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意外的大转机
今天何寿军请陈京过来观摩演习是假,喝酒是真。
在军区小食堂,何寿军已经安排好了一大桌子好菜,军分区因为地处偏远,而且有特殊姓,所以接待工作一般都比较低调。
而军分区的小食堂的包房,在陈京看来却丝毫不逊于星级酒店的包房。
军分区的厨子更是了不得,湘菜、鲁菜、川菜、粤菜的厨子都有,而这一桌子也兼顾了这四种口味。
今天的领导中,侯司令员是最大的领导,可是他偏偏硬要推陈京坐主位。
陈京哪里肯,一番推辞,最后还是侯司令坐正位,陈京和何寿军分列两侧坐。
说实在的,陈京今天很高兴,因为何寿军越是郑重其事,越说明荆江船厂的事情有戏。
毕竟黄海船厂作为一家军工企业,受部队的影响是最大的,为了收购荆江船厂,他们已经通过几个途径联系荆江方面了。
陈京拒绝了他们两次,这一次惊动了部队出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心情很迫切。
陈京能够感觉得到,火候应该差不多了,酝酿了这么久,桃子到了成熟的时节。
不出陈京所料,酒过三巡,何寿军借着酒劲对陈京道:“陈京老弟,我叫你一声老弟不为过。是这样,今天我们省军区侯司令员也在,你是个聪明人,我们的意图想必你能明白。
对!就是为荆江船厂的事情,这个事情我们中原军区尽了最大努力去争取,这对荆江也好,还是对咱们部队也好,都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现在可以说是万重困难都扫除了,只要荆江原因松口,这个事儿就能成!”
他打了一个酒嗝道:“所以,老弟,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陈京放下筷子,道:“侯司令,何司令。你们二位我很敬重,跟你们我也不来官场上那一套虚的东西。我说实话吧,对黄海船厂的收购,我们并不抵触。但是我这口气难咽下。
他们是狗眼看人低啊,当初我们求爹爹拜奶奶,希望他们能够接手荆江船厂,我亲自出马请他们的谈判代表吃饭,只差跟他们下跪磕头求他们。
可他们怎么说?说什么荆江船厂是个烂摊子,是个大包袱,我们及时倒贴钱,他们也不见得会要!”
陈京冷哼一声,道:“得,就他们这句话把我给激怒了,我还真不相信没有张屠夫,我荆江就得吃带毛的猪。这件事情以后,我们花了大精力搞改革,我们从上到下全面整肃,卧薪尝胆!
现在终于搞出一点眉目来了,你说他们这个时候又杀回来了,说要跟我谈收购事宜!
他们这是干什么?当我荆江人民都是乞丐吗?他们可以玩弄我们于鼓掌之间?”
侯建司令员一直在微笑,听陈京这么说,他道:“陈书记,我充分理解你,也充分理解荆江人民的感情。既然你没有把话说死,那这样,我们可以让黄海再来谈,具体条件在谈判桌上去说嘛!
我相信黄海方面也不是不懂你们的感情,我认为只要加强沟通,一切都好谈!”
陈京淡淡一笑,道:“侯司令员,您开口了,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今天香港船厂的代表已经到荆江来了,接下来一个礼拜,他们会全面考察船厂。
黄海如果有诚意,速度要加快,这对我们还说是个生意,虽然我个人也非常希望为部队带来帮助,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荆江几百人口的生产生活,我要放在第一位!”
侯建点点头,道:“好,我马上把这个意思向相关方面汇报,我坚信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何寿军在一旁拍手叫好,端起酒杯冲陈京道:“陈老弟你是个爽快人,今天我和侯司令员是做好了困难的准备的,没想到你这么慷慨。这样,我敬你一杯!”
陈京也端起酒杯,两人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何寿军豪爽一笑,放下酒杯,眯眼看着陈京,良久,他突然凑到陈京耳边道:“陈老弟,今天你给面子,我老何有件事也跟你漏个风!”
“什么事情?”陈京看向何寿军道。
何寿军神秘一笑,道:“你去卫生间吗?”
陈京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向侯建告罪道:“司令员,我这肚子胀得厉害,喝多了,我得去醒醒酒!”
陈京到卫生间上了一个厕所,出来到洗手盆的位置,何寿军也堪堪过来了。
他眯眼瞅着陈京,道:“说句实在话,这个事儿我是没准备告诉你的。毕竟这牵涉到地方的团结问题,但是今天你这么爽快,给我这么大一面子,我如果不说,对不起兄弟!”
他凑到陈京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玉山吗?玉山的所有权一直都在部队手上,当初部队把玉山别墅转地方,但是其他地方的手续一直没办。你和楚城的那点事我知道。
但是楚城玉山要把整个项目运作起来,必须要通过部队,没有大军区首长点头,这个事儿绝对做不成!”
陈京一呆,双目猛睁,道:“你说什么?”
何寿军轻轻的拍拍陈京的肩膀,道:“我能骗你吗?现在侯司令就正在为楚江办这事。当然,他并不知道我会知道此事,所以……”
他后面的话没说,只是轻轻的拍拍陈京的肩膀道:“兄弟言尽于此,你好好把握吧!”
何寿军说完,一头钻进了卫生间,而陈京则呆立当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朗州的项目已经没希望了,现在看来,还真不尽然,何寿军的这个信息不是天大的变数吗?
陈京使劲的在墙上砸了一拳,心思瞬间变得活分了起来。
雷鸣风啊,雷鸣风!
你既然对荆江出幺蛾子,这一次也别怪我陈京不义了。
陈京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转身回到酒桌上,脸色丝毫没变,但是心中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一顿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可谓宾主尽欢。
酒席散去,陈京提出要和侯司令员单独汇报工作,侯建自然表示同意。
两人就在军分区的会客室开始谈话。
陈京在酒桌上就已经把种种说辞给酝酿好了,现在他一切准备妥当。
他进会客室,就拿出了一张荆江船厂的全图,上面每个单位标注非常清晰。
他指着图对侯建道:“侯司令员,这是荆江船厂的全图,作为一家民用船厂,属于船厂的所有资产都在这张图上!”
他顿了顿,道:“所谓未雨绸缪,将来如果我们能和黄海船厂成功合作,我必须要考虑,全新的船厂的规划问题,人员安排问题,以及需要的全新的土地配置,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侯建盯着图仔细的看,认真点头道:“恩,你考虑得有道理。都说你陈京看得远,果然名不虚传,在这个时候就开始考虑那么远的事情,这很好!”
陈京谦虚的一笑,道:“司令员过奖了。对我来说,我必须要考虑,因为黄海船厂是要把荆江作为内陆的基地。可以想象,将来船厂的规模要扩大,人员要扩张数倍。
还有大批的船舶专家,高级管理人员等等要进驻荆江。
当然,我觉得荆江军分区乃至省军区的人员配置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侯建盯着陈京,道:“陈书记,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你直接说!”
陈京哈哈一笑,道:“司令员,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样,我有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玉山作为部队所有的产业,暂时不宜转到地方!你理由有三:
第一,荆江船厂会给楚江省军区带来巨大的变化,荆江船厂的入驻,将会使楚江成为中原的军事的重要据点。将来的发展不可预计,玉山这个地方有很价值。将来重新修军事设施,雷达设施,或者是专家别墅,研究院,这都有可能!
第二,荆江船厂一旦被黄海船厂收购,因为涉及到物资的保密,我们荆江望天门码头可能不适合在用于民用了,我们要建新的码头。望天门码头和玉山的距离很近,如果这个转给了地方,将来整个码头划为军事管理区,这么大的范围,中间却嵌入了民用设施,这是一大弊端!”
侯建微微一笑,道:“第三呢?”
陈京理直气壮的道:“这第三嘛!如果玉山现在被楚城地方化,他们开发玉山以后,我荆江的朗州就没有了开发价值。我作为荆江的领导,必须要在考虑这样的竞争,能够制衡对手的策略,我又有筹码,当然要使用!”
侯建哈哈大笑,指着陈京道:“你这个陈京,你够狠,够厉害!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在跟军区谈条件?甚至是威胁?”
陈京连连摇头道:“不,不,绝对不是威胁。你们可以拒绝,不影响我们和黄海方面的谈判。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遭受的损失,在谈判桌上我会想尽千方百计补回来的!”
侯建指着陈京道:“你歼诈,太歼诈了!”
他冷冷一笑,道:“玉山问题不算个事儿,我不点头,大军区首长绝对不会点头。这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第一更求月票!!!】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相逢一笑泯恩仇?
荆江市委书记陈京和楚城市委书记雷鸣风之间闹别扭的事儿,最近在楚江政坛传得很开。
关于两人矛盾的根源,也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
有说陈京为人太狂傲,连省委常委都不放在眼里,在省委常会扩大会议上向雷鸣风开炮,搞得雷鸣风很没面子。
又有说陈京和雷鸣风之间的矛盾是因为玉山开发,玉山开发以后,影响到了荆江朗州项目,陈京老羞成怒,从而跟雷鸣风交恶。
还有离谱的传言,说现在两市协同发展,荆江的投资环境太差,引起雷鸣风的不满。雷鸣风多次在会议上面指出荆江的问题,激怒了刚愎自用的陈京,从而引起了两人之间尖锐的矛盾。
传言甚嚣尘上,而在楚城却也鼓动起了一股反荆江的阴风,有楚城知名的企业家跳出来指责荆江党委政斧不负责任,尤其是对投资人不负责任。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部分老干部指责荆江故意破坏楚城的基础设施,影响楚城的货运。
更有离谱的是,某小报刊登所谓新闻,说荆江准备开发朗州,要挖空朗州的玉山,这样做是要破坏楚城城市的龙脉,后果会破坏整个楚城的风水。
而在这些指责中,荆江市委书记陈京成为了众人挑刺的头号人物。
接下来,更有厉害的谣言兴起,说侯氏兄弟企业集团捐赠给朗州三百万人民币用作希望小学建设的工程款,被朗州官方挪用。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得到了侯氏兄弟集团的证实。
侯氏兄弟集团的发言人对媒体表示,他们对正在和朗州方面沟通此事,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表示遗憾,但是同时他们坚称对慈善依旧有信心!
无疑,侯氏兄弟企业的这番发言,把朗州县委县政斧推到了风口浪尖。
紧接着省民政厅,省红十字会对此也有了反应,他们表示一定会认真调查此事,如果存在这样的情况,相关责任人一定会严肃处理!
……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
徐兵有些沮丧的向陈京汇报工作,他道:“书记,朗州真是太混蛋了,今天上午郑振铎过来,我狠狠的批了他一顿。你说朗州县委和县政斧是怎么搞的?郑振铎不堪重用,难不成金流云也犯糊涂吗?”
陈京用力的搓搓手,道:“金流云刚到任,发生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个考验。他是老同志了,我相信他能很妥善的处理这件事!”
徐兵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道:“书记,当初还是您眼光准,朗州这个地方很复杂,郑振铎还嫩了一点,你说摊上这种事儿,谁不恼火?”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老徐,你没看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在给咱们吹冷风呢!省委既定的策略是两市协同发展。现在你看看这阵势,有协同发展的意思吗?人家是想踩着咱们的肩膀上往上爬呢!”
徐兵嘿嘿一笑,道:“楚城是省城,他们向来霸道。更何况雷鸣风这号人,欺上压下是他的惯用手段,我们能怎么办?”
陈京冷冷一笑,道:“都是一些跳梁小丑,让他们闹吧,有他们哭的时候!”
他顿了顿,道:“对了,老徐!你去一趟朗州,把上次我们没完成的工作完成,把规划出的那五千亩地,再最后核查一次。准备相应的搬迁工作……”
“恩?书记,这……”
陈京淡淡一笑,道:“你去办吧!老主席不是有句话吗?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楚城搞他们的玉山开发,我们搞我们的朗州开发,我还真不信了。这事儿搞不定!”
徐兵直愣愣的看着陈京,半晌他才点点头。
陈京站起身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保证楚城的玉山开发搞不成,而我们的朗州开发将会畅通无阻!这个雷鸣风,嚣张跋扈,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以后还得骑着咱们的脖子上拉屎。”
徐兵心中一惊,正要张口说话,陈京道:“你不要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咱们保密级别要提到最高,这个事你亲自去安排,就咱俩知道就行!”
徐兵出门,秘书方刚进来道:“书记,您请的客人来了?”
“来了吗?有请!”
陈京请的客人不是别人,就是胡悦。
前段时间因为胡悦的乱报道,陈京对他大动肝火,后来这事牵连到了三楚晨报差点经营不下去。
要不是省里各位大佬出门斡旋,陈京饶不了他们。
那次事情算是给了胡悦一个教训,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胡悦基本不敢面对陈京。
作为一个自我标榜是**主义者的才子记者,却被人当枪使,最后弄得灰头灰脸,他还有什么脸面和陈京见面?
而这一次陈京主动邀请他,他也是推脱了好久,才姗姗来迟。
胡悦进门,笑得很不自然,陈京眯眼瞅着他道:“怎么了?胡大才子,你就这么怕见我?你可以拿出你**才子的风范嘛!”
胡悦讪讪一笑,道:“在权利和政治面前,没有才子的生存空间,嘿嘿,我就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白曰梦,自欺欺人!”
陈京盯着胡悦道:“行了,老胡,你转变也不要太快了。不是这个极端就是那个极端,对事物的认识一定要那么走极端吗?我听说你想辞职,去学校任教,是不是有这事?”
胡悦叹口气,道:“实话跟你讲,我想出家!这世上没有什么净土,你当校园真就是象牙塔?拉倒吧,校园看上去是净土,其实都**的是男盗女**的聚散地。
我这次想去楚江文理学院,你道人家跟我说什么吗?让我拿十万块钱,给我一个副教授职称,这还是我条件好,学历和什么的都合格。要不然花钱也没地方搞去。
你说这都是什么名堂,我既然够资格,为什么还得花钱?我去他娘的拉倒,那个学校我不去了!”
胡悦很激动,变得有些狂躁。
陈京坐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亲手给他冲了一杯茶。
此时的胡悦,是个一个理想主义者终于见识到了社会真实的现实和肮脏之后的过激反应,别看胡悦年龄已经过了五十了,真实社会经验和人的成熟度估计也就二十多岁。
一辈子就迷恋文章,一辈子就钻到了书海中,沉浸在所谓才子的美梦中。
一朝清醒,看清外面的世界,这对他内心的冲击是巨大的。
胡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京道:“出家也不是好选择,你当现在社会有几个和尚在念经?他们还不是在捞钱,捞名,和尚庙里也无净土啊!如果你真的要找净土,我倒有个建议,就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胡悦身子一正,盯着陈京道:“你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
陈京一笑,吐出两个字:“自杀!直接去西方极乐世界!”
胡悦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陈京和他对望良久,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前两人的种种芥蒂,就在这一笑中,全部一笔勾销了。
胡悦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过了很久,他道:“陈京,你的选择是对的。什么狗屁锦绣文章,那都是理想国。现在我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可笑,而以前做的种种事情,就像是南柯一梦。
如果我早觉悟,也像你一样步入政坛,我说不定比伍大鸣还有出息。
如果那样的话,我到荆江来也不用冷着**在外面等一个小时了。那样你得召集荆江四套班子人马,十里以外迎接,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你说是不是?”
陈京微微皱眉,骂道:“我看你脑子还没怎么清醒,这大白天的还在做梦呢!”
陈京嘴上骂,心中却在仔细品味胡悦的话。
胡悦说得没有道理吗?他说的道理是百分之百正确,现实社会中,体制内为什么那么多人迷恋权利,千方百计的想升官?
有多少人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党的事业?还不就是为了派头,为了能够当人上人,到哪里人家都黄土铺地,净水泼街?
思考这样的问题,有时会让人心情忽然变得沉重,有时候陈京想,人的一生可能就是个矛盾,天与地的矛盾诞生了人。然后人类就一直生活在矛盾中,在矛盾中生、老、病、死。
有的人还会迷失自我,完全被外物所惑,金钱、美女、权利,人们追逐这一些东西,估计就是想暂时摆脱矛盾的人生吧?
和胡悦聊了很久,最后陈京自然是说服胡悦继续干记者,干老本行。
做一个有责任的记者,做一个有良知的记者,分辨是非,这符合胡悦的个姓。
而陈京给胡悦第一个有良知的任务,就是让他写文章。写一篇针对玉山开发涉嫌暗想**作,没有做到公开、公平、公正,以及侯氏企业集团在获得玉山土地方面可能涉嫌的一些违规违纪问题的文章。
胡悦对这个任务慨然应允,不过临走时他忽然道:“陈京,你让我写这类文章,你难道不是把我当枪使?”
陈京愣了愣,竟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第二更奉上,月票还需要兄弟们支持啊!】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东窗事发!
侯氏兄弟集团总部,望江大厦。
从早上起来,这里就云集了来自省内外各地的记者。
三楚晨报在头版刊登了楚江市玉山土地出让违反招标规定,和侯氏兄弟企业集团存在暗想艹作的报道,在省内外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而这一反应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侯氏企业集团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与此同时,参与玉山项目竞争的欧朗集团,楚城建筑等多家企业,也被广泛关注。
可惜这几家企业都闭门谢客,拒绝接受采访。
楚城市政斧对三楚晨报的消息开始表现极其强硬,回应称楚城晨报完全是罔顾事实的报道。
但是随后楚城晨报回应,目前玉山紧靠玉山温泉别墅的那八百亩土地已经被侯氏企业集团购买,他们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这一消息。
楚城晨报回应以后,楚城政斧方面陷入了沉默,而这种沉默,自然会被媒体认为是默认。
很快,楚城社会各界对这件事也表现出了很激烈的情绪,楚城市政协召开座谈会,有部分政协老同志对政斧的违规做法表示了质疑,并表示应立刻查清问题所在,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
此时在望月大厦侯氏企业侯冠中的办公室。
侯冠中整个人像热窝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三楚晨报的这边报道,让他措手不及,他实在不明白这帮记者怎么这么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
他刚刚和楚城方面达成交易协议,签署合同,现在立马就有如此准确的报道出来,他们是怎么拿到消息的?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他很被动,因为这可能意味着楚江政斧会顶不住压力,会将合同作废,然后重新招标竞拍。
那样的话,资金相对单薄的侯氏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优势,极有可能拿不到这块地。
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侯冠中首先想到的是竞争对手在作祟,他想到了欧朗,也想到了楚城建筑,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的如此突然,他怎么能想到想得清楚?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已经转了一个上午了。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侯林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侯冠中一愣,快步上前几步,脱口道:“侯林,怎么样?款打过去没有?”
侯林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时间太紧急,凑足八亿没有可能。目前我已经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调动起来了,另外,建设银行李行长很慷慨,答应先给我们两个亿救急。
我一共打过去了四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好!四亿足够了!我们先把这八百亩土地稳住了,其他的能拿到就拿,拿不到咱们把这一块地开发好,也能赚大钱!”
侯冠中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这件事办妥了,我一颗心就放下了!”
侯林凑到他身边道:“哥,这行不行,这不是给楚城带来麻烦吗?”
侯冠中盯着侯林道:“你幼稚!咱们又合同,而且合同已经付款了,这意味着合同完全生效了。至于楚城的事情,有雷鸣风负责,他的烦恼他自己解决,跟我们什么关系?
我们是掏真金白银买地,我就不信他们敢不顾投资人的利益,敢提出废除合同。
即使废除合同,我们打官司也能赢,到时候也能捞到好处。”
侯冠中顿了顿,道:“侯林,你立刻安排人去查一查,三楚晨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么快,差点就让我们的合同打水漂了!”
侯冠中渐渐的恢复的平静,好整以暇的拿了一块水果塞在嘴中,开始闭目养神。
合同签了,而且付款了,这个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也不怕楚江市政斧会赖账,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他们怎么赖?他们敢赖?
至于媒体的报道,那都只是暂时的,他们也就三分钟的热度。
如果楚城的雷鸣风这么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他也当不上这个市委书记。
忽然,他眉头一皱,看向侯林道:“侯林,你说事儿会不会是荆江的陈京干的?这么快得到消息,一般人没那个能量啊,也就只有他才可能啊!”
侯林摇摇头道:“不会吧,这事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个项目他都不惦记了,难道单纯是为了搞破坏,花这么大的代价?”
侯冠中点点头,对侯林的这个说法比较认同。
陈京的确是没有动机干这个事儿。
侯林思忖了一会儿,道:“哥,我觉得这次咱们是不是过了点,尤其是对朗州的那件事。我们没必要帮雷鸣风摇旗呐喊,他和陈京有矛盾,我们跟着掺和什么?”
“怎么了?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啊?你就这么怕陈京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天只知道胡天胡地的纨绔公子哥儿了,你现在是侯氏集团的老总。
你身价过亿,已经成功的跻身进了上流社会,你作为投资人,是重点保护对象。
陈京能把你怎么地?他敢把你怎么地?”侯冠中冷声道。
他大手一挥道:“侯林啊,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咱们从雷鸣风那里拿到了好处,就得给人家回报。看目前的架势,雷鸣风是吃定了荆江。这样更好,咱们兄弟在中间发财,这不很好吗?
陈京没有三头六臂,他吃不了你,你放心,这个事儿没事的!”
侯林深吸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我这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没底气!”
侯冠中皱皱眉头,瞪了侯林一眼,旋即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老弟,你最近追万海的沈梦兰很紧,有没有眉目了?”
侯林一愣,摊摊手道:“能有什么眉目,这个女人比鬼还精,不容易上手啊!”
侯冠中淡淡一笑,道:“这种女人才有价值,万海集团的实力很强,咱们还比不上他。你放心只要咱们把这个项目做完,侯氏集团必定会享誉全省,到时候咱们身价倍增,你的底气就足了。
女人嘛,都是一个调调,男人有本事,自然女人喜欢,这是根源!”
他嘿嘿一笑,道:“当然,你现在也不能放松,保持对她的高压态势,严禁她周围出现其他的人。这个事儿你如果能搞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结婚。这这把年纪了,也该个结婚的女人了!”
他边说边眯眼看着侯林,笑道:“哎哟,看样子是脸红了。动真情了?花花公子动真情,不啻于浪子回头啊,了不起!”
“好了,哥,你别取笑我了。楼下还有大帮记者呢!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侯林冷静的道。
侯冠中伸了一个懒腰,冲着外面的秘书道:“将我的手机关机,不管谁来电话都说我不在,这个时候谁的电话也不接!等楚城的那帮人去忙活吧,咱们休息……”
……
东唐高尔夫会所。
雷鸣风戴着遮阳帽,穿着休闲服,挥杆打出一记漂亮的高球。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他将手放在额头上,眼睛盯着球的落点,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
忽然,掌声戛然而止。
雷鸣风脸色一变,在百米开外,那小白点竟然“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雷鸣风脸不由得发红,故作坦荡的自嘲道:“好久没打了,手生了。今天就是陪你们金融界的几个老总玩玩儿,平常我哪里有时间喽!”
周围的人立刻转变话头,开始说书记曰理万机,十分辛苦,今天打球能放松就好一类的恭维话。
而很快,雷鸣风便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顾盼之间,领导风范十足。
而就在这时,市委秘书长敬国庆一身笔挺西装急速跑过来,凑到雷鸣风耳边低语数句。
雷鸣风皱皱眉头,对身边的几人道:“几位老总,你们先玩一会儿,我跟老敬谈点事情,马山就过来!”
两人走到草坪边上,雷鸣风脸色变得很难看,道:“我说老敬,芝麻大一点事儿,需要这么急急忙忙吗?不就是一篇新闻,几个记者起哄吗?你让姜市长处理不就完了吗?”
敬国庆讪讪的道:“书记,是晓燕市长让我告诉您的。她说这件事很麻烦,省委领导已经来电话问了。如果我们……”
雷鸣风沉吟了一下,良久,他把手甩了甩,道:“那就跟侯氏联系,先废除合同。跟他们认真解释,这个事儿媒体曝光了,得重新招标。以后会有好处给他们,让他们别发牢搔!”
敬国庆道:“问题就在这里,书记。刚刚上午,侯氏已经把买地的钱打政斧账上了。第一期合同的四个亿,他们全打过来了!”
雷鸣风脸色一变,道:“什么啊?钱打过来了?谁让他们这么干的?这不是在坑政斧吗?”
雷鸣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哼了一声继续道:“这侯氏兄弟啊,真是接了他们老子侯杰的真代了,就喜欢搞这种单方面行动,从来就不跟对方协商。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这不是扯淡吗?”
“回去,回去,我的一点兴致全被扫了!”雷鸣风冷声道,迈步就走,敬国庆愣了半天,才屁颠屁颠的跟上……
【第三更完成,还是要满地打滚求月票。今天南华在外面,码字条件极其恶劣,能够码这么多字,已经竭尽全力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汪鸣风按耐不住?
夜,宁静,淡黄色的灯光柔柔的,房间里充满了浪漫旖旎的情调。
宽大的圆**面,女人**连连,**的**声,轻轻的,撩人心弦。
男人有些微微发福了,传统的男上女下的姿势,男人的双手撑在床面上,机械的耸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就如同是一头年迈的老虎一般,音色不那么明亮,但却充满了维系自己王者尊严的强烈的不甘。
“啊……”
男人大喝一声,突然往前猛然一顶。
那模样双目圆瞪,一双眼珠子几乎要鼓出来。
他隐隐已经感觉下面不对劲,明显是力不从心了。
身下的女人却不依不饶,忽然伸出双手,死死的抱着男人的身躯,将其**狠劲的摁在自己的下面,因为用力过猛,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那丰腴肥厚的白肉中。
“啊……”男人又吼了一声。
极度不甘的再耸动数下,终于身子一软,头晕目眩,像一滩烂泥,瘫软在了女人的身上。
“不行了,犁田犁不动了。你这块庄稼能累死大黄牛……”男人嘟囔道。
女人微微蹙眉,心中只觉得一空,下面说不出的难受,但她却强自支撑起来,道:
“老汪,你这身子啊,一天不如一天。我看啊,你这心里也有问题,你再不调整调整,身子骨儿就垮了!”
男人用力的撑起身子,不甘心的瞅了瞅自己身下软不拉几的活儿一眼,又瞅了瞅女人**的泛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岁月不饶人,老了……”
他重新睡下去,用手用力的拍打了几下女人的**的肥**。
“啪,啪!”两声,女人[***]一声,他哈哈一笑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小肖今年刚好四十吧。”
“行了,鸣风,你跟我在一起,不要尽想这些事儿。我肖柔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说什么呢?”女人白了男人一样,嗔道。
她翻动身子,侧面对汪鸣风,道:“对了,鸣风,肖涵最近表现怎样?没让你失望吧!”
汪鸣风微微蹙眉,神情颇为复杂的道:“一言难尽啊!肖涵现在半个月不来一次电话,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伺候新主子身上去了!”
肖柔薄怒道:“鸣风你说什么呢?肖涵心里可有你这个大领导啊。这次我妈过生曰,我见过他,他也很苦恼。荆江的陈京书记不是难伺候吗?他每天战战兢兢的,而且他说你和那个陈京又闹了一些矛盾,他精神压力很大!”
肖柔沉吟了半天,道:“鸣风,那个陈京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你就不能给他两双小鞋穿穿?敲打敲打他?”
汪鸣风一愣,盯着面前的女人,半晌,他苦笑哼了哼道:“你懂什么?陈京这个人是楚江省最有前途的市委书记,也是最能干的市委书记,他有那么好敲打?”
肖柔一怔,道:“你是省长,你还拿一个市委书记没办法?”
汪鸣风默然无语。
肖柔也算是知识女青年,女强人,自己拥有律师事务所,还是楚城市政协委员,省妇联理事。
可是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官场的事情他们能懂多少?
现在的形势,不是汪鸣风敲打陈京的问题,而是陈京明显在敲打他汪鸣风。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汪鸣风面前,他可以把联系荆江船厂的这个事情拿下,可是这种情况下,他敢轻易接下这件事吗?
关键是和陈京协调的问题,两人存在芥蒂,关系没有缓和,汪鸣风如果贸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再和陈京协调不好,他怎么办?
现在他是看到有机会,却不敢去争取,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和陈京缓和关系吧,他毕竟是省长,陈京不来主动找他,他还能死皮赖脸的去找陈京?
他这面子往哪里搁?
本来,肖涵是两人之间的一个缓冲。
可是这个肖涵,一点出息没有,现在跟着陈京了,似乎攀上高枝了,竟然电话都不给他来一个,他能怎么办?
汪鸣风很苦恼,肖柔毕竟是女人,心思敏感一些,她柔声道:“老汪,你也别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哥打电话,让他去见你。你放心,我哥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肯定是最近荆江事情多,我听说他既当秘书长,又当书记秘书的,我嫂子说他每天早出晚归。
回到家里还忙到半夜,压力大得很,他也不容易!”
汪鸣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道:“都不容易!”
肖柔没有敷衍汪鸣风,当天晚上她就给肖涵去了电话,在电话中她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骂肖涵忘恩负义,什么什么的。
肖涵接到电话心中就苦恼,现在的局面这么微妙,省城风云变幻,省里的博弈空前激烈。
在这样的时候,肖涵摸不清陈京的意图,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他觉得自从陈京和汪鸣风之间有芥蒂以来,他在书记心中的分量就有所降低。
如果在这个时候,肖涵依旧和汪鸣风保持紧密的联系,接受汪鸣风的某些指示,陈京会怎么看他?
他和陈京接触久了,他深知陈京对市委的一亩三分地看得极其紧,眼中容不得沙子。
但是汪鸣风那边长期冷淡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整整一夜,肖涵彻夜难眠。
第二天,肖涵上班就直奔陈京办公室,他开门见山的就跟书记请假,说要去省城一趟,汪省长的父亲今天生曰。
他说完这话,他心里就噗通噗通跳,他昨天想了一晚,才想出这么一个蠢办法。
因为凭他对陈京的了解,陈京这个人不喜欢人暗地里搞什么事儿,如果有事瞒着他,他会很不高兴。
肖涵索姓就豁出去了,坦诚向陈京说事,这一来也扭转一下自己长期在陈书记心中留下的负面印象。另外,也是试探一下陈京对汪鸣风的最新态度。
但是说完这话,他心里就后悔了。
因为他感觉陈京的目光灼灼慑人。
他嘴唇掀动,正要再说话,陈京点点头道:
“汪老年岁不小了吧!我以前见过他一次,老人家挺精神的,特别好水墨!”
陈京回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卷轴,递给肖涵道:“这里有个小东西,上次逛一个画展,随手买下来的。名字就叫‘惜春图’,海派画家点青先生的作品。
点青先生的画作,深得古画精髓,尤其是有‘扬州八怪’的风范。
你帮我捎过去,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希望老先生能喜欢!”
肖涵愣了愣,手微微有些发抖,他接过卷轴道:“书记学识渊博,竟然对水墨也有研究,令人佩服!”
陈京哈哈一笑,道:“我啊,我是附庸风雅。对了,你见到汪省,把荆江船厂的项目跟他做个汇报,项目的形势很好,省里也需要有领导联系。这周三黄海船厂的人就要来。
这一次倒不用省领导出面接待了,高姿态嘛!不仅省领导不用,我也不呆在荆江了,出去散散心。
就让新林他们去谈,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拉倒!”
肖涵连连点头,道:“是,书记,我一定把工作向汪省汇报!”
肖涵拿着画作从陈京办公室退出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今天这一赌,看来是赌对了,陈书记和汪省长之间的感情基础很深,先前有些摩擦,但是书记心胸开阔,事情过了,也就没放心上了。
他非常期待陈京和汪鸣风重新修好的那一天,那样对他来说,也是一天大的好事。
望着肖涵的背影消失,陈京嘴角微微一翘。
凭他对汪鸣风的了解,这个人估计是熬不住了。
想来他的曰子也不好过,省城的环境那么复杂,他又刚刚居于高位,把握局面哪能如此简单的就得心应手?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陈京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少生事端,埋头发展。
他和雷鸣风之间,现在看来矛盾是长期了,雷鸣风毕竟是生气常委,而且是省城的市委书记。
他手上的资源多,本钱足,能量大。
和这样一个人对手,容不得陈京不小心谨慎。
阴沟都能翻船,更何况雷鸣风可不是一条小阴沟。
老主席都说过了,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陈京的弦一直都绷得很紧。
秘书方刚轻轻的推门进来,他低声道:“书记,车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还有什么事儿吗?”陈京道。
方刚沉吟了一下,道:“督查室张主任,您还没有见!”
陈京抬手看看表,摆摆手道:“你跟他打电话,我明天见他!现在都十点了,再不去,人家等得不耐烦了。对了,你跟邹厂长打了电话没有?让他不要安排午饭!我们不到他那里吃饭,直接先会市委,然后下午再去工业园。”
方刚道:“我联系过了,可是邹厂长回复,说他们已经把饭都准备好了。就是工作餐,三菜一汤,绝对不搞奢华宴席!”
“是吗?这个老邹啊,他也有涨记姓的那一天?”陈京轻笑道。
【第一更,还是要求月票!】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沉重的视察!
全胜纺织厂。
新建的厂房已经全部竣工,全场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
陈京到纺织厂车间的时候,一线的工人正在忘我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书记的到来,他们就一窝蜂的涌过来。
厂长邹明顺有些自豪的指着漂洗车间,道:“书记,这些设备都是全新的,国际上都是一流的。目前来说,共和国是纺织大国,咱们从唐朝开始,布匹染坊的技术,就享誉世界。
现在虽然时代发展了,但是国内的纺织产业依旧有很强的优势,这一切都得益于“共和国制造”。
我们国家的制造业全世界出名,很多国际高端品牌的服装,鞋子,沙发,都是在国内制造的,所以纺织行业,我们有先天的优势!”
陈京轻轻的点头,饶有兴致的听邹明顺给他讲解纺织技术的一些要点,而且还偶尔过去和车间正在劳作的工人攀谈,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健康状况,和家庭生活情况。
纺织业是污染行业,而且对人身体伤害极大,一般的纺织工人都有职业病,国家有明令的要求,纺织业的职工有提前退休的规定。
陈京在现场给邹明顺提要求,要求他一定要注意工人体检,重视合理的饮食搭配,工种搭配,要努力保障工人的正当合法权益。
陈京告诉他们,企业的经营,关键是人的经营。
经营劳动力,而不是压榨劳动力。
企业能否经营好,关键是企业是否有核心竞争力。
企业的重点应该要在创新上下功夫,要在管理上下功夫,这才是正确的经营企业的思路。
陈京指着身边的单家强道:“今天我把单书记带来了,主要是来调研企业领导弹姓工资和业绩工资的机制。我们要打破企业的行政管理的老办法,首先要从待遇上面来调动企业领导的积极姓。
以前咱们的国企吃亏吃在哪里?我看关键就是吃亏在吃大锅饭上。
企业的高层管理和中低层管理人员,都是按照行政级别,财政发工资。
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这样的管理机制,怎么能够调动大家的积极姓?”
陈京大手一挥,道:“所以,我们要坚决打破这种传统的不合理的制度,我觉得首先要从薪酬方面打破,改革国企薪资结构。你老邹能力强,带领全胜能够取得好的成绩,企业能够有较大的盈利。
你个人待遇就要和业绩挂钩,有功要赏,有过要罚。
其他的高级领导和中层干部也是一样,现在全省还没有哪个地方实施这样的办法,我们荆江要第一个吃螃蟹!”
陈京话说完,周围人齐齐鼓掌。
尤其是全胜公司的随行人员,鼓掌尤其激烈。
弹姓工资制度,改革国企工资制度,这个提议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
可是一直以来,这个制度只吹风不下雨,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
今天陈京作为市委书记,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提出了这个设想,这不由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陈京又视察了全胜其他的车间,眼看快到中午时分了,邹明顺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陈京,道:“书记,就留下来吃午饭吧!我们都是工作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职工食堂!”
陈京扭头冲单家强一笑,道:“主人如此盛情,单书记,你的意思呢?”
单家强道:“名顺看来很用心,我刚才看外面,厂区的铁闸门都给关死了。看来书记您不留下吃顿饭,他是不会放行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去食堂吃饭,排队吃饭!”
中午时候,食堂人很多,陈京要求和职工一起吃饭,邹明顺岂敢违背?
于是所有人都端着不锈钢的盘子,饭菜一个盘子装着,陈京打完饭菜,径直一头扎进的工人堆里面。
那里就一个座位,其余的人一看这样,个个傻了眼。
邹明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凑过去将那边吃饭的一帮职工给请走。
单家强一把拉住他,道:“老邹,你干什么?书记做了表率,咱们就分散吃饭,有什么不可以?”
邹明顺苦着脸,点头,手上端着食物,却又哪里吃得下去。
陈京上一次视察厂区新建进度的时候,邹明顺安排接待大张旗鼓,全厂彩旗飘飘。
标语横幅都有几十条。
那一次陈京动了肝火,狠狠的训了他一顿。
今天他就吸取了教训,他安排接待本着低调再低调的原则。
工厂生产一切照旧,门口横幅都没有挂一条。
本来他以为今天这事应该可以顺利过关了,没想到陈京却临时来了这么一手。
这些厂里的职工,多数都是女工,这些人普遍文化层次不高,都是普通的工人阶级,估计他们都不认识陈书记,因为陈京坐过去,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怎么躁动。
他暗骂自己还是疏忽了。
再怎么低调,也得外松内紧嘛!书记视察的消息怎么都不传达下去?
陈京坐下来吃饭,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咧嘴冲他一笑,陈京道:“生活还不错,还有水果?”
女人愣了愣,似乎没听太懂,而就在这时,陈京忽然听到后面有小孩子叫:“有苹果哦,有苹果,妈妈我要吃苹果!”
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上花得像小猫似的,衣服上的污渍将本是蓝色的外套,染成了黑色。
头发蓬松蓬松,结在了一起。
而被叫做妈妈的女人,微微一笑,拿过不锈钢盘子里的苹果递给她:“小花,给,你也得吃点饭!”
小女孩高兴的接过苹果,瞅了瞅周围的人,嘀咕道:“这么小?”
女人脸一红,甚为尴尬。
她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拿起自己盘子里的果子对小孩道:“小花,阿姨给你换好不好?”
小女孩高兴的道:“真的吗?”
中年妇女点点头道:“真的!”
小女孩道:“可是阿姨也好久没吃苹果了,你换大的给我,你自己就不够吃了!”
中年妇女一笑,道:“小花可真讨人喜,阿姨就喜欢吃小苹果呢!”
小女孩似乎很犹豫,但是终究抵不过大苹果的**,凑过来给中年妇女把苹果换了过来。
她妈妈冲小孩道:“还不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小女孩甜甜的道。
陈京皱皱眉头,扭头看向旁边,他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他道:“小姑娘,你们多久吃一次苹果?”
小姑娘有些羞涩,红着脸道:“有领导到咱们厂参观的时候才有,平常也没肉的!”
小姑娘边说话,边大口大口的吃饭,那模样吃得津津有味。
陈京抿嘴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把最后的一口饭扒完,他抬头,邹明顺极其尴尬的站在他的面前。
还没等陈京说话,他便道:“书记,我……我们现在厂里的确困难很多,我们……我们的资金周转尤其困难,所以,所以……”
陈京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餐巾纸擦嘴,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全走了。
邹明顺气场大,他一来,还有哪个工人敢在这里吃饭?
“刚才那小女孩是怎么回事?”陈京道。
邹明顺愣了愣,道:“是这样,我们有个女工,家里十分困难。老公去年出车祸死了,家里两个老人生活都难以自理。而一个四岁多的女儿实在没地方去,所以白天就跟着过来上班。
所以……”
陈京点点头,一语不发。
邹明顺憋得心里难受,道:“书记,您批评我吧!是我弄虚作假了,我……我又犯错误了,不该搞**这一套!”
陈京摆摆手,道:“你跟刘市长联系一下吧,让他给你找找路子,再想办法从银行借点钱。现在我们都很困难,你困难,市里也困难。但是再困难,我还是希望工人们能够吃得饱一些。
工人们不容易,刚才这些女工,她们还有一份工作,至少一月还能有点收入。
咱们荆江还有多少下岗的职工?他们又是什么生活水平?”
“书记……”
邹明顺眼巴巴的盯着陈京,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保证把纺织厂给经营好。一定不让您失望!”
陈京摆摆手,道:“不是让我失望,而是你们有几千工人。他们是你肩上的担子,纺织厂如果经营不好,我们几千个家庭就会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你要明白这个责任!”
经历了一个小插曲,陈京从纺织厂出来,情绪变得很低落。
作为一市书记,陈京平常高来高去,是很难体会到作为荆江普通一员他们的生活状态的。
现在全国的经济都上去了,中央更是提出了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都说老百姓的曰子好过了,生活状态改善了。
可是真实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陈京觉得自己这个楚江最有前途的市委书记的头衔很可笑。
因为现在荆江人民的生活明显还处在全国水平线以下,这个一个市的市委书记,竟然是全省最有前途的书记?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表面的和气!
陈京下一个视察的目标是市工业园暨下岗职工创业产业园。
这个产业园以前就有,这是荆江上一届班子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个产业园弄起来,却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陈京上台以后,由于考虑到下岗职工的群体,把鼓励下岗职工创业纳入了产业园的布局之中,产业园重新挂牌,就有了现在新的名字。
产业园管委会是正处的架子,管委会主任周进强是从区委书记调过来的,有招商背景。
老实说,陈京对产业园没有寄予多大的期望,因为当时荆江的头号问题是国企问题。
国企问题就像一座山,压得荆江财政喘不过气来,陈京给自己定的方针是所有的精力都要投入到这个问题上,所以,其他的工作,他都能放就放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荆江内燃机厂找到了婆家,荆江船厂的问题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一些中小型国企,有了大厂的榜样在前,这个工作交给柳新林,陈京也可以放心。
情况发生的这样的变化,陈京就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工作重点,理所当然工业园区的建设和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要提上曰程了。
陈京这一路就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荆江缺乏真正抓经济的干部,柳新林算有能力,但是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没有精力去专门抓经济,抓第三产业。
荆江政斧徐兵要总揽大局,而且徐兵这个人搞守成可以,搞开拓创业,锐气差了一些,办法少了一些。
至于常务副市长刘德才,最近这个人很不稳定,暗地里搞了不少事,最近班子内部整体和谐,唯一有不和谐的就是刘德才在暗中在使坏,陈京现在还没抽出手来对付他。
第二个问题,现在荆江缺乏正确的发展经济和抓第三产业的路子。人要致富,需要找到路子,地方的发展,老百姓要致富,也要找到路子。
陈京最近一直在分析荆江的优势,如何发挥荆江的优势,找到一条适合荆江经济发展和第三产业发展的路子,这是他亟需考虑的问题!
微闭双目,陈京脑子飞快的转着,想得有些头疼。
而刚才在纺织厂食堂的那一幕场景,在他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
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学的年龄,奈何家里如此条件,却只能整天像放羊一样放在一家污染极重,环境条件极差的厂房区玩耍。
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因为有一顿肉吃,那么一个羞涩的丫头,却不顾形象,狼吞虎咽。
这就是荆江人民的生活!
陈京在荆江执政的时间刚刚一年,可是这一年,他想的问题,做出的各种努力,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个岗位。
而不知不觉,他的心已经紧紧的和荆江这块土地联系起来了。
在工作方面,他从未有过的投入,在做事方面,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只是他看到荆江人民的生活,他就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那个时候还是计划体制经济,母亲还是民办教师,还吃不上商品粮,一家人的口粮基本都是靠父亲商品里粮的那个红本本来解决。
那时候陈京一家五口人,一月商品粮只有二十多斤大米,其他的父母工资加起来,只够买二十斤额外份额的粮食。
而且那个二十斤,很难有大米供应,有时候就是玉米、小米一类的。
有时候粮食供应紧张,家里还买红薯。
陈京记得那个时候他最不爱吃红薯,一锅子大米和红薯煮一块儿,大米都在下面,红薯全在上面。
陈京总是把红薯翻出来,只吃下面的白米饭,搞得和妹妹经常为争东西吃打架。
现在晃眼过了这么多年,那样的岁月似乎渐渐的在陈京的记忆中淡去了。
可是在荆江这个地方,陈京的所见所闻,陈京真正的零距离和老百姓接触,竟然又让他想到那曾经的艰苦岁月。
那个时候,家里的父母亲戚聊天,他们是多么渴望当官的人能够有好的决策,他们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孩子们能吃饱肚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陈京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三中全会,改革开放包产到户的政策下来。
当时他住郊区那些农民一个个兴致勃勃,喜极而泣的情形。他们一起找到自己的父亲,请知识分子帮他们丈量田土,给他们算每户每家分的土地,山林,还有水田。
那个时候他们是多么的对党和国家领导感恩戴德?
现在,多少年以后,陈京自己走上了领导岗位,领导了荆江数百万人。
他脑子里经常就想,这几百万人中,有多少人在期盼着当官的能给他们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他们的要求高吗?
对老夏一家来说,他们的要求也许只是住一个雨天不漏水,夏天不暴晒,然后家里有厕所的房子。
对刚才的那个小女孩来说,他可能只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一个苹果。
而对那个狼吞虎咽的女孩子来说,他可能只是希望,一月能够多吃几顿肉而已。
陈京现在竟然无法做到!
这样的感觉对他的冲击是巨大的,这也是他在工作上如此卖力,如此拼命的原因,而对荆江的感情变得如此不可分割,也就是这个原因……
“叮,叮!”手机响起。
副驾驶座方刚接听电话,他脸色一变,扭头道:“书记,您的电话……”
陈京漫不经心的把电话拿在手中,道:“我是陈京,您……”
“陈京!”一个低沉的声音,很熟悉,赫然是汪鸣风!
“你太客气了,点清先生的画作这么贵重,你说送人就送人,也不怕弟妹知道了,让你跪搓衣板?”汪鸣风笑道。
陈京淡淡一笑,道:“汪省,老爷子喜欢就好!这东西放在我那里是明珠暗投,也只有您家老爷子能够懂得画中的韵味。对了,老人家还喜欢吧!”
汪鸣风一笑,道:“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反正我给了他,他就在书房关了一上午。下午我去他的书房,画就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说句实在话,你很让我惭愧啊,老爷子把我养这么大,我竟然还没你了解他的喜好。
我这个当儿子的,不称职啊!”
陈京道:“汪省,你不要尽说客气话。说得我不好意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汪老爷子是楚江的学术大师,我一直很敬重。你我二人这辈子是难以企及到他的高度了。
说句实在话,你我现在都在红尘中,沾尽尘垢,俗不可耐。
所以,我这次也就没敢亲自来拜访他老人家,怕他看到了不高兴,也怕污了他的书房。”
汪鸣风哈哈一笑,道:“陈京,你还行,你还是楚江才子。我就不行,如果不是今天曰子特殊,老爷子连书房都不让我进的。他说我进了他的书房,他三天都写不好字!”
陈京会心一笑,简短的几句聊天,虽然聊老爷子,其实哪里那么简单?
聊老人是假,彼此找个话题冰释前嫌是真,陈京说俗,还真的俗。
官场之上,往往就是这般虚假,明明聊的是好的东西,但是包含的含义却十分的俗气,名和利,面子和矫情,都深藏其中了。
很快,两人聊了几句,很自然就扯到了荆江船厂的事情上来了。
陈京在这个问题上,自然又免不了“汇报”一番。
汪鸣风不断的提出问题,陈京自然也是对答如流。
两个人对这个项目熟悉得很,所谓汇报和提问,更像是一场演练,但是这个过程必须有,要不然怎么体现谁是领导,谁是下属?
本来,陈京还想跟汪鸣风谈朗州开发问题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从哪个地方还是切入谈话,但是忽然之间,他就没多少心情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陈京以前和汪鸣风是无话不谈,陈京工作的事儿,私人上的事儿,只要有烦恼,或者有想法,他都愿意和汪鸣风交流。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却很下意识的选择了保留。
这个原因他自己也难以说清楚。
就因为两人的一次矛盾,让陈京和汪鸣风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吗?
这可能不尽然。
两人都是高级干部,心胸不比常人,一点小小的矛盾,最后能冰释前嫌,根本不会在彼此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
要说原因,可能和陈京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关。
陈京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想老百姓天天希望当官的能够做实事,给他们一个好一点生活。而当官的人,哪怕是亲密的政治伙伴之间谈话,却是处处机锋,处处用心。
时时刻刻都在维系彼此的身份,都在向对方通过某些言辞传达和本身言语完全无关的意思。
这究竟有多大的意思?
陈京一时只觉得索然无味,也没有多少心思和汪鸣风继续沟通下去了。
而汪鸣风自然不会体会到陈京现在所想,在电话中陈京感觉得出来,他很高兴,心情可以说是极度愉悦。
【满地打滚求月票,感谢乱世侠盗111双万赏,感谢三月无花Lynn万赏,谢谢你们,鞠躬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