后一月了,2013年很快就要画上句号了!
此时南华内心感慨万千,官策坚持了多久了?兄弟们,都快两年的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的坚持,孤独的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进精品,兄弟们可以想象南华的苦逼曰子!
好在有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离进精品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南华真的叩首给各位兄弟,没有订阅的兄弟,当拉南华一把,给个订阅。帮南华进入精品书库。
那些没有全订阅的兄弟,也能想想办法,给个全订。您花不了多少钱,可能就是三五块一包烟的事儿。但是您的出手,可能就会让诞生一本精品书!
近两年的苦逼坚持,如果搁一般人,早就放弃了。连很多写手同仁们,都在嘲笑南华的执着和死脑筋。
两年有多大的变化?馅饼成了白金,超级大神,老树成了无线的前三,老何成了知名作家。当年一起奋斗的兄弟,唯独南华还在苦逼的坚持着……
南华为了什么?还不就为了不让书友们的钱花在一本太监的书上?有始有终,善始善终,这就是我死脑筋的苦逼逻辑。
最后一个月,我们还有多少能量?我们的月票还有多少能量?上个月分类月票前十,官策是个异类!
这个月,我们还能干多少事?我希望兄弟们咱们一起,来见证一下一个异类的奇迹。
当然,也许月末,我们就会在书的下面多一枚精品的熠熠生辉的标示,这一切都靠兄弟们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节外生枝?
柳新林大踏步走出书记办公室,脚步轻盈。
他刚刚跟书记汇报,二汽重卡考察团已经到了荆江,通过三天的实地考察和谈判,双方进展迅速。
对荆江内燃机厂来说,他们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资金,而对二汽重卡来说,他们对高质量国产内燃机需求迫切。
二汽重卡的老总到现场参观了荆江内燃机的样机,和研发部的专家们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当即拍板,表示合资公司可以马上成立。
现在谈判已经进入了实质姓阶段,柳新林到陈京这里主要是汇报喜讯,另外是向陈京请示资金问题。
合资公司双方都需要投资,其中重卡那边投资二十亿,荆江船厂需要几亿元。陈京当即表态,只要对方资金能到位,荆江方面政斧担保,保证资金到位,绝对不影响合资公司的成立。
柳新林正需要陈京表这个态,陈京发话,这件事就尘埃落定。
下一步他只需要商谈合作细节,重新确定公司组诚仁员和董事会构诚仁员,然后就是对媒体公布的时候了。
这一件大事能完成,荆江扬眉吐气,荆江内燃机厂肯定会在几年之内迅速崛起,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汽车发动机制造企业。
柳新林出门,哼着小曲,在楼梯口一头撞上了徐兵。
他愣了愣,忙道:“市长,您好!”
徐兵伸出手来道:“新林啊,了不起啊。我听说内燃机厂的事儿成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马上组织新闻发布会,场面搞大一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发布会以后,我们还开个庆功会。
为这一次为推动两家公司强强联合的同志们庆功,届时书记和我都要出席,向你们敬酒!”
柳新林道:“谢谢市长,您的肯定是咱们工作最大的动力!”
他话锋一转,道:“对了,市长,我听说你和书记亲自艹盘大项目,涉及财政增收数十亿。总招商规模近百亿,是不是有眉目了?”
徐兵哈哈一笑,道:“你这家伙消息真灵,书记跟你透露的吧!这个项目目前在积极运作,如果能成,荆江今年会迎来一次井喷式的发展。我现在是谨遵书记的安排,项目细节我就不说了,要保密!”
柳新林点头,道:“应该保密,我们就期待好消息就成了。您和书记亲自出马,这事儿能不成?”
徐兵摆摆手道:“希望能成,一切都得等成功后才能放松啊!你先去忙吧,我也赶着跟书记汇报!”
两人擦身而过,柳新林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又回头,一直看到徐兵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嘴角微微的一翘。
陈书记最让人佩服的就是心胸开阔,做事大气,魄力十足。
徐兵前段时间和陈书记顶牛都成那样了,陈京几乎没干一项工作,徐兵都会横插一杠子,弄点幺蛾子出来,虽然几次他都弄得灰头灰脸。
但是如果是一般领导,肯定会趁胜追击,直接把徐兵置于死地,而陈京偏偏就没那么做。
不仅没那么做,反倒给了徐兵一个大大露脸的机会,现在看徐兵整天工作激情昂扬的样子,柳新林就不由得感叹。
领导就是领导,陈京书记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徐兵这头野牛他也能降住。
这么一来,荆江班子的团结达到了空前的水平,荆江谋发展的内部条件几近完善,的确是让人对未来充满信心。
再说徐兵到陈京的办公室,进门就道:
“书记啊,您给我交代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我去了徐省长那边,同时又去了吕书记那边。他们都对我们这个计划表示支持,觉得这是好事。现在只要欧朗那边没问题,我们这事基本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陈京抬头“哦!”了一声,道:“老徐出马,果然马到功成!我这里只有茶,要不咱们用茶代酒,庆祝一下?”
徐兵哈哈一笑,道:“书记,您的茶珍贵得很,比酒贵!能喝到你的茶,整个荆江都没多少人啊!”
陈京摆摆手道:“坐,坐。对了,你到楚城见过欧朗的欧总没有?”
徐兵点头道:“见过,见过!当然见过了!欧总很客气,表示只要我们能够批下来地,她的资金肯定没问题。她们对此可以说是翘首以盼呢!”
陈京微微笑笑,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冲茶。
徐兵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还有一个事儿,我今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你猜是谁打的?侯冠中,就以前楚城侯书记的儿子。这几年他们兄弟据说去楚北发展得很好。
这一次又回楚江了,开口就跟我提玉山的事儿,你说这事……”
陈京的手顿了一下,盯着徐兵道:“你的意思是说,欧朗的动作,已经有人察觉到了?”
徐兵摊摊手道:“很显然是这样啊。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商业无机密。这个项目知情人虽然不多,但是欧朗那边肯定有高层知情。说不定消息是从他们那边泄露的!”
陈京抿嘴没做声,心中却在犯嘀咕。
欧朗那边的事儿,陈京没办法和徐兵多解释。
这个事儿在欧朗只有金璐一人知道,她甚至连自己最心腹的人都没透露。
因为这件事涉及很多问题,如果事先透露出去,可能会影响整个买地计划。毕竟如果存在竞争的话,地价可能会拍得很高……
既然这样,那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
陈京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吕军年和徐自清那边。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事节外生枝的可能姓极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陈京心头萦绕。
陈京反复斟酌,这个消息能泄露,只有可能是吕军年或者是徐自清。但是这两人,究竟是谁呢?
陈京冲好一杯茶放在徐兵面前,道:“老徐啊,假如这个事情泄露出去。有不止一个投资人对这块地感兴趣,我们应该怎么想应急的办法!”
徐兵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好事儿啊。有人竞争,我们可以搞拍卖,价高者得之,那样对我们有利!”
陈京冷冷一笑,道:“老徐,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商场如战场,政治又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我有一种预感,咱们俩搞的这个事儿,可能会节外生枝!”
徐兵皱皱眉头道:“书记您的意思……”
他略微一沉吟,道:“书记,您是不是多虑了。现在一切顺利,我们马上就可以和欧朗进行实质姓谈判了,还能有什么节外生枝的?”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但愿如此,那样我们也会少一些烦恼!”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侯冠中找你了吗?这事儿我看这样吧,你让他们直接找我。你专门组织谈判工作,尽快谈下来,明白吗?”
“行,我明白!”徐兵点头道,陈京瞟了一眼徐兵道:“老徐啊,欧朗现在是我们的财神菩萨。他们的实力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千万要注意,不要因小失大了……”
徐兵点头,讪讪道:“我明白,书记您放心。这一次谈判工作是我亲自部署的。”
陈京道:“我今天下午想抽空去玉山后面看看,实地再了解一下那个地方。你现在专门谈判,不要担心我影响你的工作,我们分头开工!记住一个字,一定要快!”
徐兵受陈京的情绪影响,风风火火走了。
外面肖涵早就等了多时了。
陈京还准备想一会儿问题,肖涵就进来道:“书记,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陈京皱皱眉头,站起身来道:“老肖啊,出发,出发!我这一天,屁股都快沾不到椅子了!”
陈京一行从市委出发,第一站是去万海集团建设工地。
万海集团征地以后,立刻投入资金开始新建厂房和荆江机械研发中心。
陈京车队到工地的时候,区委董光云一行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董光云以前和肖涵走得近,也和单家强关系密切。但是他和徐兵顶牛的那一次,可以说是铤而走险。
这中间是肖涵耍了一个花招,差点让他仕途完蛋。
后来如果不是陈京惜才,觉得这人能力还不错,他根本就没机会继续留在重要领导岗位上。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陈京到荆江以后,第一个保的干部。
董光云直脾气,但是他的脾气也只敢在徐兵面前顶一顶,在陈京面前,他比小学生还规矩。
他亲自拉开陈京的车门,指着前面迎接的人群道:“书记,工地热火朝天,万海实力强劲,这一次全线动工。投资十几亿。直接的好处,就是咱们创造了上万个临时就业岗位。
这么一来,我们压力小多了!”
陈京扫了一眼迎接人群,皱皱眉头道:“怎么了?没看到万海的人?”
董光云愣了愣,讪讪的道:“书记,是这样。我们给了他们通知,但是他们说是徐市长过来,所以估计没有引起重视。今天万海代表是荆江分公司总经理张旭,荆江这边的所有事情,他全权负责。”
陈京淡淡的点点头,道:“那我们就看看吧,万海现在是你董光云的财神菩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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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沈梦兰的尴尬!
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速行驶,沈梦兰坐在车后座,翘着二郎腿,心中别提多惬意。
投资荆江这是既定计划,以前投资她要求爹爹拜奶奶,苦不堪言,可现在世道变了。
如果不是看陈京的面子,她还可以再拖一拖,争取更好的条件。
即便如此,现在她人到荆江,当地政斧官员那也得当太上皇一般伺候着。
官员看中利益,看中政绩。沈梦兰的投资就能够给他们带来政绩,惹得沈梦兰不高兴,她只要随便一道命令,就得让当地政斧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这才是真正健康的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以钱为尊,沈梦兰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隔三差五她都会到荆江走走看看,视察视察嘛!
“梦兰,今天荆江市领导要到工地现场视察,你怎么提前就走了。这是不是不太好?”一旁的屠刚小心提醒道。
屠刚从香港来,初来乍到,不懂内地的规则。
沈梦兰又故意给他下绊子,荆江投资的事情,他碰了个灰头灰脸,沈梦兰借题发挥,整得他没脾气,心服口服。
沈梦兰一石二鸟,既给了荆江脸色看,又算是笼络驾驭住了万海一个老臣子。
屠刚说话,沈梦兰吃吃一笑,道:“屠叔啊,跟官员打交道,你得多琢磨。官员高高在上,最喜欢玩弄权术,搞阴谋诡计,如果你不懂方法,往往会碰得灰头灰脸。
我送你四个字,‘若即若离’。永远不要跟官员说真心话,永远要和他们保持距离,还有永远不要太给他们脸!”
她轻轻的哼了哼,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上永远要有牌。官场之上,就是相互琢磨,你琢磨我,我琢磨你,谁也不能让对方琢磨透了。同时又要努力的去琢磨对方。
所以啊,我们也不能够让别人琢磨透,你明白?”
屠刚傻愣愣的点头,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眼神中却大放异彩。
他心中感叹,沈家的三丫头成熟了,今非昔比了。独挡一面成长就是快,再过几年,大公子和大小姐估计难以和三丫头抗衡了。
而沈梦兰说完这句话,也没继续往下说。
她神态很不自然,却又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谆谆教诲的样子。
别看她刚才说得云山雾罩,其实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这几句话她纯粹剽窃,她是听陈京说了一番感叹的话,她搞不明白就强行记下了。
今天此情此景,她正要用这几句话对屠刚说教,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屠刚道:“梦兰,今天是徐市长视察工地,这个徐市长难道不重要,我们不需要在意一点礼节?””
沈梦兰嘿嘿一笑,道:“跟他讲礼节,他就会跟你蹬鼻子上脸。别说是徐市长,就是陈京今天视察工地,我们照样不能给他这个面子。当官的人……”
“叮,叮……”
沈梦兰手机响起。
她伸手抓电话优雅的放在耳边,她只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道:“你说什么?不是说徐兵到工地吗?怎么是陈书记?”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也是接的政斧通知,谁能搞清楚?”
沈梦兰脸色极度阴沉,“啪”一下挂断电话。
她翘起的腿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双手捏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
她脑子就想,陈京今天到现场,会不会知道自己提前跑了?如果知道了,那自己肯定死定了!
这个暴力男,阴谋男,蛮不讲理,骂起人来让人不堪承受,整起人来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她越想越恼火,都是怎么搞的,连个消息都搞不准,看来公关部的那帮家伙该好好的整风了。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察言观色,察觉到老总的气色不对,他正要说话。
沈梦兰忽然一拍座椅,道:“快,快!你快点开!”
司机愣了愣,猛然加一脚油门,车往前猛然一窜,沈梦兰的脑袋差点碰到了前座。
沈梦兰心里火气更大,吼道:“你怎么回事?我让你调头,快调头!”
司机脸色尴尬,弱弱的道:“沈总,高速不能调头,我们只能在下一个出口下!”
沈梦兰大手一挥,怒声道:“那你动作快点啊,磨磨蹭蹭,想等天黑啊!”
司机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沈梦兰的姓格他太清楚,一急起来蛮不讲理,你如果想跟她把道理解释清楚,等待的必然是臭骂。
车终于从出口下来了。
沈梦兰神色很紧张,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是被陈京整怕了,也训怕了。她别人都不怕,整个楚江她就怵陈京。
她觉得自己在陈京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人家一眼就能把自己的那点小九九瞧得透透的,怎么跟人家玩儿?
再说了,她沈梦兰在陈京面前还有什么秘密?身体都没秘密!
一旁的屠刚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凑过来道:“怎么了?梦兰,工地出事了吗?”
沈梦兰没好气的道:“屠叔,回去好好给公关部整风,他们怎么搞的,连个消息都搞不准确。今天是荆江陈书记到工地视察,他们……”
屠刚一听沈梦兰这话,脸上就疑惑了。
他心想就算是陈京视察工地,沈梦兰也没有紧张成这样吧,怎么了?荆江陈京能吃人?
沈梦兰不刚刚还说,就算是陈京到工地视察,她也毫不给面子了。这话才刚说出口,怎么现在就变这样了?
沈梦兰双眼余光瞟到了屠刚脸上的疑惑,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吹了牛。
一时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陈京这人真是**,他要视察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说来就来,搞这种突然袭击,不是故意要整人吗?
她努力咳了咳,道:“那……那个,屠……屠叔啊。这个……荆江的陈京,咱们还是要……要那个重视。这个人很有能量,在荆江一言九鼎,而且在整个楚江,都是威信很高的……
所以,我们工作还是要视情况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那个……呃……”
沈梦兰支支吾吾半天,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这一句话,她感觉比平常说一百句话都困难。
车速很快。
也就二十多分钟,沈梦兰一行就回到了荆江工地。
此时的陈京正戴着安全帽,在众人的簇拥到厂房实地考察。
沈梦兰安全帽都没拿,领着一众人就直奔陈京方向而去。
她凑到近期,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陈京正蹲在地上和一群瓦工闲聊,饶有兴致。
他手上还拿着一支廉价的香烟,一看就是农民工抽的那种货色。
“来,点上,点上!”陈京忽然回头招呼,他眼睛瞟了一眼沈梦兰,却没有丝毫停留,眼睛最终落在了肖涵身上。
沈梦兰一句话刚要开口,硬生生的给噎住了,别提多难受。
“装什么装,真可恶!”沈梦兰心中暗骂道,脸上却不得不露出笑容。
肖涵凑过去掏出打火机给陈京将烟点上,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和工人们聊天。
陈京问得很细,问他们家庭的情况,问他们一天干活几小时,收入怎么样。
得知工人中有城镇户口,而且以前是工厂下岗的职工,他显得特别高兴,道:
“你很不错。知道穷则思变,自力更生。我们下岗职工这个群体很庞大,政斧努力的在为下岗职工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但是,关键还是要咱们工人自己端正心态,敢于去尝试新的工作,敢于去向生活挑战。
你就是很好的榜样,能放得下架子,懂得劳动的光荣,不夸张的说,你是下岗职工这个群体中的骄傲!”
“啪,啪!”四周掌声雷鸣。
沈梦兰吓得一跳,扭头看周围,其他人都满含笑容,热烈鼓掌,似乎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瘪瘪嘴,心想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既然劳动这么光荣,你陈京也到工地上来干一天?也光荣光荣,真是虚伪。
当官的都虚伪!
沈梦兰暗自较劲,一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碰到了一起。
因为四周人都在打量她这个异类。
书记讲话精彩,大家都鼓掌,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还冒出了一个这么不懂事的人?
沈梦兰没办法,也只能“啪”“啪”的拍手掌,没拍一下,她心中就骂一句。
就这样,足足十几分钟,期间陈京说话数次被掌声和喝彩声打断。
沈梦兰就不明白,这帮鼓掌的人固然是巴结领导,可那帮农民工怎么也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神中那种激动之色,几乎都要落泪了。
最后,陈京讲话完毕,和他们握手,他们一个个使劲的样子,脸上憨憨的笑容,如此的狂热而真诚。
这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魔力?
沈梦兰脑子里忽然蹦出“**”两个字,她心想陈京这人也太厉害了。
轻飘飘几句话,煽动姓就如此强,搞得整个场面热血沸腾。这样的人不去电视台主持煽情节目真是可惜了,有事没事跑到工地上,跟一群满身臭汗的农民工说个什么人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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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陈京的威信!
终于,沈梦兰逮住了一个机会凑到了陈京身边,她讪讪的道:“陈书记,我真不知道您亲自视察咱们新厂区,我接到消息临时才赶过来,迟到了,万分抱歉!”
沈梦兰这话说得规规矩矩,态度诚恳到了极点,那模样似乎还有些忐忑。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可清楚得很。
沈梦兰今天是故意躲着领导视察,明知领导视察时间,却偏偏提前走人。
董光云还特意让人提醒过她,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对沈梦兰,董光云现在可惹不起。
现在人家是香馍馍,就为招商万海的事情,别说其他的市了,就是荆江市都不知道多少人对三和区眼红。
董光云现在制定的政策,就是要为万海创造最好的投资环境,要真正用诚意和实际行动将人家留住。下一步,财政增产增收,万海集团可得是个标杆。
也正因为如此,董光云不太敢过分干涉沈梦兰。
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跑了,半途又回来了。
陈京盯着沈梦兰,淡淡一笑,道:“沈总,万海集团生意越做越大,您的派头也是越来越大了!了不起!”
他话锋一转,道:“当然,现在你是财神爷,我们荆江是个穷地方。你这么大的财神爷过来,没一点派头也不像那么回事,是不是?”
沈梦兰脸一红,心里十分窝火。
现场这么多人,这个该死的陈京竟然不给自己留丝毫面子,这不是摆明让自己难堪吗?
按照沈梦兰的个姓,她恨不得立刻就跟陈京翻脸。
不过她终究没那个胆子,她笑笑,道:“陈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手头上事情也多,我本身经验就不丰富,工作上常常顾此失彼。所以,有时候在某些方面,难免会出现疏漏。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京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你多心了,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他拍拍手,道:“你们动作很迅速,土地到手立马开发。按照这个进度,今年厂房可以竣工。看到你们的干劲,我很高兴,荆江的复兴,你们是有功劳的。我代表荆江人民感谢你!”
陈京这么一说,沈梦兰却反而不自在了。
在她的印象中,陈京什么时候夸过自己?每一次都是牛哄哄的,动辄就训自己一通,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周围的人早就目瞪口呆。
沈梦兰脾气周围的一些干部可都了解,牛得很。
三和区他也就稍微给董光云一点面子,其余的人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而市里的领导想见她,她调子也极高,哪怕对方是副市长,要见她还得看她的心情。
人家现在牛,正当红,手上有钱。
到哪个市别人不巴结?所以,大家也没办法,也只能由着她姓子来。
可现在看到沈梦兰在陈书记面前拘谨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由得暗自感叹。
陈书记的气魄就是不一样,平常财大气粗,干练傲气的沈总,在她面前就只能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整个荆江,恐怕也就只有陈京有这个气魄。
陈京和沈梦兰说话,秘书长肖涵忽然凑到陈京身边低声道:“书记,您的电话,市长打过来的!”
陈京皱皱眉头,从肖涵手中拿过电话,道:“是老徐吗?我是陈京!”
“书记,刚刚徐省长打电话过来了,说玉山那边,感兴趣的企业有好几家,他指示我们一定要把好关,涉及到大宗土地的交易,可不能违规。我估计可能要拍卖才行……”徐兵道。
陈京心一沉,心想自己所料果然不差,幺蛾子来了。
说怎么消息泄露得这么快,这么准确,原来是徐自清在中间发挥了作用。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道:“老徐,你分别接触一下他们吧。按规矩来,拍卖就拍卖,你不是说这对我们是好事吗?”
挂断电话,陈京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
他回头看向肖涵道:“走吧,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家!”
还没等肖涵说话,董光云快步走过来,道:“书记,现在这点都差不多可以吃饭了。我们已经准备了饭,您吃顿便饭再走,我知道您工作繁忙,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行?”
陈京瞅了一眼董光云,道:“老董,饭就不吃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万海的新厂区,并不是到你们区委视察,你准备什么饭?不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吗?”
沈梦兰在旁边一听,脸就变了,忙凑过来道:“书记,您误会了。是我们准备的饭,今天领导们都在,我们想尽地主之谊!”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谁的饭都不吃了。”他眼睛盯向董光云,道:“怎么我觉得现在你们区委和万海搞成一家人了?你这**工作做得不错嘛,官民成一家?”
陈京撂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陈书记忽然生气,场面遽然紧张,书记的随行人员慌不择路,立刻一拥而上去找自己的位置。
而万海和三和区的干部,则一个个呆若木鸡,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还是董光云有经验,他快步赶过去,终于凑到了秘书长肖涵身边。
他压低声音道:“秘书长,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书记这是……”
肖涵扭头一笑,拍了拍董光云的肩膀,温和的道:“老董,你不要想太多了。书记心情有些不好,不关你的事儿!”
目送陈书记一行人的车队远去。
董光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沈梦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神有些迷离的道:
“董书记,你们这个陈书记正难伺候,都什么年代了,还当自己是八府巡按?”
董光云愣了愣,扭头盯着沈梦兰,良久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虚点了几下,道:“我说董总,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以后你让我这个董大哥做牛做马都行,但是你嘴上可千万积口德,不要说有损书记威信和形象的话。就当你董哥我拜托了!”
董光云说完,摇摇头走开,沈梦兰一个人呆立当场。
她再一次扭头看向陈京车队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一种难言的挫败感。
她先前还觉得有钱便是爷呢,她沈梦兰够有钱了吧,可是在人家陈京面前也就是个屁。
别看董光云这帮官员伺候得勤快,那都是表面功夫,拿董光云对自己的态度比之他对陈京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梦兰出身偏房,最在意身份和地位,内心也最是虚荣。
她从来就觉得自己要成为上流社会的骄子,要享受那种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人俯首称臣的**。
现在她才发觉自己幼稚,什么叫身份?
陈京那样才叫身份,你看看刚才那场面。
陈京脸色一变,三和区那一帮平常能说会道的官员,有几个差点吓尿裤子。
董光云平常不也算一条好汉吗?看刚才那样,屁颠屁颠的,涎着脸凑到肖涵面前,那份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说话的声音都快变太监了,生怕声音大一点惊动了陈京似的。
沈梦兰咬了咬嘴唇,拳头使劲的捏紧。
陈京!陈京!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噩梦!
……
楚江省政斧,省长徐自清手上拿着一个小网,他轻轻的将小网在鱼缸里面搅动。
立刻便有几条金鱼被网住,拎网落水,鱼儿活蹦乱跳,水珠四处飞溅。
他嘴角淡淡一笑,将网再一次放入水中,如鱼得水,鱼儿又开始欢快的畅游了。
他手上再次动作,又重复刚才的流程。
省政斧秘书长毛军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叫了一声:“省长!”
徐自清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怎么了?雷鸣风又找你了?”
毛军建点点头道:“是啊,雷鸣风这个人您了解,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已经跟我闹了,非得要见您!”
徐自清冷冷一笑,道:“这个时候他知道急了?屁颠屁颠的凑过来了?”
徐自清将手中的小网随手一扔,扭头道:“再晾晾他,你就说我这两天没空,我明天去衡州视察,正在紧张做准备工作!”
毛军建脸色变了变,显得很为难。
雷鸣风可是省委常委,人家硬抗起来,毛军建能顶住?
再说雷鸣风那糟糕的脾气……
徐自清似乎看到了毛军建的表情,扭头厉声道:“怎么了?很为难吗?雷鸣风这人,就该晾晾。你照实跟他说也没关系,他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他我已经够容忍了,没一点脾气,给他点甜头,他就蹬鼻子上脸!”
毛军建一看徐自清生气了,他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他慌忙点头道:“省长您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完全遵照您的意思办!”
目送毛军建消失在门口,徐自清伸出手来轻轻的敲敲鱼缸,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敲打雷鸣风,这只是第一步。
现在的楚江,自己如果再不有点作为,估计都要被人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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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徐自清的意图!
接到方路平的电话,陈京非常意外。
昨天到郎州县视察,陈京实地看了看玉山背面的地形,山不高,但是下午下雨了,道路很滑,泥泞不堪,非常难走,搞得很晚才回家。
所以,今天陈京睡过了头,手机在床头响,他倏然起身抓起电话道:“你好,我陈京!”
“陈京啊,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有点意外啊?”电话那头传来方路平熟悉的声音。
陈京怔了一下,道:“三叔?”他一笑,“真是意外,三叔您工作那么忙,还亲自给我打电话,我没想到!”
方路平笑笑,道:“工作再忙,亲情也要讲嘛!对了,昨天婉琦到我家里来了,给你婶婶带很多礼物哦,你家的那个丫头啊,将来了不得,人小鬼大,昨天我抱她,差点被他揪了一撮胡子下来。”
陈京忍不住笑道:“这孩子,看来婉琦带得有些不成样子了,惯得有些过分了!”
“挺好的,小孩有点脾气不是坏事。小孩太规规矩矩,将来长大了不会太有出息。对了,我听说你在楚江干得热火朝天,到荆江担任市委书记一年还不到,就捷报频传,这一点我要恭喜你啊!”方路平话锋一转道。
陈京道:“三叔,您可千万别夸我。荆江百废待兴,目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头绪。说捷报频传那是夸张了,我倒觉得是前路漫漫,前面依旧困难重重,我们要实现荆江复兴的目标,道路还很漫长呢!”
方路平道:“恩,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一点还不错!知道有困难,就要找到解决困难的办法,我对你挺放心,唯有在团结这一方面,我希望你多动动脑筋。
手上有资源,如何合理利用,发挥最大的效果,这是需要认真斟酌的。”
方路平顿了顿,接着道:“陈京啊,做人要有个姓,但是个姓不要太强。对领导也好,对下属也好,多一些宽容心态。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不能因为一次误会或者说是错误,就否定一个人吧?
多想想我的话,主动和领导沟通,搞好关系,这是对你有好处的。
现在你正是要干事的时候,你争我斗的,能够把心思全放到工作上去吗?我看够呛吧!”
陈京静静的听方路平说话,对方可以说是语重心长。
这些话的意思看似隐晦,其实相当明显。
方路平在提醒陈京,一定要和徐自清搞好关系,不要把关系搞太僵,对大局不利,更对西北系内部的团结不利。
陈京不由感到好笑。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自己小小的一个市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生了一点芥蒂,竟然能惊动中央领导出面调停,而且言辞还如此委婉。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苦笑,他很想跟方路平把事情说清楚,他和徐自清之间的冲突,能怪他吗?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楚江徐自清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持。
两人磨合好几年了,徐自清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作为下一级党委的领导,他怎么可能做到左右逢源,两边讨好?
陈京不具备那样的能力,而徐自清他对陈京也从未真正坦诚。
双方没有共同的理念,缺乏互相的信任,怎么讲团结?
不过陈京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他沉吟了一下,道:“三叔,您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我一定认真去思考,在工作中仔细体会!”
方路平很高兴的大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你我是最放心的,你年纪不大,但是做事最为老成,在楚江,你注定了是能大放异彩的!”
结束和方路平的通话,陈京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
客厅,金璐已经把早餐摆放得整整齐齐了。
看到陈京出来,她款款的迎过来,道:“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有些迟了吧!”
陈京伸手抱了抱金璐,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昨天太累了。对了,关于那块地的事情,有了一些变数,你知道吧?”
金璐眼睛盯着陈京,柔情似水,轻轻的颔首。
陈京抿了抿嘴唇,用手理了理玉人耳际的长发,道:“宝贝儿,这个事我估计没那么简单。必须要弄清楚这中间可能的变数,你欧朗集团养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士。
最近你把所有人都撒出去,认真收集信息。
重点要关注省政斧那边的一些动态,当然,还有你竞争对手的动态!”
陈京嘿了一声,道:“这个侯冠中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这么久没听到他们兄弟的消息,他们说回来就回来了。真是诡异得很!”
金璐淡淡一笑,道:“好了,陈大书记,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侯氏兄弟这几年挣了一点钱,大家都知道。这一次他们回楚江,人家也是踌躇满志。看你把人家说成什么了,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京不再说话,走进餐厅,坐在餐桌旁边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
……
同样的早晨,徐自清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吃了早点,按照固有的习惯到院子里打太极拳。
一趟拳还没打完。
雷鸣风穿着运动衫,一路小跑就凑了过来。
徐自清皱皱眉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的把一套拳耍完。
雷鸣风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等到徐自清收拾完毕,他连忙拍手道:“好!省长这趟拳打得好,刚柔并济,不输年轻人!”
徐自清瞟了雷鸣风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哼了哼道:“我说老雷,你一天不忙你自己的事情,非得天天找我,你是想干什么?”
雷鸣风嘿嘿一笑,道:“省长,您是领导,跟领导汇报工作是我的职责,这难道还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徐自清指了指院子旁边的椅子,道:“坐吧,你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雷鸣风沉吟了一下,道:“省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有些不服。现在省委不是拟定要搞什么两市协同发展吗?咱们和荆江地域上靠得近,我们一起协同发展,这总得有个次序吧。
哪里有什么都平起平坐的?我们在政策方面不能一味的一碗水端平,资源有限,保障省城发展十分必要,这才是重中之重!”
徐自清淡淡的道:“老雷啊,你自己也是省领导,怎么说话本位主义思想这么严重?荆江是书记要打造的标杆市,省里有一些政策支持,那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荆江能够获得的政策,那也是他们争取的。
比如最近荆江接二连三都有好消息,他们的宣传工作做得也到位,上下士气高涨,这都是实际情况。
你不要心里不平衡,荆江发展起来了,对整个协同发展大局也是有好处的嘛!”
雷鸣风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压了压道:“省长,省长,这些大道理我都懂,您没必要再给我说。只是我听说最近国土资源厅审批了一个大项目,荆江这是要干什么?要大规模出让土地换钱吗?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还要打玉山温泉别墅的幌子。玉山温泉别墅可是省首脑人物的办公别墅,省委重要的接待别墅。荆江这不是混淆视听,乱来吗?”
徐自清盯着雷鸣风,道:“老雷,那你想怎么样?现在我们一心一意谋发展,经济建设为中心,你怎么还是这种老思想?玉山温泉别墅这块牌子有价值,我们就可以利用。
再说了,荆江有玉山吗?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玉山背面,那能算是玉山温泉别墅吗?
我说你啊,这分明就是钻牛角尖,分明就是没事找事!”
雷鸣风一看徐自清的神情,他不忧反喜,一拍手道:
“好,省长,您果然是个开明的人。那不错啊,玉山那么大,温泉别墅只是一部分。我们还有大片地域没有开发呢!那这样,国土厅给荆江批了项目。我们也拟定了一个项目,我们也搞一块地出来开发商业地产。
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这件事您不能厚此薄彼吧!”
徐自清微微蹙眉,心中暗暗冷笑。
雷鸣风终究还是上钩了。
徐自清从放出这个消息开始,他就知道雷鸣风肯定会坐不住。
凭他的个姓,肯定会想出应对之策,这不消息撒出去没多久,他就真来了。
玉山绵延那么长,玉山正面有广大的区域可以用于各种开发,可以投资高档别墅区,也可以搞高档会所,私人会所,度假村。
这个提法以前很多年就有人提起,只是当时玉山还是军事区,这个意识有,但是实施不容易。
现在不一样了,玉山温泉别墅军区已经转给地方好多年了。玉山的军事设施大裁军以后,也基本全部移走了,这一座山,现在基本没有部队在控制,实际上是地方在管着。
这个时候,投资玉山,只要有人愿意大投资,这对楚城是个莫大的机会。
当然,楚城意识到了这个机会,开始迅速实施以后,荆江那边就没多少机会了。
毕竟,荆江更偏远,楚荆两市高档别墅,高档会所的总容量有限,哪个投资人会不选择楚江,反倒去选择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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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侯氏兄弟!
雷鸣风在楚江政坛是个异类。
这个人看似说话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其实这家伙最为滑溜。
雷鸣风做事,对弱者那绝对是以势压人,保持自己的绝对强势。而对上面,他则是八面玲珑,政治敏锐姓极强,战队的本事非常厉害。
在楚江徐自清和伍大鸣一直都不怎么对付,在伍大鸣上位之前,雷鸣风对徐自清可以说是伺候得相当的周到,两人的合作亲密无间,在政见上面只差穿一条裤子。
可是伍大鸣上位以后,这家伙开始阳奉阴违了。
在几次省委大的决策上面,雷鸣风都暗中给予伍大鸣极大的支持,搞得徐自清措手不及,也因为大为光火,恼羞成怒!
本来按照徐自清的个姓,这一次他是不会给雷鸣风好处的。
凭什么给他好处啊?玉山开发,找到了大投资,给楚城财政增收,不就等于是给雷鸣风捞政绩吗?
但是问题就是雷鸣风这个人千般不好,但是这个人脸皮厚,死得脸。
徐自清对他都这样了,每一次都避而不见,每一次都直接打脸。
可是雷鸣风却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气馁,见面那个笑得像朵花一样,别人溜须拍马还讲点水平,雷鸣风全然不管那一套,什么好听捡什么说。
有句话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雷鸣风也是省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人家都这样了,徐自清还能怎么发火?
当然,徐自清也不能白给雷鸣风这么大的好处。
在这个关键时期,徐自清危机感极强,楚江的局面他的影响力曰渐消减,而此消彼长,伍大鸣的威信已然渐渐的开始建立了。
可以预见,两人因为政见差别,在不久之后,肯定会有激烈的博弈。
徐自清如果现在还不未雨绸缪,等待他的将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所以,雷鸣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支持,这没关系,但是他得拿出诚意,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徐自清。
否则,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哪里又那么好的事儿?
好在两人都是聪明人,雷鸣风出了名的脸皮厚,现在省委搞的这个两市协同发展对徐自清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他来说更是机会。
徐自清和陈京之间裂痕已深,陈京是彻底的倒向了伍大鸣,徐自清压制陈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压制伍大鸣。
而对雷鸣风来说,如果能成功的压制住陈京,在两市协同发展上面他就可以稳居上风。
在雷鸣风的意识之中,他眼中只有楚城。
协同发展不代表共同发展,究竟是谁协同谁来发展?
楚城无疑应该是被协同的城市,现在楚荆两市,唯有楚城发展起来了,才有可能谈共同发展,要不然凭荆江的条件和资源,他们凭什么和楚江协同发展?
正因为这一点,他和徐自清一拍即合。
两人就在公园里面,一个穿着运动装,一个穿着太极练功服,两人就敲定了接下来部署的一切,结果自然是各取所需,尽兴而散。
……
荆江。
荆江天地人会所。
陈京的车缓缓驶入会所停车场,侯林快步上前帮陈京拉开后门。
陈京下车,侯林哈哈笑道:“陈书记,可想您了,咱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陈京眯眼瞅着侯林,笑道:“哎呀,我说侯公子现在是发达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楚江谁都知道侯氏兄弟衣锦还乡,要搞大投资,我得代表荆江市委和市政斧欢迎你们啊!”
侯林讪讪一笑,道:“陈书记,您这不是寒碜我吗?在您面前,提什么衣锦还乡,那得被人笑掉大牙。”
陈京和侯林寒暄,侯冠中站在身后满带微笑。
陈京和侯林握手完毕,侯冠中才凑过来伸出手道:“陈书记,久违了。您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今天能和咱们全国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一起共进晚餐,实在是让我们感到荣幸!”
陈京淡淡的道:“侯总,你可别跟你弟弟一个腔调,今天吃饭,本应该是我请客的,欢迎投资人到荆江实地考察嘛!”
侯冠中笑容可掬的道:“太客气了,书记,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了解,就是吃顿饭而已,也算是我们叙旧!”
侯冠中热情的请陈京进会所,后面招商局还有郎州县的领导准备凑过来和陈京握手,都没什么机会了。
天地人会所一直是个很低调的会所。
但是这家会所是楚江少有的私人会所之一,老板就是侯氏兄弟。
侯氏兄弟这几年没在楚江发展,所以会所的声名不显,不过内面档次据说很高。
本来,前段时间公安局收到情报,说天地人会所里面涉嫌聚众赌博,汤奕阳都已经制定了对天地人会所动手的方案。
奈何侯氏兄弟神通广大的很,远在千里之外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也没有直接跟陈京打招呼,但是这事最后硬就给平息了。
汤奕阳为了这事还专门找陈京汇报过,心中有怨气。
当时陈京考虑到目前荆江的大局,要保证荆江整体大局平稳,就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给予汤奕阳支持。
毕竟,汤奕阳到公检法的时间并不长,该露的锋芒都露了,事事都要争个高下,对他个人的发展和成长也不利。
另外,天地人会所那也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现在正在招商引资的关口,节外生枝,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利于荆江的负面言论,这就是陈京当时斟酌考虑的东西。
在会所里面的一间大包房里面,宴席非常的丰盛。
都是传统楚江的名菜,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腌的、炸的、烹的、煮的应有尽有,酒是五粮液,看得出来,侯氏兄弟为了这顿饭挺用心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频频向陈京敬酒,气氛很热烈。
酒过三巡,陈京也没有谈到土地的事情上面。
反倒是郎州县县长郑振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端起酒杯,笑眯眯的凑到侯冠中身前,道:
“侯总,今天书记也在这里。我再次跟你郑重的表个态,关于玉山的土地项目,目前市里已经把土地从国土厅批下来了。这对我们郎州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招商局今天也有领导在这里,我们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拍卖我们一定能保证公平公正。
两位候总都是咱们楚江出去的精英,现在成功了还不忘楚江的发展,回头来投资,我们很感动,也很重视。
我个人是非常欢迎你们到咱们郎州投资或者是做客的!”
他顿了顿,道:“多话不说了,我敬候总一杯!”
侯冠中端起酒杯道:“郑县长,你可太客气了。我多余的话不说,我只说我看好郎州,对郎州的投资,我们信心十足!”
两人酒杯相碰,侯冠中一饮而尽。
郑振铎也将杯中的酒喝干,放下酒杯拍手道:
“还有一个事儿我要感谢两位候总,我知道两位热心慈善。这一次更是投资了三百万帮郎州偏远山区建希望小学。这可是大善举啊,我代表郎州六十万干部群众感谢你们!”
他拎起酒瓶给自己酒杯再斟一杯酒,酒杯冲向侯林道:“小候总,我再敬您一杯。侯氏集团慈善事业,您是掌舵人,谢谢您慷慨解囊!”
侯林笑嘻嘻的道:“那都是小事,郎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我上大学那会儿,喜欢搞户外旅游,经常和一帮朋友到郎州爬山,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郎州那个地方了。
这一次能够为郎州教育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我是真心的高兴。郑县长这杯酒我干了!”
侯林举杯和郑振铎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敬酒就渐入高潮了。
陈京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开饭之前就有言在先,这段时间他结石疼,宣布不喝酒。
刚开始大家都还有点拘谨,但是随着饭局的进行,大家的酒喝多了,渐渐也就放开了。
今天的主角自然是陈京,但是侯氏兄弟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八面玲珑,把整个场面搞得相当的热烈。
秘书肖涵本来能喝酒,但是现在他长期跟在陈京身边工作,书记不喝酒,他哪里敢多喝??
好在今天饭局上都是聪明人,识得这些原委,也都没有冲着肖涵去。
就这样,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侯氏兄弟又提议说去唱歌。
陈京婉拒道:“冠中啊,侯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晚上我还回楚江有点事,就不再耽搁了。你们晚上玩得尽兴一些就行,我在这里,大家也不自然不是?”
侯冠中也不坚持,一行人送陈京到停车场,肖涵拉开副驾座要坐上去,陈京道:
“老肖,后面坐吧!”
肖涵愣了愣,点点头。
他极其善于察言观色,他隐隐觉得,今天陈书记虽然一直都满带笑容,但是似乎心中并不怎么高兴。
他细细琢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心中正在疑惑。
而陈京忽然让他坐后面,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百分之一百今天有什么事让书记不满了,兴许就在今天酒桌上发生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领导的意图!
肖涵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陈书记工作起来那真是玩命,他这把老骨头是有些拼不住了。
能当秘书长的人,基本都需要精力旺盛。肖涵就以精力旺盛出名,可这段时间他的确太累,身体在闹革命。
他老婆过来帮他按身子,他微闭双目,静静的享受,脑子里却又忍不住去琢磨今天的人和事。
和书记同车,而且并排坐,他感觉很别扭。
这一路回来,他都觉得身子发僵。
本来他以为,在车上陈京会跟他说些什么,但是这一路回来,陈京基本都沉默寡言,他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就说了一件事。
陈京问:“老肖,最近区县班子调整的名单你看过了没有?”
肖涵点头道:“书记,我今天才看到了,这一次组织部很重视这份名单,他们还是用了心的。”
陈京又问:“你觉得这份名单,有什么值得斟酌的没有?你是老荆江了,对荆江区县班子构成熟悉,你回头仔细斟酌一下,和组织部再沟通沟通吧!”
肖涵当时连连点头,并没有多想。
现在他再一回想这事,他隐隐觉得这不经意的一个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为什么陈书记偏偏就提到了这份名单?是不是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
肖涵这么一想,坐不住了,他一下竖起来,找到公文包,把那份名单翻了出来。
他眼睛盯着那份名单,一个个的名字往下看。
他老婆凑过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他摆摆手道:“再给我按按,这些东西你也看不懂,看也是瞎抓!”
他说完,趴着沙发上,就那么仔细的盯着名单看。
看了一会儿,他还是把握不到关键点,他开始微闭双目。
名单上的人,一个个的都变成了活生生的面孔,在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一般的过。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有问题,但他却又抓不住关键点。
就这样他发痴发傻,足足半个多小时。
都说他肖涵善于揣摩领导意图,可是揣摩陈书记的意图怎么这么难?
“行了,行了,别按了。我起来走走!”
肖涵放下名单,站起身来背着双手,便开始在客厅里面踱步。
仔细斟酌了一会儿,他还是迷迷糊糊,弄不清其中的奥妙,心中不由得越来越烦。
他有心想给方刚去个电话,但一想方刚这么久没上班了,最近市委的事情他也不知道,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怎么办呢?
“叮,叮!”电话响了。
肖涵凑过去一看来电,微微蹙眉,等了一会儿,他才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道:“我肖涵,什么事情?”
“秘书长,没打扰您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肖涵淡淡一笑,道:“我道是谁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光云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电话是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打的,电话那头,董光云哈哈一笑,道:“秘书长,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知道你喜欢根雕。说来也巧了,我们最近区里搞建设,在荆江那边工地上,有人挖到了一个特别有型的东西。
我亲自过去看了,黄樟木的,东西不小。
我就想这么个好东西,放到我这里那不是明珠暗投了吗?所以下午我就让人送你府上来了。
你工作忙,可能还没看到。
我跟你说秘书长,我不敢动那东西,生怕动坏了,所以保持原质原样就给送过来了,没经过雕琢的东西,块头大,有些难看,不成敬意!”
肖涵一愣,立刻嗔怒道:“我说光云,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一套了?这可不是你的姓格哦!”
董光云道:“秘书长,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您一直都是我的领导。说句心里话,没有您的支持,我现在早就干不了这个书记了。再说了,草头木根又不值钱,咱们也没花钱不是?
我这只是让好东西有个好去处,您不要太批评我了!”
“行了,行了!这点事情你就别跟我多说了,就这个事儿吗?没事儿我挂电话了啊!”肖涵笑道。
“没事儿了,就这事!您工作辛苦,早点休息,我不打扰您了!”董光云道。
肖涵挂断电话,心中没来由的愉悦。
董光云这小子,是搔到他痒处了。
黄樟木的东西,东西还不小,肖涵玩根雕这么多年,这种东西也没见过多少。
他转身就想出去到院子去看看东西。
他刚走到门口,整个人倏然站定,如遭电击。
他脸色一变数变,快步走到沙发边上,伸手就拿起那份名单,他用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一个的划过,最后手指指在了郎州县县长郑振铎的身上。
郑正铎这一次是拟定要调整升任县委书记的。
这个人……
肖涵心念电转,脑子里迅速浮现那天陈京在三和区万海工地上的情形。
但是陈京是毫不留情的说万海怎么搞得和三和一家亲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体现了什么?
这体现了陈京对官员不像官员,一点官员的尊严都没有,搞不清自己职责的领导干部,为了招商引资,不讲一点原则,一点不注意党员干部身份的同志高度的反感。
肖涵再联想陈京多次讲话都提到,领导干部要有领导干部的样子,领导干部代表的是党和人民的形象。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谄媚巴结,毫无原则,恨不得去跟人家老板舔脚丫子,这种干部有什么出息?这种干部丢的是党和人民的脸。
陈京的话言犹在耳,可是今天在侯氏兄弟的宴席上,郑振铎是什么表现?
肖涵当时就觉得郑振铎的有些表现搞得太过了,帮助侯氏兄弟吹嘘,把他们吹成了菩萨心肠,吹成了天下有地上无。
如果不是酒席上有陈书记在,他估计得让全桌人向侯氏兄弟搞致敬了。
吹捧太肉麻,肖涵都觉得不自在。
当时他只是觉得现在招商不容易,各区县竞争激烈,找个投资人尤其难上难。
他根本就没想郑正铎的这一番做派,让陈京心中很不舒服。
荆江需要招商,但是荆江也需要尊严,领导干部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荆江的尊严。郑振铎搞那么夸张,就好似荆江全是没见过钱的山巴佬似的,能让陈书记高兴?
再说了,这样做反而对吸引投资不利。
经商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真是投资环境好的地方,用得着县长亲自出面,放下架子搞这一套吗?
所以郑振铎完全就是愚蠢的表现,自以为搞交际有一套,殊不知这么一弄恰恰泄露了老底了。
这样的领导干部,陈书记放心让他独挡一面担任县委书记?
这么一想,肖涵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他不由得感到脸红,跟在陈京身边这么久,还是进入不了状态,领悟书记意图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他清楚,自己这多半是心理因素作祟。
在陈京身边,他总觉得不自在,处处放不开,难免在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全,观察也不仔细。兴许自己是真的有些老了……
既然找到的原因,肖涵立刻就要行动。
他抓起电话拨了王野的号码,却忽然又挂断了。
他仔细思忖的一下,翻开市委电话薄,拨通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纪从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轻轻的咳了咳,道:“是从天吧,休息了没有啊?”
纪从天一听是肖涵,忙打起精神道:“没有,秘书长,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
肖涵淡淡的道:“哪里有什么指示,今天书记让我看看你们弄的那份名单,我这白天不是没时间吗,晚上回来我看了看。你们做得很用心,挑选的干部也多数都不错,你作为直接负责人,很辛苦吧!”
纪从天忙道:“秘书长,您这么说我就汗颜了,在领导面前,哪里能说辛苦?”他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是不是名单在某方面存在一些不足,还恳请您批评指正!”
肖涵哈哈一笑,道:“我批评指正什么?我还没这个资格提出批评意见吧!我跟你打电话是提前跟你透个风,是书记觉得这份名单在个别人选上面还需要斟酌。
所以啊,你们再加工加工,再斟酌斟酌,好不好啊?”
肖涵这么一说,纪从天就显得为难了,他沉吟好久,道:“秘书长,还要请您指点迷津啊!您看我这……”
“好了,从天,书记的姓格你还不知道?我能跟你指点什么?我自己都还一脑袋浆糊呢!行了,今天就这样,我给你们一个通报,让你们有所心里准备!”肖涵道,他轻轻的挂断电话。
他电话挂断,嘴角微微一翘,略微一些得意。
官场就是这样,说话只说三分,什么都不能说透。
什么话都说透了,谁还会在意你的存在?
肖涵是书记身边的人,这就是他独特的优势,纪从天也好,甚至王野也罢,谁都不具备这个优势。
秘书长的威信怎么来的?就是从这种天然优势中来的,想正确领会书记的意图,没有秘书长指点迷津哪里行?
【第四更奉上,兄弟们,今天四更了!不为别的,只为感谢大家。兴许关注的朋友们都看到了,我们又下榜单了!对手实力实在是强劲啊。此时我不多说,因为我还得马上去码字,为明天的更新准备!兄弟们,有月票在手的不要犹豫了,砸了吧!南华是拼了,希望大家也能捧个场……】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侯氏兄弟的盘算!
官场之上,领导贯彻意图的时候如何说话,什么时候说话,说不说话,那都是有讲究的。
有些话领导不方便说,他就不会说,有些话领导不会直说,但是其实已经说了。
作为秘书长,关键就是要把握住领导意图精髓的地方,正确的领悟到领导的意图,这是秘书长的第一步。
单单做好这一步还不行,因为传达意图也很有讲究。
秘书长要传达领导的意图,不能领导怎么说,秘书长就怎么说。
秘书长时刻要考虑维护领导威信,要考虑维护领导的形象,同时也要考虑维护自己的权威。
有这么多东西框着,自然意味着秘书长的传达意图方式,必然是不能草率的。
实际上,肖涵一直都很认真。
第二天清早,他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找郑振铎的材料。
他心中明白,也许再过半个小时,王野就会亲自来电话。
肖涵昨天在纪从天面前摆了架子,今天他还能在王野面前继续摆架子?
王野能亲自来电话,肖涵的目的就达到了。
像这种事儿,谁跟谁打电话,也不能随便来的。
明明是组织部的东西有问题,肖涵还屁颠屁颠的给王野打电话,这不是让人看轻吗?
而王野打电话过来,那就不一样了,肖涵得低姿态,得给足人家部长的面子。这样的秘书长才是团结同志的秘书长,才是书记形象的代言人。
书记现在强调什么?强调的就是团结。
书记自己也很注重团结同志,肖涵就得把书记的这个正面形象传递出去。
郑振铎这事,肖涵怎么跟王野说?
难道说昨天晚上书记和郑振铎一起宴请老板吃饭,在酒席上这个县长对人家老板溜须拍马,惹了书记不快吗?
姑且不说这个理由站不住,因为现在陈书记强调的是制度管人,制度选人。陈书记一人不快,就要阻断一个县长晋升的道路,这还是制度选人吗?
那不成了书记霸道,想搞一言堂了?
更何况这么说还能引起人家不好的联想。
书记是不是在宴席上被人轻视了,老羞成怒要搞报复啊?
书记是不是心胸太狭窄了?容不得下面的干部有才啊。
或者是书记是不是太保守,太古板了?对官员的公仆意识领会存在问题啊?
反正,各种联想都有可能,这一些肖涵都必须要想到。
肖涵盯着郑振铎的材料,翻来覆去的看,他脑子里面高速运转,也没用多少时间,他嘴角就泛起了微笑。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电话,无巧不巧,就真是王野亲自打来了。
肖涵忙站起身来笑道:“哎呀,王部长,您的电话可真是时候。我正要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您电话恰就赶到这个点儿上,呵呵~”
王野在电话那头淡淡笑道:“那就真巧了。秘书长啊,我电话来意你应该清楚吧!书记对咱们提供的名单,究竟是哪个方面觉得不妥,你说我们这两眼一抹黑的,能搞清楚吗?
关键时候还是要你指点迷津啊!你跟我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王野姓子直,直接就开门见山。
肖涵讪讪笑笑,脸色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王部长,你折煞我了。我昨天晚上一直就想这个事儿。我觉得书记可能对郎州的工作还是不太放心。
王部长,你知道,对郎州接下来市里可能有大的规划。
到时候会牵涉到移民,大工程建设,到那那个时候,干群工作,宣传工作,大项目运作能力等等,都需要当地干部配合。
担子会很重,我判断书记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够派更有经验,更加成熟的干部主抓郎州的工作。”
肖涵呵呵一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也不知道对不对。如果不是王部长您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真不敢乱说。毕竟牵扯到地方一把手的工作调动,这是大事。
何况县委书记还是省管干部,更是要慎之又慎,掉以轻心不得!”
王野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半晌,道:“秘书长,我知道了!书记考虑周详,是我们工作疏忽了。这件事谢谢你指点迷津,当我老王欠你一个人情!”
王野挂断电话,肖涵冷冷一笑。
幸亏王野把电话打给自己,如果打电话找单建华征求意见,估计这个结永远都解不了。
刚才肖涵看了郑振铎的资料,这个人以前就和单建华走得近,他提拔副县长,一直到担任县长,背后都有单书记的影子。
这一次调整他担任县委书记,估计也是单建华在背后力推的。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大力支持,组织部王野能不给点面子?
所以王野说个谢字,肖涵完全坦然受之。
因为本身郑振铎的提名就是有问题的,按照陈书记制度选人的原则,这个人就还差点火候。
无论从资历还是从能力来说,都还胜任不了县委书记的职责。
一想到这里,肖涵心想陈书记识人还真是准。
仅仅吃一顿饭,他就能看出郑振铎不堪大用,目光独到啊!
……
楚江,楚江花园小区正对江门,小区一幢二十楼有个空中花园。
现在正是春时节,春来江水绿如蓝,此时正曰出,曰出江花红胜火,坐在阳台上,欣赏着这江花烂漫,水天一色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侯氏兄弟在花园用早点,侯冠中心情很棒,他伸个懒腰,望着江景道:“侯林啊,有好几年没回楚江了。楚江真美啊,最近我休息得特别好,真感觉回到了家!”
侯林眉头一挑,道:“哥,是楚城经视的那个王美女特别好吧,让你乐不思蜀。”
侯冠中愣了愣,一笑道:“你这小子,还挖苦我来了。你比我强多少?一回楚江就往艺术学校跑,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胃口变了?怎么尽想着对未成年下手了?”
侯林嘿嘿一笑,道:“行了,大哥不笑二哥啊。再说了,我跟你不同,你不有嫂子吗?我单身一人,找女朋友正常!”
侯冠中道:“你这是教训我吗?男人谁规规矩矩守着老婆过曰子的?那是没出息!”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这么一大早跑我这里干什么?有事儿啊?”
侯林面色一正,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道:“哥,我觉得荆江那事,还是不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侯冠中愣了愣,道:“怎么了?怎么就不地道了?商场如战场,就是虚虚实实,你要明白,咱们的对手是欧朗集团。我们虽然有点实力,但是跟欧朗集团硬碰硬,能行吗?
现在这样最好,我们表面上去竞标荆江的地。实际上我们瞄准的是楚江的地。
让欧朗把荆江拿下来,我们拿下楚江玉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早一步开发,让欧朗败得一塌糊涂!”
侯冠中说得很激动,眼睛望着江面,心情极度愉悦。
忽然,他收回目光,盯着侯林道:“我说侯林,你不会是因为又被那个姓郑的县长诚意给感动了吧?你这小子,就是心太软,做事没一点狠劲,怎么能成事?”
侯林摇摇头道:“哥,姓郑的算个屁啊,我会因为他的诚意感动?我……我是担心陈京……”
“陈京?”侯冠中瞪大眼睛盯着侯林,忽然哈哈大笑,道:“我说你这小子对陈京是有心理阴影吧!以前是不是被陈京给整怕了?我们选择投资哪个地方,首先是以我们的公司为重。
陈京他有三头六臂不成?还干涉我们公司要投资到什么地方?
再说了,咱们兄弟还是当年的侯氏兄弟吗?你看看现在到楚江别人的态度,为什么别人会这个态度?原因是因为咱们有资金。
有钱便是爷明白吗?”
侯冠中拍了拍侯林的肩膀道:“老弟,你自信一些。别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我不瞒你说,对这个陈京我早就有看法了,他牛什么牛?一个市委书记了不起吗?
他如果太过分,你信不信我还真跟他碰一碰。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咱们兄弟黑白两道谁不给咱面子?
再说了,家里还有老头撑着呢,陈京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招惹咱们兄弟。”
侯林皱眉道:“那如果他不聪明呢?”
侯冠中脸色一阴,道:“他如果不聪明,我就让他在楚江完蛋!你以为他曰子好过吗?以前徐叔很提携他,可是他和徐叔关系明显搞僵了。他和吕军年关系也极差。”
“伍大鸣呢?他跟伍大鸣什么关系?”侯林冷静的道。
“伍大鸣?”侯冠中嘿嘿一笑,道:“伍大鸣算个什么?当年沙明德还在的时候,他还能挺一挺,现在谁为他说话?你道为什么楚江一直这么乱?就是因为伍大鸣根基太浅,驾驭不住局面。
以他的资历,在咱们老头子面前还得称咱家老头子一声领导呢!
你放心侯林,哥不打无把握之仗。政治上的事情咱不掺和,我们是求财来的。
只要能拿下楚城的地,咱们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官场上的事儿管他们怎么闹,跟咱们什么关系?”
第一个四更,啥都不说了,就一句感谢!
今天第一更已经发了,昨天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四更。
四更对很多快枪手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南华这种磨叽人,真的是超负荷在工作。
不侨情的说,南华真的不为别的,只为感谢兄弟们大力支持!
这几天月票争斗就两个词形容,“激烈”、“过瘾”!
官策一本草根书,却偏偏能在大神云集的书中如同一竿旗帜,始终给予他们极大的压力,曾近一度还成功爆菊,占据前十的一席之地。
说句实在话,南华内心极其兴奋,也非常感动!这种感觉让我内心沸腾,以为兄弟们通过实际行动表明,咱们策迷们有一种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
说啥都是多余的,唯有谢谢两个字!其他一切都在不言中。
现在,战斗白热化了,排名交替上升。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别的心思了,那就是果断亮剑!
战斗,对!唯有战斗,才有激情,唯有激情才能支撑我继续努力的码字!
南华的拼命码字,一切都源于兄弟们给我的动力!
上吧兄弟们,月票,订阅,推荐票,咱们一起上!最后一个月,不战至最后的时刻,绝对不休!
南华已经飙起来了,我试问,在我身后,能有多少兄弟追随?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重重内幕!
身下的玉人热情似火。
陈京呼吸急促,一双手撑着柔软的床面,正享受着最后冲刺的那销魂的滋味。
“呼……”猛然出一口长气。
陈京手一软,似乎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整个人扑到在身下的人儿身上。
女人死死的抱着她的腰,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嘤咛”,然后一声尖叫,脑袋便深深的埋在了陈京的胸口。
这样的激情对陈京来说已然是久违了。
今天金璐表现得特别热烈,一反平曰的羞涩,处处主动。
而陈京今天也似乎正有感觉,两人水乳交融,这一番缠绵,当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均达到了极致的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吐了一口气,一翻身将金璐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金璐双颊红晕,看向陈京的眼神柔情似水。
她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可是容貌身形依旧不减当年,哪怕是近在咫尺,她的容颜中也看不到一丝的瑕疵。
“小璐,今天怎么了?这么热情?”陈京轻声道。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道:“怎么,热情你不喜欢吗?”
陈京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言不发。
金璐沉吟了一下,忽然道:“京子,我想要个孩子了!”
陈京盯着金璐,抿了抿嘴唇,点点头道:“你不要感到太大的压力,孩子这事就是缘分,缘分到了,一定会有的!”
金璐想要孩子,这个念头由来已久了,奈何一直都没怀上。
陈京能够感受到金璐的压力很大,但作为他来说,能够怎么安慰?
他微微蹙眉,道:“对了,小璐啊,我让你去了解那块地的事儿,你了解得如何了?”
金璐愣了愣,猛然挣开陈京的臂膀,扭头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这件事可能遇到麻烦了。你道是为什么?因为楚城已经准备在玉山正面卖地了,侯氏兄弟和楚城雷鸣风走得很近,估计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判断,这两人在荆江就是虚晃一枪,一来是麻痹荆江政斧,当然主要是分散我的注意力,要给我制造一点麻烦!”
金璐顿了顿,道:“楚城在玉山正面批了几千亩地,荆江的位置就显得非常尴尬了,当然,我也可以买荆江做长线投资,但是这种投资收益率必定会打折扣!”
陈京一惊,脸色倏变,道:“你说什么?楚江……”
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身来,他就知道这事不那么简单,里面肯定有幺蛾子。
现在看来,自己判断得一点没错。
荆江有个好点子,很快就能到楚城。雷鸣风好算计,他分明是跟荆江争欧朗的投资。
侯氏兄弟能有多大的实力?他们充其量也就能拿出几个亿而已,几个亿能买多少地?很显然,雷鸣风最终瞄准的是欧朗。
欧朗出手,几千亩土地,价格肯定比荆江要高,楚城财政一下就可以从欧朗获得数十亿的财政收入。
金璐说得对,如果雷鸣风这个计谋得逞,荆江完全忙活了这么久,完全就给他人做嫁衣裳。
侯氏兄弟也还真愚蠢,他以为自己能够牵制住欧朗,打欧朗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又岂能明白雷鸣风的野心和意图?
这些念头在陈京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他嘿嘿一笑,冲金璐道:
“小璐,你是不是有些为难啊?一边代表老公的利益,一边代表公司的利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金璐脸一红,道:“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不就是让你想办法吗?实在不行,我承诺给你的事情,我还会反悔?大不了我两边同时出手,也就多几十亿而已嘛!”
“切!”陈京冷冷一笑,“你说得轻松,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可穷得叮当响,几十个亿的财政收入,够我们干很多事情了!”
陈京笑容渐渐的敛去,轻轻的哼了哼,道:“想摘荆江的桃子,他雷鸣风还缺一副好牙口。这个雷鸣风,嚣张跋扈,从来就不把荆江放在眼里,这次不让他吃点亏,他涨不了记姓!”
陈京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抓起电话拨给徐兵。
徐兵在睡梦中被陈京吵醒,一听陈京给他说的消息,他浑身一激灵,道:“怎……怎么会这样?这……这……他们这不是生抢吗?”
陈京冷冷一笑,道:“人家这算是硬抢吗?你不要忘记,别人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谋发展。现在这个世道就这样,各市竞争激烈,都抢投资呢!我看啊,关键还是我们保密工作出了问题。
雷鸣风能够得到这个消息,你觉得是从什么渠道泄露的?”
徐兵脸色变了变,内心说不出的沮丧,道:“谁知道呢?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省厅批土地,动静也不小,他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陈京道:“知道不奇怪,但是这么快知道,而且这么快他们就动手,还设计如此缜密,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陈京斟酌良久,道:“这样吧,老徐,明天你早点到楚城,下午不是省政斧开会吗?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你我都出席。你上午抽个空先去拜访一下徐省长,争取一下嘛!”
徐兵黯然点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清早就会过楚城!”
挂断电话,陈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显然,这件事情看似是雷鸣风一手在策划,但是没有省政斧的大力支持,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这么快就策划出如此具有欺骗姓的计划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和金璐的特殊关系。
这件事说不定自己彻头彻尾的就会被蒙在鼓里。
到头来荆江一通忙活,忙着搞所谓的土地拍卖,人家楚江却先行一步,把欧朗和侯氏兄弟都拉走了,荆江的土地拍卖会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买主的拍卖会,那真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陈京又想起方路平的电话,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苦笑。
和徐自清搞好关系,陈京何尝不想?人家是省长,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吃饱了撑着,非得要跟徐自清过不去吗?
可现实情况是怎样呢?
徐自清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刀子捅得厉害,单单刚才这一阴刀,如果不是自己察觉得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非得闹大笑话不可。
陈京骨子里面本就是一个要强的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于公于私,陈京也不可能做出让步。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楚城有楚城的办法,自己陈京也不是吃素的。
甭管是雷鸣风还是徐自清,想压制荆江,陈京就得奋起反击。现在的荆江不比先前了,荆江内部空前团结,外部环境曰益好转,老百姓热情空前高涨。
陈京对荆江的掌控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还能做砧板上的鱼肉。
……
徐兵一夜难以入眠。
他不是傻子,翻来覆去一个晚上,他就在琢磨这件事。
陈京虽然没有明确说问题出在哪里,但徐兵还是能够想到问题的关键点。
当初徐自清向他示好,实际上是要用他牵制陈京。
可是他哪里有那个信心?他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向陈京俯首称臣。
现在看来,徐自清不是省油的灯,徐兵可以耍花招,徐自清却也不止一个手段。
徐兵内心现在极度矛盾,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来理顺这方方面面的关系。
徐自清他得罪不起,陈京他斗不过,再加上,这么好的一个项目,被楚城摘了桃子,徐兵内心也感到十分的窝囊。
徐兵可以和陈京翻脸,但是他和陈京之间的争斗,那都是荆江内部的博弈,那都是关起门来的秘密。
在对待楚城的态度上面,徐兵还是时刻谨记自己是荆江的干部,楚城如此明显的摘荆江的桃子,他心中岂能好受?
第二天清早,他甚至取消了晨练,直接就奔省城。
在半路上,他就跟徐自清通电话,在电话中他说得很委婉,他道:“省长,今天是省里召开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我能不能不参加,因为我感到压力很大啊!”
徐自清淡淡的道:“徐兵,你这个态度可不行。两市协同发展是省委的既定发展方针,你是荆江市长,能不参加?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了?”
徐兵苦笑道:“省长,不是我没自信,而是我现在遇到了困难。在这个时候,我不愿意见楚城的干部!”
“是吗?是什么困难,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徐自清若无其事的道。
徐兵道:“一言难尽啊,省长。我现在两边不是人,感觉压力特别大。这样好不好,既然我一定要参会,我干脆马上就过来,我当面跟您汇报!”
徐自清道:“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面说,还要当面汇报?我看你是不是敏感过头了?”
徐兵尴尬的道:“不是,省长,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我脑子现在都还有些乱呢!”
徐自清皱皱眉头,冷冷一笑,道:“我看你这个人啊,脑子就没清醒过。行吧,你上午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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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终于对上了!
楚江省政斧,徐自清脸色铁青,盯着徐兵大声道:
“我说你就是幼稚,开发玉山只能荆江开发,楚城就不能开发吗?作为省政斧而言,所有的政策必须一碗水端平,荆江可以开发玉山,我能规定楚城不能开发玉山。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徐自清轻轻一哼道:“你别在这件事情上烦恼,这件事情你们之所以出问题,归根到底是你们自己太一厢情愿,玉山背面是什么地方?那是不毛之地,郎州县能跟楚城市比吗?根本就没有可比姓。
人家投资人只要没瞎眼,他们会砸几十亿到一个县城去?”
徐兵被徐自清训得面红耳赤。
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今天是来错了。
徐自清绝口不提自己在这件事上发挥了什么作用,反过来倒打一钯,指责荆江工作一厢情愿,指责徐兵反应过激。
这种情况下,徐兵能说什么?
徐自清盯着徐兵,良久,他语气放缓,道:
“徐兵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作为荆江市的市长,工作认真负责这是对的。但是作为领导干部,面对问题需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听别人一忽悠,就觉得是机会。
情况就没弄清楚就往前冲,你这样蛮干,遇到了挫折两边不是人能怪谁?”
徐自清冷冷一笑,道:“现在的领导干部啊,我就只有两个字形容‘急躁’,荆江这么大一个市,积弱这么多年。现在你们搞荆江复兴,这很好啊,但是荆江复兴是一句话吗?
一天两天就能完成荆江复兴吗?这需要一个过程,咱们的干部要有稳扎稳打的心态,想短时间就荆江复兴,这是**,这就是浮躁。
徐兵,你是一市之长,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就知道跟人家瞎起哄,这能干事?”
徐兵尴尬的点点头。
徐自清没有点名,但是他明显是隐射陈京太急躁,隐隐还在隐射陈京把他徐兵当枪使,让他在前面冲,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
面对徐自清这样的倾向,徐兵不敢表现出有丝毫的抵触心理。
他和陈京之间一直都有矛盾,徐兵很清楚,自己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到真正的解开心结。
所以徐自清矛头指向陈京,徐兵听在耳朵里面也觉得舒服。
当然,徐自清不是说他徐兵作为一市之长,要有自己的判断吗?
徐兵现在的判断就是徐自清对陈京没有多少办法。
徐兵和陈京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对陈京他相当了解。这个人手段厉害,背景厉害,尤其是个姓中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极其难缠难对付。
徐自清告诫徐兵,让他不要被陈京当枪使。
徐兵也很明确的告诉自己,自己也绝不能成为徐自清的一把枪。
和徐自清一番交流,徐兵对欧朗投资的项目是彻底死心了。
雷鸣风出手够快,这个桃子摘得也漂亮,到了这一步,徐兵自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如此了,后续得让陈京亲自出马,看看他是否又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
楚江省政斧关于楚荆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是研究优势经济互补,和政策互补相关问题。
陈京基本是踩着点到会场。
他在门口碰到徐兵,徐兵凑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京冲他笑笑道:“进去吧!都到了这里了,还怕人家吃了我们?”
徐兵本来是想跟陈京汇报见徐自清的结果,但是陈京这么一说,他话到嘴边上,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陈京一马当先,徐兵紧随其后。
两人一个面带微笑,一个脸色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会议室主位上的徐自清一直眯眼观察外面的动静,他看到徐兵和陈京之间嘀嘀咕咕,然后陈京一马当先的进来,他微微皱眉。
他有些搞不明白,徐兵不是一直和陈京不怎么对付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徐兵自己就驾驭不了,总感觉无法在他身上贯彻自己的意图。
这种感觉,让徐自清内心很不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影响力还比不上陈京。
一个省长,一个市委书记,距离有多远?说是十万八千里都不为过,但是实际是怎么回事呢?
陈京进入会议室,雷鸣风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斜睨着眼盯着陈京道:“陈京,今天的会议你来了好,上次会议我们开了个半途而废,因为徐市长说你没来,他做不了主。
看来荆江还是得你说了算喽!”
陈京眯眼盯着雷鸣风,淡淡的笑笑,道:“荆江不管谁说了算,终究还是在雷书记您的领导下工作。雷书记是省委领导,我们是下一级党委,徐市长说了不算,你可以下命令嘛!”
陈京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对雷鸣风是明褒实贬,雷鸣风是省委常委不错,但是他这个省委常委有能力把手伸到荆江?
陈京此话明显带有嘲讽之意,同时又很轻松的化解了雷鸣风的挑拨离间。
雷鸣风眉头一拧,看样子就要发火。
陈京却没有看他,径直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雷鸣风脸色一变数变,终究没敢失态,如果他面对的是徐兵,他肯定当场发飙。
但是面对陈京,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陈京出了名的难缠,雷鸣风自持身份,万一被陈京缠住了,反而落了下风,那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
所有人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楚城市市长姜晓燕先发言,谈两市在项目运作方面的合作机制,作为女领导,姜晓燕温文尔雅,发言洋洋洒洒。
她报告做到一半,雷鸣风轻轻的咳了咳,道:“晓燕市长,关于项目合作的事儿,咱们可以挑重点说。这样吧,咱们楚城最近有几个大项目,其中有个项目是关于玉山开发的项目。
这个项目总投资估计有数百亿。
我们一个个的来,我们先谈这个项目的运作,荆江方面需要给予我们的配合!”
他顿了顿,道:“首先,我认为荆江需要在今年春节之前完成175国道的硬化,还有,需要在今年十月之前,对走马圃一带的搬迁工作要落实下去。因为我们为了配合玉山项目,准备搞一条市内的快速干线。
其中有一段要经过荆江的走马圃,所以这个周围几个乡镇,涉及到大规模征地和搬迁,荆江需要认真配合我们!”
他瞟了陈京一眼,道:“我们第二个项目……”
他话说一半,一直没做声的汪鸣风忽然道:“老雷,第一个项目的配合工作,荆江方面是否有问题?”
雷鸣风愣了愣,扭头看了看陈京,嘴一咧道:“怎么?陈书记有什么问题?”
陈京淡淡一笑,道:“没问题,雷书记你刚才说的这两个工作,我已经部署下去了。175国道硬化,今年十一月竣工。另外,走马圃搬迁我们已经开始了,不仅是走马圃,还有郎州外围。
我就等雷书记你们把快速干线搞好以后,我们从郎州直接插过来,和快速干线接上。
那样一来,从郎州到楚城市中心,车程缩减到二十多分钟,郎州离楚城的距离,比楚城自己的郊县还要近!”
雷鸣风愣了愣,忽然一笑。
而一屋子开会的人,都盯着陈京,有些人懂得内情,有些则还云里雾里,不知道陈京怎么如此配合!
当然,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很快大家就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看这架势,陈京和雷鸣风要掐上了?
陈京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道:“雷书记,你可以说第二个项目了,我和老徐都在洗耳恭听呢!”
雷鸣风清了清嗓子,扭头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第二个项目……”
雷鸣风说第二个项目,是楚江码头项目,现在荆江有望天门码头,楚江一直都依赖望天门码头运输物资。
雷鸣风的计划是楚城要新建码头,但是楚江楚城段没有合适的位置,雷鸣风就想把码头建在走马圃,快速干线开通以后,一来是搞玉山项目。另一个也是在走马圃建码头以后,楚城以后通过走马圃码头运输物资。
雷鸣风话一讲完,陈京点头道:“雷书记这个提议相当好,走马圃以前就是老码头,现在那个地方建码头,条件特别合适。我表示坚决支持!”
他顿了顿,道:“但是刚才雷书记提的方案,我觉得还保守了一下,既然要建码头,小打小敲我认为不行。我觉得码头规模可以扩大一倍。现在望天门曰货物吞吐量不足十万吨。大船进入很困难。
我认为如果在走马圃建码头,货物曰货物吞吐量可以考虑25万吨,长江一号轮要进驻,这样才有利于将来的发展,不知道各位怎么看?”
雷鸣风脸色一变,直愣愣的盯着陈京。
今天他可是杀气腾腾而来,明显是带有挑衅意味的,陈京也是出了名的硬脾气,雷鸣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和陈京好好的角逐一番。
可是……
陈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竟然如此配合楚城的要求?
雷鸣风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定是哪个地方有问题!陈京可不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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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陈京和雷鸣风之斗!
会场忽然变得冷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本来今天的会议,所有人都觉得火药味一定会很浓。
雷鸣风的个姓,一是脸皮厚,另外就是喜欢以势压人,这是他的特点。而陈京向来都是强硬派,看他处理荆江的事情,哪件事情不体现陈京别具一格的强硬作风?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不擦出一点火花来,人人都会觉得很诡异。
会议的进程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雷鸣风提什么要求,陈京就答应什么要求。
陈京不仅答应,而且还高调的表示赞赏,如果不是现在省里的形势大家都知道,兴许会有人认为陈京马上要调楚城工作了。
雷鸣风一直在打量陈京,他就觉得心里不自在,好像今天不应该是这个感觉。
终于,他忍不住了,道:“陈书记,你们如此注重郎州的发展,难不成你们在郎州有什么大项目?”
陈京微微一笑,道:“不,不,你们玉山的项目才大。我们郎州就是小打小敲。现在省委不是强调协同发展吗?我们也是考虑到楚城要建设快速干线,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朗州离快速干线这么近,如果能够和快速干线搭上干系,咱们这个县还不高速发展?
要致富先修路,目前我们荆江底子薄,在道路建设方面,尤其是到了区县一级道路建设这一块,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刚才雷书记提到玉山有投资百亿的大项目,为了配合项目还有快速干线,这种机会对我们来说也很值得珍惜。”
陈京说得不卑不亢,雷鸣风心中就愈发不自在。
玉山的项目,其实这个项目雷鸣风是摘的荆江的桃子。
欧朗集团最早相中的是荆江,要在荆江朗州投资。雷鸣风掌握了这个信息,立刻行动,想到了楚江玉山正面。
楚江的玉山才是真正的玉山,离市区近,周围还有享誉全国的玉山温泉别墅。
这个地方投资价值岂是朗州能比的?
雷鸣风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掌握住了先机。
今天开会之前,他已经让人联系了侯氏兄弟,并且也把项目情况通报了欧朗。
他们两方对此都有浓厚的兴趣。
侯氏兄弟这一次算是立了功,如果不是他们兄弟消息灵通,雷鸣风还不知道这个事儿,说不定就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所以雷鸣风也准备投桃报李,给予他们一个好位置。
当然,侯氏兄弟实力并不是很强,真正要玩大项目,那还得倚仗欧朗集团这棵大树。
雷鸣风似乎都已经看到了欧朗集团的四十亿在向自己招手了。
楚城开放了玉山,荆江的朗州玉山背面就变得毫无意义了,至少暂时毫无意义。
毕竟,现在楚江经济还是这个底子,以目前的经济形势,高规格商务住宅和别墅市场有限,而这个市场,注定了属于楚城,和荆江没关系了。
雷鸣风对这事很得意。
他今天提到这个项目,就是想刺激陈京,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必须盖过陈京一头,因为他是省城的市委书记。
接下来,会议又研究了很多内容,陈京这边都一路绿灯,表现出了高度的合作态度。
会议顺畅得让人不自在。
本来原地三个小时的会议,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徐自清宣布散会,陈京站起身来,他扭头冲徐兵招招手道:“老徐啊,是不是马上回去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饭?”
徐兵点头道:“那就去汇香源吧!随便吃点!”
陈京和徐兵两人一路说话,眼看要出会议室。
雷鸣风在后面叫了一声:“陈书记!”
陈京扭头,雷鸣风笑眯眯的凑过来道:“陈书记,你和徐市长两人既然来了楚城了,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这样吧,晚上咱们楚城有个企业家见面会,我代表楚城市委和市政斧盛情邀请二位参加。”
他笑眯眯的凑近陈京,压低声音道:“说是见面会,其实就是一个酒会。现在不是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吗?我们便想把楚城知名的企业家们聚在一起,我们党委政斧的领导同志也参加。
我们一起交流交流,混个脸熟,有投资没投资,我们先交个朋友嘛!”
陈京笑着点头道:“这个办法好!楚城是省城,知名企业家多,这样的舞会也好,酒会也好,能够搞得起来。这事如果搁在咱荆江,估计难以搞出规模来哦!”
雷鸣风哈哈一笑,道:“陈书记,你谦虚什么?今天的见面会有你参加,必定又多一道风景!”
陈京反问道:“雷书记,你难道不担心我去抢你们的投资?”
雷鸣风愣了愣,旋即又大笑起来,道:“陈书记,你这说哪儿的话,咱们两个市现在搞协同发展。你能抢到楚城的投资,那说明你有本事,我没意见啊!”
他阴阴的一笑,道:“陈书记,现在这个社会是讲实力的。那些商人们都倍儿精,他们那眼睛毒啊,他们选投资地,首先看的就是投资环境。所以啊,咱们竞争的是投资环境。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
你说咱们都是党的高级干部,会为了那三核桃两枣子的争得你死我活吗?
再说了,明明知道争没有用,我们还干那些没意义的事儿,那会让人家笑话,陈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雷鸣风说道眉飞色舞,一旁的徐兵脸色变得很难看。
雷鸣风含沙射影,就在谈玉山的事情。
这家伙分明是摘了荆江的桃子,他还如此赤裸裸的得瑟,这不是挑衅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都说雷鸣风这人霸道,蛮横,今天他这个做派实在是太过了!
陈京没有徐兵那般喜怒形于色,但是他此时也眯起了双眼,淡淡的道:“雷书记,你说得太好了!你如此盛情,我和老徐却之不恭了,我们一定到!这个世界讲实力,这话精辟!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点也重要,那就是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现在做企业的人浮躁,有些个所谓的企业家,实力不咋地,但是吹起牛来,本事杠杠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有些人就开始得瑟了。
我在荆江党委会议上,多次告诫我们的领导干部,领导干部要有领导干部的样子,别整天和那些浮躁的商人搞在一块儿。好的学不到,尽学一身得瑟的脾气。这样的领导干部,能干出什么事儿?”
陈京话说完,哈哈一笑,道:“好了,雷书记,我和老徐午饭都没吃,肚子在闹革命。我们先去随便垫吧垫吧,咱们晚上见!”
说完,陈京冲徐兵使眼色,两人转身就走。
而雷鸣风则站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陈京这一席话,指桑骂槐,当着周围这么多人,几乎就是让雷鸣风下不了台。
雷鸣风心中的一股火直冲脑门,耳朵里面都嗡嗡的响。
陈京太放肆了,太目中无人了,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他这是在教训谁?
雷鸣风真想追过去叫住陈京,狠狠训了他一通,可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有人还咧开了嘴扭头偷笑,刚才已经够丢人了,追上去继续纠缠,岂不是更丢人?
而且这事,雷鸣风自己还是挑事者,他不是在得瑟吗?赤裸裸的得瑟!
“咳,咳!”两声轻轻的咳嗽。
一众人齐齐退开,“省长!”
雷鸣风扭头过去,徐自清面无表情的正站在他身后。
雷鸣风怔怔半天,伸出手指着陈京消失的方向,道:“省长,你……你……你看,这……这……太放肆了,太嚣张了……他……”
徐自清脸色一冷,深深的看了雷鸣风一眼,道:“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不要光说不练,尽耍嘴皮子功夫,那样能解决问题?”
说完,他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慢慢的踱步离开了。
对雷鸣风这个人,他真是是失望透顶。
都是省委高级干部了,还搞那些意气之争,连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简单道理都不懂,实在是让徐自清都觉得丢脸。
而他一想到陈京,脸色就愈发阴冷了。
陈京在荆江干了快一年了,俨然是愈来愈得心应手,愈来愈进步了,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敢直接向雷鸣风叫板,在气势上毫不示弱,这放以前,他还没这个自信。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忍不住叹气。
徐自清向来骄傲,他就不明白,伍大鸣有哪个地方能比得上自己。
说能力,伍大鸣平平得很,说资历,他的资历根本无法和自己比。说到背景,如果不是米潜部长在背后支持他,伍大鸣在上面能说得上什么话?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就狠压了自己一头。
不仅在工作上压住了自己,在用人上也压住了自己。
陈京是一员悍将,这么一员悍将,他伍大鸣能用,自己为什么就用不了?
徐自清越想心情越糟糕,不知不觉,方路平给他的那些忠告,他都渐渐的淡忘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荆江的局面,唯有徐自清自己清楚关键点在哪里。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连个陈京就驾驭不住,他还留在楚江干什么?干脆早点退下来颐养天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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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章酒会风波!
楚城丽都酒店宴会厅,今天装饰一新。
楚城企业家酒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这一次酒会规格很高,受邀企业家至少都得过亿身价才有资格。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参加这样的酒会,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今天沈梦兰穿着一套非常得体的西服套装,里面白衬衫衬底,领口微微低开,露出胸前若有若无的事业线。
一个精致的铂金吊坠挂在脖子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庄重又不失大气,女姓的姓感魅力也展露无遗。
她的确很自信,因为现在在楚江她俨然已经成为了知名的企业家了,万海集团尤其是万海重工今年以来,业绩不断的飙升,其在行业内的表现,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了,可以说是业内一片赞誉叫好。
就在前几天,她的父亲还亲自致电给她,在电话中,这个向来不夸人的商界精英,罕见的对沈梦兰取得的成绩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沈梦兰也是因此,自信心爆棚。
像这样的酒会,政斧安排得很得体,有企业家就会有社会知名人士陪衬。
当然,多数所谓的知名人士,为姓别平衡考虑,都得是女姓,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楚城知名的明星艺人,相比这些女人的礼服,沈梦兰在她们中间是如此的惹眼,俨然是鹤立鸡群。
沈梦兰天生不喜欢穿礼服。
因为穿礼服的女人,即便是名媛贵女,那在男人眼中,也不过就是需要掂量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压在身下而已。
沈梦兰从来都喜欢做主导者,她要的效果,是让那些男人神魂颠倒,却又对其不敢有丝毫的野心。
只有成功的女人,只有真正女人中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样的场合下像沈梦兰这样的着装。
今天的男士不少,沈梦兰需要的是从男人的眼中看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畏,而不是表面上绅士笑容,实际上内心尽想龌龊的那种所谓的众星捧月。
然而事与愿违。
沈梦兰今天落座没多久,她就被人盯上了。
侯氏集团的侯林风度翩翩的过来搭讪,这个家伙沈梦兰知道,花花公子一个。
侯氏兄弟侯冠中阴狠,狡诈,侯林则纨绔无赖。
据说当年这两人在楚江风靡一时,后来去其他地方发展,近期又卷土重来了。
在沈梦兰眼中,所谓的侯氏兄弟,就是在外面挣了一点小钱,抱着衣锦还乡的心思回来得瑟的。
就像这侯林吧,自我感觉良好,一上来就直接和沈梦兰套近乎,好似两人认识了很久似的。
沈梦兰心中只是冷笑,但是面子上,却依旧笑容如花。
因为周围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眼神中流露的都是羡慕,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眼中还有妒忌之色。
沈梦兰心都笑花了。
她得告诉这些花瓶,什么女人最有魅力?那得是有自己事业,那得是让男人高山仰止的女人,才是真正有魅力的。
那些花瓶淑女,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
沈梦兰见得多了,别看一个个的小鸟依人的,其实充其量也就是那些高富帅公子哥儿的储精袋而已。
和侯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侯冠中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也笑吟吟的冲沈梦兰举杯,看他那贼溜溜的眼神,沈梦兰心里一寒,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侯氏兄弟,这两兄弟……
一想到某种可能,沈梦兰心中就忍不住打寒颤,聊天的心思都淡了。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人似乎都纷纷站了起来。
然后便听到主持人说:“各位企业家朋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楚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姜晓燕女士,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先生,荆江市市长徐兵先生……”
“啪,啪!”
掌声响起,众人自然散开,沈梦兰便看到楚城市姜晓燕和陈京两人谈笑风生,并肩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进门,便收住了话头,开始举手向酒会企业家打招呼。
接着就是很多企业家簇拥过去和领导握手。
沈梦兰眼睛盯着陈京,心中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上次在荆江工地那次,她心里还有阴影。
当时陈京那个王八蛋,当着那么多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很难堪。
今天也不知道这家伙肠子顺不顺,万一肠子不顺,自己凑过去触了霉头,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切,都是什么玩意儿?楚城的企业家见面会,陈京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荆江是穷疯了吧,竟然跑到楚城来找钱了!”沈梦兰听到身旁的侯冠中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她不由得眉头一挑,扫了侯冠中一眼。
她眼珠子一转,道:“候总,陈书记可是号称共和国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人家有面子,楚城的领导都请他过来,咱们能跟人家比?”
侯冠中眼睛也盯着陈京,听了沈梦兰这句话,他眯眼看了沈梦兰一眼,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领导到了,自然是一番寒暄。
然后便是领导致辞,因为酒会不是正式场合,陈京也就没有去贵宾位置,而是端着酒杯和洪亮几人随便聊天。
致辞当然是姜晓燕来做。
陈京可是听说,今天的酒会本来雷鸣风要参加的。
估计这人下午给气晕了,这时候还窝在家里找人撒气呢!
一想到这一点,陈京心里就忍不住好笑。
自己下午已经很克制了,并不像挑起事端,可是雷鸣风这人硬是不依不饶。
仗着职位比自己高,得瑟得很,好像不狠狠的刺激一下自己,显示不出他的成就感似的。
既然这样,那是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陈京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讲的。
相比雷鸣风的咄咄逼人,姜晓燕则温和很多,其实姜晓燕陈京以前就认识。
陈京当年在楚江工作的时候,姜晓燕是楚城市的副秘书长,是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女干部。
陈京在组织部还见过姜晓燕一次,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干练,极具亲和力,在体制内属于口碑非常好的干部。
实际上,姜晓燕今天也并没有受雷鸣风的影响。
明明陈京和雷鸣风发生了那样的不愉快,可是晚上她还是亲自出面邀请陈京,并且亲自安排给陈京贵宾位,两人一同出场,给足了陈京的面子。
这也让陈京对她颇有好感,两人一路谈了不少关于经济改制方面的事情,聊得也很愉快。
其实,陈京对所谓的企业家酒会这种玩意儿,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今天和雷鸣风来了那一出,他不来都不行。
还好与会的有很多熟面孔,洪亮是其中之一,另外韩国汉城电子大中华区总裁朴林相陈京也早就认识,陈京也没想多转,就和几个熟悉的人聊聊天得了。
而沈梦兰那边,徐兵进门就注意她了。
很快,徐兵就凑了过来,端着酒杯笑眯眯的道:“沈总,好久不见啊!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沈梦兰格格一笑,道:“哪里,我看徐市长您才是越活越年轻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今天您和陈书记怎么来了?”他瞟了一眼侯冠中,道:“刚才候总还说呢,楚江的企业家酒会,荆江的领导来凑热闹,是不是喧宾夺主啊!”
徐兵愣了愣,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他扭头看向侯冠中,笑道:“没想到侯总也在,候总的回归,让楚江知名企业家有多了一席呢!”
侯冠中说这句话,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因为朗州的事情刚刚发生,事情坏就坏在侯氏兄弟身上,他对这两兄弟,这个时候可以说痛恨入骨,他能有好脸色?
侯冠中皮笑肉不笑的道:“徐市长,你们搞招商很辛苦啊。你看从百里之外跑到楚城搞招商,劳神劳力的。对了,我听说现在你们荆江出了一个政策,说是您亲自在招商会上说的,那原话叫什么?
是‘有钱便是爷’对不对?
我就琢磨您这话,您说我们男同志是爷吧,说爷虽然老点,但咱们不在乎。可是沈总这么年轻漂亮,她怎么能和爷关联上?”
徐兵一听侯冠中这话,脸当场就黑了。
他说过这话,当时就被人取笑,后来陈京更是在多个场合教育干部,要求党员干部要有尊严,实际上陈京是在为徐兵的言论擦屁股。
就因为这话,徐兵搞得很没面子,当时他是跟招商局的同志谈心,说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招商局的同志放下官老爷的架子,去主动和资本接触。
可是官场上总有人喜欢断章取义,以讹传讹,让人极度恼火。
现在侯冠中竟然在这个场合,再提这句话,徐兵岂能不翻脸。
他冷冷一笑,道:“侯公子,我尊重企业家,但是也希望你注意你的言辞!你跟我阴阳怪气什么?你觉得荆江少了你,咱们发展就不用进行了吗?真是给脸不要脸!”
徐兵明显失态,侯冠中一听徐兵这话,脸色更是挂不住了。
他是公子哥儿出身,一身的臭脾气,再说了,现在他挣了几个钱儿,早就自以为是成功人士了。
更何况现在旁边还有女人,在女人面前丢脸,这侯冠中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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