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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三十章 贝儿登场好的,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二十分钟之前……

《《至尊无赖》》

这一天注定要在南都市区著名的东方大卖场的光辉历史上写上浓重的一笔了。

下午时分,在卖场二楼东侧电梯口,在众多行人顾客,以及两旁发动打折宣传单的卖场女职员的啧啧称奇之下,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飞快的从侧门跑了过去。

“天使!她简直就是个天使!”

很明显,能够得到众多赞叹目光的,自然是已经芳龄十岁的宝儿大小姐了。十岁的宝儿,比三年前出落得更加可爱动人,身高略微成长了一些,可是那脸蛋上一双水水的大眼睛,简直像极了漫画中的超级可爱美少女,乌黑的眼珠骨碌骨碌转来转去,仿佛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可爱的小嘴巴撅了起来,显得有些不爽的样子。

十岁的宝儿穿着一条看上去有些可笑的,肥肥大大的长裤子,上身却套着一件无袖的夏季贴身小衫,原本当年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已经变成了两个造型娇俏可爱的辫子,简单之中彰显着三分温柔七分俏皮。只是现在很明显,宝儿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嘟囔着小嘴巴,气哼哼道:“哼,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用法术……让妙嫣妈妈知道了,小心打红你的屁股……”

宝儿四顾了一阵子,不由得有些沮丧,回头往行人扶梯下看了一眼,高声道:“小青姨,如花姨,贝儿跑啦。”

电动扶梯之下,两个女子缓缓升了上来。左边的那个相貌丑陋,身材粗壮,却偏偏穿着一件和她身材极度不相匹配地粉色吊带衫……呃,如此鬼斧神工的造型,不用说,自然是如花大小姐了。

有这位相貌“惊人”的如花站在身旁一衬托,旁边的小青,看上去就几乎美得不像人了。

毕竟是修炼成精地蛇妖,短短的三年,并不曾给小青带来任何岁月的痕迹,她依然如三年前那么美丽温婉。一头长发垂在脑袋左侧,更加凸现出了她线条柔美的下巴和脸部轮廓。上身的一件简单到了极点的白色衬衫,加上一条牛仔裤……这原本就是当年小青穿着小雷的衣服那般造型……

当然,现在小青身上穿的,可是当年小雷的那一套衣服了,只是似乎小青心中感念小雷,这么久时间了,一直不肯换一个装束。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后来新买的,但是这三年来,她似乎大多数时间,都是按照当年的那个打扮来搭配自己的服饰,很明显,她是心中纪念当年在峨眉山山谷之中,和小雷的一番邂逅。

美女就是美女,再简单的服饰,也无法掩盖她的清丽。幸好有如花这个天然的男性绝缘体在身旁——大多数窥探美女的男人,第一眼看见如花之后,百分之九十立刻就被吓得远远躲开了。

“宝儿,你又在和贝儿玩什么游戏?”小青温和的笑了笑,走过去拉住了宝儿的小手。

宝儿乖乖的任凭小青牵着自己的手,虽然一双眼睛还不甘的四处搜寻,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是贝儿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的!小青阿姨,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的庄园虽然大,但是哪里有这里好玩阿,这里人这么多,找起来才有意思嘛。”

小青笑了笑,道:“这次你们又打赌的吧?赌的什么?”

宝儿撇撇嘴巴,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那双灵动的眼珠里,却仿佛藏着几分淘气:“没有啊……”看着小青似笑非笑的表情,宝儿无奈叹了口气:“唉,小青姨,真的没什么,是我师父当年留给我的一个金刚圈。”

小青掩嘴而笑,却轻轻捏了捏宝儿的脸蛋:“唉……看来你又输了吧?这些日子以来,你手里的那些好东西,被你妹妹赢走了好多了,你还剩下多少了?”

宝儿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垂下头:“不多了……她每次都耍赖的!今天说好了不许用法术的,可是刚才转了个弯,我就找不到她了,她一定是用了隐身法!”

旁边如花咧开嘴巴笑道:“你妹妹比你聪明哦,宝儿。”

哪里知道小丫头闻言却丝毫不恼,反而耸耸肩膀,小脸蛋上露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正色道:“如花阿姨,这就是爸爸当初说过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贝儿现在能赢我,将来爸爸和几个妈妈再生个弟弟妹妹出来,一样能气死贝儿!”

如花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妹妹不见了,你都不担心?她才两岁半啊!”

两岁半……

宝儿也同样翻了个白眼:“她一年前就会用‘隔空取物’抢我的蛋糕了!半年前就学会了用隐身法半夜装鬼吓唬人了,你知道么如花姨,上个月她学会了驭风术之后,我们家附近的天空,就没有鸟儿敢飞过了……因为她最近迷上了采集各种彩色的羽毛……”

如花一双眼睛瞪圆,仔仔细细看了宝儿两眼,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小丫头,当年你折磨得我们几个够惨的,现在自然有人能整治你啦!”

宝儿撅了撅嘴,扭过头不去看如花,却忽然轻轻拉了拉小青的手,低声道:“小青姨,那边有个男人在偷看你呢。”

小青皱眉,顺着宝儿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左边某品牌专柜边上,一个大胡子男人正在用闪烁的目光盯着自己。在人间生活了这么久,小青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看了,淡淡道:“无聊的人,不用去管。我们去找贝儿吧。这孩子就是好奇心太重了,等她自己玩儿够了,就会跑出来的。”

宝儿随着小青往里面走,却不甘心的回头看了那个盯着小青看的男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偷偷伸出一根小指轻轻一点……那个男人浑然不知,忽然腰间的皮带和纽扣无声无息地断裂,裤子一下就脱落了下去,这才惊呼了一声,在周围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提着裤子尴尬跑掉。

三人随意走了一会儿,正四处寻找那个贝儿姑娘的踪迹。忽然就听见电动扶梯上,大约是卖场的第三层传来了一阵喧哗,其中还有女人的尖叫和惊呼。

轰!!

一声巨响从上面传来。哗啦哗啦几声,无数碎片玻玻散落四射。整个卖场里都被这声音惊动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惊讶的往上面看去。

第三层上面,隐隐传来火光,随后就听见一声惨呼,一个人似乎被人从三楼的围栏后面扔了出来,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上直直坠落。啪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了一楼地大厅的地板上摔得头破血流,身子用力挣扎了几下,身下流出了大片的鲜血……

“啊!!!!杀人啦!!!!!”

然后,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三楼的围栏后面被丢了下去。

那个东西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圆弧,掉在了一楼的大厅地面,叮叮当当颠了几下,滚到了边上了某品牌专柜前面……

轰!!!!

一声更加大声的爆炸。伴随着火光,爆炸的冲击力把周围的橱窗和玻璃全部震碎了,专柜里的那些衣服被火光席卷。猛烈的燃烧起来,了出滚滚浓烟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的人瞬间就恐慌起来,无数人纷纷朝着楼下涌去,慌乱的人群挤满了电动扶梯。整个卖场里面,仿佛是被惊动了的蜂窝一样,瞬间人群沸腾起来了。一时间人挤人,人推人,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往楼下逃去。

“贝儿!贝儿!”小青紧紧抓住宝儿和如花,三人迅速离开了电梯口,艰难的逆着人流往边上靠去。

“砰!砰砰!砰!”

三楼之上,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声音。

“是枪声。”如花沉声道:“我和雷吼常常去玩儿枪械射击的,这是枪声!”

小青面色有些紧张,却并太慌乱,低声道:“如花,你和宝儿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贝儿!”

话音刚刚落下,小青身子一晃,身子仿佛变成了一条缥缈无形的影子,在人群的缝隙之中穿梭消失了……

而就在此时,楼下外面已经传来的大片的警笛声音,随即有无数穿着警服的武装人员从卖场的四面八方各个大门涌了进来,正在努力的疏散人群。

宝儿眼珠一转,拉了拉如花,道:“如花阿姨,你先下去,我去看看热闹!”说完,不等如花反应,宝儿已经松开了如花的手,身子一闪就消失了,如花又哪里能抓得到她?

此时此刻,这家卖场的三楼上,电动扶梯已经被强行切断了电源,两个头上套着丝袜的匪徒,手持大口径手枪伏在电动扶梯的入口,旁边的两个原本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柜台,已经被推倒挪了过来,堵住了电动扶梯口,作为临时的掩体。

三楼的另外两个电梯,已经被切断的电源。整个三楼大约有六个持枪的不知来历的匪徒,正在彻底搜寻三楼的顾客,强行把他们驱赶到了某一个品牌专柜的角落后面。

又有三个匪徒,正在彻底的搜寻所有的安全通道,把其堵死,然后又仔细的搜索厕所,每个专柜,每个角落等等。

所有被找到的人,全部被驱赶到了一起,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两个匪徒正在挨个的搜身,搜出每个顾客身上的移动电话等通讯器材。

这些人,都穿着便装,每个人头上都紧紧的包裹着一层丝袜,看不清他们的面目,手里拿着一些长短枪支,还有人身上沾染着血迹。

“各个通道已经堵死了……一个声音沙哑的匪徒大步跑了过来,一脚踢开了一个蹲在身前的人质。对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匪徒报告,看样子他是个首领。

这个首领身材高大,正在用力擦拭手掌上的鲜血:“这次算是失败了……妈的这些条子动作还真快……”

那个声音沙哑的手下有些不安:“老大。我们被追到了这里,我刚才看过了,这里没有什么好的出路了……下面怎么办?难道和那些警察死磕?”

首领沉吟了两秒钟,用力把手里擦血的一块纸巾扔在地上:“我们手里还有几十个人质,他们不敢乱来!你带着人堵住路口,和他们谈条件,拖延时间!其他人继续搜索整个楼层!我要这一层处于我们的绝对控制之下……还有……把我们刚才干掉的两个保安,先从上面扔下去,给他们一点警告!”

“操!”等看着手下听命散开干活,这个首领忽然骂了一句。愤怒的扯下了头上的丝袜,喘息了几声。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惊恐的几十个人质。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放平缓了语气,大声道:“很抱歉,打搅了各位的节假日。现在我宣布,这里暂时被我们的人接管了!你们放心,我们不是什么抢劫犯,只要你们合作,我不会轻易伤害你们!事实上,我们来到这里,纯属一个意外,只要外面的警方答应我们的条件,你们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这个人说的是标准的国语,咬字也很清晰,随着他顿了一顿。忽然语气一变,变得凌厉起来:“可是如果有人合作,或者是想当英雄……那么我就不会客气了!刚才的那个被我扔下去的保安,就是例子!”

说完这些,他吩咐人看好人质,下令道:“这里毕竟是公共卖场,大家仔细些,现在开始对讲机时刻保持联系,防止有警察偷偷突破上来……”

在三楼的玩具专柜,此刻早已经没有人烟了,只有仓促之中扔在地上的一些商品。一个持枪的匪徒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过每一条柜台,忽然前面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谁!谁在那里!出来!”匪徒高喝了一声,身子却立刻弓了下去,借着旁边柜台的掩饰,迅速的靠近了过去。

咔咔两声枪栓声音,他已经冲过了那个弯,却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面前地上,一个不到一米的小女孩,顶多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漂亮的长裙子,一头长长的黑亮头发,上面还镶嵌着一个小猪造型的发卡。

虽然手里拿着枪,可是上帝作证,哪怕是世界上最凶狠的人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孩的时候,也都无法再生出半点杀气了……

这个小小的女孩,有着一张仿佛天使一般的脸孔,雪白细腻的脸蛋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她脸庞的三分之一,她怀里抱着一个比她人还要高的硕大的威尼熊玩偶,似乎这个玩偶太大了,她只有努力抱住,才会失去平衡。那一张脸上的表情,更是可爱到了极点,眼神干净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个匪徒几乎下意识的就放下了拿着枪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居然都变得柔和起来:“小姑娘,过来……过来……”

小女孩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却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露出好奇的目光来。

就在这个时候,匪徒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匪徒松了口气,拿起对讲机道:“没什么,发现了一个小女孩,我这就把她带回来。”

说完,他伸出手去拉女孩儿,女孩忽然展颜笑了一下,露出两排雪白的珍珠米粒一般的牙齿:“你为什么脸上戴着袜子?”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却充满着好奇,似乎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摸匪徒的脸了。

“小姑娘,过来……”匪徒咧开嘴巴笑了一下,伸手就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提,把她抱了起来,却甩手把她的那个硕大的玩具熊扔了。

“不要!我的熊!”女孩忽然不满起来,伸出小手似乎要去抓那个熊。同一时间,匪徒就感觉到自己怀中忽然一空,原本被自己抱着的女孩居然一下就从怀中消失了!他愣了一下,仔细定睛一看,那女孩又坐在地上,抱住了那个玩具熊……

“见鬼……”他再次伸出大手去抓,可是这次小女孩却缩后了几步,盯着他,奶声奶气道:“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走,不可以让陌生人抱的。”

匪徒有些不耐烦,再次去抓她,这次女孩挣扎了一下,身子往玩具熊后面躲闪,眼看这个硕大的玩偶实在太碍事了,匪徒忍不住就抓起来扔到了一旁。

“你抢我东西!我生气啦!”小女孩忽然沉下了脸。

“过来吧你!!”匪徒已经抓住了女孩的肩膀,却忽然心中感到一丝不安,低头一看,女孩正扬起脸蛋看着自己,一只小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腰间。

接下来的时间,就听见这个小女孩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破山空!”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一章 超人?!?!

“你听好了尊敬的警察先生!”首领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冷冷道:我现在手里有一共五十名人质!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我需要一辆汽车,不要拿普通的汽车糊弄我!我要那种银行的运钞车!有防弹和防爆的那种!然后我要你们外面的人散开,退出这条街道……“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被打断了!

因为他忽然听见了“轰”的一声,一个人影横着从远处的儿童商品区里飞了出来,砸穿了四个专柜的墙壁,然后把三楼围栏都砸穿了,就这么在自己的目光注视下,一头掉了下去。

然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一楼大厅的地板上。

“是小P”旁边手下惊呼了一声,首领面色微变,立刻挂断了电话,喝道:“快过去看看!有警察混进来了!!准备!”

一帮匪徒如临大敌,三个往那里靠了过去,剩下人立刻伏下,找掩体藏好。首领则飞快的抓起一个人质用枪支顶着,大声喝道:“出来!立刻出来!”

对面儿童专区没有声音,首领吼道:“该死的警察,你再不出来,我一枪杀了这个人!”

他怀中勒着一个女人的脖子,那个女人吓得浑身颤抖,抑止不住的低声哭泣起来。

终于,对面儿童专柜里传来的声音,就听见骨碌骨碌的声音,一个足球滚了出来。随即就看见一个一丁点大的人影,踉踉跄跄的在后面跑了过来。

“球!我的球!”细小的声音一面欢呼,那个小小的人影跑了过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居然是一个可爱到了极点的小女孩!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么一个小不点,绝对是属于那种人畜无害的类型的!

“抓她过来!”

首领一声令下,两个手下迅速靠了过去。

“不许抱我!”女孩忽然不满的叫了一声,就听见砰砰两声……

两个匪徒忽然原地飞了出去,在半空骨碌骨碌翻滚了好几下,然后以一个标准的高台跳水的动作一头砸在地上,顿时摔得头破血流。

“见鬼!见鬼!怪物!!杀了她!!”

首领第一个大叫了一声,当机立断,朝着那个走廊上跑来的女孩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扫了过去。打的走廊上墙壁上碎石屑四溅,墙壁上面尚布满了惊心动魄的弹坑。所有的人质都惊呼尖叫了起来,有人吓得浑身瘫软,捂着耳朵贴在地面浑身发抖,有人则干脆抱着头痛哭。

可是一串枪声停息,众人却发现那走廊上却哪里还有那个女孩的影子?首领喝道:“停!”

他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喃喃道,“难道见了……见了鬼了?”

忽然,他感觉到身子后面有人似乎在轻轻拉扯他的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啊!!!”

首领吓得身子仿佛触电一样往后跳了一步。就看见刚才那个走廊上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正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手里的枪。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小女孩的第一句话仿佛天真无邪,可是下一句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还会喷火耶!”

她可爱的伸出了两只小手:“我要玩玩!”

于是,首领就感觉到手里忽然一花,枪凭空就消失了!而下一刻,那个小女孩已经手里玩弄这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正是自己的枪!

“嗯。这东西怎么喷火的?”女孩忽然抬起枪对着首领,脸露出甜甜的微笑:“你告诉我好不好?”

“啊!!!”首领惨叫了一声,面对着那个指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他飞快的抓住人质往前一推,自己则迅速闪开。两边的手下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开枪!开枪!他妈的开枪!”首领疯狂大叫下,六个手下同时开火,长短枪支,密集的子弹喷射了过去。

那个小女孩却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好奇的表情不减,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对面六支对这自己开火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小女孩的面前,忽然整个空间扭曲了一下,仿佛时间一下被调慢了无数倍,随即肉眼几乎能看见,那些密集的子弹,在空气之中突破前进……

然后……

叮叮当当,那些子弹距离小女孩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忽然就全部散落到了地上。

沉默……

足足十秒钟之后,才有人大声尖叫:“鬼!鬼!鬼!鬼啊!!!”

可是这个人只来得及叫了几声,忽然面色巨变,一张脸孔憋得涨红,双手惊恐抱住自己的脖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然后这个人忽然身子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随后,其他的匪徒,也是先后一个个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小女孩却忽然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大叫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身就要跑,却不防备身后空气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服。

先是那条手臂,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整个儿在空气中浮现出来,也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大约十岁的小姑娘,自然正是宝儿了。

“还想跑!贝儿,你想跑到哪里去!”宝儿一把抱住了贝儿,贝儿脸色惶恐。被宝儿死死抱住,挣扎不脱,忽然哀求道:“姐姐,我不敢了,你放开我吧。”

宝儿撅起嘴:“你惹祸啦,妈妈说过,不许在人前使用法术的!现在这么多人都看见我们了!”

眼看这些匪徒仿佛被变戏法一样,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那些人质纷纷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正在互相瞪眼。

“你们两个都闯祸了!”两个女孩还在争执,就听见后面一个声音传来,回头一看,却是小青沉着脸,生气的看着两人。

两个丫头立刻分开,各自退后了一步。然后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同时大叫道:“是她干的!”

异口同声?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几乎又是同时脸上露出了委屈的模样,对着小青可怜兮兮道:“小青姨,她不听话!”

又异口同声?

两个女孩再次互相横了一眼,小青气极反笑:“好!你们两个回去等着挨板子吧。你们和我解释没用,看看妙嫣会不会被你们两人骗啦。”

这次两个小姑娘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脸上表情变成了哀求地模样,双双扑到小青身边抱住她,一边扭动小小的身子,一边哀求道:“小青姨”

“哼!”小青放开了她们,沉声道:“你们惹得祸!”

她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来,然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对周围众人道:“各位,已经没事情了,大家可以起来了。”

宝儿眼珠一转:“小青姨,电梯口还有人呢!”

“解决了!”小青笑道:“你以为我是怎么上来的?”顿了顿,她朝着众人,用最温和的语气大声笑道:“好了,大家过来吧,嗯,靠得近一些……”

两个小女孩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立刻放开了小青,跑去连拉带扶的把地上的人质都围拢了过来,最后小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轻轻一抖手里的那个荷包。

呼……

一片红色的雾气从荷包里散了出来,那雾气迅速在空气之中扩散开来,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嗅到鼻子里有一丝清清凉凉沁人肺腑的香气……

然后,眼前一黑,就没有了知觉。

此刻大厦周围整条街道都被封锁,无数实枪荷弹的军警已经把大厦团团包围起来……呃……或许指挥人员还在奇怪,怎么刚才谈判到了一半忽然中断了吧。

如花早已经来到了封锁线的外面,悠闲的站在路边等候,雷吼妙嫣月华三人已经找到了如花。

月华满脸都是焦急,毕竟她身为人母,而且又是这些人中间唯一的一个凡人,眼看这么大场面,不免心急。雷吼如花和妙嫣,倒是一副好自暇整的模样。

“月华,你放心好了,她们不会有事情的。”妙嫣笑道。

“可是贝儿不会法术啊……”月华眼眶都有些红了。

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月华的坚持,她希望贝儿能有一个正常人的童年,所以坚持希望大家不要教贝儿法术……至少在她小时候不要让她学那些东西。

可是贝儿毕竟是继承了小雷的半仙之体的特质,天赋几乎就是另外一个翻版的当年的宝儿!随便什么法术,只要被她看过了,学了一遍,立刻就能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只有月华才认为自己的这个小女孩是个“凡人”罢了。

几人正等候,忽然妙嫣笑道:“出来了。”

果然,就看见身后和大卖场反方向的一条巷子里,小青两手拉着宝贝两姐妹,走了出来。

月华赶紧过去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妙嫣却看了小青一眼,丢了个眼色过去。小青立刻会意,笑道:“放心吧,没事情的。都解决了。”

大概说了一遍里面的事情,只是绝口不提贝儿施展法术的事情而已。宝儿想说什么,可是看见妙嫣的眼色,也赶紧闭上了嘴巴。

“只是可惜了一包忘忧草……唉,又浪费了那么多。”小青叹了口气:“回去找土地老头,叫他下个月要多种一些了。最近总是遇到事情,都用得差不多啦。”

几人说笑了一阵子,然后在人群中离开,上了雷吼的汽车。离开了这条街道。

周围街道都有警察地封锁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是却不知道,大厦里面的危机,已经在无声无息之中解除了。

“事情弄清楚了。”

第二天,一进门,雷吼就把一份报纸丢在了几人面前,笑道:“昨天的事情,我回去打听了一下。说起来也是有意思,那些家伙原本是东南亚地一批雇佣来的好手。是受雇来营救一个在本省落网的大毒枭。结果昨天他们行动失败了,被警方追赶。就逃跑到了商业区,逃窜到了那家卖场里面。也是他们倒霉,遇到了你们……”

说完,雷吼扔过一份报纸。

报纸上面一个硕大的红色字体标题:“难道世上真有超人?!”

全篇报道都是昨天的那起事件。

因为小青最后撒的那个忘忧草,那是针对人魂魄的一种珍贵药材,凡人闻了之后,就会神智不清。醒来之后,就会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忘了。

这些药物配置实在不太容易,如果分量轻了,没有效果。分量重了,恐怕就会让人完全失去记忆了。

所以小青调配的忘忧草,凡人闻了之后,就会把之前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

这篇报道上写的,后来警察冲进去后,发现所有的匪徒都被制服了。而人质都在地上昏迷不醒。

凡是后来醒来的人质,都已经完全记不得发生的事情了,就连被劫持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而那些被抓的匪徒,也吸入了忘忧草,醒来之后,更是莫名其妙,什么都说不清楚,总之是糊里糊涂。

一场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解决了!

“不过也很玄的!”雷吼笑道:“你们看报纸上写的,卖场里面被发现了,有一个匪徒是在一楼的大厅地板上,是从三楼掉下去的……根据现场的分析,发现了三楼上有两道墙壁被砸穿了,连围栏都被砸穿了,事后分析,猜测是……那个匪徒是被人扔了出去,穿透了两面墙壁和围栏,掉下了三楼……也算他命大,幸好只是三楼,而且那两面墙壁,也不过只是卖场里面各个专柜之间的简易木质隔板而已。不过报纸上仍然分析了……要知道,从测量的地点到三楼的围栏边上,足足有七米啊!如果把一个体重七十公斤的人扔出去,还要穿透两面简易木墙外加一道围栏,需要多大的力气??今天整个媒体都震惊了!如果那个匪徒真的是被人扔出去的,那么扔他的人,力气简直大得离谱了!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类。”说到这里,雷吼笑得很狡猾,指着报纸,笑道:“今后你们要小心一些了……不然这些家伙,又以为是出现了什么超人了!”

月华和妙嫣笑了笑,月华笑道:“坐下吧,雷吼。”

“两个丫头呢?”雷吼随手打开了电视。

“妙嫣姐罚她们这个星期给庄园里面的那片药林除草,小青正在监督她们呢。”月华无奈地摇摇头。

雷吼吐了吐舌头:“这里的庄园很大的!”他不敢看妙嫣,只是把目光放在了电视上面:“咦?你们看,这是昨天的事情,电视新闻上也在放呢。”

屏幕上面,镜头对准的大厦,大批的军警正在将里面的人质带出来,因为那些人质都被小青的忘忧草迷昏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被架着扶着出来的。

镜头对准了那些人。

忽然,一个镜头闪过,雷吼“啊”的惊叫了一声,身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雷吼?”月华皱眉。

“啊……”雷吼仔细揉揉眼睛:“啊……没什么没什么,好像是我看花眼了……”

他忽然又皱起眉头:“像……怎么那么像?难道真的是……”

妙嫣淡淡道:“雷吼,你看到了什么?”

雷吼迟疑了一下:“刚才电视上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他忽然跳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查查!”

说完,他已经朝门外跑了出去……

砰!!

这个大猩猩匆忙之下忘记了开门,整个人撞在门板上,穿门而出,门板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给他记下,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妙嫣打了个哈欠:“回头找他收钱。”

月华却满脸疑虑:“他到底看见什么人了?”

妙嫣却淡淡道:“管他呢……反正不是看见小雷了。”

雷吼一路冲了出去,几乎是开车从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他一面死踩油门,一面手忙脚乱拿起电话来。

“喂!喂!!姐!是我,帮我查查,昨天的卖场人质劫持事件,那些人质后来被送到哪家医院去的?快快快!这事情很重要!!”

放下电话,雷吼迟疑了一下,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我……我刚才在电视上看见一个人!啊……不是不是,不是什么无聊的明星,是昨天,昨天卖场里的那些人质,电视新闻上画面,我看见了一个人……”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二章 不是人人都想当神仙!

在某个不知名字不知坐标的地点。

四处浮云飘荡,一座山峰直插云霄而上,一派山明水秀,风流景色。

然而,如果你往下看去,就会发现,在这山峰的下面,根本没有地面!山峰仿佛是悬浮在一片虚空混沌当中一般。

咻的一声,一道金光划破长空,刺破了周围层层叠叠的云雾,落在山峰之上。

“仙师,弟子回来了。”说话的是那条金龙所化的人形,他的脸色比三年前看上去要有些不同了,肌肤仿佛玉一般闪烁着一层隐隐的光辉,一双眼珠也比三年之前稍微灵动了一些,不像当初好似个木偶一般了。

他是对着山谷之中,端坐在那个小湖泊旁的一个人影说话的。

菩提盘膝坐在小湖岸畔,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仿佛垂钓一般,只是那竹竿上不要说鱼钩了,连一个鱼线都没有!就这么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东西带回来了么?”菩提微笑,取下头的一顶竹斗篷。他就这么穿着一身蓑衣,仿佛和尘世间的垂钓老渔夫一般,脸上分明写满了皱纹,只是那一双眸子之中,不时闪动一些奇异的光辉。

“带回来了。”金龙垂下头。

“你拿进去给他吧……”菩提似乎苦笑了一声。

金龙点点头,走到山谷旁的山壁边,轻轻敲了山壁几下。朗声道:“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疲惫嘶哑的声音:“丢进来……”

这声音分明就是小雷了。

金龙伸出一根手指,在山壁上划了个圈,那圈儿金光山洞。立刻在山壁上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洞,他随后把一个白色的包袱塞了进去。

里面小雷传来了一声满意的欢呼,不过片刻之后,里面沉默了会儿,小雷忽然大骂了一句:“不对不对!这东西不对!我要的不是这个!!”

金龙面色有些不善,忍不住大喝道:“够了!为了你这个东西,我已经飞了三万多里了!”

里面小雷却笑骂了一声,忽然啪的一声,那个白色的包袱从黑洞里被扔了出来,小雷大叫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要的不是这个!不是就不是!要么你赶紧给我把我的要的东西找来,要么就快快放我出去!!”

金龙正有些无奈,就听见身后忽然惊天一声雷。

“够了!!!!”

回头一看。菩提祖师已经站了起来,头上的斗笠也扔了,身上的蓑衣也摔在了一旁,手里的那根垂钓地竹竿更是折成两半扔进了湖里。

这位传说中的神仙脸上带着怒气,快步走到山洞口,提气喝道:“好你个刁钻的小子!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求神,都想在我这里学法术!你倒好!让你坐在我这洞府里修炼,倒好像我求你似的!”

小雷的声音在里面笑道:“咦?菩提祖师,你动火了?可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哼!早两年前你就应该放我下山的!偏偏把我强行留在这里,说什么我道心不稳……我呸!我已经看出来啦,你根本就是找人来试验你新创出的那套心法,偏偏我就这么倒霉,被你拿来当白老鼠!我告诉你,你那套心法我修炼了两年啦,什么狗屁的气,什么见鬼地道,我一点都感觉到!你试试看被人关在这个洞洞里两年是什么滋味!小爷我受不了啦!我要出去!我要下山!我要回家!!咱们说好的!我学你的那套什么见鬼的心法,你要满足我的一切条件,不许发怒!如果你输了,就要放我下山!”

菩提一张老脸居然就此僵硬了一下,扬脸看了看天空,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打了个哈哈,大笑道:“胡说八道!谁说为师我生气了?”

小雷笑道:“那你刚才大叫什么?”

“我……为师在练狮吼功!”

“哼……那你干嘛脱蓑衣?”

“这……为师是为了除去身上的束缚,用这金身采集天地灵气!”

“那你干嘛脸上的肉抖啊抖啊的?”

菩提语塞,随即打了个哈哈,大笑道:“啊哈,那是因为我高兴!我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显然这几天修炼颇有精进,心中欢喜罢了!”

小雷沉默了两秒钟,才喝道:“算你厉害!还不快去钓鱼?我今晚要喝你亲手钓上来的鱼做的鲜鱼汤,你可是答应过的!”

菩提几乎用了全部法力,才压抑下了满肚子的杀气,一张脸非青非白,却努力大笑道:“好好好!你先安心把晚课做好,一会儿我要检查你的进度,然后……然后就给你吃鱼汤!!”

说到最后两个字,菩提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从嘴里蹦了出来。

老天怜见!就算当年的那只以顽劣闻名的猴子,也没有让自己这么气急败坏过吧!

罢了罢了,谁叫现在天下就他一个是修练过圆真妙诀的半仙之体呢?

这套新创出来的心法,必须寻找一个凡人,要有脱胎换骨的体质,还必须有圆真妙诀为根基,才能修炼见威力。

目前想来想去,自己那几个徒弟,大多都已经修炼成了金身,早已经不是凡人的范畴,这个小子倒是唯一的一个能修炼这套心法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忽然又听见里面小雷喊了一嗓子:“别忘记了,熬鱼汤的水,不能用普通的水,我要西王母瑶池里的无根水!”

菩提强忍着反手一掌把整个山都打平的冲动,用力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摇摇头离去,却瞪了一眼旁边的那条金龙,挥挥手:“还不快去西王母那里,就说我借她一瓶瑶池无根水!”

金龙似乎颇有几分不满,菩提却摇摇头,喝道:“若不是因为你不是凡人,原本就找你来试验那套心法了!且莫多说,你要知道,在为师看来,这个可恶小子现在万金难得!去去去……”

眼看金龙离去,菩提这才口中念着静心咒,缓缓来到湖泊边上,大声长啸道:“世上人若打我、骂我、欺我、辱我、笑我、恨我、厌我、恶我,该当如何……我当忍他、耐他、让他、避他、躲他、受他,再过百年再来看他……”

他翻来覆去念了几句,心中怒气渐渐消散,衣袖一拂湖泊之中两截折断的竹竿自动飞了上来,还原成一根,菩提长笑两声,正坐下继续垂钓,却听见身后山洞里传来小雷如狼嚎一般的大叫声:“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饭后床上小歪歪,神仙是我小乖乖……”

当菩提听到“神仙是我小乖乖”这几个字的时候,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原本一力强忍的火气,终于按耐不住,陡然大喝一声:“孽障住口!”

他身子一闪,已经跳到了山洞口,大喝道:“混帐小子!这两年来为师我受你气也受够了!为你能安生坐在我这洞里修炼,你要风我给风,要雨我给你雨!你说要吃蟠桃,我舍下老脸上天去给你摘来!你说要吃人参果,我去找镇元子求了一枚来于你!更离谱的是,你说山中岁月寂寞,要看电视要上网!为师给你把电线宽带光缆接到这三十三重天上来!你……你你!你还要怎么样!!”

山洞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菩提一口气说完这些,心中郁闷才消散了一些,眼看里面没了动静,心想:莫不是这小子回心转意了?

谁知道他刚想到这里,却听见小雷在里面冷笑道:“哼,三十三重天……哼,难道你不知道,这人间早已经又无线网络技术了么?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纵然菩提是神仙之体,无数劫难结成的不灭金身,听了这话也不免有些吐血的冲动。

就听见小雷在里面不满道:“你骗我在先!说什么收我当徒弟,不过是因为我恰好体质特殊,恰好又修炼过圆真妙诀,你才找我来练你的一套什么心法,先说一年就放我回去,这都三年了,我还被你关在这洞里!老子根本不想成什么仙,修什么金身!靠!神仙!神仙了不起啊!我有老婆,有女儿,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啊!你把我关在这里,老婆女儿天天流泪,你当我乐意练什么见鬼的法术??”

顿了顿,他大叫道:“我又不是孙悟空!又不想大闹天宫!练得那么厉害,有什么用处?难道就算练得天下无敌了,我每天自己和自己打着玩儿啊!你这么厉害,还不是天天躲在这山谷里钓鱼打坐?你有法术,没法术,有区别么?不过是你能飞而已!人间的那些老头,每天养养鱼,种种花,我看和你也没啥区别!神仙!神仙又怎么样!!我在人间快活自在,娇妻美妾儿女相伴,多快活的日子!现在却被你关在这里,一关就是两年,没日没夜的练你的那个什么心经,隔三差五的,还要被三味真火烧上一烧!拜托!不是每个人都想当神仙!不是每个人都想有什么不灭金身!!”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三章 小小小无赖“你确定是这儿?”

汽车一路从城东出了市区,又一路往东,渐渐的行驶到了东郊地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如花不禁有些焦躁。看着车外飞快朝后滑去的树木,眼看周围环境渐渐有些偏僻起来,心中着实有些疑惑。

“应该没错的。”雷吼一面开车,一面仔细辨认道路方向:“那天看到电视之后,我在电视画面的被劫持的人质人群里看见了她,后来听说那些被劫持的人质都曾经到警察局里做了备案,还有医院的检查记录,我仔细查了几次,确实没错……唉,这几年,原本以为她偷偷跑远了,不想居然就住在本市。”

如花脸上表情有些伤感,眼中居然隐隐泛出泪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叹息道:“唉,那想必是在附近了……这里环境偏僻,想来她是怕遇到熟人,还有……市区的房子太贵,她也租不起。”顿了顿,忽然眼中流出泪水:“这几年来,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都是那个小子!哼……”

雷吼却摇头,道:“你现在说的牙齿痒痒的,当初她走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太过反对么?”

如花闻言使劲在自己丈夫手臂上扭了一下,雷吼吃痛,却不敢叫出声来。他虽然和如花已经结婚三年,可是惧内的脾气,却丝毫减当年。如花伸手打来。也多半只好是硬着皮肉去硬扛,丝毫不敢反抗的。如花又在他手臂上拣软肉掐了几下,这才恨恨道:“当初是当初……哼,当初那个小子就三心二意的,这丫头心思又重,心中又自卑,她当初走的时候,我也曾经劝过,只是劝不住。就算当初让她留下来,那又如何?现在这小子身边女人那么多。她纵然留下来,又算什么?二奶还是三奶四奶五奶?”

雷吼不语。

如花恨恨的嘟囔了一会儿。在她这种女人心中,虽然小雷是朋友,可是毕竟心中对于小雷左搂右抱的事情,还是不以为然,说到最后,忍不住骂道:“反正我看姓雷的男人,就不是好东西!”

雷吼无奈。正要开口分辨,如花却一个白眼瞪了回去,喝道:“你闭嘴!哼,你也姓雷,今后要好好看紧你些,不然的话,难保你不翻上天去!”

说完,又伸手去扭雷吼耳朵。雷吼只因为认识了小雷这么个花心朋友,自己一双耳朵大受无妄之灾。不由得心中忿忿不平,却不敢反抗捍妻,只得硬着头皮忍耐,努力开车。

雷吼的捍马车渐渐行驶上了通往东郊的一片小市镇的道路。这里已经距离市区颇有一些路程了,如果再往前面开车十分钟,就算是已经出了南都市的地界了。故而这里也算是本市最偏远地区了。

不过幸好附近有一所本市有名的寺庙,就在东郊不远,时常还有不少人来烧香拜佛,这寺庙香火旺盛,往往吸引远近市县镇等等人们,就算是百里之外的人也常有来往,所以倒是托了那寺庙地福,这个镇子倒是也不太冷僻,街面上看还算热闹,不少镇子里的人都把临街地房子开了饭店,招徕来往的香客。

雷吼的这辆捍马车一开入这镇子,立刻就降下了车速,摇下了车窗,仔细寻找路牌。

幸好附近那寺庙香火极好,近年来香客络绎绝,不少路途远的人都是开车前来,所以镇上的道路也经过拓宽修建,是以雷吼的汽车虽然降到龟速,却并不堵塞交通。

“应该就在上面啦。”行到了一个路口,雷吼忽然停了车,拉了拉如花:“这上面车进不去了,咱们走上去吧。”

两人下了车,面前是一条大约两米宽的小路,又是一路上坡的地势,果然雷吼的那辆大捍马是上去了。这附近房子颇有陈旧,都是一些低矮建筑,显得有些破落,两人一路往上,走到了尽头,却看见了一个院门。

从外面看,这院门不过一米宽,上面原本涂着红漆,却多半都掉落了,显得斑驳难看,这院门两旁围墙却不高,乃是简单的铁皮粗略围起来了,里面不过是一个七八平方的小院子,两间矮房子更是破旧,那墙壁下的墙衣上,隐隐还有绿色青苔。只是院子里两根竹竿上挂着几件衣服,虽然干净爽洁,可是也能看出样式有些陈旧。

雷吼对了一下手里的地址,看了如花一眼:“就是这里啦。”

如花面色激动,抢上了几步,轻轻敲了几下门,正要张口喊什么,一时间却喉头哽咽,不知道喊什么,手下又用力敲了两下。

可是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应答,如花回头看了雷吼一眼,两人都是有些茫然,雷吼身子高大,略微垫起脚,目光就越过围墙,看到院子里面去了。仔细望了两眼,摇头:“里面好像没人在呢。”

如花却面色激动,狠狠跺脚道:“我不管!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我说什么也要找到她的。”

雷吼无奈,心中沉吟了一下,就要翻墙,却忽然听见身后一个细细嫩嫩的声音尖声道:“喂,你干嘛?”

转头一看,却看见一个小不点娃儿骑在后面一面墙上,两条腿荡来荡去,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自己,那一对眼珠灵动乱转,这娃儿不过三岁左右模样,身子瘦瘦小小。只是那张脸却颇为俊秀,尤其是那双眼睛,乌黑滚圆,灵动之极。更加上嘴角仿佛带着几分笑容,雷吼和如花一见之下,不由得隐隐就有三分熟悉。

“你翻人家墙,是不是贼?”那孩子忽然从墙壁上一遛,滑了下来,站在原地,歪着个脑袋看着雷吼,眼中颇有几分好奇。雷吼苦笑:“我自然不是。”忽然心中一动,又问道:“小朋友,你认得这家主人么?”

可对方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却好像听不懂雷吼的话,只是口齿不清。依然道:“我听说,翻墙的都系贼……你系贼。”

雷吼哭笑不得,只得转过身子走了过去,弯腰道:“我是贼,我问你,你认得这家人么?”

问了几句,那孩子只是盯着雷吼。口中断断续续道:“你系贼……系贼……”

雷吼问了几遍不得要领,心中忽然失笑:哎呀,我这是傻得很啦!怎么拉着一个三岁的娃娃问了这么半天呢。唉,他又不是雷家的那个小怪物,三岁就什么都懂了,普通人家的孩子,三岁的恐怕连话都说不全呢。

当下不再管他,转过身去,又看了看那院子里面。正想在附近找个人来问问,旁边如花瞪了他一眼,道:“哪有你这么问孩子的?蠢牛!”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来,走了过去,柔声道:“小朋友,你知道这家人去哪里了么?”

那孩子目光顿时就被如花手里的巧克力吸引了,只是又抬头看了如花两眼,忽然嘴巴一撇,张口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面哭,手里却紧紧攥住那块巧克力,眼睛却从指缝后面偷偷瞧如花,口中哭喊道:“狼外婆!狼外婆!!”

他这一哭喊,把个如花立刻气的眉毛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心中不禁大怒。

她虽然长得丑陋,不过近年来妻凭夫贵,成为了雷家的媳妇雷吼的妻子,身份大不相同,别人纵然心中看她不起,可是再也没有人敢嘴巴上嘲笑她相貌丑陋了。结果现在这个孩子只看了自己一眼,立刻就吓哭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狼外婆,叫如花如何不恼火?

如花大怒,放开了那孩子,却狠狠瞪了雷吼一眼,喝道:“你还呆着干什么?下去到处找人问问去!”

旁边那孩子却哭得越发害怕的模样:“狼外婆,吃我……吃我……”

如花哭笑不得,她纵然脾气不好,却也不能对这么个三四岁的孩子发作,无奈和颜悦色,弯腰道:“阿姨……阿姨是狼……外婆……”说完,赶紧又掏出了几块巧克力,塞进孩子手里,柔声哄了几句,那孩子才止住了哭泣,只是还不停地抽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依然不敢用正眼去瞧如花。

如花眼看孩子不哭,又竭力用最柔和地语调问道:“我问你,你是附近的么?”

那孩子点头。

如花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又追问道:“这家人你认得么?”她伸手指着那扇红漆门。

那孩子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如花脸上又多了几分兴奋:“那这家人在哪里?她是出去了么?”

那孩子忽然揉了揉眼睛,细声细气道:“狼外婆……你说的是,一个漂亮的阿姨么?”

“对对对!”如花激动之下,连对方喊自己狼外婆也不计较了:“她怎么在家?”

那孩子想了想,又开口道:“走了……她出门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出门?去了哪里?”如花满脸失望神色立刻就表现了出来。

那孩子却依然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不知道,听说是阿姨去外地出差啦。”

如花心中一惊,立刻站了起来,看了雷吼一眼,两人都是有些失望。

“都是你!”如花忽然狠狠扭了雷吼一下,道:“如果咱们早来一天,就不会找不到她了!”

雷吼口中唯唯诺诺,心中却道:“我昨天才在电视上看见她,早一天嘛……早一天我可不还知道她的下落呢。”

只是这会儿妻子发火,要撒在老公身上。那是普天之下最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了,那也只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两人失望之下,离开了那里。往来路下去了,却不防备身后的那个孩子,眼看两人离去,原本天真无邪的脸孔上,却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那双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却哪里像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模样?更加上那嘴角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是十足像极的某个人了。

“嗯,这两个家伙,一定又是我们家的债主了。哎哟,今天骗走了两个债主。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他们转眼过几天又来,再撒谎可就不一定管用了。”

却说雷吼和如花两人都是一肚子失望,正往下走,忽然如花大声道:“不对!”

雷吼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对?”

如花用力一拍大腿:“那个小娃娃,好像有点古怪!”

她叫道:“我刚才就感觉有些奇怪,现在才想明白……我刚问他的时候,他却吓得大哭,后来问他问题,却回答得井井有条,不慌不忙的。而且看他说话,口齿清楚得很,我问你,普通人家的三四岁的小孩,说句完整话都要费劲得很,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流畅?再说了,我问她去了哪里,这孩子却说是去外地工作了……他年纪这么小,怎么知道什么叫去外地出差?哼。一般的小孩子在三四岁得年纪,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出差’呢!!再说了,人家出差不出差,他一个小娃娃,又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如花又叫道:“啊!那个小鬼,一定是骗我巧克力吃,所以故意装哭,胡说八道一通!”

说到这里,旁边雷吼却笑道:“就你多心,那孩子看了你都被吓哭了,哪里来那么多鬼心思呢。”

不说这话倒好,一说这话,如花立刻火冒三丈,骂道:“你这家伙长得像猩猩,难道就很好看么?怎么那孩子看见你不哭,偏偏看见我就哭了!哼!”

雷吼几乎当场就要脱口说出“那自然是因为你长得比我还难看……”不过好在灵台尚存一丝理智,这句话到了嘴巴边上,终于咽了回去,心中叫道:“好险好险!刚才这话如果说了出来,我还有命在么?”

他吱吱唔唔,只说不知道。

两人却不晓得,刚才那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正是那红色漆门家的人,只因为平日里生活艰难,常有债主上门,那孩子就常常花言巧语装疯卖傻骗走债主,这次遇到雷吼和如花,也当两人是债主,这才又故伎重施。

如花越想越觉得不甘,放开了雷吼,一个人原路返回去找那个孩子,雷吼无奈只得一个人上了汽车,在车里等候。

却说如花一路返回,正好迎面就看见那个小娃娃手里攥住巧克力,正在一步三摇的走动,老远看见如花冲自己大步走来,他毕竟年纪幼小,心中有鬼,以为是对方识破了自己,不由得大叫了一声,撒腿就跑。

他若是不跑还好,这一跑,那就是彻底露馅了,如花大叫一声:“站住!”那孩子如何肯乖乖站住,他身子虽然瘦小跑不快,却极为灵活,左右躲闪,如花张开双臂却抓他不着,却被他从自己腋下钻了过去,反而往坡下跑去。

如花一路追在后面,不消片刻,两人一先一后就到了坡道下面,老远雷吼在车里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如花的大叫,睁眼看去,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人先后追了下来。

那小娃娃也看见了坐在车里的雷吼,心中不由得一跳:“哎哟不好!这两个债主有车,我可跑不过汽车……”

想到这里,偷眼看见身后如花距离还远,他忽然一步窜到了雷吼的捍马车边上,雷吼还没闹明白什么事情,那小孩子一双手掌却紧紧贴在了汽车上……

唰!!!!

雷吼就感觉到自己身子忽然一晃,凭空就掉了下去,感觉到屁股一疼,下面硬硬的,居然已经坐在了地上!

“车!我的车呢!!”雷吼一屁股跳了起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来就刚才那么一瞬间,雷吼原本坐在汽车里,可是那汽车却忽然原地消失不见了!他原本坐在里面,却变成了坐在地上!

雷吼心中大惊,后面如花也看得清清楚楚。也是大声惊呼,可是前面的那个孩子,却一溜烟儿,已经跑过了街角了。

雷吼和如花互相看了两眼,雷吼先大叫了一声:“啊!不对!那孩子有古怪!快快!快找他!!”

夫妻两人追过了街角,可是却哪里还有那孩子的人影?街道之上行人络绎不绝,远远的都朝着远处地那个著名的饲庙去了,街人来人往,那孩子却早已经淹没在人流之中,再难寻找了。

两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如花颤声道:“喂,大猩猩……那个孩子,会不会……会不会是……”

雷吼也是用力咽了口吐沫:“我看有可能……不然的话,谁家的孩子有这种神奇的本事?当年的宝儿,不也是曾经把我们吓着过么?”

两人正仔细搜索,忽然就听见身后一阵银铃铛一般的笑声,一个娇嫩动听的声音笑道:“大猩猩叔叔,如花阿姨。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超级可爱的吊带贴身衫,笑面如花,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说不出的顽皮可爱,不是大小姐宝儿是谁?

宝儿从小就喊雷吼大猩猩叔叔,那是一向喊习惯了的,故而雷吼也不在意。只是奇道:“咦?宝儿你怎么在这里?”

宝儿撇撇嘴巴,道:“唉,都是我妈妈啦。前天在大卖场的事情,妈妈很害怕,今天就要来寺庙求神拜佛,说要菩萨保佑我们呢。”她语气之中颇有几分不以为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道:“我扭不过妈妈,就只好陪她来啦。”

两人立刻点头会意:“哦,月华也来了。”

虽然宝儿没有说明“妈妈”是谁,因为平日在家里,宝儿称呼妙嫣和月华都是喊妈妈的,不过以妙嫣的性子和身份,她自己已经基本就等于是个活神仙了,这世界上哪里有神仙求菩萨保佑的道理?那么肯定就必然是月华无疑了。

今天这寺庙中进香的人极多,月华正去一边排队求香,宝儿心中早就认定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神仙,自然对于求佛的事情也不太热衷,无聊之下就来回晃悠,却不想就遇到了雷吼如花夫妻了。

“大猩猩叔叔,你们跑得这么着急,是在找什么东西?”

“嗯,找人!”雷吼道:“找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模样……嗯,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又说道:“样子长得不错,就是穿着简单了些,看上去有些顽皮。”

宝儿正在无聊,闻言不禁大生兴趣:“哦?你们找一个小男孩?”她眼珠一转:“啊!我知道啦,一定是个小偷!我在电视上看到很多的!我帮你们找!”

说完,不等如花雷吼说话,宝儿咻的一身,已经窜了出去,雷吼急忙大叫道:“不……不……”

宝儿却嘻嘻笑道:“不怕,一个小偷,本小姐手到擒来!哼,敢偷我大猩猩叔叔的东西,我捉住了他,打破他屁股!”

后面雷吼如花听了更加着急,口中大叫:“打不得!打不得!”

心想那个孩子居然有那种神奇的本事,说不定就是你弟弟,怎么能打?

宝儿身法极快,虽然人群拥挤,她却仿佛鱼儿一般在人群缝隙中游荡,片刻就跑出老远了,后面雷吼虽然也会些奇门法术,可是毕竟还带着一个如花,施展开,就远远备甩在了后面。

宝儿一面跑,神念渐渐展开,仔细搜索周围,果然就看见远远的寺庙门口,一个小孩子,依稀模样就好像是雷吼说的那样,却一头钻进了寺庙里面去了。

宝儿心中更加兴奋,她小小年纪,向来最喜欢玩闹,却从来没有捉过小偷,当下抖擞精神,一头就追进了寺庙里去了……

正文 第两百三十四章 宝大小姐今天虽然不是初一十五,更不是庙会香会,可是这寺庙之中依然香火鼎盛,人气倒是极为旺盛的。

左右都是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宝儿随着人流小心翼翼的穿过庙堂往寺庙中跑,那来的香客之中,有穷有富,却一般的都跪在菩萨面前许愿请香,宝儿一双乌黑的眼珠乌溜溜转来转去,忽然眼睛一亮,就看见一片衣角在大殿后门外闪了一下,正是刚才眼看着进寺庙来的那个身影。

宝儿双手合十,眼看左右都是人,不敢显露神通,只是脚下飞快的朝着庙堂后跑去。

穿过了大雄宝殿,这后面还有三进庙堂,那院落庙堂门口,摆着一个硕大的木鱼,一个老僧正闭目念经,浑然沉浸其中,也不管周围有香客来往。古刹之中,冥钟阵阵,荡涤人的心神,那周围行人,都是面色肃穆宁静。

宝儿一眼瞄见了那个小贼身子又往内堂转了进去,她心中暗暗奇怪:“这小偷对这寺庙地形很熟悉。”

转念又是一想,这小偷多半就是这镇子上的人,平日里说不定还偷偷的来寺庙之中偷鸡摸狗。只是她一直跟在那孩子身后,并不曾看见他的相貌,只是从背影感觉到这“小偷”未免也太瘦小了一些,却不知道对方才只有三四岁年纪。眼看那小子闪进了一个院门,宝儿看了看周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香客了,心中少了顾虑,正要动手,却忽然旁边有人拦住了她:“小施主。请留步吧。”

两个僧人从院子门口左边走廊走来,眼看宝儿要进院子,阻拦道:“这里面游客止步,施主要烧香拜佛,还是去大堂吧。”

宝儿撇撇嘴巴:“谁说我要烧香了,我找人。”

她身子一弯,就从那个拦住自己的僧人手臂下面钻了进去,她身法仿佛游鱼一般灵活,两个僧人岂能拦得住她?早被她抢了进去,后面僧人着急叫道:“不可不可!小施主。不能进去。”

宝儿回头做了个鬼脸,笑道:“我进去找人,找到了那个家伙,你们还得谢我呢!”她心中自有计较:我帮你们抓了小偷,你们难道不谢我么?

这院子里却是寺庙之中一个重要所在,两个僧人眼看一个小女孩跑了进去,不由得着急,提步追了进去,可是宝儿身子轻盈。人进了院子,立刻就从另外地院门出去了,哪里能找到她半片衣角?

原来这寺庙甚大,前面的外堂是开放供游人香客烧香求佛的,可是这院子后面,却是通往内堂了,那是本寺僧人修行之地,外人却不得入内。宝儿自己跑了进去,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院子。那每个院子都有四方大门,她慢了两步,追丢了那个影子。胡乱穿越了几个院子,虽然旁边也遇到了僧人阻拦,可是往往别人刚开口叫了一声,宝儿就已经瞬间跑掉,这么胡乱闯了一会儿,自己也有些晕头转向,眼看那个小偷固然找到了,宝儿心中有些着急,有心想干脆飞起来,居高临下看的清楚,可是顾及这里毕竟还有不少和尚凡人,不敢造次,忽然眼睛一亮,看见那寺庙后面,一栋高塔,大约有七八层的样子,不由得眉开眼笑:“啊,我上了那个宝塔上去,居高临下,然后以我天眼通的本事,还怕看到那个小偷么?”

她心中既然有了主意,她宝儿大小姐向来心中想了什么,那就立刻去做了,当下翻墙越院,片刻就窜上了一条石阶,顺着上去,就是那宝塔。

这佛塔乃是寺庙之中的古代建筑,说起历史,比这寺庙还要悠久。只因为这寺庙历经多次战火和后来的一些历史事件曾经毁过数次,现在的寺庙有大半是在原址上重建的,就连那大雄宝殿上的佛像都是前几年才请得高人工匠建造的,可唯独这座宝塔,却是货真价实的隋代建筑,距今天已经一千多年历史。

但见那塔身足足有九层,乃是最正宗的八宝棱角塔,上面琉理瓦片层层叠叠,仿佛鱼鳞一般,每一层上又开得四方塔门,那拱形塔门之上,又雕刻着佛像,门楣两侧都刻着佛家偈语,只是第一层上大门就紧闭,早距离宝塔有十米远,就已经被栅栏围了起来,还挂了个游人止步地牌子。下面只有一些游人拿着相机在拍照,一个穿着僧袍的寺庙中人则在来回巡视,一旦有游人试图越线,立刻上前温言劝阻。

宝儿微微一笑,趁着旁人不注意,身子在一棵大树后面一躲,已经上了树,然后施了个燕子穿云法,咻地一声,人已经从塔后面直接窜到了第二层了。

她脚一落地,赶紧一猫腰钻进了塔身里面,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在塔身里的佛像面前磕头,细声息起道:“佛爷爷佛爷爷,宝儿进来是为了抓贼,可不是冒犯您老人家的。”

小丫头顺着塔内的旋梯往上,这宝塔乃是纯粹的石材造成的,塔身里面只感到阴凉干燥,宝儿原本数过这宝塔一共有九层,刚跑到第七层,忽然隐隐的听见上面仿佛有人声音。

她心中一奇,脚下就停住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绣小百宝囊来,寻出了一个小小的铃铛一样的东西,一头贴在天花板上,一头贴在了自己而朵上,仔细倾听。

“咳咳……快些……把那个搬开再找找!”这句话隐隐约约传入了宝儿耳朵里,她一听之下,不由得心中一动,心想:怎么上面还有人?她原本就是小孩性子,心中好奇之下。立刻又把抓小偷的事情忘在脑后,悄悄又上了几步,从台阶下面浮出半个脑袋来,这一看过去。不禁更是惊讶。

原来在这宝塔地最高一层之上,居然站了有三五个人之多,其中大多都是穿着黑衣,一个个都是精明强悍的模样,为首的则是一大约六旬的老者,穿着一件黑绸衫,看打扮倒仿佛像公园里练太极拳的老头一般,相貌枯瘦,只是那一双眼睛,顾盼之中。隐隐带着精光更似乎藏着几分热切。

只见在他指挥之下。两个黑衣壮汉打开随身提着的小皮箱,将里面地几个照西组装起来,立刻就变成了两把拆卸用的电子切割枪,小心翼翼的把墙壁上一闪半拱门内地佛像,从座基上切了开,然后上来搬到一边,两个壮汉伸手在佛像下面摸了摸。那老头有些激动,开口道:“有没有?”

两个黑衣壮汉摇摇头,老头面色凝重:“总之肯定在这一层,把那几个佛像都给我切开,抓紧时间!”

几个手下飞快动作起来,片刻之间,就把那墙壁上四面拱门下面的佛像都搬开了,等搬开了一座文姝菩萨像之后,一个黑衣汉子伸手在佛像下面摸了两下。大声道:“找到了找到了!是在这里!”

那老头连忙道:“搬出来!小心些!”

两个壮汉过去,三人合力从那佛像后面提出了一个圆形的石珠子来!说是石珠子,倒不如说是仿佛个石头球一般。大小仿佛有足球那么大,看样子分量还很沉,三个壮汉小心翼翼搬了出来,放在了地上。旁边那个老头还兀自叮嘱:“小心小心!千万别摔坏了!否则拆了你们骨头都赔不起!”

等东西放在了地,老头已经扑了去,满脸激动的表情,伸手仔细抚摸石球的表面,又闭上眼睛,仿佛陶醉其中一般。

宝儿看得心中好奇,由得探出了半个身子,又施展出了隐身法来,悄悄看了过去,只见那个石球上面密密麻麻的,居然有一层无数细小符号雕刻出来的花纹,整个球面上全是密密麻麻一层……

“是它是它……”老头取出了一个微型的放大镜挂在眼睛上,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长长松了口气:“好,今儿的事情干成了,小心装好了抬走!”

后面两个汉子上来,将一层黑糊糊的软软的东西套在了石球上面,然后用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筒插在上面,宝儿正看的新奇,却听见嗤嗤地气流声音,这才明白:啊,原来那金属筒是个充气筒。

果然,不到片刻,那包裹在石球面的一层黑糊糊的东西,已经膨胀了起来,两个壮汉又把它搬到了一个箱子里面,那箱子里明显是事先就打好了模子的,有一个球形凹口,那石球放进去正好,想来是防震的,再加上外面已经套了一层气囊,自然是更加保险了。

合上箱子,一个四方脸的壮汉提在手里,后面那老头笑道:“成了,赶紧走!”

后面一个手下黑衣汉子笑道:“老爷子也太小心了,这里又不是银行又不是博物馆,就算跑来几个和尚,咱们也不怕。您老说这次任务有多重要,我看简单得很,上次咱们去博物馆偷那个唐代的五彩同心鼎,也比今天要有难度。”

那老头变色,呵斥道:“闭嘴!你懂得什么!你以为偷寺庙的东西就简单么?我告诉你,这寺庙之中未必就没有高人,只不过咱们没遇到而已!若是这种方外高人遇到了,比警察还麻烦!快走快走!今儿晚上人家还等着提货呢!”

那个手下不敢多言,赶紧闭上嘴巴,老头子当先就领着众人往楼梯来了。

宝儿看到这里,心中也已经有数了,暗暗奇道:“原来是一伙偷盗文物的贼。”

她早已经看明白,这几个人中并没有修行高人,不过其中几个倒是身怀不俗的功夫,只是这点本事,也不放在她宝儿大小姐的心上,正想出手抓了这几个贼,却听见了他们说什么“今晚人家还等着提货”,宝儿心中一想:“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轻易错过?总要把这些坏蛋全部抓了,才算过瘾,听这话的意思,必然还有买家,不如我一起抓了,才好玩儿呢。况且我也从来没见过人家买卖文物,不知道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那样呢?”

她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就不出手阻拦,反而身子隐到墙壁后面去了,只是悄悄跟着这几个人下去。

这四个汉子加上那个老头,速度迅速,一路跑到了第二层宝塔,却因为宝塔正面下面有不少游人,他们转到了宝塔的背面,这时那个老者拿出一个移动电话,拨动号码,沉声道:“好了,我们已经就位,你把视线引开,我们这就下去。”

宝儿其实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听得仔细,心中正好奇,忽然宝塔下面游人之中传来喧哗,原来是有人忽然厮打了起来,只见两个年轻男子,你纠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衣领,一个说对方撞坏了自己的相机,一个说对方踩了自己的脚,争执不休,挥起老拳相向,旁边行人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围观者有之,拉架者有之。

趁着下面闹哄哄的,几个文物盗贼已经取出了一条黑色的挠钩,钩在了宝塔的围栏上面,然后在宝塔的背面,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宝儿看的真切,不由得笑道:“啊,原来下面那个行人之中还有把风的,他们得手了,把风的人就故意打架,好掩护他们撤退呢。”

等到四个壮汉都顺着绳子滑了下去,那个老头却轻轻收起了绳子,忽然身子一翻,就从围栏上跳了过去!

要知道,这里虽然只是宝塔的第二层,可是高度却着实不低!毕竟这种供奉佛像的佛塔,每一层都有物四五米高,那老头在距离地面足足六米的高度跳了下去,身子却轻盈之极,双腿微微一曲,已经稳稳落在地上,居然丝毫声音都没有,他身姿轻盈,更仿佛燕子一般。

宝儿心中一动:这老头的功夫不赖啊。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下面老头“咦”了一声,面色微微一变,一把跳到草丛旁,伸手从草丛里提出一个人来!他手里抓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那男孩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老头。

旁边几个黑衣汉子立刻变色:“这孩子看见我们下来了!”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五章 高人之徒老头面色严肃,伸手就往那个孩子脖子上切了下去,那孩子身子却不知道怎么轻轻一挣,居然从他手里跳了出来。

那老者这下面色终于变了,他自问自己刚才已经抓着了对方后脖子上的重要穴位,不要说一个小娃娃了,纵然是武术高手,被自己这么抓着,也是休想逃脱,这娃娃身子一挣扎,居然就让自己脱手了?感觉他仿佛泥鳅一般,自己刚才居然抓他不住!

老头心中闪电一般,出手却更加快,一把已经抓住了孩子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腰部,轻轻一托,就把那个娃娃抱了起来,低声道:“小朋友,你刚才看见我们下来了么?”

那孩子一双眼睛滴溜乱转,身子忽然一扭,老头“咦”了一声只觉得掌心一片火热,忍不住就再次脱手,那孩子滚到地上,拔腿就要跑,却冷不防脖子上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他。

“这孩子有古怪!”那个提着装有石珠箱子的壮汉沉声道,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柄模样的东西顶着小孩子。

“小朋友,别乱动,这是电子切割枪,你一动,就把你脖子切断了!”

那小孩子眼中有些慌乱,脸上却露出天真的笑容,甜甜笑道:“叔叔,爷爷……你们和我玩儿吗?”

那老者愣了一下,小娃娃却忽然抓住了顶在自己脖子上的电子切割枪。口中依然甜甜笑道:“妈妈等我吃饭呢,妈妈说不许晚回家……”

这么轻轻一扭,那个汉子就感觉到掌心火热,不由自主就松开了手。那孩子随后把电子切割枪丢在地上,撒腿就要往外跑。

老者冷笑两声,身法一闪,已经站在了他地面前,口中笑道:“小家伙,别装啦!”五指张开,就抓了过去。

老者这一抓,乃是自己几十年功力下的鹰爪功,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纵然再怎么厉害,毕竟年幼,被他一把抓住了。老头捏住他的脖子,微微一用力,小男孩吃痛,反手忽然一拳往那老者腋下捣了过去。

这一拳打的拳势凝重,气正冲和,颇有章法!老者一笑:“啊!你居然会拳法?”眼看这一拳捣了过来,不过心想他一个小娃娃能有多大力气,当下也不阻挡,也不放在心中。

可是忽然腋下一阵钻心剧痛,疼痛之下只觉得身子一震,腋下这一拳,居然把老者的那条手臂都打托臼了!老者虽然又痛又怒,却毕竟没有松手,眼看小男孩又是一脚踢了过来,这下他可不敢让对方打了。身子一闪,却屈指在男孩子膝盖后弯里点了两下。男孩感觉腿一麻,脚下一软。老头已经飞快在他脖子上斩了一下,把他击晕了过去。

“好厉害的小子!”老头这才松开了他,满脸都是惊疑。他自恃自己的一身功夫,在武术界之中,除非是明月家等当世的几个世家的高人才能是自己对手,那也不过是寥寥几人而已,却想今天被一个毛娃娃打得肩膀托臼!

此刻依然在宝塔后面,他不敢造次,用力托住自己那条手臂,沉声道:“带这孩子走!”

心中却有些惶恐:“这孩子会打拳,又在这寺庙中玩耍,难道是这寺庙中有什么高人么?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打这拳的?他小小的娃娃,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这倒是猜对了,这孩子住在附近,原本就常常来寺庙中玩儿,倒是真有寺庙中的一个高人,见他伶俐,就教了他一套拳,算是强身健体而已。

宝儿在宝塔二层之上,看着下面发生了这一切,心中奇道:“咦?那个小孩子,怎么好像是我进来是看见了那个小偷?可是怎么年纪这么小……又怎么古怪?刚才他的那一拳,用的力道好奇怪呢……”

眼看一个汉子抱起了孩子在怀中,那孩子虽然晕了过去,但是旁人看来,也多半只是以为他是睡着了被自家大人抱在怀里而已。

这时候宝塔正面的那两个把风的家伙已经打的极为激烈,后面的盗贼趁势大摇大摆从塔后面绕了出来,迅速混入了人群,往寺庙外面走去。

宝儿一路跟在后面,小丫头从小看漫画电视,此刻眼看一伙货真价实的盗贼,那是说什么也不肯错过这场热闹了,只想能仿佛电影电视里的那样,置身一场冒险之中。

这一行人来到了寺庙外面一个偏僻处,那里停了两辆高档的宝马车,几个人分成两路,分别上了两辆车,又在车里换了外衣,分别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衫。

那老者还有提着装有石球箱子的壮汉,并带着那个昏迷的孩子,坐了一辆汽车。

其他的三个人,又坐了另外一辆。

宝儿眼看他们开车离去,略微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小小的飞剑来,丢在了空中,口中念了一句口诀,那飞剑幻化出一道金光。宝儿欢呼一声,翻身跳了上去,就这么踩着飞剑,一路飞了下去追赶两辆汽车了。

幸好她还记得给自己施展了隐身法术,否则的话,大白天的若是有人看见有个小姑娘踩着一把剑,跟在两辆宝马汽车上面飞,恐怕立刻就引起混乱了。

这两辆汽车居然并没有往市区开,而是越发的往偏僻地道路上怪,一路向东,居然渐渐的已经出了南都市的地界了,足足开了有一个小时,宝儿才听见了汽车里面传来了对话地声音。

“老师,现在算是安全了吧?”

那老者的声音仿佛松了口气:“嗯,看来那寺庙中的和尚没发觉。”

“嘿……老师恐怕多虑啦,一帮和尚有什么可怕的,再说那又不是少林寺,哪里来那么多高手?”

老者“哼”了一声。沉声道:“平日里叫你们多用点脑子,就是不听!那寺庙之中必然有高人存在!你看这小子!他刚才打我一拳,颇有章法,绝对是有高人教他的!”

“可是……如果寺庙中真的有高人,怎么我们这次却这么顺利?”

老者叹了口气:“我想多半这寺庙中就算有高人,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们寺庙中藏着这么个宝贝吧……”

“嗯,老师,说到这里……咱们这次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家伙居然开出这么高的价钱?”

老头沉默了会儿,缓缓道:“嘿嘿,莫说你看不明白了,就是我也有些奇怪……刚才我看了这个东西……这玩意儿表面一层雕刻的那花纹你看见了?你可知道是什么?”

“嗯……好像是佛家经文……”

“不错,是经文!却不是普通的经文!佛教原本就是从天竺传入我国的,在唐代之后才越发的兴盛起来,我刚才看了,这东西上面雕刻的,乃是最最正宗的金刚伏魔经!你知道么?而且……还是梵文的!那是传说中佛家无上大神通的……”

那壮汉吸了口气,惊讶道:“哦?”

“不错,这梵文的佛经,现在能找到全本的已经极少了!单纯是这上面手工雕刻的这一篇完整的梵文的经文,如果考证出来是出自某位高僧的手笔,那就价值连城了!而且你看,这东西,明显是出自隋唐时代,可是这石球,打磨工艺不俗,你再看下面这个印记……你虽然不认得,我老头子却是认得的!那是佛家不动根本印!是一个镇符!用来镇压妖魔鬼怪,辟邪祛妖用的!”

那个汉子吓了一跳,道:“老师,这东西里面不会是被镇着什么怪物吧?”

“嘿嘿!笨蛋!”老者笑了笑。大声道:“胡说八道!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妖怪!那符号虽然是镇符,是辟邪驱妖的,可是古人大多如此。古代家家户户都贴门神,难道家家户户都有鬼么?切……这东西上面的一篇经文,价值恐怕就在……这个数之上!”

大约是里面老者摆了个手势,上面宝儿看不见,却听见那个汉子叹息道:“原来如此!那些家伙开价倒是还算公平。”

老者却忽然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有一件事情奇怪,那些洋人……他们怎么知道这南都市的寺庙里藏着这么个好东西?咱们是做这行的,咱们的地盘上有这么个好东西,咱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洋人却怎么知道的?而且来就指名道姓的,一定要这个东西……当真有些古怪。”

那汉子笑了笑,道:“老师,且不管这么多,反正他们出钱,咱们交货,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不敢黑了咱们的钱!”

那老者傲然一笑,冷冷道:“黑我?哼……谅他们也不敢!”

汽车又形势了两个小时,忽然拐入了一个岔路里,这条小路越走越狭,最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工场。

看那门口的招牌,这里原来好像是一片采石场,过附近的一座小山已经被采平了,后来就荒废掉了。

两辆汽车开进了采石场里,两旁都堆满了废弃的石料。直到了一座厂房前面,汽车也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开进了厂房里,这才停下。

那老头又吩咐了另外一辆汽车上的三个手下,让他们把汽车开到后面藏好,又叮嘱道:“还有点时间,你们拿好家伙,找好地方先隐藏起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和那些洋鬼子做生意,我总是不太放心,你们几个小心戒备。如果交易顺利,也就罢了,如果他们敢弄花样,就拿枪出来干他妈的!”

三个汉子听令散开了,又把汽车开到了厂房后面,用芦席和稻草盖住了,又仔细把一路进来的车轮印清理了一下。有的上房顶,有的隐藏到角落后面,都藏了起来。厂房里面,就只留下了一辆汽车,车里自然是那个老者和一个手下提着箱子的壮汉,此外还有那个昏迷的小孩子。

“老师,这孩子怎么办?”壮汉看了老者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寒意:“要不要……”手里做了一个单掌一切的动作。

老者摇头,低声道:“这娃娃来历还没搞清楚!先问问明白。”

他反手在那孩子胸口拍了两下,又用力按了按,揉了揉,那小男孩一连打了三五个喷嚏,忽然就醒转过来,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小娃娃,你能说话了么?”老者微微一笑。

“这是……什么地方?”男孩儿看了看车窗外面,乃是个陌生的环境,小孩子家心中立刻就有些慌了,口中道:“我妈妈还等我回去吃饭呢……老爷爷,你……”

“唉,年纪轻轻的,说话就不老实……”老头故意叹了口气,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那个手下一把按住了男孩。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身子一扭,却忽然感到肩膀和双腿都是一阵酸麻,顿时力气全无。

“不用挣啦,你爷爷点了你的穴,你还能有力气,那才奇怪呢。”老头笑了笑,道:“娃娃,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爷爷我就不为难你,好不好?”

那男孩似乎颇为害怕,连连点头。

“嗯,前会儿,你打我的那一下,是谁教你的?”

那男孩想了想,细声细气道:“是……是我师父教我的。”

“哦?你师父是谁?”

男孩想了想,依旧低声道:“师父……师父就是师父啊。”

老者皱眉,想了想,又道:“你师父……是不是和尚?”

“和尚?”男孩瞪圆了一双眼珠。

“和尚!”老者又说了一遍,却看男孩满脸茫然,比划道:“就是光头,没头发的。”

比划了一阵子,那男孩才明白,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师父是光头。”

老者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道:“那,你师父是不是刚才那个寺庙里的?”,当这句话问出来,那男孩却好像又听不懂什么是“寺庙”了。又等对方比划了半天,他才再次点头。

“好……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头……

“嗯……那么你师父现在在不在寺庙中?”

摇头……

“你师父教你的什么本事?”

这次终于没有摇头了,男孩忽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师父说过的,他教我的叫做打狗拳法。”

老者愣了一下,皱眉,口中念道:“打狗拳?这却没听说过啦……只听说过乞丐儿帮的会打狗的棒法,还有那山西阖家的打虎拳,还有浙江明月家的擒虎拳……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打狗……”

他正在思索,忽然无意之中看见那男孩用眼神偷偷瞄自己,眼中颇有几分狡猾得意的目光,心中顿时雪亮,大怒道:“好个狡猾的小混蛋!居然绕着弯儿骂你爷爷是狗!”

他一怒之下,伸手就一个耳光甩了过去,男孩吓得立刻大哭,他这一哭,老者手还没打到他,自己先迟疑了。

眼看这小男孩哭得甚为惊慌,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我错怪他了?一个三岁的娃娃,又怎么会骗人??难不成这世界上当真有一套拳法叫做打狗拳?只是老夫我不知道罢了。”

眼看这孩子一张粉嫩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恐,老者心中不忍,温言道:“好啦,我不打你就是。”

他又仔细看了这孩子两眼,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来:“不管这娃儿什么来历,他不过三岁而已,却有如此造诣,这根骨恐怕当真不俗!”

想到这里,身后在男孩手臂双腿和脊椎上摸了一阵子,不由得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好一副龙骨!”

老者心中砰砰乱跳,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居然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天生龙骨!那是无上绝佳的练武的资质了!天生的骨骼俊秀,经脉自通!传说这种资质的人,学武学一年抵常人七八年都有!实在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老者心中立刻起了贪念:“我捉了他回去,当自己的徒弟,以他的资质,尽可将我一身的本事学了去!也算是继承我衣钵了!总好过我每天对那几个蠢货发火!嗯,纵然他不肯,我只强行捉他回去,反正他才三四岁,也不记得什么事情,过得三五年,自然就养熟了!”

想到这里,他做出一副温和表情:“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眼看小孩不敢说,老者心中想:“既然不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将来跟了你爷爷我,爷爷我自然给你另外起名字,现在的名字,总要忘记的。”

随即又问道:“爷爷教你武功,好不好?”

“不好!”男孩忽然飞快的就拒绝了:“师父不许我学武。”

“嗯?”老者愣了一下,又笑道:“你师父难道不教你武功么?”

男孩忽然撇撇嘴巴,不屑道:“师父说的……武功是最低级的本事,他说我学这种东西,就是浪费时间……”

这老者听得大火,道:“你师父胡说八道!他不教你武功,难道教你念经!再说,你不是会那个什么打狗拳么?不也是武功么?”

男孩天真一笑:“那是师父开始的时候教我的,后来他就不让我学这些了。”

“那你师父到底叫什么名字?”老者冷笑道:“哼,这南方的武术名家,我大多认得!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位高人,如此狂妄!”

男孩眼珠转了几下,缓缓道:“师父就是师父啦,我不知道师父的名字……不过有一次师父和人下棋,我在旁边看着,那个人叫师父‘古钟臭和尚’……老爷爷,臭和尚,是不是骂人的话?”

老者皱眉,口中念道:“古钟和尚?这名字倒是没听说过……南方的武林,有这么一号人物么?”

这老头不知道古钟和尚的名字,可是汽车上面的宝儿听了,差点从车顶滑了下来,心中惊讶不已。

古钟和尚??

宝儿自然是听过这名字的!她小的时候纠缠妙嫣讲故事,这原本是孩子的天性,可是妙嫣又哪里会讲故事?被她纠缠得没办法了,就拣自己当年的一些经历说了出来,也听得宝儿如痴如醉,只觉得比月华妈妈说的什么狼外婆小白兔之类的故事精彩百倍,从此再也不找月华讲故事,一心纠缠妙嫣去了。

所以,她后来也听说过天下五方高人榜的名头,知道这古钟和尚……虽然在什么凡间武林里,固然没有人知道这名字,可是在仙林之中,却是如雷贯耳!

又听见那老者追问道:“你师父就在那个寺庙中么……嗯,就是刚才我们出来的,有好多好多光头的那个地方。”

“是啊……”男孩点点头。

“哼!”老者怒气冲冲,重重哼了一声,喝道:“改日我要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古钟和尚!凭什么把武功说得如此不堪!”

上面宝儿听了心中好笑:“你找古钟和尚晦气?啊哈……那可就乐子大了,就连我妙嫣妈妈都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胜过那个和尚呢。你这个老人家嘛,嗯,管你什么鹰爪还是虎爪,人家和尚一个掌心雷打过来,就算你是龙爪,也打死啦。”

顿了顿,又想道:“过古钟和尚,居然就在那个寺庙里面?这倒奇怪啦,回家一定要告诉妈妈。”

正想到这里,就听见外面远远的传来汽车马达的声音,宝儿体质特殊,自然灵觉敏锐,察觉的比车里的人早多了。

果然,过了片刻,房顶上人叫道:“老师,提货的人来了!”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六章 无赖闯出关厂房大门缓缓拉开了,开进来的居然是一辆加长的林肯汽车,那个老者是见多识广之人,一眼看去,就看出对方这辆汽车周身钢板和玻玻以及轮胎都是防弹材料的。

等林肯汽车开到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从车里走下两个人来。老者和身边的那个提货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伸手在小男孩的后脖穴道上按了一下,小男孩立刻晕了过去,两人这才开门下车。

“罗老先生,果然马到成功!”对方一人笑了笑,这人穿着一套一看就价值不斐的西装,油头粉面,打扮颇为光鲜,一头棕色头发,大约四十岁左右,高鼻梁,绿色眼珠。

那姓罗的老者面色冷漠,淡淡道:“不敢当,鲁本先生,我只关心钱带来没有。”

“当然!”那个鲁本扬了扬手里的皮箱。

罗老头嘴角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来,又看了看跟在鲁本身边的那个男人,由得心中一动,泛出几分古怪的感觉来。

只因为跟在鲁本身边的这个男人,都是表情冷漠僵硬之极,面色苍白,身材却十分高大。一身修长贴身的黑色风衣,高高竖立的领子遮住了半边脸孔……原本这打扮虽然奇怪,但是罗老头也未必会如此奇怪。只因为现在乃是夏季,气候炎热,对方却穿着风衣的打扮,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而且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罗老头感觉颇为不舒服。只觉得这人目光冰冷,似乎没有丝毫温度一般,那一双眸子之中,隐隐的总是散发出一种仿佛只有野兽才有的气息……这个人站在鲁本的身后,可是神态之中却隐隐含着几分高傲,不像是鲁本的手下。

这鲁本乃是东南亚的一个著名的走私文物的贩子,而这罗老头则是南方的文物大盗贼头子,两人之间向来有来往,这次也是鲁本牵线搭桥,指定要罗老头去偷一件东西的。

“鲁本先生,这位不是你的手下吧?”罗老头皱眉。

鲁本夸张的笑了笑,耸耸肩膀。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哦,天哪,这位尊贵的客人,怎么可能是我鲁本的手下?罗老先生,这位就是这次的买家……”

“什么?”罗老头面色一沉,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不善:“鲁本,你这可是不守规矩了!”

按照行规,鲁本乃是中间人,一向买卖都是由鲁本在中间交易完成的,买家和卖家之间也是基本不见面。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则是为了保密考虑,第三,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罗老头一看鲁本身后那个外国人,就有些怀疑。现在听鲁本承认,居然就是这次的买家,不由得有些不快。重重哼了一声,盯着鲁本:“你这是什么意思?”

鲁本面色有些尴尬,他原本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身后那个买家这次开价实在太高,指定要亲自提货。自己被高价所诱惑,这才得已带他们来的。

“罗老先生……”鲁本还没用开口,那身后黑衣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冰冷,僵硬!

不过幸好,中文还算标准。

“罗老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冒昧,这件事情和鲁本无关,是我们要求一定要来这里,见见为我们拿到东西的朋友,也就是您。”

罗老头面色不快,不过眼看对方的风衣颇为贴身,下面也不像藏着什么枪支武器,似乎不像是不怀好意,心中稍稍放心一些,心想:老外就是不遵守规矩,下次老子不和他们做生意也就是了,嘴上道:“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开始交易吧。”

那个黑衣人点点头,使了个眼色,鲁本已经走上两步,把手里地那个皮箱打开一小半,露出里面的一箱花花绿绿的钞票来。

罗老头点点头,挥了挥手,手下的那个提货的弟子上去,打开了装着石球的箱子送了过去,黑衣人上来打开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

“很好,我们很满意。”那个为首的黑衣人随手拿过了鲁本手里的箱子,扔到了罗老头的面前。

“交易完成了,你们可以走了。”罗老头拿起箱子。

“不着急,罗老先生。”那个黑衣人忽然嘴角牵扯出一丝微笑。他盯着罗老头的眼睛:“罗老先生,我知道您是这行的高手了,以您的专业眼光来看,能看出我买的这颗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罗老头皱起眉毛,不知道这个老外是什么意思,他看了鲁本一眼。鲁本也觉得有些诧异,回头笑道:“贾尔尼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不着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贾尔尼脸上的笑容非常平静,忽然从口袋里缓缓的掏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缓缓戴在手上:“罗老先生,难道我的问题很困难么?还是您也不知道这颗石头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老头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愿意花四百万美金买这个东西……你们付钱,我提供东西,就这么简单!”

“不错……价值四百万美金的货物。”贾尔尼笑得依然很优雅的模样,他忽然从旁边同伴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石球的箱子,轻轻晃了晃,然后抓在手里,双手用力一扯……

嗤的一声,那纯牛皮的皮箱居然就被他赤手空拳扯成两半。他撕破了箱子,单掌托着那个石球,另外一根手指轻轻划了几下,上面包裹的一层气囊立刻碎裂成十几片散落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鲁本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了。勉强笑道:“贾尔尼先生……您……”

他话音还没落,贾尔尼忽然目光射在他的脸上,那一束目光冰冷异常,充满杀气,鲁本不由得一窒,就听见贾尔尼冷冷道:“我说话的时候,你没有资格插嘴!”

罗老头心中暗自戒备,脸上却冷冷道:“是四百万,那又怎么样?难道你现在后悔了?”

“哦,那倒不是……”贾尔尼微笑摇头。昂然道:“我是来自意大利罗德里格斯家族,我们家族富有无比,区区几百万美元,还不放在眼里。”他地手指缓缓在石球上滑来滑去,轻轻抚摸上面的花纹和经文,笑道:“还是那个问题,罗老先生,您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罗老头忽然咳嗽了两声,这是和自己手下的暗号。一旦自己咳嗽,就是事情可能有变化,提醒藏在暗中的手下准备动手,只等自己先翻脸,就一起动手了。

“这是东方佛教里的伏魔金刚经!”贾尔尼缓缓道:“根据我所查阅的佛教典籍看来,这种经文是专门用来镇压你们所谓的妖精怪物的,那么,难道您就不奇怪,石球刻画着伏魔经文,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呢?”

罗老头板气脸,冷冷道:“你听好了,交易已经完成,我老人家没功夫和你打哑谜!嘿嘿……你到底想怎么样,痛痛快快说出来,我老人家大风大浪一辈子,眼睛里从来不揉沙子!划出条道来吧!”

贾尔尼笑了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抱歉,我的中文还不是非常好,你说的眼睛里揉沙子,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你想不想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贾尔尼盯着罗老头地眼睛看了一眼。

这次不等罗老头说话,贾尔尼忽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情!

他忽然抬起手来,用力把手里的那个石球,狠狠的往地上砸了下去……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石球撞击在地上,顿时撞得粉碎,无数碎石块四射。罗老头也是非常吃惊,忍不住道:“啊!你……”

一时间,他心中忽然转过无数念头,其中一个就忍不住想到:“难道我偷错了,这东西是赝品是假货?不然的话这个买家怎么说话态度这么奇怪,又把东西给砸了?”

贾尔尼“啧啧啧啧”了几声,语气之中颇带几分惋惜的语气:“唉,你看看,四百万美元地东西,就这么毁坏啦。罗老先生,你不要误会,这东西你没有拿错,正是我要的东西!不过呢,我们之所以要这个东西,可不是因为它是什么珍贵的文物,更不是因为它上面的那些漂亮的花纹……或许在一些考古学家眼中这是无价之宝,可是在我们眼里,这些……是罪恶,是耻辱!”

贾尔尼口中飞快的说着,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挑,从地上的一堆碎石块中挑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东西不过只有乒乓球大小,却似乎是一个椭圆形状的琥珀一般,半透明的形体中,隐隐泛出黄色来,而在里面的中心,仿佛又有一点殷红的血红颜色……那一滴红色,却分明红得极为鲜艳,红得极为妖艳……让人一眼看过去,忍不住心中泛出一丝隐隐地,奇异的寒意……

“您看,这才是我要的东西……而外面的那个石球,只不过是它的……嗯……它的包装……啊,不对,这样说似乎也不合适……说的准确一些,是禁锢它的牢笼!”贾尔尼嘴角的微笑忽然变得极度的邪恶。

禁锢它的牢笼?

罗老头等人都是心中一震!想起那个石球表面雕刻的一层伏魔经,难道就是为了镇压这里面的这一枚琥珀?

“这是我们家族……,是我们伟大的神族珍贵的宝物!是最神圣的血液的传承!看,这里面的这滴鲜血,是多么鲜艳,多么美丽……”贾尔尼的脸上笑容,激动的有些隐隐发抖,嗓音也有些颤抖,微笑道:“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了这些珍贵的‘传承之血’的下落,全世界一共只有六滴!而其中的一滴,就在中国,就在这里!”

罗老头咬牙道:“好了!贾尔尼先生,你们的秘密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现在生意做完了,我必须走了!”

“抱歉……我恐怕这样不行。”贾尔尼叫住了罗老头,他笑得很神秘:“您看,尽管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把您和您的同伴全部留下来了……坦率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不能自己去亲手取这件东西,这才寻找您来出手……但是这么一件神圣的东西,事关我们家族很多隐秘,事情绝对不能外传……所以,为了保住秘密……”

罗老头大喝道:“啊哈!你想杀人灭口不成?”

“不错,就是杀人灭口。”贾尔尼依然笑得很愉快:“多谢你了,是杀人灭口。这个成语学会之后总是记不住……”

他忽然伸出一个手指,噗的一声,从后面无声无息地戳进了鲁本的后心,那个鲁本身子一震,脸孔扭曲在一起,回头恐惧地看了贾尔尼一眼,这才缓缓软了下去。

“好好好,难道老子还怕你不成?你不让我走,那么你们也都给爷爷我留下吧!!”罗老头眼看撕破脸。大叫了一声:“小子们,给这些洋鬼子点厉害看看!”

他一声令下,原以为那些藏在房顶和角落后面的手下就会一起发难。可是他喊完之后,上面下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罗老头心中一沉,又喝道:“小子们,出来吧!”

……还是一片安静。

“您是在喊您的手下么?”贾尔尼笑了笑,忽然口中低声缓缓的说了一句罗老头听不懂的语言……

砰!

砰砰!

从房顶上掉下一个人来,重重砸在罗老头面前的地上,那正是罗老头手下的那个隐藏在房顶地人,只是胸前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早已经气绝多时了。随后又有两个人影从角落后面飞了出来,落在地上,都是罗老头的手下,两人也都是胸口多了个血窟窿,仿佛整颗心都被掏了去,早已经气绝死去。

罗老头面色狂变,不禁后退了几步,盯着贾尔尼。

他心中惊恐不已!这三个手下的功夫都是自己亲传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纵然是自己出手,要在短短的时间那干掉他们三个——而且他们分别手里还有枪械………又不弄出动静,这么无声无息的杀了他们三个……这份本事,自己是万万没有的!

“您看,您的三个手下已经死去了。”贾尔尼笑道:“那么您呢?”

罗老头看了一眼身边最后一个弟子,两人面色都是苍白,忽然之间,罗老头大喝一声:“和他拼了!”

他一声大吼,凌空越了出去,身子舒展开来,正是鹰爪里面地一招情急拼命的绝招“苍鹰搏兔”,他这一招乃是全力施展,几十年性命攸关的苦功夫都在这一抓下了,目标则是距离自己最近的贾尔尼!

他看出这贾尔尼好像是对方的首领,指望擒住他之后,对方投鼠忌器,这才能有一丝生机!

他旁边的那个徒弟也是同时出手,却是用了一个地堂功夫,施展的是燕青十八滚,身子伏地一滚一窜,却朝着贾尔尼的下三路攻了过去。

这师徒两人一上一下,那是早已经演练过多次的保命合击的救命招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从房顶上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呼的一下从天而降,仿佛隐隐的带着野兽的咆哮一般,罗老头只觉得劲风扑面,他百忙之中身子一闪,就感觉到脸上手臂上一痛,那个影子已经和自己擦身而过,就听见自己弟子惨叫一声,被那个影子扑中。两个人滚成一团,咕噜路的飞了出去……

罗老头一掌抓到了贾尔尼地面前,贾尔尼却笑得很阴险的样子。忽然,罗老头就感觉到自己五指钻心疼痛,喀嚓一声,他惨叫一声,五根手指俱都折断,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的撞了出去。等他掉在地上,却看见自己的那个弟子被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压在下面,双腿蹬直,显然已经死去了。

而那个影子,满身黑糊糊的容貌,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身材高大之极,全身肌肤裸露,肌肉虬结,每一条肌肉都仿佛猎豹一般,蕴藏着无数精力……那怪物一个脑袋埋在自己弟子的身上,肩膀还在兀自微微耸动……

等它回过头来看了罗老头一眼,罗老头惊得几乎要叫出来了!

原来这个怪物的头颅居然呈现出一个倒三角形状,长嘴尖尖,满口獠牙。居然是一颗狼头!!

更加可怕的是,它嘴角留着鲜血,兀自还在咀嚼着什么……

“杀了他……”贾尔尼叹了口气,指着罗老头做了个手势,那个狼人呼啸一声,身子闪电般扑了过去!

罗老头大叫一声,身子弓了起来,顺势和狼人抱成一团,然后就听见他陡然大叫一声。砰的一声巨响,狼人却飞了出去,重重飞出了五六米远。脑袋也撞在了地上。罗老头刚才用的是武学之中的“寸劲”,一掌击飞了那个狼人,可是毕竟对方皮糙肉厚,自己一掌虽然打得那个狼人钻心疼痛,却没有伤它筋骨,还反而被他最后在右边胸前抓了一下,顿时血肉模糊,连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

那个狼人脑袋在地上撞了一下,有些头晕,站立起来,用力晃了晃脖子,又张开身子,缓缓往罗老头逼了过去,满嘴獠牙眦出,口角下缓缓流淌着口水。

罗老头心中绝望:老子今天要完了!想不到这些外国人是妖怪!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呵斥道:“滚开!”

砰地一声,头顶一片瓦片飞了下去,准确的砸在了狼人的下巴,把它打得身子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摔倒。

随即宝儿的身子从上面咻的跳了下来,落在了当场,盯着贾尔尼,道:“哼,居然有狼人……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个吸血鬼了吧?”

这下贾尔尼三人倒是吃了一惊,贾尔尼盯着宝儿,眼看这么一个小姑娘忽然出现在面前,不由得喝道:“见鬼,哪里来的小姑娘……”

后面那个狼人吃了宝儿一瓦片,早已经大怒,身子一弹,仿佛一个肉球一般的扑了去……

砰!

只见狼人身子刚刚扑到宝儿身边,却以更加快了十倍的速度反弹了出去!轰地一声,居然撞穿了天花板,整个人在半空之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飞出了也不知道有多高……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轰的一声,那狼人才重新落了下来,只是掉在地上的时候,早已经缩成一团,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

宝儿却兀自举着一只白嫩小手捏成的小拳头,满脸骄傲:“哼,沙锅大的拳头,吸血鬼,你要不要尝尝?”

贾尔尼面色狂变,后退两步,喝道:“你是什么人?难道是教会的!”

宝儿年幼的时候,就曾经被这些吸血鬼找上门过,心中着实对他们颇为厌恶,大声道:“哼,我不是教会的,但是一看见你们,就讨厌得很。”

贾尔尼面色阴沉:“你是东方仙界的人?你是道士还是和尚?”

宝儿撇撇小嘴巴:“人家是女孩子!什么道士和尚的!”

贾尔尼居然来中国之前当真苦心钻研过东方文化,闻言居然就脱口而出:“啊,你是女人,那么你一定是尼姑!”

这句话可把宝儿大小姐得罪到家啦!宝儿柳眉倒竖,小脸气的煞白,只觉得全世界的混蛋加起来,都没有面前这个家伙可恶,哼了一声,忽然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还没有等残影消失,她已经瞬间出现在了贾尔尼的面前……

贾尔尼眼睁睁看见一只白嫩小手在眼中越来越大……

啪地一声,那只手已经和他的脸颊做了一个亲密接触。随即贾尔尼整个人被这一耳光扇得顿时飞了出去……

“你才是尼姑!你们全家都是尼姑!!”宝儿气的大骂,不等贾尔尼飞远,她身子已经贴了上去,在半空之中。拳脚相加,乒乒乓乓,几秒中之内,一套学自昆仑派的正宗四十六记“碎星拳”已经在贾尔尼身上来回打了两遍。

等贾尔尼落在地上的时候,全身骨头已经碎了一半,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了。

“气死我了!”宝儿又狠狠踢了贾尔尼一脚,这才停手。就在这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桀”的一声轻笑。

虽然那发笑之人已经竭力忍耐,但是宝儿何等灵敏的听觉,顿时就察觉了,娇声喝道:“出来!”

“呵呵呵呵……”那声音终于忍耐不住,笑了出来,却居然是那个小男孩。

宝儿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没有被打晕,哼,堂堂古钟和尚的弟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打晕呢。不过你刚才也太差劲了,居然被一个凡人抓住。”

那小男孩却已经从车里跳了出来,甜甜道:“这位漂亮姐姐,你认得我师父么?我才跟了师父不到半年,还没学会本事呢。”

宝儿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跳过去,伸手就拧他耳朵,那小男孩眼珠一转,扭头躲过,口中却笑道:“漂亮姐姐,你干吗拧我耳朵?我又没得罪你。”

宝儿不答,反手又抓去,宝儿的逍遥步法修炼已经有不少日子了,岂能再度让他躲过去?这次顿时抓住男孩的耳朵,轻轻一拉,把他拉到身边。男孩吃痛,连连呼痛,大叫放手,宝儿嘻嘻笑道:“要我放手也可以,你老老实实交代,你叫什么,住在哪里?还有,今天是不是你寺庙外面,偷了我叔叔阿姨的东西?”

那男孩耳朵被扯住,疼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啊的:“我……我……我姓雷,名字叫豆豆……你……你叔叔阿姨是谁,我又不认得。”

宝儿手上加了三分力气:“我叔叔阿姨,就是身材高高大大的一男一女!哼!”

那名叫豆豆的男孩心中一动:“难道就是那两个债主?”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也是我家债主么?哎哟不好,这小妞本事好厉害,我可不是对手,她要是上门要债,我可对付不了她……

想到这里,雷豆豆忽然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盯着宝儿的身后,语气惶恐道:“啊呀!那是什么怪物!!”

宝儿娇笑道:“你用这招骗我,可笨得很啦,这招我五岁就会了。”

雷豆豆无奈,哭丧着脸道:“你欺负我,你年纪比我大,力气比我大,法力也比我强。”

宝儿笑道:“那好,我带你回家,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年纪比你只小不大,可是你就算遇到她,也还是被欺负!可见年纪不是问题,是你自己太过没用罢了。”

雷豆豆撇撇嘴巴,忽然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盯着宝儿的身后,连连叫道:“啊!那家伙站起来了……哎哟,那是什么怪物!!”

宝儿咯咯笑道:“你又骗人……”可是忽然也感到身后一阵寒气,这才扭头一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只见那个原本瘫在地上的贾尔尼,忽然挣扎站立了起来,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一枚琥珀,忽然用力挤破,里面的那一滴鲜红的东西流淌出来,果然是一滴鲜血!

贾尔尼面色惨然,忽然仰头把那滴鲜血吞了下去……

随后,就看见他面色陡然痛苦起来,全身肌肉扭曲,面目狰狞,忽然嗤嗤几声,全身衣服都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地肌肉不住膨帐……那肌肉膨帐,把皮肤都撑破了,顿时满身血肉模糊。

只见他全身肌肉不住蠕动,骨骼咔咔做响,仿佛炒豆一般,身子陡然暴惩了一米多高!双臂拉长,居然垂过了膝盖!全身表层的肌肤破裂最后,又有新皮飞速生长出来。那新皮极为粗糙,隐隐地上面居然又长出长毛……

就连贾尔尼的面部骨骼都开始变化了,他五官扭曲来回,片刻之中。相貌大变…“

最后,就听见他陡然一声长啸……

轰的一声,宝儿惊呼“不好”,一把把雷豆豆抱在了自己怀中,就听见轰的一声那贾尔尼仰天长啸之中,口中一道风暴席卷出去,顿时将头顶地房顶都掀起了一片!狂乱的气流四处席卷,贾尔尼的声音尖锐如夜枭一般,他全身隐隐地散发出丝丝妖气来,周身飘荡着一层黑色气焰……

只见他全身上下的毛孔之中,都流出了一股股黑色绿色的黏液,布满了全身。看上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贾尔尼胸口不住起伏,忽然扭头看了宝儿两人一眼,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身子咻的一声,直直窜了过来!

“好快!”宝儿惊叫了一声,身子立刻闪了开。就听见轰的一声,贾尔尼变的怪物已经撞到了汽车上,整个车厢都被他撞得瘪了进去,弯曲变型了。那怪物却伸出两个爪子一扯,居然把两片钢板扯开,缓缓从变形的车子里走了出来,盯着宝儿,又是一声愤火的尖啸,忽然伸手一点,立刻一道锋利的劲气射了出去,居然放出了两道风刀!

宝儿抱住了雷豆豆,脚下走开了消遥步法,从容躲开。那个怪物却已经纵身跃了过来,宝儿看他相貌可怖,不由得心中发麻,干脆身子腾了起来,展开驭风术穿破房顶飞了去,远远躲开。

谁知道那个怪物忽然用力张开双臂,就听见咔咔几声,它身后双肩下面,忽然两片硕大的骨膜张开,变成了双翼……随即振动了两下,冲天飞了起来,朝着宝儿撞了过去。

宝儿惊呼了一声,身子在半空之中来回躲闪,那个怪物张牙舞爪,又连连射出风刀,幸好宝儿法术实在高强,身法又轻盈,这才全部躲了过去。

只是怀中雷豆豆有些焦急,口中忍不住大声道:“漂亮姐姐!你打它啊!你法力比它强!怎么尽只躲闪还手啊!!”

谁知道宝儿却哭丧着脸,大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打它!!它身上黏黏黑黑的,恶心死了!我才要碰它!”

雷豆豆哭笑不得:“你有没有法宝,飞剑有没有?”

谁知道宝儿却摇头更加坚决:“不行不行,我的法宝碰到它身上,脏也脏死了!”话音刚落下,又低头躲过两道风刃。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怪物久攻不着,忽然身子僵在了半空中,陡然仰天大叫了三声……

它全身的黑色气焰呼的一下再次暴惩一倍!整个人仿佛一团黑色火焰一般,张开双臂,满脸狰狞,妖气冲天,远远的盯着宝儿……

“好像……不太对……”宝儿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果然,就听见下面地面上传来细细籁籁的声音,就看见土地之上,土块纷纷翻开,方圆数百米内的地面,都在隐隐的颤抖……就仿佛地震一般……

哗哗声中,地面之上,居然有一个个黑色的东西翻了出来,仿佛在地缓缓蠕动……

※ ※ ※ ※ ※ ※“师兄……”

“龙子大人……”

“英名神武的金龙师兄大人”

“我靠,小爷叫你,就算你不肯说话,也至少给个反应啊!!”

“圈圈你个叉叉的,你这头臭龙,再不说话,小爷我剥了你的皮做衣服!抽了你的筋当皮带!”

一柱香之后……

哀求的声音:“师兄,我错啦!求你大人大量,就说句话吧!!”然后就是砰砰砰砰地声音。

炉鼎外面,金龙的声音冷冷传来:“干什么!”

小雷身子蜷缩成一团,坐在炉鼎里面,竭力抵御着四面八方烧来的三味真火,口中哀求道:“今天说好烧两个时辰的,时间到啦,快放我出去吧!”

“哼,仙师说了,你顽劣不堪,今儿起每天多烧一个时辰。”

小雷只觉得头发都焦了,哀求道:“老家伙现在不在,咱们偷懒一点,也没人知道。”

外面金龙冷哼了一声:“放你出来干什么?放你出来剥我的皮给你做衣服?还是抽我地筋给你当皮带?”

小雷无奈,大叫道:“好了好了,我错啦!我剥我自己的皮,抽我自己的筋好了吧?喂!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可就烧化了!等师父回来,我早烧成煤炭了!师父若是看见我变成了煤炭,一定很生气,到时候说不定就剥你的皮当衣服,抽你地筋做皮带!”

外面金龙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法力比我强,若是放你出来,你跑了怎么办?师父说过,他老人家不回来,就不能放你出来!你放心好了,师父还有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你就再忍耐会儿吧。”

小雷气的大叫道:“胡说八道!你进来烧烧试试看!这可是他妈的三昧真火!!”

任凭小雷在里面大吵大闹,金龙只是不肯松口。

小雷眼看软磨硬泡无用,心中生出一计来:“这条蠢龙脑子笨得很,最好想个法子骗他开炉才好。现在老家伙不在家,正好是我趁机跑路的大好机会!”

安静了片刻,金龙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怎么里面那小子忽然又不吵闹了?

再过了片刻,忽然就听见炉子里面传来小雷的哀嚎:“哎哟不好……我的腿烧化了……”

金龙闻言一惊,想起三昧真火的厉害,耳听小雷叫得颇为凄惨,不由得就信了,焦急道:“师弟,你再忍耐一下,腿烧化了不要紧,等师父回来了,给你用莲藕重新打一双腿……比哪吒三太子的那双还好!”

又过了片刻,听见里面小雷有气无力的哀叫道:“啊呀不好……我的手臂也烧坏了……”

金龙焦急万分:“师弟你再忍忍,等师父回来,给你打一双金手臂接上也就是了……

再过了片刻,又听见里面小雷凄惨尖叫道:“啊呀不好!!我的脑袋也烧化啦!!”

这一下可把金龙吓得半死!

四肢烧化了,还能用仙法重塑肉身,这脑袋烧化了,可就没办法重新接一个啦!

可是着急之下,却没想到,如果脑袋真的烧化了,小雷还怎么能说得出话来?

金龙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去请了菩提留下的一把钥匙,开了炉鼎上的八卦金锁。里面小雷听得锁开,大喝了一声,一拳把炉膛门打开,身子已经窜了出去。

他从炉子里跳了出来,周身都是燃烧着金色的三昧真火,全身衣衫早已经破烂堪,只有那条据说是用晚霞编织的披风还裹在身上。他跳了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金龙,大笑道:“蠢龙啊,你这可上当啦!”

金龙大惊,双手就来拿小雷,小雷身子一闪,指着他笑道:“定!”手指一道金光射在金龙身上,顿时动弹不得。

小雷看了看身体僵硬的金龙,笑道:“师兄啊师兄,这几年多谢你照顾服侍我了,我要吃东海的鱼,南海的虾,喝西山的雪水,这些原本都是故意叼难那老家伙的,可是你都给我一一满足了,我心中感激你的辛苦。不过嘛,我还是要走的,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留啦!”

说完,对金龙作了三个揖,大笑两声,就往洞府外面跑去。

他此刻心花怒放,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那菩提祖师回来,自己就走不了啦!现在如果跑了,就算菩提祖师回来了,不过他发誓一辈子不出斜月三星洞的,也不能亲自去抓自己。凭借自己现在的本事,普天之下,未必就有人能有本事抓自己回来了!

小雷出了洞,轻轻一跺脚,脚下顿时腾起祥云,人飞到半空,然后就朝着下界去了。

“这三十三重天,老子再也不来了!”小雷得意脱困,心花怒放,下了三十三重天,终于来到了人间,只看见天边的太阳照耀在自己身上,那感觉温暖亲切,可比每天被三昧真火焚烧要愉快多了……“

他辨认了方向,立刻朝着南都市飞了过去。此刻小雷法力通天,一个筋斗云出去,就是千山万水,正腾云驾雾,已经快到南都地界了,忽然小雷按下了云头,四处看了看,面色奇怪:“咦?好重的妖气!”

他一双通天神眼经过炉火炼化,虽然不敢说是千里眼,但是这天眼通的神通却已经登峰造极,放眼看去,就看见东边远处半空之中,隐隐地有一团黑色气焰,仿佛一个火球一般……

“啊哈,想不到快到家了,居然遇到个妖怪……小爷就顺手除了你算了……”小雷哈哈一笑,展开身法飞了过去,可是等飞近了一些,顿时感觉迎面气势逼人,那妖气冲天,无穷无尽。

他心中不禁奇怪:“这家伙可非同小可啊!人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妖怪?”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七章 传承之血方圆几百米之内,地面上隐隐的仿佛有一团一团的东西从地下冒了上来,带着丝丝黑气,那一团团的东西,仿佛没有规则形状的软体一般,兀自还在蠕动……紧接着,地面上的一块块蠕动的黑色渐渐的连接在了一起,整片地面仿佛都变成了黑色,而且,空气之中还隐隐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腐臭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宝儿已经后悔死了,她使劲捏住自己的鼻子,可是对面空中的那个妖怪,仿佛连空气都被他污染的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宝儿心中正纳闷:“外国人也能变成妖精么?那是什么妖精了?又偏偏弄出这么多臭气,难道是黄鼠狼精?还是臭釉精?可是看上去又不像啊……”

此刻,贾尔尼已经将身子稳固在了半空,他的身子膨帐到足足有近三米高的样子,这才停止了继续膨帐,只是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依然在隐隐颤抖,全身战栗,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表情,那身后的两片黑色双翼已经完全张开了,他就这么在半空,全身散发着邪恶的黑色气焰,从宝儿的角度看去,对方就好像是西方神话故事里来自地狱的恶魔。

“啊!我明白了!”宝儿看着地面上一丝丝黑气破土而出,弥漫到天空,朝着贾尔尼汇聚而去,从地下冒出的黑气,全部聚集到了贾尔尼的身体周围,居然被他一丝丝的又吸了进去!而地面上,那一团团蠕动的东西,越看越好像是某种黏液一般……就好想一大陀鼻涕虫一样。

终于,那一大片黑色的软体东西,从地面上漂了起来。那在半空形成的一个硕大的,不规则的物体,隐隐蠕动,依然还在变化着形状。

“吼!!!!”

贾尔尼张开大嘴,口中再次爆发出一声长啸,宝儿捂住了耳朵,任凭狂风扑面,雷豆豆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大叫道:“喂,你到底打不打?要么就上去打他,要么咱们就掉头逃命,这么站在这里,难道你等着看戏么?我看那一大片的东西,好像一大块鼻涕耶!那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雷豆豆提醒,宝儿已经感觉到不对了,空气之中周围一片死寂。

宝儿并不知道,贾尔尼刚才,已经把周围这片地带之中,所有的蕴藏在地下的阴气全部吸了上来!这原本就是他们血族黑暗种族的一种高级法术。更重要的是,贾尔尼之前从石球里取出来的那一滴鲜红的血液,其中更加有隐秘在里面!

“呼……呼……”贾尔尼长长喘息了几声,他的声音就仿佛来自地狱一样:“好了……已经……完成合体了!”

贾尔尼咧开嘴角,他的上嘴唇后面,已经长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稍微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的声音尖锐得仿佛带着金属的声音:“很好……很好!虽然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状态……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贾尔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宝儿:“你!东方人!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是一千年以来,第一个重新见识到伟大的血族血亲王复活的人类!小丫头,希望你鲜血的味道,能让我满意!”说完,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满脸邪恶的笑容。

宝儿心中恶心,大叫道:“少来!你这个毛茸茸的怪物,休想碰我一下!我呸呸呸呸呸!喝我的血?平时家里连蚊子都休想沾到我一点皮肉的!”

眼看贾尔尼张牙舞爪,宝儿终于无可奈何,从怀中摸索了两下,手里取出了一把长长的软鞭,手腕一抖,唰的一声,长鞭伸展开来。

贾尔尼身子在半空做了个势,忽然就俯冲对着宝儿窜了过去,宝儿尖叫了一声,眼看贾尔尼的森森白牙和全身那恶心地黏液,只看了一眼,由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大叫了一声,闭上眼睛,软鞭已经甩了出去……

咻的一声,宝儿这条软鞭被她一抖之下,立刻拉得笔直,仿佛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划过长空,然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抽击声音。

“呜……!”贾尔尼身子原本迎面飞过来,正面被鞭子抽上,他却丝毫不躲,反迎面而上,硬接了宝儿一鞭,鞭子正面抽在他的脸上胸前,贾尔尼身子在半空一下就被甩出了七八米,这才稳住身形,脸上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长长的血痕,只是他深吸了口气,肌肤表面上的那道鞭痕迅速消失,肌肤瞬间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桀桀桀桀……”贾尔尼的笑声再次响起:“小丫头,你的力气很大,可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伤害我强悍的身体的!”

宝儿一鞭得手,却看见鞭子上早沾满了对方身体上的黏液,不由得大是恶心,慌忙把鞭子就扔了出去,大叫道:“脏死啦!!”

她心中大是心疼那条鞭子,大叫道:“喂,你别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可又要拿东西打你了!我打你不要紧,可是你身那么脏,任何东西打完了你,我就要立刻扔掉!这可太浪费了些!”

贾尔尼尖笑声中,他抬起了一只爪子,五根手指上指甲无声无息的变长,每一片指甲都变得足足有一尺长短,锋利如刀锋一般。贾尔尼长笑声中,他身子原地忽然一闪,留下一片残影……

“啊哟!他居然会瞬移!”宝儿惊呼一声,就感到身旁忽然一阵劲风,宝儿立刻就催动法术,瞬间移开了七八米。可是贾尔尼速度却更加快!居然身子如影随行,紧紧贴住了宝儿。宝儿吓得大叫,贾尔尼已经单掌劈了下来,他五根指甲都仿佛锋利的刀片一般,这么一劈,虽然用的只是手,却无疑好像一把巨型的开山刀一般。

宝儿若是要抵挡他,自然怀中百宝囊里还有飞剑和其他各种兵器,可是眼看对方手臂身体上那些黑糊糊的黏液,自己任何一样法宝只要一碰对方,恐怕自己恶心之下,就不得不丢弃掉……这宝儿可舍不得呢!她无奈,深吸了口气,身子在瞬间连续换了四个方向,身子在半空中连闪了七八下。宝儿虽然还抱着一个雷豆豆,可是这瞬移的法术却运用得出神入化。

可是周围地面的那一层鼻涕虫一样的东西,忽然伸展开来了,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粘呼呼的东西,仿佛一层薄膜一样展开,四面八方居然把宝儿兜在了最里面。

宝儿吓得尖叫了一芦,大叫道:“你你你你……你不许用那么恶心的东西碰我!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别过来了!你再过来,就算被妈妈骂,我也要召唤天雷打你了!!”

眼看贾尔尼的狞笑越发的恶心,宝儿大叫一声,手里飞快的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圈,口中念了一句诀,对着贾尔尼扔了出去。

咻!

一道金光划出,这乃是一个伏魔金刚圈,贾尔尼正长笑,忽然就看到一道金光砸到面门,他不及躲闪,砰的一声,金刚圈正砸中了他地额头,贾尔尼的身子一下就被砸得往地面坠了下去,轰得一声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土坑,他伸手握住了金刚圈:“这是什么东西……”

贾尔尼只是被打了个跌,可是随即身子就又飞了起来,宝儿那个金刚圈虽然不是什么无上法宝,可是这么砸一下,力道何止千均?纵然是一般的修行高人,也不敢正面挨这么一下的!这贾尔尼被砸了一下,却若无其事一般,反而抓住了那个金刚圈,大叫了几声,一双爪子扭了几下,把一个金刚圈在他手里扭成一团,这才扔掉,大叫道:“哈哈哈!你这些东西是伤不了我的!”

宝儿也真的有些惊讶了!她身子飞快的往上飞去,可是四面八方那些黑色的黏液已经渐渐把方向都封死了,眼看那些越靠越近的东西,想到这些东西要碰到自己的肌肤,宝儿就全身头皮发麻,叫道:“不许过来!”

唰!

就看见宝儿手里忽然耀出一道绚烂无比的金色光华……仿佛一道金龙一般,在她手里划过长空……

“大胆妖精!是你逼我出剑的!”宝儿嘴巴撅了起来,她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那剑锋上闪耀着金色光芒,劲气四射,剑锋上的金光灿烂夺目,让人无法逼视。这柄剑一看就是一柄上品的神兵飞剑!

“雷字诀!真九龙闪!!”

宝儿轻叱一声,长剑举起,捏了个剑诀,瞬间,她脸上表情凝重,一片肃杀!

咻的一声,从她剑锋剑尖上,瞬间迸发出一道绚烂的金光,那金光准确的轰在了贾尔尼的身上,贾尔尼的身体在一片金光之中仿佛被瞬间洞穿了无数个窟窿,大叫了一声,身子在半空连着翻了几个跟头远远了落在了地上。

宝儿眼看一剑退敌,刚要欢呼,可是随即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仿佛野兽一般地咆哮……

“吼!!!!”

一道黑影子从地面上瞬间窜了起来,是贾尔尼!

“哎哟,还没打倒他!”宝儿手里捏紧剑诀,喝道:“雷字诀!真九龙闪!我再打了!!”

剑锋上金光一闪,一道无匹的金色剑光对着贾尔尼射了出去,他巨大的身形舒展开来,张开双臂,忽然张口,口中喷出一道似黑似红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血雾一般。

在这一瞬间,天地之中仿佛都充斥着他的怒吼长啸,宝儿的“雷字一百零八斩”中的那招“真九龙闪”,却居然无法刺破那片血雾!金光瞬间被血雾打散,贾尔尼大笑声中,随手把真九龙闪弹开。狞笑道:“小丫头,这就是你们东方的剑术么?”

宝儿法术修为虽然高,可是毕竟从小娇生惯养,很少与人动手,更何况是这种惨烈恶心的比试?所以她的修为虽然是高手级别,可是心境却远远未到高手境界。刚才她施展的“雷字斩”正是当年从昆仑派学来的“雷字一百零八斩”里面变化来的,只不过妙嫣知道她根基未稳,所以最后一式“天雷召唤”那是绝对禁止她施展的,不过以她宝儿的法力修为,即使不用“天雷召唤”这种大绝招,普通的真九龙闪,也足够御敌了。

只是这种敢正面硬接真九龙闪的对手,宝儿却从来没有遇到过。毕竟她虽然修为厉害,可是却不曾真正的在仙林之中闯荡过一天,更加从来没有和高手打过一次——三年前击败了玉虚子的那次,不过是因为她忽然施展出了昆仑派的绝学,先乱了玉虚子的心神而已。如果当真双方生死决斗,宝儿纵然赢了,也未必能赢得那么轻松了。

如果是其他的高手,比如小雷或者妙嫣这种与人动手经验丰富的人,如果自己法术被敌人破解,虽然心中也会略略惊讶,可绝对不会如宝儿这般惊慌,纵然一惊之下,也会立刻就有更加厉害的绝招施出来攻敌。

可偏偏宝儿平日和人动手,最多和家里的妹妹打打闹闹,又什么时候与人真的这么生死决斗过?一招失灵之下,她心中大是慌乱,却不想再用什么法术对敌,却反而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儿想:哎哟不好,我打他不动!一会儿看见对方全身那令人做呕的黏液,心中害怕:绝对不能让他碰到我一下,否则就算洗下一层皮,恐怕都洗不干净啦!一会儿又忍住想:真九龙闪打不动他,难道要我用天雷召唤?可是用了天雷召唤,妙嫣妈妈肯定要生气打我屁股,那可怎么办?

身为高手,身怀绝技,和厉害对手比试的时候,心浮气躁满脑子杂念到这种地步的,恐怕天下也就只有宝儿这么一个“高手”了。

“喂,你傻了么?他过来啦!”宝儿还在胡思乱想,雷豆豆已经抱住她的脖子用来晃了几下,她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却看见贾尔尼已经狞笑一声,张开双翼,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只爪子奔着自己面门抓来,宝儿身子一闪,后退几步,娇声喝道:“你你你你不许过来,不然我可放天雷打你了!”

贾尔尼不知道天雷是什么东西,不过宝儿惊惶失措的样子却看出来了,大吼一声,满口獠牙露出来。宝儿看的心中发毛,心中一横,闭上眼睛高举手里长剑,喝道:“是你逼我的!”

长剑指天,一手放在背后,手指飞快捏动了几个手印……

一时间,就看见宝儿手里剑光大盛,剑尖上隐隐有雷霆之声,头顶半空之中乌云密布,仿佛墨汁一样翻滚,那雷鸣之声大作,宝儿剑锋上忽然仿佛蛛网一般放射出丝丝电光……

雷豆豆伏在宝儿身后,满脸惊恐,心想这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威力一定厉害。贾尔尼虽然此刻狂暴,却也被宝儿弄出来的声势所慑……

陡然之间,就听见半空中那团乌云里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喀嚓一声,随即紫光大盛,直逼得人睁不开眼睛!一道紫色的巨大闪电劈了下来,就仿佛天神手里的巨斧一般。

贾尔尼巨大的身形瞬间就被闪电吞没,轰地一声巨响,他被那闪电巨斧迎头劈中,身躯从天坠下,重重砸进了地面,随即就看见一连串电光,听见轰轰轰轰……一连串惊雷过后。闪电一个接着一个,一连串七八下密集的劈了下去。

宝儿人在半空,也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抱住了雷豆豆,就往后面闪去,却看见眼前贾尔尼坠落下去的地方,被闪电连连劈了七八下,电光火光冲天……

顷刻间飞砂走石,宝儿已经落在了地上,可是小脸被劲风刮得生疼,捂住眼睛仔细看去,却看见一个令她吃惊的场面!!

远处,地面已经深深凹下去了一个方圆十米的深坑!那个怪物就在深坑地中央,单膝跪在地上,双拳抱胸,一双翅膀将他庞大的身子护住在里面。只见他周身涌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一般的东西,那黑色气焰包裹住他全身,上面隐隐还有黑色的电茧流动,头顶的闪电准确的击中怪物的身体,却无法突破他身的那一层黑色气焰!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传来,电光之中,那个怪物的身影隐约依然矗立在那里,他全身的黑色气焰,在死命抵抗闪电,忽然天地中响起他的怒吼,那嘶哑的吼叫,仿佛把雷鸣声都盖了下去。宝儿只看得心动神驰,不由得惊呼道:“哎哟,这家伙好厉害!天雷都打他不死!”

等电光散去,只见那个怪物脚下周围一片俱都变成了焦土。他全身也大半都被烧焦,一双翅膀上更是冒着青烟,半边翅膀被烧得只剩下了骨架,上面膜翼已经烧掉了,半边身子上也是烧得血肉模糊……

贾尔尼捂住胸口,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吼,全身的黑色气焰这才收敛了下去。宝儿壮着胆子站在远处。喝道:“喂!妖精,你死了没有?”

“呃……”贾尔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他死死盯住宝儿,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的家伙……不可饶恕的家伙!!!”

他张开双拳:“你居然伤害了我神圣的身体!我完美的躯体!!”

轰!

他一拳砸在了地面,地面顿时裂开一条巨大地裂缝,地面摇晃,宝儿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心中却更加惊恐:“他没事?!”

被天雷打中还不死的人,那是宝儿想都想不到的了。她却不知道,贾尔尼已经到了极限……

一切的原因,只因为贾尔尼情急之下,吞下了石球里面的那滴血液!

根据黑暗种族的传说,血族是黑暗世界之中的高级种族,比其他的黑暗种族都要强大。

目前血族最强大的存在,是“亲王”级别的吸血鬼,再往下则是侯爵伯爵等等……可是根据血族的传说,真正厉害的吸血鬼,却并不仅仅如此!

一个亲王级别的吸血鬼,却也只不过和圣骑士的本领相当而已。而就算是圣骑士,也未必能打得过东方修行者中的修法期中期的高手,如果遇到了真正的修法期的颠峰的高手,比如天下五方高人榜中的人物,那就万万不是对手,甚至都远远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是西方世界的这些存在,当真就这么弱么?

至少小雷在欧洲比利牛斯山上的宙斯神庙中,曾经看过“众神的黄昏,里记载的那些历史。

在远古时代,西方的修行界也曾经和东方仙界发生过大战!虽然最后西方仙界不敌,可毕竟双方也曾经打了不知道几千几百甚至更多岁月……

如果当真西方修行界真的那么弱,又怎么可能在远古时代和东方抗衡了那么久?

唯一的解释则只能是,西方的光明黑暗世界,都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更加强大的存在!

的确是如此,至少石球里面的那滴鲜血,就是血族的一个强大的存在!

那滴鲜血,是传说中血族中的六大守护黑暗天使,也就是血族之中传说中的“血亲王”。

传说之中血亲王拥有最古老最纯正最高贵的血统,同时也拥有最强悍的身体和最强大的力量!甚至传说中,血亲王拥有可以和天使相匹敌的力量!

血亲王对于血族的存在,就仿佛守护天使对于教会一般无二!

只不过,随着历史的变迁,血族的血亲王早已经失去了传承,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历史上血亲王的传承是通过血液进行的,只有得到了上一任血亲王最高贵最纯正的鲜血才行。所以每一任血亲王都会将自己全身的血液精魄留下,化成一滴最高贵的传承之血!

只是在千百年之前的东方西方的宗教世界斗争中,血族的六大血亲王早已经失去了传承。其中的一滴传承之血,在远古时代的一次东方西方大战之中被东方神族所夺去。结果千万年下来,辗转留在了东方。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时代变迁,最后被当成了妖孽,封存在了石球里面。

这几年来,因为轻灵子偷袭了教会,结果莫名其妙引发了西方教会和黑暗议会的互相连续攻击,双方都在西方经营了千百年,根基牢固,这一打下来,双方都互有损伤。可是毕竟教会不仅仅有圣骑士的存在,更加还有一只强大的,神秘的天使军团守护天使!

当初轻灵子还差点输在这支神秘的力量手下,这才仓惶逃回了中国的。

所以,黑暗议会如果只是面对教会的圣骑士,还勉强有一拼之力。可是遇到了近乎神灵的天使军团守护天使,那就万万不是对手了。

死伤惨重之下,黑暗议会中自然就想起了本族传说中可以和天使匹敌的存在……血亲王。

通过了无数文献查找,试图找出血亲王的下落。

原本嘛,这种东西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几千年还几万年了!几千几万年都找不到的东西,哪能这么两三年就能找到?

可偏偏就有凑巧的事情,教会和黑暗议会大战数场,互有损伤,教会捣毁了黑暗议会不少据点,可是黑暗议会也袭击了不少教会古老的教堂。无意之中,居然从教会夺取到了一些珍贵的古老文献!居然从里面找到了蛛丝马迹,然后经过察访,居然隐隐找到了六大血亲王“传承之血”的下落!

这一下立刻引发了黑暗议会中的全面震动!!试想,如果能找回血亲王的传承之血,等于立刻就能培养出强大的血亲王来!等于就有了对付教会天使军团守护天使的资本了!这叫一直处于劣势的黑暗议会如何不欢呼雀跃?

可是察访到的消息,却让血族感到了吃惊!六滴传承之血,居然全部都在东方!

欧洲大陆往东,这六滴传承之血,全部散落在了欧洲通往亚洲的这片土地上,从沙迦地区,到中东,穿越阿拉伯世界,然后进入西亚,再到东亚……

这六滴传承之血,有的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有的在传说中的犹太人君王所罗门王的遗址……等等,而最后的这一滴,居然在中国!血族经过了多方的察访,才终于查到了居然在那所寺庙之中。只是血族害怕东方的修行者,不敢公开自己动手,这才以偷盗文物的名义进行……

原本,这个血亲王的传承之血,西方宗教世界都已经只存在于失落的传说了,东方自然更加无人知道了。

所以在古时代,这东西只是被当作了妖孽之物封印了起来,可到底是什么东西,东方却没有人知道。而经过了千百年之后,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在寺庙之中,居然还封印着这么个东西了。

获得继承的血族,也必须拥有最强悍的身体,否则恐怕无法承受血亲王那强大的力量。贾尔尼原本在血族之中,就已经是亲王级别的存在了,他终于找到了传承之血,却遇到了宝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以为自己恐怕就此要死在中国了,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吞下了传承之血……居然引发了身体的变异,按照血族的说法,叫做“进化”!

只是血族经过了千百年下来,早已经退化了很多,这种最原始最纯正的血液进了身体,贾尔尼也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现在虽然一下力量狂进多倍,却渐渐狂乱了起来,还算不得真正的血亲王。

而且,他的身体还没有到达“完美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完美状态”的血亲王,也未必能扛得住天雷的击打。贾尔尼以自身硬扛了几下天雷,没有当场被劈得烟消云散,那只能说是血族的血亲王实力果然如传说中的可怕!过另外一方面,也要多谢宝儿大小姐学艺不精,这雷字诀练得不到家而已,而且宝儿的法力修为虽然一日千里,可是毕竟还比不得真正得修法期的高手!

如果是当年的昆仑掌门玉玑子和轻灵子比试的时候,施展出这雷字诀的那种威力……如果是那种程度的雷字诀打在了贾尔尼的身上,早就被打得烟消云散,连渣子都不剩下了。

可纵然如此,能以身抗衡宝儿大小姐的雷字诀,这也是惊世骇俗的本事了。至少现在宝儿已经整个人惊呆了。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贾尔尼浑身颤抖:“我完美的身体!!我宝贵的鲜血!!”

他迈开步子,缓缓往宝儿大步走了过去,宝儿吓得呆住了,居然忘记了躲闪,贾尔尼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庞大的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宝儿,嘶声道:“东方仙界的家伙,果然厉害!你刚才的那一招,和教会天使的‘神圣之光’差不多啊。”

巨大的手掌抬了起来……“让我送你去死吧!”

轰!

巨掌劈了下来,将地面砸得稀烂。宝儿惊慌之中,只是眼睁睁看着对方钢铁一般的爪子砸了下来,居然忘记了躲闪,心中只一念头:“打不死他,打不死他……”

可就在吸血鬼的爪子抓中宝儿那一瞬间,忽然一道闪电从他爪子下飞了过去,咻的一声,卷起宝儿和雷豆豆两人飞到了远处,瞬间消失在原地,却出现在了近五十米外的半空!

宝儿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忽然身子一紧,居然被人抱着飞了出去,她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到这个怀抱异常熟悉,耳边听见一个熟悉的呼吸声,还有鼻子里的气味……

“啊!!”宝儿猛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胡子拉茬的脸庞,又脏又黑,全身衣服破烂,可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仿佛寒星一样,还有嘴角的那一丝懒洋洋的又略带狡猾的微笑……

“爸爸!爸爸!爸爸!!!”宝儿陡然大叫几声,张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搂住对方,激动之下,几乎忘了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雷豆豆,这一抱,顿时把雷豆豆夹在中间喘不过气来了。

那人自然就是小雷了,小雷被宝儿抱住了脖子,笑道:“好宝儿,别这么用力,爸爸身上脏得很。”

宝儿眼看小雷从天而降,满心的害怕,委屈还有气恼,通通化成了眼泪流了出来,忽然就大哭了起来,叫道:“爸爸,你到哪里去啦!!你怎么才回来!!”

小雷眼看宝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使劲往自己身上蹭,他哭笑得,心中也想念宝儿,紧紧抱住她,温言笑道:“宝儿乖,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家伙是什么妖怪?”

宝儿大哭了几声,却忽然指着远处的吸血鬼,此刻一切委屈害怕都在小雷面前尽情宣泄出来了,大叫道:“爸爸!他……他……他欺负我!爸爸你去打他!!”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八章 回家贾尔尼手下扑了个空,一抓落下,尘土飞扬,地面被他挖出了一大块碎石,然后在他掌心中咔咔被捏碎,只是那个小女孩却不见了。

等贾尔尼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几十米的远处半空之中,一个忽然出现的男子正抱着那两个小孩。

几乎是凭借着天生的敏锐感觉,贾尔尼虽然已经失去了神智,可是却本能的仿佛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危险气息……

那个男人已经放下了两个小娃娃,随即就看见一道金光射了过来,那个家伙的身影几乎是在空间之中,一分分的冲破了空气,瞬间就到了面前……那动作快到了极点,却偏偏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那么清晰……贾尔尼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小雷的影子越来越大,忽然一道金光已经奔着面门而来,贾尔尼身子在半空被重重撞上,一个踉跄往后倒了下去,身子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足足跌出去十几米这才缓缓稳住了身形,只是他的脖子却扭曲到了一边。

小雷刚才只是凌空一拳,隔空而发。贾尔尼却感觉到自己的肋骨都已经断了好几根。他吼叫一声,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叫一声,把错位的关节扭正。然后按住自己胸前肋骨,口中哇哇大叫,充满着痛苦的意味,却居然将自己断裂的肋骨扶正……

小雷看着面前的这个怪物,连连摇头,口中无惋惜的道:“可怜可怜……这一定很疼吧……”

贾尔尼张嘴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他大口喘息,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传承之血虽然使得他的身体经过了变异改造,几乎已经接近了血亲王的完美状态。可是刚才中了小雷的一拳,几乎让贾尔尼当场就倒下!

“怎么……怎么回事!”贾尔尼喘息不止。胸前断骨处的疼痛,使得他半个身子都有些麻木,他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我可是强大的血亲王!血族最强大的血亲王,是可以媲美守护天使的存在啊!!”

狂啸声中,贾尔尼的手掌骨节之上,咔咔作响,忽然从指节后面迅速生长出三片锋利的片状骨头!

“骨刀!?”小雷一眼看去。忍不住奇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像X战警里的金刚狼?”

他话音刚落,一道寒风已经扑面割来,小雷身子一侧,唰的一声,一匹锐利的劲气几乎是贴着他的面前劈了下去。

小雷冷笑声音中,他仿佛伸出了一根手指,虚指一点……

波!

贾尔尼的胸前猛然爆出一团血花来,胸前瞬间多出了一个血窟窿,他痛叫一声。反手骨刀再挥,可是小雷的身子却仿佛没有半两重量一般,身子轻盈的仿佛一片树叶。任凭贾尔尼如何挥动手里的骨刀,刀锋劲气如风暴一般狂乱,小雷的身子却似乎能随着对方的刀气缓缓飘舞,完全不着力一般。任凭贾尔尼如何狂攻,却始终砍不到小雷一根寒毛,反而小雷随手指出,立刻就在贾尔尼身上点出一个血窟窿来。

波!

贾尔尼陡然大叫一声,胸前再次多了一个血窟窿,他似乎无力支持,身子踉跄退了开,猛烈喘息。

“还打不打?”小雷双臂抱胸,似笑非笑看着落在地面尚呼呼喘息的贾尔尼,对方一双眼珠完全赤红,那目光就好像凶狠的野兽,要夺人而噬。

“你是……你是东方的……神仙?”小雷等了一会儿,却忽然听见贾尔尼用一种生硬的语调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贾尔尼跪坐在地面,喘息粗重,却依然死死盯着小雷。

小雷想了想,道:“神仙不神仙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是吸血鬼,来自欧洲的黑暗议会,是么?”

贾尔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也听说过黑暗议会?”

小雷大笑道:“是的,我还和你们打过交道。”

“东方人,和我们打过交道……”贾尔尼毕竟是血族的亲王之尊,对于黑暗议会三年前曾经在东方寻找宝儿并且大打出手的事情,也多少知道一些。联想到这里,他盯着小雷,吃惊道:“难道你们就是……你们……”

小雷嘻嘻笑了笑,道:“不错!三年前我就和你们打过交道啦。让我想想……嗯,对啦,第一个和我打交道的,是一个叫里昂的家伙,好像是来自什么罗德里格斯家族,我说的没错吧?”

“果然是你!”贾尔尼缓缓站直了身子:“你就是那个叫‘雷’的家伙,是你击败了里昂他们三个!”

小雷笑道:“啊,既然这样说来,那么大家是老熟人啦!喂,你也是来自那个什么家族么?”

“哼!”贾尔尼冷冷道:“我是罗德里格斯家族现任家长!黑暗议会核心议会团元老!你说的那个里昂,是一个废物,他在中国的任务失败之后,已经被家族处死啦!”

“哦?”小雷抓了抓头发,笑道:“你是那个什么家族的家长?”

贾尔尼却已经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宝儿,忽然吃惊道:“你是那个雷……难道那个小女孩就是……就是……”

“不错,那就是当年你们费尽心思想抢走的女孩。”小雷笑道:“不过现在我保证,谁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贾尔尼出乎意料的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尖笑,他的声音就仿佛磨牙的老鼠一般刺耳,他盯着小雷的眼睛:“你很强大……确实很强大!除了那些长着白羽毛翅膀的家伙,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对手像你这么强大的!”

“怎么,想认输么?”小雷挥挥手。

“不!”贾尔尼挺起胸膛:“伟大的神族不会向敌人投降!刚才你的速度非常快,我根本打不中你,而你的力量也很强大,居然可以把近乎完美状态的我打伤……这一切,都让我非常吃惊……”说到这里,贾尔尼的语气有些黯然:“我原来以为得到了传承之血,成为了血亲王之后,就可以……”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就可以什么?天下无敌么?”小雷瞥了对方一眼。不屑道:“白痴!你这种程度的家伙,我随便就能找出十个八个来。”

的确,刚才贾尔尼强行扛天雷的情景,小雷在远处也看到的,这个家伙身躯庞大,力量恐怖,更加让人惊讶的是,他有着超强的扛击打能力。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多厉害了。

这种程度的能力,最多和东方修行者中的修法期中期的程度差不多。相比较而言,也大概就是和昆仑派的玉虚子实力接近。

唯一的区别,就是玉虚子会昆仑的诸多繁杂的法术,而这个家伙的攻击手段则显得单一了一些。不过那种超强的抗击打能力,玉虚子就肯定没有了。

天下无敌?那就是玩笑开大了!不说别人,小雷目前自持自己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收拾掉这个家伙。其他的诸如昆仑掌门人,自己的妙嫣老婆,五方高人榜那种程度的高手,都能轻松干掉这个家伙!

“这没有什么可笑的。”贾尔尼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确实很强大……至少比现在的我强大……不过那是因为我刚刚得到进化,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能量和躯体,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完美状态!否则的话,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小雷“呸”了一声,笑道:“那又如何?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会放你走,然后等你达到了什么所谓的完美状态,再来找我报仇?拜托,小爷我可没有那么傻!老子的格言是:趁你病,要你命!”

“咯咯咯咯咯咯……”贾尔尼依然笑得很神经质一样,他抬起眼皮,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血液:“的确,你今天确实可以把我的性命留下在这里……你也的确比我强大……我刚才说了,你的速度很快……非常快……刚才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掌握了瞬间移动的技巧,我想你也一定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雷发觉了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

“瞬移是一种非常耗费能量的技巧,冲破空间的叠障需要对空间法术的娴熟掌握,并且要有强大的能量作为基础……我想问你,你最远的瞬间移动,能移出去多远的距离?”贾尔尼笑得很恶心,他全身都似乎在隐隐的颤抖,脸颊肌肉抖动,满脸都是那种竭力压抑下的痛苦……

好像……不对!

小雷仔细的看了贾尔尼一眼,只感觉对方的气势在瞬间以一种狂暴的速度在上升!他周身都充斥着一团黑色的气焰!可是那气焰却太过冰冷安静了!那黑色空洞无比,仿佛在不停的吞噬……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能量……

“作为我最后的遗言……”贾尔尼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他满脸狰狞:“希望你瞬移能飞出足够远的距离,当然,最好还要带着那两个小孩一起……因为只要沾到了我的一滴鲜血……神族的复仇之血,就将腐蚀掉你的身体!并且永远带着血族的诅咒!!”

贾尔尼的身子忽然以一种奇怪的状态膨帐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子忽然变成了一个气球一般,身体里一股狂乱的邪恶气息疯狂滋长蔓延出来。

他要……

他要自爆?

小雷面色微微变。而此刻,贾尔尼的一个脑袋已经膨帐成了仿佛猪头一般,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消失了,一对眼球都几乎凸了出来。小雷大叫一声,提起法力,转身朝着宝儿扑去。

而在他的身后,小雷虽然看不见,可是无声无息之中,他的灵觉仿佛觉察到……

什么东西,碎裂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贾尔尼的身体四分五裂,空间都仿佛狠狠的扭曲了一下,一团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体里汹涌而出,四面扩散开来。那一片黑光又以极快的速度爆炸开来,一时间。在这一片天地间仿佛都笼罩在这黑光之下……

小雷全身的法力几乎瞬间提到了一个顶峰,他的动作在空间之中仿佛一分分的放慢了,他只是一个转身,身子仿佛在空气之中突破了空间和光线的阻隔!

仿佛就这么简单到了极点的一个转身,他身子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外,瞬间就出现在了宝儿身边,伸出手臂抱住两个孩子。同时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抖开了自己的披风。

在他的法力运作下,柔软的披风被抖得笔直!仿佛一片布墙一般横在了他们得身后。

几乎是同时的,就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音!

终于,有声音了!

只因为刚才的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刹那间!快得几乎已经超过的声音的速度!小雷只感觉到披风上传来的阵阵的颤动,无数股狂乱的气流撞击上了身后的披风,他全身的法力运作起来,一股沛然的仙气发动,在周身弥漫!

那披风是菩提祖师送的东西,那老家伙说是什么九天玄女用晚霞编织出来的。连火焰都能烧上三天三夜不坏!想必能挡住对方的自爆吧?

现在的状态,三人就仿佛置身暴雨之中,而小雷用披风和自己的仙气弄出了一个仿佛“雨衣”一样的东西将三人笼罩在了里面。虽然有雨衣的存在,却已然能感觉到外面一股股乱流仿佛雨点一般打在雨衣上……

瞬间,天地之中黑色的血光已经吞噬了一切!大约有足足十秒钟吧,那爆炸的血光蔓延极快,瞬间已经将方圆几乎十里之内全部吞噬了进去!耳旁传来两个小家伙的惊呼,小雷却抱紧两个小家伙,笑道:“不怕不怕,没事的。”

那爆炸来的快,散的也快,也就不过十几秒钟之后,云收雨歇,一切重新恢复了宁静,小雷放眼看去,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几乎是方圆十里!大地之上放眼看去,几乎全部成了一片死地!所有的生命,花鸟,草木,全部枯萎死亡!地上那些原本苍郁的树木,全部变成了黑死色,枯萎得再无半点生命迹象!

就仿佛方圆十里的地面上都被染了一层黑色一般!!

小雷解下披风看了一眼,只见披风上斑斑点点,已经颇有残破,那原本金丝银缕编织出来的披风,原本隐隐闪动着五彩光芒的披风,虽然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破损洞穿,可是却已经不复光鲜了,变得黯淡无光,就仿佛一块脏抹布一般!

“果然好强的腐蚀力!”小雷暗自肉疼,这披风可是好宝贝啊,现在看来上面的灵气已经完全被毁了!

也幸好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外!

不过那个吸血鬼还真的有些门道!什么血亲王之类……到底是什么玩意?

“算了,有机会找叶不群问问吧。”小雷撇撇嘴巴,抱着两个已经吓得有些呆住的孩子,他的身影冲天而起,不到片刻,就消失在了天空上。

而就在这天傍晚的时候,小雷已经终于站在了自己那片庄园的外面。

“嗯,好像大门装修过了,还挺气派。”他背着双手审视了片刻,旁边宝儿却已经欢喜的拉着他的衣角,把他往里面拉了。

只是身旁又传来那个雷豆豆的声音:“喂,你们回家,我也要回家啦,你们把我拉到这里来算什么?绑票么?我家可没有钱的!”

宝儿看了他一眼,道:“谁稀罕绑架你来着?对了,你是说你师父是什么古钟和尚么?我妈妈认得你师父哦。一会儿你老实交代,怎么那伙人偷东西的时候,你会忽然在旁边跑出来的!”

雷豆豆翻了个白眼:“我去寺庙找我师父,就那么巧碰上了,我又怎么办?”

“哼……碰上了!”宝儿冷笑道:“我正好追一个小偷进寺庙的,看那样子好像就是你!”

“你才小偷!你全家都是小偷!!”雷豆豆气得大叫:“你再说我是小偷,就尝尝我的大慈悲咒,!!”

宝儿此刻有小雷爸爸在身边,就算是玉皇大帝也不怕了,横了他一眼:“切,佛门的大慈悲咒很厉害么?我看你这么小小年纪。恐怕还没学全吧!”

雷豆豆脸色一变,脱口道:“你怎么知道的……”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勉强叫道:“就算没学全,收拾你也足够了!”

小雷却不管两个小孩斗嘴,大步就往里面走,宝儿一把拉住了他,笑道:“爸爸,不先要闯哦,妙嫣妈妈在里面布置了阵法,要按铃才能进去的。”

宝儿走过去,按了一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随即庄圆大门上一个探头转了过来,对准了门下,墙壁上的对讲器里传来的小青的声音:“咦?宝儿你不是和你妈妈去烧香了么?怎么你妈没有和你一起……”

小雷却已经走上了两步,把一张脸凑到宝儿旁边,对着探头,脸上做了个鬼脸,笑道:“小青,看看我是谁?”

……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对讲器里猛然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

“啊!!!!!!!!”

随即就听见庄圆里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两条人影一先一后,从别墅里面冲破墙壁和大门飞了出来,奔着小雷而来,瞬间已经到了小雷面前。

妙嫣和小青都是满脸震惊,四目死死盯着小雷,仿佛要将小雷看到眼睛里去再也拔不出来一般!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妙嫣忽然柳眉竖起,娇喝了一声,抬手一张对着小雷劈了下去,小雷嘻嘻一笑,却不躲闪,反而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就在妙嫣的手掌快要劈到小雷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怒意已经被哀怨所代替,幽幽叹了口气,手掌放下,却已经勾住了小雷的脖子。

小雷哈哈一笑,一手一个把妙嫣和小青都抱住了,然后在妙嫣脸颊上亲了一下,迟疑了一下,又在小青脸颊上亲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大乐,在那个该死的什么斜月三星洞里,哪里有这般旖旎的风光啊!

妙嫣心情激荡之下,早已经几乎恨不得就此软在小雷怀中再也肯出来了,而小青被小雷忽然亲了一下,立刻粉脸惩红,羞不可抑,微微一挣,试图挣开小雷怀抱。小雷却抱紧了她,笑道:“你跑什么啊,现在我回来了,你就算跑进去,一会儿还不是要见面么?”

后面两个小家伙早已经站得远远的,宝儿小时候就看过自己的这几个母亲亲热,所以并不以为异,那雷豆豆却死死盯着搂成一团的小雷三人,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敬佩得五体投地的目光来。

“喂!看什么看!他们大人的事情,咱们小孩子不要偷看了!”宝儿忽然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顺手又在他额头敲了一下。

这一次雷豆豆却没有挣扎,更没有恼火,反而长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爸爸……好厉害哦!!”

“厉害?我爸爸当然厉害了!爸爸会的法术可多了!!”宝儿撇撇嘴巴。

“切,我是说你爸爸……这个,好厉害的!”雷豆豆做了个拥抱的姿势,由衷道:“他居然有两个老婆!!天啊!!”

“别胡说!”宝儿解释道:“那个穿黑衣服的是我妙嫣妈妈,那个是我小青阿姨。”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妈妈,一个阿姨……”雷豆豆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电视上我看多了,一个是老婆,一个是二奶,没错吧!”

正文 第两百三十九章 故人来访小雷安然回到家中,这场面三年来已经不止一次的在他脑子里徘徊来去了,此刻终于梦想成真,娇妻爱女环绕在周围,这种乐趣比关在什么三十三重天上可要滋润百倍千倍了。

家里唯一的男人终于回来了,妙嫣小青自然欣喜万分。

不过小雷心中另外还有一番心思,他着急上火先迫不及待的看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儿……

“这……这就是贝儿?”小雷缓缓走进房间,看着床上四仰八叉躺在那里的一个小不点女孩,女孩拥有和她妈妈一样的乌黑的秀发,睡梦中的小丫头兀自咬住自己的一根小指儿,一双眸子上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睡梦之中梦到了什么。

“………这就是贝儿?”小雷只觉得身子有些颤抖,缓缓走到了女孩床头,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去摸一摸自己的这个女儿,可是手伸到了一半。却有些迟疑,迟迟不敢落在女孩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上。

小雷心中忽然充满了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是的,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从根本上说,这个女孩,才是真正的自己的亲生孩子吧!

相比而言,宝儿和自己虽然很亲,却并不是自己亲生的,毕竟是时空中的“另外一个自己”留下的骨肉。那么,这个小丫头,才是真正的自己的亲生骨肉……

不过说来也好笑……

假如自己没有把月华带回这个时空,而是任凭她留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那么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恐怕在那个时空中,则应该是另外一个宝儿吧!

而现在,因为这个时空中已经有了一个宝儿,所以,她则变成了“贝儿”。

多奇妙的事情!

“我……不会吵醒她吧?”小雷终于忍不住,轻轻在贝儿脸颊刮了两下,眼中露出了柔情。

“不会的。”小青抿嘴一笑:“这孩子非常奇特,从小就非常贪睡的,现在每天不睡足十四个小时是绝对不会起床的,奇怪的很呢……”

小雷皱眉:“每天都要睡十四个小时?是不是多了一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妙嫣笑了笑:“不会的,这孩子天赋极好,一出生就有灵气冠顶。只是因为体内灵气太过旺盛了,所以她身子有些消受不尽,小的时候多睡一些,也不奇怪。我教了她一套运功的心法,她每天睡梦之中内息也会自行运转,消化她体内多余的灵气。”

小雷点点头,苦笑道:“可惜,她出生的时候,我被那个老家伙关在洞里。我试图逃了几次,都不是那个老家伙的对手……唉……”妙嫣这才问起小雷这三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雷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贝儿。摇摇头,低声道:“莫要吵了她,我们下去说吧。”

说完,拉着两个女人出了房间来到大厅里。

当下,小雷把自己被菩提祖师带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说起自己无疑之中吸收了那个赤珠,重塑不坏金身,又被菩提祖师关了起来修行的事情。

妙嫣听了不禁有些恼火:“纵然他是神仙中人,也不能做事情这么蛮横不讲道理吧!哪有强行禁锢别人来修行的道理!”

小雷握了握妙嫣的手,笑道:“说起来,我差点被那个赤珠弄死,也是他救了我命,我拜他为师,也没什么。”

小青却笑道:“这么说来,你现在算是因祸得福,那个赤珠在太上老君的炉鼎里和你身体炼化在了一起?那么你现在已经是不坏金身啦!还有,那个什么金蝉子的十世修为呢,也被你得了便宜?”

小雷连连摇头:“哪有那种好事情!什么十世修为,我是半点影子都没捞着!不过那个珠子和我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平白得了一个不坏金身,那是不假的了。可是金身坏不坏的,对我来说,也没太大的意义。”

妙嫣道:“也不能这么说。夫君……这不坏金身对你来说好处还是大有可利用之处的!你现在修行的是圆真妙诀,修行这套功法,将来必须要经历天劫,现在你有了不坏金身,那么就不怕天劫了!什么天雷天火之类的,都伤不得你!”

小雷笑道:“天劫什么的,我倒是不放在心里,只是为了烧出这个什么见鬼的不坏金身,我这三年来,每天都要在太上老君的那个炉子里烧上一个时辰,这日子可把我苦坏啦!若是单纯的烧我,也就罢了。却把我关在洞里,不让我回家和你们相见,这个罪可受大啦!那见鬼的山洞里,就我一个人,平日里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还有一条修炼得道的金龙来服侍我,可是那家伙蠢得很,和他说十句话,他未必能回答半句,闷也闷死人了!”

“哼,你可知道,我们几个在家里日日等候,也是愁眉苦脸……就在生贝儿的那段时间,月华日夜思念你,还大病了一场呢!”小青语气有些幽怨。

“嗯……是我对不住你们啦。”小雷点点头,问道:“月华怎么还没回来?”

“她今天带了宝儿去寺庙,这会儿多半还在寺庙呢!”妙嫣瞪眼道:“你呢?你又怎么和宝儿在一起的?难道你没遇到月华么?”

小雷笑着把自己遇到宝儿的经过说了一遍,妙嫣听了不由得怒道:“这些西方的妖孽,居然还敢来!哼,若是叫我碰到,一剑剑把他们全都斩了!”

顿了顿,又把宝儿叫了来问了一遍,才知道果然月华还在寺庙中,宝儿只说自已遇到了雷吼夫妻,如此这般遭遇说了一遍,妙嫣点头,忽然又道:“那个和你一起的小男孩是什么人?”

宝儿这才笑了笑,道:“妈妈,那个小子可有意思了!他居然说自己是古钟和尚的徒弟呢!”

妙嫣眉毛一扬:“古钟和尚?古钟和尚难道在那寺庙中?”

小雷眼珠一转,笑道:“我知道啦,那寺庙我倒是去过一次的……你还记得上次我曾经去了那里接田家小姐回家的事情么?那寺庙中的确有个古怪的老和尚,看模样很有点门道的。”

妙嫣想了想:“既然古钟和尚在那个寺庙中,可为什么那些盗贼偷东西的时候,他却没出手阻拦?”

宝儿看了一眼躲躲闪闪在自己身后的雷豆豆,抓了他一下:“喂,问你话呢?”

雷豆豆咳嗽了一声,怯生生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庙中的,早些日子前就外出云游去了,好像是为了躲什么人。”

妙嫣想了想,笑道:“那和尚脾气古怪的很,他既然在,也就不管他了……”又看了一眼雷豆豆:“倒是你,年纪轻轻的,居然能有这番造化啊。那和尚算是当世少有的高人了,你能蒙他收为弟子,算是福气不浅!”

随后,众人就没有再追问了。这小男孩虽然有些机灵古怪,不过想来他既然是修行高人的徒弟,自然和寻常普通人家地孩子不太相同。以妙嫣的身份也阅历,当世高人都会过的,一个小小的徒弟,也没太在意。

更何况,现在刚好小雷回来了,这才是家中的头等大事情。其他的东西,也就暂且丢到一旁了。

商量了一下,妙嫣令宝儿出去找月华回来。宝儿这丫头忽然跑掉,恐怕月华会在寺庙附近寻找。

宝儿撇撇嘴巴,却一把抓住雷豆豆,道:“小子,你跟我走吧,正好顺路送你回家了。”

两个小孩子出了门,小雷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来,道:“好妙嫣,好小青,这三年可辛苦你们啦。”

说完,走了过去,一手揽住一个。妙嫣啐了一口,横了他一眼,小青却红着脸垂下了头。妙嫣却忽然笑了笑,把小青往小雷怀中一推,故意板起脸道:“我们两个好糊弄呢,可是月华妹妹可不容易哄的!她为了生贝儿十月怀胎,孩儿降生的时候,你却不在身边!你须想想今天见了她该怎么哄她开心呢!”

小雷嘻嘻一笑,凑过去在妙嫣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知道,妙嫣你一定会帮着我的。”

妙嫣被他一吻之下,粉脸绯红,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宝儿从外面一头撞了进来,正看见小雷一手一个搂着小青妙嫣,不由得“哎哟”叫了一声,赶紧捂住眼睛退了出去,笑道:“我可没瞧见!没瞧见的。”

妙嫣轻轻笑了笑,道:“就你人小鬼大,不是叫你去找你妈妈么?怎么转眼就回来了?”

外面宝儿这才松开了手,大声道:“爸爸,外面有人找你呢!”

“找我?”小雷奇道:“我今天才回家来,就有人找来了?”

他看了妙嫣一眼,又看了小青一眼,妙嫣眼珠一转,忽然冷笑道:“哼,说不定是什么田家小姐,你是不是回来之前先见了她了?不然的话,你三年没回来了,怎么刚一到家,人家就上门来了?”

小雷摇头道:“没有的事情。”

外面宝儿笑道:“妈妈,你这可冤枉爸爸啦。外面找爸爸的人,是个外国男人。”

“外国男人?”小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宝儿引着一个身材高高瘦瘦地人走进了别墅的大厅,小雷端详了那个家伙两眼。对方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地家伙,头发有些灰白,眼珠是棕色的,高鼻梁,脸色有些苍白,眉宇之中带着几分淡淡地凝重和忧虑。

这个人穿着一身古朴地西装,深灰色,手里拿着一根手杖……

小雷注意到,这个人走路的时候,腿脚似乎有些残疾。

小雷立刻肯定,面前这个来访的外国人,自己绝对从来没见过的。

妙嫣给宝儿使了个眼色。宝儿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外去了。妙嫣却看了小雷一眼,拉着小青也走进了房间里。

“请坐吧,先生。”小雷笑了笑,道:“很抱歉,我的英文不是很标准。请问您是和茶还是咖啡?”

那个外国人咳嗽了一声,居然用一口非常标准的中文道:“不用客气了,我并不口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喝一杯水,白开水就可以。”

他的中文很流利,小雷注意到,这个家伙不但腿脚似乎有些残疾,就连右手上的无名指也齐根断掉了!

他不动声色的倒了一杯水送到对方面前,示意请他坐下,这才缓缓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个中年男人咳嗽了两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气息有些急促,缓缓道:“我想我来的一定很冒昧……请原谅,其实我并不认识您。小雷先生,我来到这里,是受到一位朋友的托付前来见您。”他顿了顿,缓缓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康斯坦丁,当然,我还有中国名字,你可以直接称呼我老康就可以了。”

“老康……”小雷微笑道,缓缓坐在他的对面:“很好,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请您说出您的来意吧。您说您是受一位朋友的托付来见我的,不知道您说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我认识的呢?”

“是的,我的那位朋友,你一定认识,而且非常熟。”老康说完,又再次猛烈咳嗽,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露出病态的红晕。小雷皱眉,正色道:“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我曾经学习过一些中国的医书,您的肺部似乎……”

老康勉强笑了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地目光:“这是陈年老伤了!我的肺部曾经受过伤,这咳嗽的毛病已经有足足十五年了。”他缓缓把手杖放平在膝盖上,然后伸出了那只缺少了无名指的右手,他的掌心放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十字架,似乎仿佛是一枚胸针……

小雷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有了些惊讶,他盯着这个老康,沉声道:“这是……你怎么会拥有这个东西?根据我所知道的,这枚东西不应在在你的手里!”

是的!小雷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枚小小的十字架,赫然正是教会教廷座下首席圣骑士,拉法叶,中文名字叫做叶不群的那个家伙所有的东西!

当初叶不群接近小雷,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开始的互相猜疑,到后来,则变得有些微妙,叶不群的为人并不坏,相反还颇为温文尔雅,双方打交道的那些日子,反而像朋友更多过了敌人。小雷当初也确实曾经得到了叶不群的一些帮助。

小雷至少就知道,这枚十字架,乃是教会之下,一种极为尊贵身份的象征!小雷曾经和叶不群闲聊的时候问过那个家伙,这钟十字架,分别分为金色和银色还有铜质的。

而这银色的十字架,全世界只有七枚,代表者教会教廷下的七大圣骑士!而每一位圣骑士的十字架上的花纹也不同,各自雕刻着象征着每个人的图腾!而同时,这种十字架也是圣骑士的武器之一,在战斗的时候,十字架可以幻化为圣骑士的十字圣剑!!

早在小雷第一次和教廷的人打交道,也就是第一次在游乐场被教会的另外两个圣骑士,也就是米伽勒那两个家伙偷袭的时候,米伽勒就曾经用这种武器和小雷打斗过!

当然,最让小雷吃惊的并不是看见这枚十字架……

而是这枚十字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人的手里!根据叶不群当初的说法,这种十字架乃是圣骑士的荣誉和生命的象征!这多少有些中国剑客那种“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意思。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小雷皱眉:“我认得这东西……它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的确不是。”老康缓缓把十字架放在了桌案上,他的眼角肌肉似乎颤抖了一下:“您仔细看看,它有什么不同?”

小雷看了两眼:“我知道,这个东西是圣骑士的武器!是十字圣剑!可是现在我能感受到,它似乎已经失去了锋芒,好像……它已经没有了生命力……或者说,它上面的圣剑已经没有了,现在只是一枚普通的胸针而已。”

“是的,它已经不是圣剑了……因为圣剑已经被教廷收回了……而它原来的主人,教廷下首席圣骑士拉法叶大人,也就是您从前的一位朋友,叶不群先生……他现在已经被教廷除名,不在是教廷的圣骑士,而成为了被教廷下守护骑士团追杀的罪人,叛徒!”老康用丝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凝神看了小雷一眼。

“什么?”小雷变色:“你说叶不群已经背叛的教会?这不可能!!”

记忆中,叶不群那个家伙,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从来都不会动怒,身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永远都是很优雅的模样。

小雷甚至可以清晰的记得,叶不群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对于自己信仰的那种虔诚的态度。

那个带着优雅的笑容,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信仰”这种话的家伙,会成为教会的叛徒?!

“我来,是受他的托付前来见你……或者说的更加明白一些,是向您求助的!小雷先生。”老康用低缓的语气慢慢道:“我必须先肯定一件事情……在您心中,叶不群算不算是你的朋友?”

朋友?

小雷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叶不群的模样,那个身材修长,满脸书卷气息的家伙。那个有着一双修长有力干净的手掌的家伙,那个笑起来永远都是很温和的家伙。记忆中,自己和叶不群,似乎真的很难说是“敌人”。相反的,两人却曾经坐在一起喝茶,然后一起去欧洲,甚至自己能顺利找到月华的资料,也要多谢那个家伙。不管如何,他不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至少他说了和自己合作之后,就一直遵守承诺,并没有暗中做任何对付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里,小雷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叶不群先生,是我的朋友!”

听到小雷说了这句话,老康的眼中立刻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目光,缓缓道:“多谢你……他托付我来之前,也曾经和我说过,现在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就只有你了……他曾经和我说过,您是一位东方的奇人,拥有强大的魔法和武技……更加重要的是,他掌握的那些东西,唯有交给您,他才能放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雷盯着对方的眼睛。

老康忽然惨然一笑,他的眼中流淌出一丝悲伤:“拉法叶他……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对自己信仰虔诚的人,不过他同时也是一个过份天真的家伙!”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道:“我可以对上帝发誓,或者对任何神灵发誓!拉法叶,他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信仰……他也从来没有背叛过教会!可是!教会!却背叛了他!!”

老康眼中露出了几分愤怒的目光,咬牙缓缓道:“我是他的朋友,或许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相信他的人……就在一个月之前,他忽然找到了我!当时看见他的时候,我非常吃惊……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会轻易的来见我的,而他之所以来找我,那么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他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那伤势几乎就要了他的命!我把他留在了家里……我住的地方很隐秘,他在我的家里住了三天,他变得非常奇怪,我问他任何问题,他都不回答,不说话……他原本不是一个忧郁的人,可是他看上去却非常悲伤……他似乎不是因为受伤而痛苦,而是内心非常痛苦……后来,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忽然告诉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虽然我住的地方很隐秘,但是那些家伙太强大了……他们的势力非常强大,我住的地方并不能保险。事实证明,他的担心非常正确。我们正离开的时候,就有人来追杀他了……追杀他的人,一共有三个……他们是米伽勒他们……三个教廷的圣骑士,围攻他一个人……原本拉法叶并不准备反抗,他准备投降,他愿意和他们一起回教廷去,为自己辩解……他相信教廷是公正的,相信自己的信仰是正确的……可惜,他错了!那些家伙并不给他任何机会。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抓他回去,他们的目的,就是杀死他!”

“然后呢?”小雷目光闪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讶,缓缓问道。

“然后……他很愤怒,和惊讶,最后终于出手反抗……我们逃了出来,可是他受伤很严重,非常严重!”

“等等……”小雷皱眉:“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话……可是叶群的实力我很清楚。我曾经也和那个米伽勒交过手,坦率的说,叶不群的实力要比米伽勒强一些……不过却也只是强了一点而已……而且他还受了伤。以他一个圣骑士,对付三个圣骑士,怎么能跑出来的?”

“是一对三。”老康苦笑:“是二对三!小雷先生……我本人,也曾经是教廷里一名光荣的圣骑士!”

“你?”小雷看了面前这个家伙一眼:“请原谅我的疑惑……根据我所知道的,圣骑士是以武力见长而不是魔法……可是您的身体状态似乎……”

“我没有撒谎……我曾经是一名圣骑士,不过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老康坐直了身体:“只不过我是一个罪人,我触犯了教廷里极为严重的教规,犯下了很严重的罪孽,后来我被剥夺了圣骑士的荣耀,驱逐出了教廷……”他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您看见了我的右手么?它缺少了一根手指……原本我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那是教皇赐予我的象征着圣骑士的身份象征,每个圣骑士都有一枚这样的戒指,拉法叶他也有的……只不过,当年我被剥夺身份的时候,那根手指,连着那枚戒指,被斩了下来!”他轻轻抚摸自己的断指:“这不但是对我的惩罚,同时也是让我记住我罪人的身份!我被驱逐出了教会,永远不能在教会里担任任何职务。”

小雷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也是一名教会的叛徒,是么?”

“是的。”老康点头:“因为我拒绝执行骑士团的命令。我们守护骑士团每一代一共有七名圣骑士,一旦有了损伤,立刻就会挑选最优秀的战士补充进来。当年……我奉命去剿灭黑暗议会的一个据点,可是我面对的对手,却是两个手无寸铁,毫无任何战斗能力的血亲……小雷先生,我想你知道什么是血亲吧?”

“我知道。”小雷点头:“血亲是黑暗种族里的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和一个血亲打过交道,他们天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却拥有高超的智慧。”

“可是我遇到的那两个血亲,并没有任何罪孽。”老康语气很平静:“后来我知道,那里也不是什么黑暗议会的据点,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唯一和普通人类的区别,就是他们拥有血亲的血统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几乎就是普通人,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工作,结婚,养育孩子……可是他们唯一的罪孽,是他们的血统,他们拥有黑暗种族的血统,这就成为了他们必须要被杀死的罪孽!我拒绝杀死两个普通人,违背了骑士团的命令。因此我被认为是同情那些罪恶的生物,被剥夺了圣骑士的荣耀,收回了神圣的圣天使加持的法力……老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伤。

小雷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说什么。

这并不奇怪。

任何涉及到宗教的斗争,往往都是残酷血腥,甚至是磨灭人性的!

想了想,小雷才道:“那么,叶不群,他也是因为违背了教规而被……”

“是的!”老康摇头:“这正是这件事情的不同之处!他不是被简单的剥夺身份……他是被下令处死!无条件处死!!”

他的语气森然,缓缓道:“你知道的……教会之中原本是有着森严的等级,而身为圣骑士,原本是拥有非常优越的特权……圣骑士甚至拥有一种名字叫做‘豁免权’的权力!这种权利的意思,就代表着身为圣骑士,就算犯下了一般的罪孽,都可以被赦免!可以不被处死,可以留下性命!只有违反了那种十恶不赦的极为重大的罪孽,圣骑士才会被剥夺生命!”

他盯着小雷的眼睛:“根据我知道的,教会的古老历史中,被宣布死刑剥夺生命的圣骑士,一共只有两人!而拉法叶,则是第二个!”

“哦?那么到底什么样的罪孽,才会严重到被宣布死刑?”小雷皱眉。

“不知道。”老康摇头:“历史上第一位被处死的圣骑士,他的罪名被严格保密,一起的资料都被封存起来,没有人知道他犯下过什么罪孽!”

小雷撇撇嘴,苦笑道:“总不会是刺杀了教皇吧?”

“很遗憾,不是的。”老康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缓缓道:“历史上曾经有一位圣骑士,亲手杀死了一位即将继任教皇的红衣大主教……可是即使是那样的严重的罪孽,他也没有被判死刑,而只是被判了剥夺了一些身份权利,然后终生监禁在了一个荒岛之上!”小雷倒吸了口凉气:“连杀了教皇的罪过都可以免死……这个叶不群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教会一心要杀了他?!”

老康的表情忽然愤怒起来,惨然一笑:“他确实有罪!他唯一的罪过,恐怕就是发掘出了一些让人恐惧的真相!!”他盯着小雷,忽然问出了一句奇怪的话:“小雷先生,我知道你并不信仰上帝……可是您认为,上帝是否真的存在呢?”

正文 第两百四十章 又见叶不群上帝是否存在?

小雷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本人是一个修行者,当然相信神话中那些神仙的确存在的。可是上帝什么的,毕竟……

“呵呵,那和我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是东方的修行者,我信仰的是三清道尊,至于上帝是什么,那和我不是一个部门的……哈哈……”小雷回答的很狡猾。

康斯坦丁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出了口气,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奇怪的表情,缓缓道:“上帝是仁慈的……几乎每个虔诚的信徒都这么认为……或者说,‘仁慈’似乎已经成为了上帝的专署名词,圣经上说‘信我者得永生’……曾经,我对这些话坚信不移。可是,现在的我,却成为了一个背弃了自己信仰的人……在这一点上,相比拉法叶来说,我才是真正的叛徒。”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口中缓缓念道:“信我者得永生……不错,上帝的仁慈仅仅是针对那些信奉他的人的,可是那些不信奉神灵的,或者是异教徒呢?似乎就从来没有仁慈可言了……从西方世界文明的扩张的历史看来,几乎也就是上帝信徒扩张的历史……从欧洲,再到非洲,北美洲,南美洲……上帝的信徒征服了全世界……是的,我用了‘征服’这个词。征服代表着什么呢……杀戳,血腥,掠夺,侵略,抢劫……他们……。应该是说‘我们’,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分子!我们每到一处,第一件事情就是传教……嘿嘿,传教……在美洲,我们几乎杀光了原住民族,几乎灭绝了他们原来地宗教,然后,才把‘上帝的光辉’撒遍大地,才把所谓的文明传播到世界……我们,带着十字架和长矛利剑,骑着战马,从欧洲往亚洲出发,上帝的信徒屠杀着异教徒……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罪孽,为什么要被屠杀……或者他们唯一的罪孽,就是他们不信仰上帝,而信仰其他的神灵!所以,他们就该死!就该被灭绝,该被屠杀?!”

康斯坦丁因为语气过快而再次猛烈咳嗽起来,他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惩红,眼中却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来……

小雷伸出一只手,搭住了康斯坦丁的手腕,一丝柔和的内息探了过去。康斯坦丁一惊,只觉得一股柔和的暖意从手腕蔓延而上,瞬间走遍身体周身,胸口的隐隐镇痛也缓和了许多,咳嗽平息下来,他长出了口气,惊讶的看了小雷一眼:“谢谢……这就是东方的仙术么?真的非常神奇,你是一个魔法师么?”

小雷微笑摇头:“在东方,没有什么魔法师这种称呼。不过,康斯坦丁先生……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叛逆……身为一个曾经的上帝的信徒,我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奇怪的思想。”

“因为我曾经经历了很多……更加看见了很多!”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他的眼中流淌着悲伤:“我曾经亲手杀死过一些毫无反抗的生命,他们并不是所谓的邪恶的魔鬼。他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没有犯过任何罪孽,没有做过任何错误的事情,唯一的错误,就是他们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上帝所不喜欢的!上帝是仁慈的……哼,见鬼!这种虚伪的仁慈,仅仅是针对自己的信徒而言,而对于那些异教徒,或者有丝毫威胁到上帝权威的……那将是无比的残酷和冷酷!信我者得永生……嘿嘿,可是圣经里还有另外一句啊……‘除我之外,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神!’我曾经第一次因为自己手里的圣剑而感到迷惘……因此我拒绝继续担任圣骑士……”康斯坦丁缓缓道:“拉法叶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个善良天真的人,他同情我的遭遇,并没有像其他圣骑士那样痛恨或者厌恶我……”

他忽然停顿了语气,道:“我想我今天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小雷先生,现在,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对你的朋友伸出援助之手?我必须说明,这可能将会给您带来很多麻烦……甚至是危险!您也知道,那帮带着十字架的家伙,他们对于异教徒是没有任何仁慈可言的……”

“我愿意。”小雷回答的很干脆:“我虽然不喜欢麻烦,但是我从来都不怕麻烦……而且,麻烦似乎也总是很喜欢找到我。那么在你说了这么多之后,能不能告诉我,叶不群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正是我的来意。”康斯坦丁面色凝重起来:“他现在在中国,在距离这里并不遥远的地方。我们在欧洲已经无法待下去了,整个欧洲都是教会的势力范围,我们只能来到东方,因为这里才是教会的力量最薄弱的地区。那些家伙虽然会追来,但是毕竟不敢在东方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我想教会里的关于东方的一些禁令,你也知道一些吧。”

“那我们还等什么?”小雷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和你去见叶不群。”

他忽然笑了笑,道:“他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让你先来,想必也是对我并不敢太过信任吧。”

小雷的这句话说出来,康斯坦丁倒并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很干脆的承认道:“是的,请您谅解我们的小心,现在我们的生命就如同走钢丝一般。同时,因为他掌握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教会已经几乎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追杀他……任何的不谨慎,都可能造成我们的死亡。或许我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一定要把他掌握的那些东西保存下来,因为那是唯一的真相!”

“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小雷笑得很轻松:“毕竟之前我和叶不群的立场并不能算完全的朋友。他不敢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不,他相信你的。”康斯坦丁笑了笑:“他对我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能帮助他的人,那么就一定是你,他说你是一个非凡的人。你看上去虽然比大多数人都要轻佻,但是您确是他见过的最重感情的人。而且,在他认识的朋友当中,唯独只有你,才可能拥有和教会为敌的力量。”他笑了笑,道:“真正不敢相信你的人是我,因为我并不认识你。”

小雷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

让小雷没有想到的,叶不群居然就在南都!

一个小时之后,小雷和康斯坦丁来到了南都市海滨的一个码头。这里是南都市区边缘海边的一个很古老的码头,周围还有一个渔村,码头上停泊的都是一些渔船……

同时,小雷也知道,这个码头的名声不太好,这里几乎是黑道最喜欢的走私偷渡的地方。因为这里距离市区较远,而且旁边渔村里人蛇混杂。

走进了码头,这里停靠着许多渔船。还有不少渔民没有房子,就把自己的家安在了船上,不少船停靠在岸边,被改装成了住居的船屋。

那些船上挂着油布,帆布,还有生锈的铁锚,不时还有粗壮的渔夫提着水桶来回走动,甚至还有穿着很朴素的妇女抱着孩子倒垃圾,海岸边上更有光着身子的小孩在戏水游泳。可以说,这里是南都市边远地区的一个贫民区。

走到了一条渔船改装成的船屋边上,康斯坦丁缓缓道:“就是这里了。”

小雷看了一眼面前脏兮兮的船棚,还有扑面而来的咸咸的鱼腥味。那黑糊糊的油布盖在船篷上,隐隐地还有一些漏风。

就是这里?

“我们是偷渡来的,没有合法身份,所以只能住在这里。”康斯坦丁叹了口气。

一块简易的木板充当的门板,小雷推开走了进去。

船舱很矮,甚至直起身子,让人只能弯着腰。船舱也很小,光线也不太好,只能勉强辨别出这里只有五六平方,边上摆着一张小床,床单肮脏,床上躺着一个人。

两人一走进来,这船舱里立刻显得非常拥挤,康斯坦丁转身把门板关上,走过去坐在床前,低声道:“拉法叶,我们来了。”

床上的那个人轻微的哼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清楚康斯坦丁的声音。

小雷走了过去,伏下身子,他只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酸楚……

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叶群么?就是那个相貌英俊,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微笑的家伙么?是那个身材修长,满脸书卷气的男人?

记忆中的叶不群,尽管小雷也曾经有段时间看他不顺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叶不群是一个很干净很有魅力的男人。他的微笑和眼神都很温和,很干净,他的衣着从来都不会华丽,但是却很简约清爽,他的手指修长,指甲永远都修剪得很干净……

可是床上得这个男人,只是从脸部五官轮廓看出,依稀就是那个英俊的叶不群,可是他却已经瘦了两圈,脸颊肌肉凹了进去,面色苍白憔悴,头发蓬乱,胡子拉茬,两片已经干裂的嘴唇紧紧的抿住,嘴角隐隐带着几分痛苦之意,那双原本闪动着温和目光的眼睛,此刻却仿佛几乎都睁不开了,眯着的眼睛里,目光显得很浑浊……

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白发黄的衣服,盖着一件充满了鱼腥味的床单,他的胸前隐隐缠着一条绷带,上面还有隐隐的血迹渗出来。

一双手紧紧的纠缠在胸前,手指依然修长,可是指甲里却满是污泥,他呼吸粗重,小雷一听就知道,他是胸部受了重伤,恐怕伤了肺部。

小雷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叶不群,你还记得我么?”

叶不群努力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雷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有一丝喜悦的目光,瞬间划破了那片浑浊,他的嘴唇颤抖,缓缓张开,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低声的说了一句:“上帝啊,你终于来了。”

小雷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是什么上帝。怎么了,现在你还信仰上帝么?”

叶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嘴角却努力牵扯出一丝苦笑:“习惯了。”

小雷轻轻拍了拍他:“你伤的很重,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势。其它的事情,等等再说。”

他看了康斯坦丁一眼:“他的伤很重,你们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我们没有合法身份,他这么重的伤如果去了医院,恐怕立刻就会被警察知道……我们是偷渡来的,一旦被官方抓住,就会通知原籍。教会的势力很强大,如果让他们找到我们,凭借我们现在的状态,他们只要派来一个圣骑士,就能轻松的暗杀掉我们。”康斯坦丁语气有些悲伤:“我们都受了伤,失去了圣力加持,不能自我疗伤,而且他受伤很重,连一个简单的治疗法术都施展不出来。至于我,我当年被驱除出教会的时候,就已经被剥夺了使用法术的能力。”

“好吧,现在既然我来了,我来给他治疗伤势。”小雷看了他一眼:“这里太拥挤了,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康斯坦丁点点头,走了出去。

小雷重新坐在床边,低声道:“老叶,你先不要说话,我要看看你的伤势。”

叶不群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小雷掀起他身上的衣服和床单,然后伸手轻轻一划,就割破了他胸前的绷带,一眼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惊。

叶群的胸前肌肉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痕,那伤口似乎是用利器割开的,两边肌肉翻开,血肉模糊,更加让人吃惊的是。

“奇怪,你这伤有多少天了?”

“……九天……”叶群叹了口气。

“九天?”小雷皱眉:“可是这伤口怎么好像……好像刚刚割开的一样?伤口丝毫没有半点愈合的痕迹!”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一章 圣力加持“这是被圣力所伤。”叶不群的声音很虚弱:“米伽勒和我战斗的时候,召唤守护天使的圣力加持,凡是被他的圣力所伤的,伤口无法自动愈合……圣力还残留在我的体内,每天都在破坏我的身体,幸好我还保留了一点力量,每天和它抗衡,否则,如果单单只是流血,我也早就死了。”

小雷点点头,心中暗道了一句邪门,果然能感应到伤口上隐隐有一丝能量的波动。

“圣力……”小雷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了个手印,指尖逼出一丝淡淡的金光,缓缓的抚过叶群胸前的伤口。

“哼!”叶不群忽然低声哼了一声,虽然他显然是在竭力忍耐,可是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小雷心中一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疼。”叶不群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他满头大汗,脸颊肌肉都有些扭曲了,显然不仅仅是“有些”疼,而是疼到了极点了。

小雷单掌横在胸前,口中默默念了一句口诀,然后对着胸前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这是他所学会的仙家的“生肌愈合术”,别说是普通的伤了,甚至可以肉白骨!

可是这一口气吹到了叶不群的伤口上,他忽然身子扭曲起拉,大叫一声,额头上一粒粒的汗珠滚滚而下,手掌用力的抓住床单,指甲甚至都刺破了手掌!

“怎么回事?”小雷一惊,他分明看见了叶不群的伤口上那一丝流动的能量已经被自己一口仙气磨灭掉了,可是叶不群的伤口却反而崩裂了几分,鲜血涔涔流淌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小雷握住叶群地手腕。

叶不群强行吸了口气。勉强咬牙道:“圣力似乎消失了……可是,我感觉很疼……好像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而是……你刚才对我吹了那口气,我似乎感到……灵魂仿佛忽然被火烧了一下……不是肉体的疼……那感觉……很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小雷面色凝重,忽然双手合十,两根食指伸出,口中念动一句口诀,然后对着叶群的胸前伤口一点。

咻的一道金光从指尖逼了出去,可是落在了叶不群的伤口上,却忽然……嗤嗤两声。伤口居然冒出丝丝黑烟,仿佛什么被烧焦了的样子!

小雷吓了一跳。眼看叶不群疼的几乎要晕过去了,他赶紧停手,用力按住叶群的人中,叶不群才幽幽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苦笑道:“小雷,难道你要杀了我么?你的法术弄得我好疼啊。”

小雷眉头扭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货真价实的法术。别说是一道伤口了,就算是普通人的手臂上肌肉掉光了,只剩下白骨,我都能给他复原!”

他不敢再施法术,只是用武学中的认穴法,在他伤口周围点了两下穴位,缓解了鲜血的流淌,然后简单的用纱布帮他包扎了一下,算是简单处理一下。

叶不群疼的满脸大汗。苦笑道:“雷,你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好医生。”

小雷也是苦笑道:“那是因为你身体有些古怪,我这法术不知道给多少人治过,我自己也给自己治过的。”

忽然,他眼睛一亮:“会不会因为你是西方人……所以我们东方的法术……”刚说到这里,他摇摇头:“那也不对,我收了个徒弟是西方人,他跟我学法术的时候受过伤,可是我用法术一治就好的。”

叶群闭目想了想,忽然低声道:“我知道了。”

“什么?”

叶不群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语气有些苦涩:“因为我是圣骑士!所以你的法术不能给我帮助和治疗。”

他吸了口气,强忍痛苦,道:“身为圣骑士,都曾经得到过圣天使的圣力加持身体。圣力加持,不仅仅是借助了圣天使强大的力量,同时圣力加持,也会为我们净化身体和灵魂,在我们的灵魂上留下圣天使的印记,让我们远离一切魔鬼力量的伤害。对我们来说,所有的异教,都是魔鬼!所以,也包括你们东方的仙法在内,对我们来说,都是属于魔鬼的力量。”

换了口气,他勉强笑道:“当然,那种加持并不是万能的,如果敌人的力量强过了我,依然可以伤害我。但是,如果是治疗的话……你的治疗魔法无法对我的身体产生作用,因为我体内有圣天使的印记……和你的能量相冲突!”

“换句话说,我只能伤害你,能杀你,却不能帮助你治疗你?”小雷苦笑:“这算什么加持?到底是帮你们还是害你们?”

叶不群也笑道,他的语气很微弱:“这个只有天知道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圣骑士会得到魔鬼力量的帮助……嘿嘿……”

他目光越发有些涣散,终于坚持不住,隐隐的仿佛要晕过去。小雷皱眉道:“那怎么办?”

叶不群呼吸粗重,挣扎道:“好在你刚才施法术,已经把米伽勒留在我体内的圣力磨灭掉了,现在我的伤口就等于普通的伤势,就算是用普通的医疗方法,也能缓慢的治好的……我想……你最好给我找个医生……”他忽然语气变得很古怪,苦笑道:“否则,我怕我坚持不住了……”

说完,他眼睛已经闭上了。

小雷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他的呼吸,还好,好像只是疼晕过去了。

既然他身体里灵魂有圣天使的印记,和东方的法术相冲突,小雷不敢再对他施展什么法力,就连身上带着的一些灵丹圣药,也不敢给他吃。

医生?

小雷心中一动,拿出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电话。

“喂?小青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立刻!我的那个徒弟,小白在哪里?我现在要他帮我做件事情!嗯,你立刻去找他,然后带他来见我!地址是……让他带上全部的医疗器具,我这里有一个重伤的病人!好了,不要多问了,要快!”

小雷做完这些,伸手探了探叶群的鼻息和他的脉搏。

还好,虽然伤的很重,不过叶不群因为曾经是圣骑士,他的身体非常强壮,所以还能坚持。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小雷忽然感觉到一丝警兆!

耳中隐隐的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劲风的声音,风中隐隐的还有康斯坦丁的一声闷哼!

小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上瞬间迸发出一团仙气,用身子护住了床上的叶不群,耳边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木屑纷飞!

周围四面八方有七八道凌厉地风刃将整个船舱斩得粉碎,船舱几乎被掀起来,那些风刃全部斩向了小雷。小雷“嘿”了一声,身上顿时一片金光,护住了周身三米的距离。

嗡嗡嗡嗡几声,小雷身上连续被斩了七八下,却没能伤的了他。

此刻船舱已经被整个斩得粉碎,几乎成了个露天的平台了,小雷放眼看去,就看见外面已经有四个人站在了四周四角。

其中一个人正面对着小雷,这个人身材修长。一只手里轻轻捏着一柄银色的十字圣剑,另外一只手却紧紧握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那个被他握住脖子软软跪在地上的,正是康斯坦丁!

这个人脸上带着一丝阴沉的微笑。他拥有一头金色地长发,高鼻梁,眼眶有些凹,绿色眼珠,正是标准的西方人。只是他的笑容,小雷却是见过的。

“米伽勒!”小雷冷笑了一声。

面前的这个男人,赫然正是当初曾经在游乐场偷袭过小雷的那个圣骑士!当初小雷法力低微,曾经被他打得很惨。

“米伽勒?”这个男人却笑了笑:“你是谁?居然认得米伽勒?很抱歉,我并不是米伽勒,我的名字叫做安德列!是来自梵蒂冈教廷的圣骑士!”

跪在他脚下的康斯坦丁忽然用微弱的声音叫道:“小心,他是……米伽勒的双生兄弟!”

安德列笑了笑,轻轻放开了康斯坦丁,语气柔和:“康斯坦丁老师,你背叛了教会,帮助拉法叶这个叛徒,已经是大罪了!现在居然还勾结一个东方的异教徒!!”

他的声音很轻柔,丝毫不带一点杀气,可是落入人的耳中,听了心中却隐隐的有些发寒。

康斯坦丁冷笑一声:“我早已经不是教会的人了,什么罪不罪的!”

安德列笑得更加平和:“你这些话,留着给裁判所的人说吧。”

小雷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是来抓拉法叶的吧……”他连连摇头,看着安德列,皱眉道:“什么时候,你们这些西方的家伙居然胆子这么大了!这里可不是梵蒂冈,更加不是欧洲!最讨厌你们这些家伙,跑到东方来胡闹,真的以为东方是你们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了么?”

安德列缓缓走上一步,低声道:“不管你是谁,我的任务并不是抓回拉法叶,而是就地格杀他!”

小雷耸耸肩膀,指了指周围的另外三个人。

那三个人都是一身黑色长袍,仿佛是电影里的教会神职人员一样。

“你们也是什么圣骑士么?”

安德列冷笑道:“他们不是圣骑士,而是裁判所的执事。两个家伙一个重伤一个已经成为了废人,哪里还需要来那么多圣骑士。”

小雷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的样子:“可惜可惜……连你在内,你们的圣骑士,我已经见到过四个了。我原本以为今天可以把七个圣骑士都见全,可惜没有啊……”

安德列皱眉:“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嘛,叫做小雷。我想你们教会里应该知道我这么一号人物吧?”

安德列略微想了想,随即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屑:“你就是小雷?嗯,知道了……当初米伽勒曾经来中国遇到过你……你似乎是他的手下败将吧……抱歉,我的中文并不太好,我想我没有说错吧。”

“差不多。”小雷笑得很愉快的样子:“当初你的那个兄弟米伽勒,可把我打得好惨啊……我原本想抓他好好的打一顿屁股,现在想想,找不到他,打你也是一样的嘛。”

安德列有些不耐烦,喝道:“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快动手先杀了他!”

旁边那三个黑衣裁判所执事得到了安德列的命令,立刻飞快的逼了上来,他们张开手掌,掌心都隐隐的发出一团圣洁的白光。

小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目光,他的身子似乎原地晃了晃,然后就看见一条人影仿佛瞬间的闪了几下,耳中就听见啪啪啪三声响。

那三个黑衣执事就感觉到身子一震,仿佛面前同时有什么人影闪动过,小雷却仿佛一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反而伸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笑道:“咦?你们怎么还不来?”

安德列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那三个执事已经原地僵硬在了那里,各自保持着向前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保持着冷冷的战意,仿佛木偶一般,可是眼中却满是惊恐!

安德列后退了一步,提起十字斩剑,沉声道:“你果然有些本事,这就是东方的仙法么?”

“孤陋寡闻,连定身法都不知道么?”小雷笑了笑。

安德列哼了一声,双手举起斩剑,大喝了一声,一道乳白的光芒闪过,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剑气轰然暴射了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都被轰得粉碎,此刻虽然是白天,但是刚才这里一番剧烈得响动,早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这里原本就是龙蛇混杂得地方,常常有黑帮在这里交易,甚至火拼,所以周围的渔民一听见动静,纷纷都躲回了船里,不敢出来了。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二章 最恐怖的秘密!

安德列一剑把整条船都轰了,木屑纷飞,劲气四射,他却忽然听见身后小雷懒洋洋的笑声:“不错不错,这一剑劈的很漂亮,用来劈柴也挺合适。”

安德列目光骤然收缩,身子一拧,已经整个转了过来,反手一剑横着斩了过去,他的动作仿佛带着一串残影一般,显示了他惊人的速度。

可是这一剑依然落空!剑锋之上的圣洁的光芒剑气,带起一片凌厉的劲风,将周围的船上的帆布都割破了,可是后面却哪里有半个影子!

“魔、魔鬼!你是魔鬼!”安德列面色大变,忽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长剑指天空,口中飞快的念动了一连串的咒语。

小雷却已经落在了远处,他轻轻把抱着的叶群放在地上,冷冷笑道:“我呸!打不过人家,就说人家是魔鬼!你他妈才是魔鬼呢!废物!”

安德列身上却忽然爆出了一团圣洁的白色光芒,他的气势陡然暴涨数倍,全身笼罩着一团白色气焰,仿佛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纵然现在是大白天,看上去也是极为耀眼!

他脸上表情神圣肃穆,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目光,声音也变得空洞浑厚:“邪恶的异端,受死吧!我圣骑士安德里,继承伟大的天使乌里叶的圣力加持!必将斩你于剑下!”

他身上的气焰仿佛一个白色火球一般,就这么站在那里,宛若天神。

小雷心中一动。

这就是传说的圣力加持?的确气势很强,好像法力也瞬间暴涨了好多啊……看样子倒不弱了。

不过,这模样,倒是和那天地那个黑暗议会的吸血鬼有些相像啊,只不过那个吸血鬼的能量是黑色的,而这个圣力加持则是白色的。

“喂,弄出那么大动静,身上会发光啊?哈哈,你以为是小宇宙爆发啊?”小雷脸上嗤笑,心中却暗自戒备。对方的气焰狂增,他此刻灵觉散开,自然能感受到这个安德列力量的强弱。以他现在爆发出来的实力,法力几乎已经等同于东方修行者中的一个修法期中期的高手了。

更加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安德列身上的那股能量,那一团妖艳的白色气焰,隐隐的带着几分神圣的光辉,让小雷感到非常的舒服。

“喝呀……!!”安德列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可是他身子却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团火焰,和天空中的太阳交相辉映,手里的十字斩剑犹如一条燃烧的火龙指着小雷:“异端,去死吧!”

最后一个字从他口中迸出来的时候,小雷就感觉到面前一道白光瞬间以无比耀眼的气势闪耀了过来。几乎就那么一刹那,已经到了面前!

小雷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之中,那一道白色的火龙在眼中瞬间变大,他双臂已经架了起来……

轰!!

那一道十字剑气比先前那一击又足足大了三倍以上,剑气正面斩在了小雷的双臂之上,犹如一弯新月从天而降,小雷双臂之上的衣袖瞬间就燃烧挥发掉了,几乎连一片粉尘都没有剩下。他的手臂肌肤裸露了出来,以肉身硬接了圣骑士的这一剑!

那么一瞬间,在安德列的眼中,清晰的看见自己发出的那集聚了全身全部力量的一剑,那妖艳的十字剑气,那一团几乎让人无法逼视的光芒,瞬间就把小雷的身影吞没在了其中。

打中了!

安德列心中一阵兴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兴奋……按照这个敌人当初曾经和米伽勒一战中表现出来的实力看来,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忌惮他的。可是刚才他那可怕的速度……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面对一个如此的敌人,居然让他,安德列,伟大的圣骑士,继承了天使乌里叶圣力加持的战士,居然使出了全部的能量,用全部能量迫发“十字圣光剑”!!

如果将此刻的时间调慢无数倍的话,那么就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一道剑气无匹的射来,立刻仿佛割破了周围的空气,空间仿佛在重压之下隐隐扭曲,剑光所过之处,劲气射过,摧毁了所过的地面码头甲板,还有两旁的渔船上的帆布也纷纷被割成了碎片!

从安德列的角度看去,仿佛小雷是根本来不及逃窜,已经被自己的剑光笼罩在了里面…“

而此刻,原本倒在地上的康斯坦丁眼看小雷的身影被吞没在那一片耀眼的神圣剑气中,也是心中一沉……

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圣光十字剑”的威力了。

这是一种专门由圣骑士才修炼的武技,前提是必须拥有圣力加持,才能发挥其中的威力。

一直以来,教廷之下的守护骑士团中拥有七名圣骑士,每一代七名圣骑士之中,每位圣骑士都有各自不同的擅长的本领。现任的七位圣骑士当中,原来的首席圣骑士拉法叶,也就是叶不群,擅长的是强大的精神力和念力。而米伽勒则擅长的瞬移和力量技巧的掌握(这一点,在小雷第一次和米伽勒相遇的时候曾经吃了很多苦头),而面前的这位安德列圣骑士,则是七位圣骑士当中公认的剑技最高超的一个!

虽然康斯坦丁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是圣骑士了,但是他也听说过,这位米伽勒的孪生兄弟,是公认的剑技最强圣骑士。传闻中,他的“圣光十字剑”已经达到了十三级的水准!这也是七名圣骑士中的唯一一个!

康斯坦丁并不知道小雷的实力深浅,这才心中震惊,因为他深深的清楚,被十三级的圣光十字剑正面击中肉体,即使是血族中拥有最强悍身体的亲王级别的吸血鬼,也是绝对无法抵挡的!身为强大的圣骑士,安德列的这一剑圣光十字剑下,不知道斩杀过多少血族的强悍敌人!

眼看小雷居然“愚蠢”的举起双臂去抵挡对方的圣剑,康斯坦丁几乎是内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自然而然的,瞬间生出一丝绝望!

这个小子,疯了么?

那可是天使加持过的圣剑啊!

他甚至隐约中,仿佛能看见小雷地一双手臂应声而断,他几乎已经做好了看着小雷被一剑斩得四分五裂的场面了……

然后就在这一刻,让康斯坦丁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发生了!之后的几秒钟发生的场面,永远深深的烙在康斯坦丁的灵魂深处!

当小雷的身子被耀眼的剑光吞没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忽然就此停顿静止了!

这一幕非常诡异,仿佛一部电影放到了一半,画面忽然静止停顿在那里……然后,康斯坦丁分明看见了面前的空间闪动了一下,原本视线里立体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二纬画面一般,整个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康斯坦丁几乎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这停顿静止紧紧维持了两秒钟的样子,然后那一道眼看就要把小雷吞没在其中的剑光……

是的,那一道绚烂无比的气势如虹的剑光,忽然粉碎了!

所有人都知道,光线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没有质量的物质!可是在那么一瞬间,那一道十字剑气,却仿佛瞬间凝固成了有固定形态一般!

就好像,那道光线,居然变成了有形状的冰块,或者是玻璃……

小雷的双臂就这么一挡……

非常清晰的,仿佛听见一声叮咚的清脆声音……

你见过冬天结冰的湖面,那冰层是如何破碎的么?

先是一点小小的缺口,然后顺着那小小的缺口,一道道细微的裂缝飞快的蔓延展开,然后裂缝渐渐变大,变大……最后……砰!

看得见摸不着的光线,就在眼前仿佛一块玻璃一般碎了!粉碎!化成了无数细微的光尘消散而去,瞬间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小雷的身子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残影,安德列目光骤然收缩,可是却无力的,眼睁睁的看着小雷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分明清晰的看着对方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弹在了自己的剑锋之上……

铿!!

安德列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握剑的手上感到一烫,随即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猛烈扭曲疼痛起来!一股强横到了极处的力量透过圣剑传到自己的手腕,然后是手臂……身体……

他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手里一空,紧接着他整个人也往后飞了出去。那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圣力加持的身体却居然无法阻挡,安德列足足飞出了有十几米,这才依靠圣力的支持,让自己在半空维持住了身体,而就在此刻,嗤的一声,弹向天空的圣剑也落在了地上,深深的插入了码头的地面上,只留下的半截剑锋和剑柄在上面!

安德列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原本握剑的那只手,手掌一片焦黑!

“你……你……”安德列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从来没有过!

在圣力加持的状态之下,自己居然受伤了!!

居然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家伙打伤了?

身为圣骑士,安德列并不是没有受伤过,但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除非是那种血族力量几百岁甚至千岁的亲王级别的对手!

而面前的这个东方的小子,居然能正面破解了自己最强力量状态下的一剑,并且打伤自己?

小雷带着一丝微笑,弯腰拔起了那柄插在地面上地圣剑。

这柄剑完全是中世纪那种骑士用的十字斩剑的造型,小雷捏在手里,看了安德列一眼,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公平的说,你的剑术相当不错!”

他看了看地面上被刚才安德列那一剑犁出来的一道长达十几米深达半米的长坑,又看看两旁渔船上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帆布,他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你的剑法真的不错。我第一次看见西方人中有你这样造诣的剑术高手。”

小雷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裸露的双臂。

这一剑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又或者是造成得伤害和威力,几乎已经不弱于昆仓派玉虚子的风字诀三十六斩了。

“你……你不是……不是人类!”安德列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小雷笑了笑:“你不用感觉到惊讶,你是不是很奇怪,你的剑明明斩在我地身体上了,却为什么伤不了我?”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连一丝伤痕都没有:“不用奇怪,这个世界上能伤害我身体的人,我恐怕都很难找到一个了……就算是我自己,恐怕都没有办法。”

开玩笑,金蝉子的赤珠已经和自己的肉身融合炼化在了一起,那是什么概念?佛门至高无上的不坏金身啊!!!

叮的一声,小雷在剑锋上用力一弹,那圣剑立刻从中间断成两截!

安德列面色惨白,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小雷。小雷却冷冷一笑:“哼,什么圣剑,这么容易就折断了,还不如我东方的一柄上品飞剑。”他看了安德列一眼:“我折断了你的剑,你一定很愤怒吧。我听说这柄剑几乎就是你们圣骑士的荣誉的象征……”

他脸色一变,冷冷道:“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带着这把破剑来到东方挑衅,就要做好被人痛扁的觉悟!我今天必须郑重警告你,东方不是你们梵蒂冈的地盘!你们这些什么天使也好,圣骑士也好,都给我们安分一点!你的剑术确实不错,不过在我们东方修行者看来,还是太小儿科了一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东方剑术!”

“东方剑术”这四个字从小雷口中说出来的一瞬间,小雷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把手里的半截断剑对着远处的安德列轻轻一抹……

就在那么一刹那,断剑上忽然迸裂出了无数细微的剑光,那一丝丝剑气几乎比蛛丝还细微,速度却比闪电还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射到了安德列的面前,安德列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剑气就已经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可是过了几秒钟之后,安德列忽然感觉到全身的一阵奇怪的疼痛……

无声无息的,他全身的衣衫瞬间变成了无数碎片,随即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身上,全身上下,肌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无比细微的剑痕!一道道血红的细微伤口忽然出现,将他的肌肤切割出一道道的血丝!!

“你很幸运。”小雷冷眼看着他,他手里的半截断剑已经无声无息的化成了碎片,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你很幸运,我一向不太喜欢杀人。而且今天我刚和家人团聚,心情很好。”

安德列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死死盯着小雷,从牙齿缝里崩出:“魔鬼……魔鬼……你果然是魔鬼!”

“我呸!”小雷撇撇嘴巴:“懦夫,技不如人,就说别人是魔鬼,什么玩意儿。”

他甩手把剑柄扔到安德列的面前地上,淡淡道:“拉法叶的命,我保了!你回去就说是我小雷大爷说的,想要他的命,先问问老子!而且,东方不是你们随便乱来的地方!你们如果不守规矩,老子就更不守规矩了!”

安德列听完小雷的话,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他深深看了小雷一眼:“我一定会向教会禀告的。”

小雷一挥手,咻咻几道金光射出去。原本被定身法定住的三个教会的裁判所执事立刻恢复了动弹,纷纷跑到了安德列的身边。安德列深深的看了小雷一眼,正欲离去,又迟疑了一下。问道:“阁下的剑技之强,我生平从来没有见过!请问你……你这是什么剑技?”

小雷哈哈一笑:“屠狗剑!”

安德列口中默念了两句,面色一变,恨恨离去,身边三个人欲扶他,也被他重重甩开。

他甚是硬气,此刻身上少说也被小雷划了几十条伤痕,虽然每条伤痕都是极细微的,可是毕竟也受伤不轻,却凭借一口傲气强行忍住。

看着对方离去,小雷叹了口气:“我把逆天剑说成屠狗剑,菩提那个老头子知道了,又要吹胡子瞪眼睛啦。”

叶不群是在十个小时之后才醒来的。醒来的时候,他胸前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看出,是精致的外科医生的作品,还有伤口上的绷带也是非常专业的手法。

身下是柔软的床,手背上插着点滴,床头挂着一袋子点滴注射药水。叶不群张了张嘴唇,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干裂,似乎嘴唇上还有几分湿润。

他看了一下周围,自己躺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很干净,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小雷就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着自己。

叶不群微微笑了笑:“你好。”

小雷笑道:“我以为你会说谢谢。”

叶群勉强摇了摇头:“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大恩不言谢。所以我不会嘴巴上对你说谢谢,而是放在心里,将来想办法用实际的行动来偿还你这个人情。”

“啊哈,老叶,你说话挺利索的,看来恢复得不错。”小雷笑道:“不过你最好别摇脑袋,你现在脑袋上还插着针呢。”

叶群苦笑道:“插着针?”

小雷随手拿过一面镜子放在他面前,果然,从镜子里,叶不群看见自己得头上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枚银针。

“这就是针灸术吧?”叶不群笑了笑:“想不到你居然还会中医术。”

“没办法。”小雷耸耸肩膀:“你身体比较特殊,我没法对你用法术,西医虽然治好了你的外伤,但是对于内伤的调理就不如中医了。”

“感觉不错。”叶不群叹了口气:“之前我也重伤下昏迷过,可是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感觉到头脑昏沉,意识不清楚。现在我感觉头脑清爽了很多。”

“你的伤口已经缝好了,我收了一个医生当徒弟,他的技巧相当不错。”小雷笑了笑:“你现在在我家了,这里非常安全,我敢担保,就算你们那其他的几个圣骑士都来了,也绝对没办法闯进来抓你。”

开玩笑,外面一个九宫八卦阵放着,操控阵法的又是妙嫣这种超级高手,家里还有小雷、妙嫣以及宝儿这种修行顶尖人物,普天之下谁还能闯进来?

“好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小雷苦笑道:“老叶,我必须说,你出现的太巧了,如果康斯坦丁早几个小时来我家里找我,恐怕都找不到的。你知道么,就在他来找我之前一个小时,我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不过好像你运气真的不错,让他遇到了我。”

说到这里,小雷语气一转,微笑道:“不过你也耽误了我和我的爱人叙旧的时光了,我的妻子三年没见我了,现在我却被你霸占着,没办法和她亲热呢。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你……啊,我差点忘记了,你是苦修者,是老处男啊……”

叶群苦笑了一下,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小雷就曾经用这个嘲讽过自己的事情。

“老叶,现在你可以把一切告诉我了。”小雷面色严肃起来:“康斯坦丁已经没事情了,他现在就在隔壁房间里休息。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被教会的人如此逼迫追杀?”

叶不群沉默了一会,他的脸上再次流露出那一丝悲伤的表情,仿佛竭力忍耐。他低声道:“我发现了一些真相……或许,这些真相原本就不应该被披露出来吧……”

他看了一眼小雷:“这些事情比较复杂,我慢慢说给你听。”他想了想,问道:“雷……你对教廷了解多少?”

小雷立刻道:“梵蒂冈嘛,罗马天主教的核心,全世界十几亿教徒心中的圣地,同时梵蒂冈还是全世界最小的国家,是一个主权国家,至于梵蒂冈的历史……原本就是从教皇国演变而来的……就这么多了。”

“你说的没错。”叶不群勉强笑了笑,道:“可这些仅仅是公开给世界的表面,还有很多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事情。比如,裁判所,再比如,守护骑士团……”

“教会拥有一个完整而严格的体系,并且拥有自己的隐藏的力量,裁判所的存在是一个残酷的判机构。对于任何背叛教会,亵渎神灵的罪行,都会经过裁判所的审判,然后处以各种惩罚……”

小雷插口道:“这个我知道,至少我知道哥白尼,还有布鲁诺,这些伟大的科学家,就曾经是被教会裁判所烧死的,罪名是亵渎神灵……

叶群面色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那是一个愚昧的时代,当科学对宗教产生威胁的时候……嘿嘿。”

小雷也叹了口气:“不仅仅是科学……而是任何事情,当对宗教产生威胁的时候,裁判所都会那么做吧。”

叶不群似乎不太愿意提到这些不光彩的事情,转口道:“除了裁判所之外,守护骑士团,则是一个更加神秘的组织。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守护骑士团的存在,是为了捍卫教会,对付敌人的,主要是对付黑暗议会。可以说,守护骑士团,是捍卫教会对付敌人的长剑!”

“守护骑士团,一向都拥有七位圣骑士。所谓的圣骑士,都是从那些被教会从小培养的人当中挑选出来的。被挑选的人,不仅经过了严格的从小的武技培训以及对教会虔诚忠心的考验,还有各种学习……而最重要的则是两条。第一条,是实力的考验,成年的骑士必须得到前任圣骑士的实力认可,也就是武技中必须达到圣骑士的标准,剑技只是其中的一项。而圣骑士中,每个人所擅长的都不同,但是任何一项技巧,都有着严格的等级,一共分为十三级。到达十二级,就算是圣骑士的标准了。比如米伽勒,他的空间技巧和力量技巧,都到达了十二级。我的精神力和念力都到达了十二级。事实上,我们七个圣骑士,每个人的剑技,都必须达到十二级才行,这是基础考核。而在圣光十字剑的技巧达到十二级之后,才有资格再对其他能力进行评估考核等级。现任的七个圣骑士,每个人的圣光十字剑都至少达到了十二级,并且我和其他五个人除了十二级的剑技之外,还同时拥有别的达到十二级的能力。不过唯独还有一个例外,就是今天和你交手的安德列,他是唯一一个除了剑技,其他的技能都没有达到十二级的圣骑士,不过他的剑技却达到了最强的十三级,所以才破格成为了圣骑士。而历史上,剑技达到十三级的圣骑士一共只有六个人而已。”

小雷点点头,那个安德列的剑技确实很强,单纯从剑技上来说,几乎已经不输给昆仑派的玉虚子那种级别的高手了。对西方人来说,算是极为难得的。

“当然,即使是力量通过了考核,也还远远不够。”叶不群吸了口气,道:“最最重要的,是必须得到圣天使的接纳……你应该读过圣经,知道七大天使的传说吧。教会的七大圣骑士,每一个圣骑士都必须得到一位天使的承认,得到天使圣力的加持,这才算是天使承认了我们的身份……在每一代的圣骑士选拔中,就有很多实力很强的战士,却得不到天使的承认从而被淘汰。被淘汰的人,有的进入了裁判所成为了执事,而更多的则选择成为了苦修者。”

“天使的承认?怎么承认?”

“那是一个仪式。”叶群淡淡道:“教会之中保存着七个圣杯,每个圣杯代表一位圣骑士。我们会把鲜血滴入圣杯了,如果圣杯之中鲜血被溶解消失了,那么就代表被天使接受成为它的力量的传承者。比如安德列接受的是乌里叶天使的力量,而我,我的名字叫做拉法叶。其实这不是我地本名,而是因为我接受的是天使拉法叶的圣力加持。同样的,米伽勒也不是他的本名字,而是因为他接受的是天使米伽勒的力量……七个圣骑士,有的保留本名,有的则干脆用天使的名字作为自己的代号,这是一种古老的习惯。”

“天使……”小雷禁有些好奇:“是真的天使么?那些长着白羽毛翅膀的家伙?你看见过么?”

“是的。”叶不群忽然语气变得很奇怪:“这也是教会的一个绝秘!七大天使,圣经里传的七大天使,他们一直守护着教会,守护着教廷。每当教廷遇到了重大危机,圣骑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捍卫教会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

顿了一下,叶群正色道:“可是,在几千年以来,即使是教会的绝秘记录之中,天使亲自出手,也不过只有三次而已。其中一次,则是十字军东征时候,我们和伊斯兰教的那场宗教战争……而另外两次,则是对付黑暗议会的斗争中。”

“一直以来,虽然我们信仰上帝,可是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即使是教皇,也没有……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来自上帝的直接指示,更加不曾和上帝有过任何的接触……因为,教会得到的任何来自神灵的消息,全部都是通过天使转达的。没有人真的见过上帝,更加没有人见证过上帝的降临或者……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应该叫……呃……‘显圣’,从来没有过!”

“天使的力量极其强大,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你见过圣骑士的力量了吧,安德列圣骑士的力量,在七大圣骑士中算是中等,当圣骑士召唤天使圣力加持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可以在加持的时候,增加三倍以上,至于到底增加多少,取决于我们内心对信仰的虔诚程度。可是,根据记载……天使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我并不能准确的知道,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任何一位天使,都可以轻易的出手,杀死全部的七名圣骑士,而且还是在他们得到圣力加持的情况下。当然,天使从来没有出手对付过圣骑士,这不过是我的估算而已。”

“估算?这怎么估算的?”小雷有些好奇。

“是根据力量对比的估算。”叶不群解释道:“因为记载中,有一次教会召唤天使,那一次,一位天使以一人之力量,亲手消灭了对方七名血族的亲王!而大家公认的,血族的亲王的实力和圣骑士是属于对等的级别的。”

小雷想了想,忽然道:“血族……除了亲王级别的,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存在吧?”

叶群目光微微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测的。”小雷想起了这次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那个血族。

他并不知道当时对方自称的什么所谓的“血亲王”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像比血族的普通亲王要厉害一些吧。

出乎意料的,叶不群忽然面色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他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在小雷奇怪的目光中开口了……

“雷!想不到你对血族也有了解……你知道么,我掌握的所谓的真相,就是和他们有很大关系!”叶不群目光闪动:“是的,你说的没错,就好像教会在圣骑士之上还有天使守护一样!在血族之中,他们除了拥有可以和圣骑士媲美的亲王级别的高手之外,同时也拥有力量可以和天使抗衡的一种可怕的存在……血亲王!”

小雷心中一突,想起那天的遭遇,脱口道:“不对不对!血亲王我遇到过,力量似乎只比圣骑士强了那么一点,不过好像也只是强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大!”

叶不群忽然面色巨变,盯着小雷。颤声道:“你说什么?你见过、见过、血亲王??”

小雷点点头,把自己那天的遭遇说了一边,还有那些血族抢夺地一个石球,里面有一滴血液事情,也就是宝儿告诉他的,也都对叶不群说了出来。

叶访不群听完之后,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血亲王……血族的血亲王居然再次出现了……出现了……”

小雷嘻嘻笑了笑,拍了拍叶不群:“你放心好了,血亲王的力量也很一般,没有什么厉害的,那天我轻松就干掉一个,从实力上看,的确比安德列要强一点,但是也只是强了半分而已。”

叶群摇头叹息:“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根据你说的,我可以肯定那个家伙是找到了传说中的传承之血!他得到了传承之血,就可以进化,成为血亲王……可是他刚刚和传承之血融合,就和你们展开的战斗……传承之血还没有被他吸收!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吧,毕竟血亲王传说中已经灭绝了很多很多年了,就连血族内部恐怕都已经遗失了太多资料了。”他正色道:“虽然得到传承之血,就可以成为血亲王,但是过程没有那么简单的!要想完全融合传承之血,唤醒完美状态的力量。还必须经过一个特殊的邪恶的仪式!更加需要九百九十九个人的鲜血!你说的那个家伙,仓促之中就和传承之血融合,根本连血亲王一成的力量都没有展现出来!雷,我知道你很强大,我也知道你们东方的仙法很神奇。我也见识过你们东方仙法的高人,至少在欧洲,你的那个同伴,那个一直带着宝儿的中年男人(小雷知道他说的是轻灵子),他的力量就几乎强大到了我难以想象的地步。我在他的面前,几乎就象一个不可抵抗的婴儿一般。”叶不群无奈摇摇头:“可是无论是天使还是血亲王,我可以肯定他们都可以轻易的对付七名圣骑士或者普通亲王!这是绝对错不了的。”

小雷暗暗盘算……

圣骑士或者亲王,差不多就是东方修行者中达到修法中期境界的程度了。大概的力量对比上,几乎和昆仑派的玉虚子差不太多……当然,要稍微弱一些,但是也不会弱太多。

同时对付六个或者七个玉虚子……

小雷可以肯定,轻灵子是肯定能轻松做到的!以他圆真妙诀已经大成的实力,几乎等于真正的神仙了,自然有这种实力的。其他的什么毒郎君,玉修罗,活菩萨,应该也没问题的。

自己的妙嫣老婆,也肯定能做到。

经过了被菩提祖师狠狠操练过的自己,说不定也能做到。

至于其他人么……昆仑掌门玉玑子,大概勉强可以。至于另外的五方高人榜的家伙,古钟和尚,实力和昆仑掌门差不太多,大概也勉强可以。东方无胜实力大损,就很难说了。

再其他的……恩,仙山派还有一个君剑仙子,好象也很厉害的,多半能做到。还有仙音,也属于同一级别的,想来也没问题的。

这么说下来,撇开轻灵子师兄弟四人加上一个同样已经属于神仙境界的妙嫣,他们算是属于超级高手,等于天上的神仙级别的,想来比什么天使之类的肯定更强大很多。当然,现在自己自问也有信心跻身于这个级别了。

其他的稍微低了一个档次的,大概是五方高人榜档次的高手,大概就是昆仑掌门那些人的境界了,所谓的西方天使也好,血亲王也罢,大概就是和他们同等级的吧,不过似乎要稍微弱一点点。

不过,教会有七个天使,等于有七个五方高人榜境界的强人,也不简单了!

小雷想到这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哼,就算是强到了五方高人榜境界的,又怎么样?以轻灵子那种级别的实力,当初一直不过是隐藏自己实力而已,当他不隐藏实力,以真正的本事对付昆仑掌门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把昆仑掌门打得大败,连一点还手得能力都没有,双方实力相差之大,几乎让昆仑掌门绝望自杀!

小雷自持自己现在虽然比轻灵子还颇有不如,但是也差不多跻身于他这个等级了。所以,什么天使之类的,自己也不怕就是了。

不过那个血亲王,按照叶不群这么说来,好像的确不应该是那天遇到的那个那么弱吧。

看来和叶不群说的一样,那个家伙还没来得及真正融合吧。

叶不群却面色沉重,缓缓道:“传说中,血族的血亲王一共有六个。这些强大的家伙几乎是从恒久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他们的力量可以媲美天使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血族领导的黑暗议会才能和教会抗衡了几千年……”

“那又如何?这就是你发现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叶不群摇头,却反问道:“你知道耶稣吧……传说中上帝派他降临人间,这才让我们的宗教发扬光大,耶稣门下的十三门徒,你也知道这个传说吧……”

小雷笑道:“十三门徒,我知道。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出卖耶稣使得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个叛徒嘛,好象名字叫做犹大,对吧?”

叶不群目光复杂,沉声道:“叛徒犹大……嘿嘿,叛徒……”他的语气极为奇怪,尤其是‘叛徒’这两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仿佛带着异样的情绪。

小雷忽然心中一动猜测道:“叛徒……嗯,你也被称为叛徒,但是你却似乎并没有……等等……老叶,难道你的意思是,犹大其实也和你一样,并不是叛徒?”

叶不群却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一点……历史,未必就是书上记载的那些……毕竟,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历史,其实都是胜利者编撰出来的。既然是胜利者编撰的,自然是极力的赞美他们自己,同时千方百计的诋毁失败者了!”

他看了小雷一眼,淡淡道:“我说的事情,不是关于犹大到底是不是叛徒这个问题,而是另外一个真相……”

他吸了口气,然后说出了一番让小雷震惊的话来……

“十三门徒……嘿嘿,耶稣的十三门徒,其实就是耶稣最忠心的十三个部下……而现在,守护教会的天使有七个,而守护黑暗议会的血亲王有六个……六加七等于多少?”

叶不群的情绪有些激动:“这些发现要从三年前,我们在欧洲的那次遭遇,你忽然带着你的同伴离开之后说起……我当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上了比利牛斯山……”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三章 一封遗书?

“比利牛斯山?”当叶不群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小雷脸色立刻就有了些变化!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尴尬。

比利牛斯山有什么东西,小雷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这件事情,当初却没有告诉叶不群。虽然大家说好了坦诚合作,不过小雷可不是什么忠厚君子,这种天大的机密,自然是隐瞒不说的。

叶不群没有看小雷的脸色,自顾自继续道:“是的,比利牛斯山!”

“你为什么要上……”小雷脱口而出,却忽然看见叶不群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的确,试想当初,自己和叶不群结成同盟,大家约好了一起追查历史中月华的下落,叶不群极为坦诚,立刻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资料都告诉了小雷,从没丝毫隐瞒。可是眼看自己从那个圣地小镇的山洞里,从那个圣潭里,居然拉着一个活生生的月华从里面跳了上来……

可想而知,叶不群当时有多惊讶了!可想而知,叶不群心中有多少疑问了!

自己却没有告诉他任何答案,结果当天老疯子和妙嫣比试一场,小雷就跟着一起不辞而别离去了。这么作法,也实在有些太对不起朋友,毕竟叶不群对自己从无任何隐瞒,而且那次欧洲之行也多亏叶不群大力相助,至少关于月华生前最后一次登山旅行的那份资料,就是叶不群提供的。否则的话,小雷也不会和他们一起前往比利牛斯山。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如果没有叶不群的帮助,那次小雷也不会误打误撞穿越时空了。

小雷是个极光棍的人。看着叶不群地脸色,就笑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当初你一肚子疑问,我又不辞而别,你当然好奇之下,肯定会继续上山寻访了。”

“不止上山,我先在山洞里,从圣水潭上跳了下去!在水下足足泡了一天!”叶不群苦笑道:“不过好在大有收获!”

叶不群笑了笑,道:“你是从水潭下面出来的。我一直想问你,月华小姐怎么会和你一起上来?她明明早很多年就已经死了。怎么会忽然复活和你从水下跳上来?我带着这些疑问,跳进了水里,结果发现水下有一面墙壁!那墙壁上密密麻麻,有很多文字,让我感到非常惊讶……我当时无法破译那些文字,就干脆弄下了拓片,然后带回去准备慢慢研究。”

“然后呢?你又继续上山了?”

“是的!”叶不群道:“既然你找到了活的月华。又不肯告诉我真相,那么我只好自己去寻找了。”

小雷撇了撇嘴巴,心想:“那你苦头可吃大啦。”

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月华当初那支登山队的路线,但是在茫茫的雪山之上独自一人寻找,纵然叶不群是圣骑士之强,还是非常辛苦和危险的!小雷就切身体会过在雪山上危险的遭遇了。

“你发现了什么?”小雷这是明知故问了,既然叶不群上了山,又自称发现了什么东西,那肯定是发现了宙斯神庙啦。

尽管现在大家已经是友非敌了,可是时空穿越的事情毕竟太过重大,小雷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叶不群。

叶不群叹了口气:“雷,你何必再隐瞒我。那个地方……你肯定早就发现了!月华小姐的最后一次登山旅行,肯定是发现了那个地方!肯定是和那个地方有关系了!”

小雷无奈苦笑:“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当时我们的立场……”

叶不群点点头,他眼中露出的几分惊叹的目光,缓缓道:“我在山上转了足足有十六天,尽管我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但是十六天,我在补给完全耗尽的情况下,每天只依靠喝雪水维持。我几乎搜寻遍了路线所有的地方,在已经绝望的情况下,我决定下山,我需要先休息,然后补充物资,才能再次上山。当时我经过一片冰川,结果不小心踩上了一个冰缝,上面浮雪被我一脚踩空,我险些掉了下去。可是尽管我当时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我的背包依然掉进了冰缝里。”

叶不群摇摇头:“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如果我不是为了拿回我的背包,我也不会就此跳下那个冰缝。”他眼里有一种回忆的目光,缓缓道:“太不可思议了!我就算做梦都会想到,会在那里看见……”

小雷面含苦笑,他心中道:还是被他发现了,想来这是自己太过不小心了。自己从另外一个时空出来的时候,妙嫣出手弄了一场冰川下的崩塌,把神庙彻底埋葬了……可是在现在这个时空,神庙依然还完好无损的在那里啊!

叶不群忽然笑了笑,看了小雷一眼:“那个地方你也去过吧……当时你看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想必和我一样惊讶吧?”

………是的。“小雷叹了口气,他决定再隐瞒了,既然叶不群已经发现了秘密,再隐瞒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的确让人惊讶……”叶不群忽然说了一句让小雷惊讶的话:“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一片冰川之下,居然埋葬着那么一个地方……那里就好想是一个战场……天啊,那些尸体依然栩栩如生……

尸体……

尸体??!!

什么尸体?

小雷面色有些怪异,连忙咳嗽了一声,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等叶不群说下去。叶不群面色古怪,目光看着天花板。一面回忆,一面开始诉说……

……

“这个冰缝很深!我的登山绳不够长,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差距,不过对我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没有问题了。我跳了下去,捡起我的背包。

这背包必须要拿回来,里面有圣水潭下面那面墙壁上文字的拓片!

可是当我的脚刚刚踏足地面的时候,内心深处立刻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

不,或许不止一个!我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那种气息,和我很相近……但是却是死亡的味道……

于是,我开始仔细搜索!我想,说不定这正是我寻找了十几天而没有找到的!

我发现冰岩的墙角上有一条非常细微的缝隙,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我匍匐前进的话,我大概可以进去看看。

这里的空气很冷。我的体力并不充沛了,但是我依然可以坚持!

缝隙很狭窄,我的登山服被划破了好几处,可是我看见了缝隙的前面,隐隐的有一点光芒在山洞!

上帝作证,我看出了那是金属的光芒!是金属!

终于,我从缝隙里钻了出来。这里的空间也并不大,勉强可以让我蹲着,可是路已经到了尽头,没有任何道路了!

可是,我已经不用继续前进了!因为,我发现了!我终于发现了!!

这是多么神奇的地方啊!我看见周围冰层里,有那么多的身影!那一张张脸孔上,带着愤怒,或者绝望,或者悲伤,或者坚毅,他们穿着很奇怪的服装。那些古怪的袍子,仿佛是古罗马或者古希腊时代的样式……

我立刻分辨出,这些人,是战死的!

的确,这里有金属的光芒,就是刚才引着我前进的那光芒,正是冰层之中的一把长剑,那长剑冻在了冰层里,反射着光芒。

那柄剑,是十字斩剑!

我还有最后一个荧光棒,我折断荧光棒点燃了它,然后仔细观察起冰层里的那些尸体。

片刻之后,我有所发现了!

里面的那些人明显是分成了两派,他们互相战斗,可以看出战况极其惨烈。其中一派人,他们的服式我非常的熟悉!他们穿着铠甲!他们拿着十字斩剑!我立刻肯定,他们是教廷的人!是忠于十字架的虔诚战士!

而另外一批人,他们,让我震惊!

他们穿着华丽的长袍,他们拥有强壮的身体,他们身材高大,每一个几乎都用有两米以上的身高,他们有的拿着一种巨型的斩剑,有的拿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法杖!是的,那是法杖!是用来施展魔法的!我立刻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在他们的法杖上,雕刻着六芒星的图案!!

我知道,六芒星是象征着希腊众神,那是西方世界还被希腊众神统治的时代,一个非常明显的标记!

我也终于明白了,这里是一片战场!

两派人互相战斗,就连很多尸体临死都保持着厮杀的场面!鲜血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了,可是有的长剑还刺在敌人的身体里!

可是,这些并不是我真正感到惊讶的原因!

宗教的战争,我早已经知道,可是让我真正惊讶的原因是……

那些和希腊众神信徒交战的人,那些穿着铠甲,带着十字架,拿着十字斩剑的人……他们……等等……他们是……

左边的那个家伙,他的胸前带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可是……上帝啊,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

他的眼珠是红色的,他的脸色苍白,仿佛一张白纸!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他的嘴角……

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我可以用我圣骑士的名义发誓!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血族!他是血族!

还有那个家伙,他全身的铠甲已经撕裂了,他的身上充满了黑色的茸毛。他面目狰狞,他全身肌肉肌肉仿佛爆裂了一般,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兽人!我不知道他是熊人或者还是狼人!因为很明显,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在他变身的一刹那,他还没有完成变身,就已经被杀死了!

还有左边的……那个男人,他身材魁梧,可是他的肌肉的发达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他是一个狂战士!!一个标准的狂战士!

而同样的,他似乎也是和希腊众神信仰者战斗的一方!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狂战士,血族,还有兽人!这些黑暗种族,这些家伙,他们居然和……和上帝的信徒并肩战斗!!他们居然是“我们”一方的!!“

……

“你……你说什么?”小雷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叶不群:“你看见了,血族,还有其他的那些黑暗议会的种族……他们和教会的人并肩作战,一起对付希腊众神的信仰者?”

叶不群的脸色充满了荒诞和无奈,用无力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不是并肩作战……他们甚至戴着十字架!他们根本就是教会的手下!!”

“天啊……”小雷低呼了一声:“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就好像上帝和撒旦拜了把子一样嘛!”

“可是我看见的是事实!”叶不群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道:“我没办法带走那些东西,更加没办法拍照,我没有仪器,只能离开了那里。我……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

“我可以想象。”小雷叹了口气:“那场面和你的信仰有太多冲突了。可是你却不得不怀疑它……因为毕竟是你亲眼看见的!”

“是的,我下山之后,几乎已经就把关于你和月华小姐的事情丢在了一边……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你的事情了。我被冰川下的那个场面惊呆了,我连续几天无法入睡,无法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在冰川下看见的那个场面……

小雷心中却暗想:原来你没有发现宙斯神庙?那样也好,那个地方越少一个人知道越好。

忽然叶不群面色古怪盯着小雷:“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好像听了我的话很惊讶的样子……难道那个地方,你没有看见过??我找到地那个地方,你不曾发现?”

小雷心中一跳,知道自己表现的露出破绽了。他想了想,干脆坦诚道:“是的,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没有遇到过。”他忽然也道:“对!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上过比利牛斯山?毕竟你是亲眼看见我从水里跳出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上过山?”

叶不群的表情更加古怪了:“雷,因为我回到教会之后,把圣水潭下的墙壁上拓下来的文字破译出来了!”他深深瞧了小雷的眼睛一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雷,你经历了一场时空的旅行,对吧!”

小雷这次没有震惊了,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些文字到底是什么?”

“西伯莱语。”叶不群微笑道:“也就是古犹太语。”

“犹太语?”小雷道:“为什么你们教会的圣水潭下面,会出现犹太语?”

叶不群笑了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么?最早的基督教,是脱胎于古犹太教的。可以说,犹太教是全世界信仰上帝信徒的源头。”

“好了,你直接说吧,那文字究竟写的什么东西?”小雷也非常好奇,毕竟他曾经穿越了地下的那面墙壁,穿越了时空!

叶不群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很奇怪了,他的目光中闪动着一丝奇异的光芒,缓缓道:“如果说我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我想这个发现是最根本的原因了!我因此而产生了对我信仰的彻底怀疑!如果说比利牛斯山上的冰川下的场面,只是让我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那么这些文字的破译,则让我彻底远离了我的信仰!”

他深深吸了口气,表情比哭还难看:“这是一封遗书!”

“遗书?谁的?”小雷自然而然的问道。

叶不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低声念了一句话。

小雷皱眉:“你说的什么”

“西伯莱语”叶不群叹息道:“这就是那上面的语言,如果翻译过来,意思是:我们已经听到神的真道,若再故意去犯罪的话,那就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惟有战栗恐惧的等候那审判和浇灭众人的烈火来临。所以我有罪,即使是神赐予我的罪,我也将承受它的到来。背叛是一种罪,而不背叛,同样也是一种罪!所以,我当死去!”

“这是什么意思?”小雷皱眉:“这是谁的遗书?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叶不群叹了口气:“你的第二个问题太过复杂,说来话长……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立刻就回答你!这的确是一封遗书,因为下面有署名!署名的人,是一个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他名字的人……”

说到这里,叶不群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一字一字缓缓说道:“犹大,也就是出卖了耶稣,背叛了耶稣的那个门徒!”

正文 第两百四十四章 鲜血的证据“犹、犹、犹大?!”小雷几乎大喊出来,他强烈忍耐着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冲动。

叶不群面色惨然,情绪低落,他沉默了一会儿,呼吸有些急促,缓缓道:“能给我一杯水么?”

小雷立刻捧了一杯水过来,叶不群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因为喝得太急了,他甚至被水呛住,猛烈咳嗽了几声。他的脸色涨红,不过情绪也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

“是犹大。”叶不群的情绪已经安静了下来,缓缓道:“雷,你对于耶稣的十三门徒,了解多少?”

“嗯,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十三门徒是耶稣的最忠实的信徒和部下,嗯,好像其中还有四个人出了福音!对吧?什么马太福音,约翰福音什么的。这些是耶稣的十三门徒中的人写的。”

“十三门徒,不错,十三门徒是耶稣的弟子,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雅各布、约翰、彼得、安德烈、腓力、巴多罗买、多马、犹大、西门、雅各、马太、马提亚、达太。其中,现存的圣经里,你说的马太福音,和约翰福音,都是他们其中的人流传下来的……当然,他们中最著名的,就是犹大,传说中出卖了耶稣的人。”

“你是说……那圣水潭下面,是犹大的遗书?可是犹大的遗书,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又为什么知道那是一扇能穿越时空的门?”

叶不群苦笑道:“我说了,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必须一点一点的和你解释。”他想了想,皱眉缓缓自语道:“先从哪里说起呢……嗯,先从我回到了教廷,然后破译了那段文字后说起吧。”

“我们已经听到神的真道,若再故意去犯罪的话,那就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惟有战栗恐惧的等候那审判和浇灭众人的烈火来临。所以我有罪,即使是神赐予我地罪,我也将承受它的到来。背叛是一种罪,而不背叛,同样也是一种罪!所以,我当死去!”叶不群缓缓再次把这段话念了一遍。然后又道:“一直以来,人们都认为犹大是一名叛徒,是他出卖了耶稣,使得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可是,或许你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情……美国的国家地理学会曾经鉴定了一本古书,我记得我知道那则新闻,据说是根据了现代科技,包裹了放射性碳元素鉴定年代、墨水分析、多光谱影像技术等等多方的鉴定出来,那本古书是公元三世纪或者四世纪的一本手稿。这本手稿当初被翻译出来并且公布出来之后,曾经震惊了整个西方宗教世界……当然,或许你了解不多,因为你生活在东方。那本古书,被称为……犹大福音!”

“犹大福音?犹大不是叛徒么?他怎么会有福音流传下来?”

叶不群苦笑,表情很无奈:“必须说明的是,它披露了一件引起了争议的事情……根据这本所谓的犹大福音里的记载……犹大是耶稣亲自挑选出来‘背叛’他的人!”叶不群缓缓道:“当初这件事情在教会之中引发了强烈的震撼,教廷方面不承认这种东西的真实性,坚持那是一本伪书。我曾经在华盛顿看过那篇犹大福音,它的原本已经残缺不全了,当时我也并不相信那是真的,可是现在看来……”

他说到这里,看了小雷一眼,道:“你知道,我除了是教会的圣骑士之外,我还是一名学者。最科学的态度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所以,当初我也曾经对那篇犹大福音产生过兴趣,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而当我回到教廷之后,破译了那段西伯莱文字之后,我立刻对犹大产生了兴趣。我再次找出了那篇公布的犹大福音,仔细地研究了一段时间。”

小雷笑道:“我猜你当初就把国家地理学会的那篇犹大福音抄回来了吧?”

叶不群笑了笑,道:“是的,我是一名学者,即使那篇东西违背了我的信仰……嗯,或者说是我‘当时的信仰’,但是身为一名学者,我依然对它很有兴趣,所以我想办法,弄了一份副本回来。”

小雷没有问他是怎么弄副本的,反正他是圣骑士,神通广大,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在冰川下看见了黑暗种族和教会并肩作战的场面,加上圣水潭下面的犹大的遗书,这一切已经让我对原本坚定的信仰产生了怀疑,然后通过了对犹大福音的研究,我那段时间精神状态极度迷惘,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的堕落……忽然有一天,我心中生出了一个仿佛魔鬼一般的念头……我忍住大胆的提出了一个假设……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犹大福音里说的是真的,真实的历史上,犹大并没有背叛耶稣,而是耶稣让犹大背叛他的……那么通过这个假设往下思考,答案会是什么?”

“可是,随后,我发现自己手里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我无法证明历史上到底发生过什么……犹大到底是怎么死去的,现存了很多说法,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他在耶稣复活之后,上吊自杀而死。但是,从现在看来,如果圣水潭下的那封遗书是真的,那么犹大的死显然不是上吊死的,至少如果他上吊而死的话,那么不会把遗书留在那个地方。”

“幸好,我身在教会,在教廷之中,保留着很多古代留下的记录和记载……我开始了一些秘密的查阅和调查。因为我是圣骑士的身份,所以我可以阅读很多绝密的资料。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关于犹大的资料上……”叶不群想了想,道:“可是我发现自己是白费力气了,一切的资料非常的稀少,稀少到了几乎完全无法找出犹大的完整的资料了……很多资料甚至互相不符,比如马太福音里把犹大说成是一个鲁莽无知的小子,可是另外的记载里却说犹大是一个税吏!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些……不过我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凡是关于犹大的一切记载,都似乎是被刻意的窜改,或者……销毁了!这才造成了我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雷……如果是你,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小雷目光闪动:“查不到犹大的资料,那么我就会去查其他的十三门徒的资料!我想从其他的门徒资料中,总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吧!毕竟犹大曾经是十三门徒中的。其他门徒的资料中,难免也会查到关于他的一些记载吧。”

“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一样。”叶不群道:“可是我查了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犹大的资料被销毁窜改了很多,十三门徒之中,连犹大本人在内,一共有六位门徒,根本找不到完全的资料了,一切的迹象,都似乎显示着,是经过了人为的窜改和销毁,似乎不愿意让他们的资料被人公布发现!”

“六个……六个……”小雷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苦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六加七等于十三的猜测?我想你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的吧。你一定还有其他的证据!”

“是鲜血。”叶不群叹了口气:“我知道,在东方,在中国,你们的古人有歃血为盟的习惯。而在西方,其实也有一种将鲜血当成印记的习惯。一些卷宗是使用鲜血撰写的,或者一些重要的文献里,还有用鲜血涂抹的指印。至少,我在教会中找到了一封羊皮卷宗,那是圣彼得在耶稣死后创建教会时用过的一封书信,上面有一些人的签名……其中就有一些鲜血的印记!”

叶不群苦笑:“事情就是这么有趣……我为了研究那封奇怪的遗书,而寻找犹大的资料,因为找不到犹大的资料,而去研究十三门徒,而因为研究十三门徒,最后找到了一份古老的羊皮卷宗,那卷宗上有一些用鲜血留下的指印。”

“你发现了什么?”

小雷问出这句话之后,看了一眼叶不群,他发现叶不群的表情十分复杂,简直无法用言语去描述。

“我……我悄悄将那张羊皮拿了出来,跑去做了一份鉴定……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学者,在很多著名的学校里都是客座学者或者教授……我找了一个实验室,做了一些鉴……包括……血液DNA鉴定……”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其中的几枚血指纹……那鲜血经过了DNA鉴定……结果表明:鲜血的主人,不是……不是人类。”叶不群的表情几乎比哭还难看:“通过DNA表明,他们不是人类,我不好和你解释,因为你并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我可以简单的给你解释一下,他们的DNA显示结果,表明他们的基因图谱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那些反而会使得这种生物的肌肤比普通人类要脆弱很多……又或者说,这可能是一种基因的变异或者其他……我无法详细给你解释,因为这太复杂。总而言之,这种生物,他们会天生对紫外线非常敏感,对紫外线的承受能力,恐怕比普通人类还要差上很多很多……敏感到甚至可以说是很……很脆弱!一句话言之,这种生物,会非常惧怕阳光!”

小雷这才长大了嘴巴:“惧怕阳光……那岂不是吸血鬼?是血族!!你找到了证据!证明十三门徒中有人是血族!!”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五章 杀人灭口十三门徒中有人是血族?

在比利牛斯山上的冰川下,居然保存着那样的场面……黑暗议会的种族们,曾经和教会并肩作战?

小雷只觉得这一切几乎已经颠覆了自己之前的一切认知。

“一共六个……”叶不群面色阴沉:“最后的检验报告表明,其中六人的血液呈现出异常反应……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之后,我找到了机会,又从现在的血族身上提取了一些血样,进行的检验,结果发现……我从十三门徒留下的文件上的血液鉴定结果,和现在的血族的血液鉴定结果……几乎是一样的,不过其中的差别还是有一些的。之后我再次做了一系列的研究,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一共从现存的血族那里得到了三分血样,其中两份是低等血族的。而最后的一份血样则是来自一位亲王级别的血族,那是当年战斗中留下的一把带血的匕首。其实,我的这种作法已经违反的教廷的教规了。原本教廷就严厉禁止任何人用黑暗生物的的鲜血做任何科学鉴定……现在想来,恐怕就是为了掩盖事实,担心真相会被泄露出去吧。”

叶不群的情绪变得很沮丧。小雷却追问道:“那么,你提取的那三分真实的血族的血样,和之前的结果到底有什么不同?”

叶不群听到小雷的提问,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回答道:“前两份血样来自低级血族,和十三门徒里的DNA图谱有一些差异。而那个来自亲王的血样,差异则小了很多……我由此推断出……可能和血族的等级有关系。十三门徒之中有人是血族勿庸置疑,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但是血族,而是还是高级血族!甚至是比亲王级别更高级的血族!”

小雷长出了口气,苦笑道:“这种事情,难怪教会要竭力隐瞒了……生死仇敌血族居然曾经和教会是亲密战友……哈哈、哈哈、哈哈……”小雷忍不住大笑几声,可是就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这笑声有多勉强。

“你知道吸血鬼的来历么?雷?”叶不群叹了口气:“我找到了血族曾经是教会的亲密战友,甚至十三门徒中有人是血族的证据之后,当时内心的震惊实在是无法描述的,我发疯了一样的开始查找血族的来历,我要找出被教会视为生死大敌的血族,他们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你找到了么?”小雷问完这句。不由得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问得可傻啦,你一定是找到了什么。”

“过程很苦难。”叶不群摇头:“因为历史的真相都被湮没了,甚至是被人为刻意的窜改了。首先,目前公认的吸血鬼的来历,大概有两种。”

叶不群的表情肃穆:“第一种,是被目前教徒们广泛认可的,也是最符合宗教精神的,是根据圣经上所描述的吸血鬼的来历……”他的声音仿佛吟唱一般。缓缓道:“上帝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男性人类亚当,又害怕他一个人会孤单,所有又用亚当的肋骨造出了女人,夏娃。于是,他们则成为了世界上的最早的一对人类。之后,亚当夏娃偷吃伊甸园的禁果,繁衍生息。他们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男人,名字叫作该隐!这个该隐,是这个世界上第三个人类!传说该隐是一个农夫,他和他的兄弟,也就是亚当夏娃的其他孩子一起供奉上帝,该隐用的是青菜,而他的兄弟则用的是牛羊。该隐因此而嫉妒,并杀死了他的兄弟,结果被上帝发现了。上帝非常愤怒,为了惩罚该隐,上帝并没有杀死他,让他不死,却永远遭到世界的唾弃。该隐因此而变成了一个不死的生物,以鲜血为食物,悲惨的生活下去……”

叶不群一口气说完,缓缓道:“这就是最早的吸血鬼的来历的传说,因为是出自圣经,所以这种说法被绝大多数教徒所认可,我们姑且称之为‘官方’说法。”

小雷却嗤笑道:“圣经?哼,又是圣经……这种说法既然是圣经说的,那么毫无疑问,肯定是鬼话连篇了。圣经还说这个世界是上帝花了六天时间创造出来的呢!全部都是鬼话,我们中国人的神话相信的是盘古开天辟地创造了这个世界!圣经……不过也是你们的宗教自欺欺人的工具而已。”

叶不群眼神有些悲伤,他摇摇头:“雷,我不想说这些……真的不想。”

小雷叹了口气:“好吧,抱歉,我想你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叶群摇头苦笑:“最糟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感觉到有些悲哀而已。”他咳嗽了一声,振作了一下精神,继续道:“好吧,按照假设,圣经里说的关于该隐的传说,关于最早的吸血鬼的来历的说法是假的,不是真实的……那么留下这种假冒的说法的目的是什么呢?”

小雷想了想,缓缓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留下这种说法,最大的目的是:湮没血族真正的来历……尤其是要给血族留下一笔邪恶的印记!让世界上人们都知道,血族从他们的祖先该隐开始,就已经是被上帝所遗弃的罪孽之人!血族从远古开始,就已经是上帝的敌人了!!只要世人都接受了这种说法,那么自然后面的血族曾经和教会并肩作战的事情,就不会被人们知道了。”

叶不群闭上了眼睛:“历史是胜利者编撰的,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立场来随意描写。在胜利者编撰的历史上,失败者必然是邪恶的……嘿嘿!!”

说完这些,叶不群睁开眼睛,摇摇头,继续道:“第二种关于吸血鬼的来历的描写,则让我感到很有兴趣。至少这种传说,从某种方面说明了,吸血鬼曾经是忠于上帝的!”

“在中世纪的时候……传说的年代很混乱,我姑且把它的年代定义在中世纪,大概是东罗马帝国还没有被异教徒毁灭的时候吧。曾经有一位骑士,他的名字叫作德库拉伯爵,他是一名虔诚的忠于上帝的信徒,他为了信仰而战,他奔赴前线和异教徒战斗。可是因为他在前线生死不明,结果虚假的消息传回了他的家乡,他的家人被虚假的消息所蒙蔽,以为他已经战死,结果他的妻子也自杀了。当战斗结束,德库拉伯爵回到家乡的时候,面对亲人死去的消息,他性情大变……他用一柄长矛愤怒的刺穿耶稣的雕像,并且愤怒痛苦的责问上帝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前方为了信仰而战,可是自己的亲人却死于非命!结果耶稣的雕像被长矛刺穿之后,居然流出了鲜血!德库拉伯爵从此背弃了信仰,变成了一个以鲜血为食物的不死怪物……”

小雷听到这里,立刻道:“毫无疑问,这种说法肯定不是教廷官方所承认的。因为凡是听到这种传说的人,毫无疑问,会对吸血鬼产生同情。这种传说,也绝对不会是教会弄出来的!”

不等叶不群说话,小雷又补充了一句,笑道:“相比圣经那种自欺欺人的全篇谎言的说法,我倒是更加相信这第二种传说。毕竟圣经不过是一种宗教和政治需要的产物。可信程度未免有些让人不敢恭维。这第二种说法,知道是来自哪里?”

“只是传说,或者说是民间传说。”叶不群似乎有些犹豫。他一方面内心认同于小雷的观点,另外一方面,他从感情上,仍然无法说出对教会不敬的话语,只是叹了口气,道:“民间传说之所以会产生,我想自然有一点其中的影子,这条传说如果说是真的,我看未必。不过其中多少也应该有一点点事实的影子吧,即使九成都是假的,但是总有一成半成是真的。”

小雷立刻接口道:“嗯……不错,根据这第二种传说,这个德库拉伯爵,的确曾经是忠于上帝的信徒!看来,吸血鬼曾经是和教会并肩作战,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风闻流传下来的。”

说到这里,小雷忽然道:“老叶……你刚才说的那些血样鉴定的结果……那些东西,难道你也带出来了?”

那些可是证据啊!

“当然没有。”叶群苦笑:“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全部家当就是身上的这件衣服了,你看我身上有那些鉴定结果文件么?”

他的目光再次沉浸在了回忆当中……

“那分血样报告出来之后,我已经无法抑止的感到了恐惧。我想我或许发现了一些永远都不该让人知道的真相!从多个世纪开始,血族已经成为了邪恶的象征,成为了罪恶和恐怖的代名词。或者,其中有很多是教会故意宣传的结果吧。可是如果现在,让人们知道了,当初神圣的十三门徒之中,居然有几乎一半根本就是黑暗生物的话……那么,这将带来什么结果?将会给整个宗教世界带来如何的震撼?我甚至担心,这种结果一旦曝露出去,会严重破坏宗教的根基!”

“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惶恐,可是隐隐的,一股强烈的求知欲却左右了我!我每天都感觉到,我渴望知道历史的真相,我渴望挖掘出这一切的真相!在那段时间,教会和黑暗议会的冲突不断升级,守护骑士团全部被动员了起来,我的内心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同时却还要前往各个地方执行教廷的任务,我一面手里拿着神圣的长剑和那些黑暗生物搏斗,可同时……我内心深处居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们,眼前的这些敌人,真的曾经是我们的朋友,战友……甚至、是兄弟么!!??”

“终于,在一次朝圣仪式中,我的异常状态被发现了!”

“……等等,你说你是怎么被发现的?”小雷疑惑地问道。

“我刚才说过的,教会中的圣骑士,必须得到圣天使的承认,必须在圣杯里滴入自己的鲜血,并且得到圣天使的接受和承认才行。我们每年都必须回到教廷去,进行一次仪式。用自己的虔诚和鲜血供奉圣杯,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灵魂和天使取得沟通,继续得到天使的护佑,让自己的灵魂能够得到天使圣力的加持!”

小雷立刻想起了,叶不群身体特殊,无法承受自己的法术,自己的东方仙术无法给他治疗伤痛,就是因为他的灵魂上有了什么天使的烙印的原因。

想必那种印记,无法永远存在,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弱。所以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得到一次加强才行。

想到这里,小雷立刻明白了所谓的仪式的用途。问道:“那么是在仪式中出了问题么?”

“是的。”叶不群点头:“我供奉是七大天使中的拉法叶天使,可是那次,当我将血液滴入圣杯的时候,圣杯却没有接受我的鲜血,我的鲜血无法被融合。相反的,圣杯里居然冒出了火焰,将我的鲜血燃烧掉了!这种情况只表明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我被污染了,我已经不洁净了!”

“什么?”

“污染!代表着我的灵魂已经不纯净,我已经被邪恶所侵占,我的信仰已经变得肮脏……所以,我的鲜血已经带着罪孽,无法供奉纯洁的天使……”叶不群的语气苦涩:“这是圣骑士的一个古老的传统,凡是鲜血被天使拒绝了,那么就表示,这位圣骑士一定是犯了什么罪孽!因为万能的天使是无所不知的!任何黑暗和罪孽都无法隐瞒过万能的天使!一旦在仪式中被查出了不洁的话,那么这位圣骑士将立刻被送进裁判所,进行审判!”

“就这样就被判??因为一个仪式?就要被审判?你们可是圣骑士啊!是地位高高在上的圣骑士啊!!”小雷苦笑:“这也太轻率了吧!”

“当时所有人都很震惊。因为我身为骑士团的首席圣骑士,我曾经是对信仰最虔诚最坚定的信徒……其他的几位圣骑士都非常震惊,甚至他们都认为一定是弄错了。因为在他们看来我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叶不群苦笑:“可是当时我内心却十分震惊!因为我自己内心是很明白的,我知道自己对自己的信仰的确已经动摇了!我一方面震惊于天使的无所不知……一方面,我没有反抗,任凭他们把我送进了裁判所。”

“呸!什么无所不知的天使……老叶,这个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你们的那个天使,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些法力高强的存在而已……即使是在我们东方的神话传说中,那些厉害的家伙,大多都是会一些比如‘读心术’之类的法术的!我想那些天使多半也是用这种类似的法术看穿了你的内心。至于那个什么仪式……我猜想可能是一些骗人的幌子而已……”

“你怎么知道?”

小雷笑了笑,道:“我问你,参加仪式之前,是不是要求你们所有人必须沉心静气,排除杂念?内心保持虔诚和恭敬?”

“那是肯定的!毕竟仪式是神圣的!”

“那就对了!因为你们毕竟是圣骑士,已经拥有了一定水准的力量,灵魂的修炼也应该有了一定的水准了。而一般的读心术,都是必须建立在两个基础上,第一,施术者的法力必须高于被施术者,这一点你们是满足了,因为天使肯定是比你们厉害嘛。第二呢,被施术者必须心情放松,内心没有警惕心,在这种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才能更加容易被看穿心灵……施术者才能比较轻易的就完成读心术,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那么你是说……所谓的仪式过是个幌子……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放下内心的警惕,放松心情,保持恭敬,才能让天使更加容易的对我们施展读心术?以辨别我们的忠心度?”

小雷笑道:“大概就是如此了……除此之外,一个庄严的仪式,也能增加宗教的神秘感嘛,事半功倍哦!”

叶不群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什么鲜血被杯子融化,或者燃烧出火焰……这种小把戏,用法术就能弄出来,不过是增加了一些宗教神秘感的手段而已了。

“当时我没有反抗,因为我愿意进入裁判所,我甚至希望能面见教皇,因为我相信教廷是仁慈的,我相信教皇是仁慈的,他会救赎我,救赎我迷失的灵魂……我没有想过背叛,我只认为自己的灵魂肯定是迷失了……可是我在裁判所里,却等来了一个让我心冷的消息……”叶不群咬牙:“他们居然立刻判我死刑,没有给我任何辩解,或者挽救我的机会……他们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我立刻就死掉!”

正文 第两百四十六章 他们来了!

叶不群毕竟是重伤初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精神渐渐有些疲惫,眼看有些支持不住,小雷叹了口气,让他安心休息,这才退出了房间。

按照叶不群的叙述,后面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他被判了死刑,情急之下自然就逃了出来,他既然是首席圣骑士,原本本事就了得,加上又找到了康斯坦丁帮助,这才辗转来到中国。

小雷出了房间,又找来了那个乖徒弟小白,请他进去为叶不群又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小白已经三年没见小雷了,今天这位师父忽然回来,就有事情让自己做,哪有打不起十分精神的道理?反正治病救人,那是他的拿手本行了,忙前忙后,又跑去给康斯坦丁检查了一下,这才忙完手里的事情,来寻小雷。

眼看这个徒弟满头大汗的样子,小雷笑了笑,道:“好了,多谢你啦。这两年我不在,也辛苦你了,明儿我再传你一套本事吧。今天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留你了。”

小白好歹对小雷的脾气知道一些,既然他说要教自己本事,那就一定会教的,当下不敢多说什么,欣喜离去。

眼看小白离去,小雷脸上轻松地笑容收敛而去,眉宇间露出几分忧色。他叹了口气,想了想,就去找妙嫣和月华。

原本月华还在城东郊外寺庙那里,被宝儿跑回去告知小雷回家,自然迫不及待的跑了回来,可是却偏偏小雷又被康斯坦丁寻了出去,一番来回曲折,带回了受伤的两个老外来。

可怜夫妻分别三年,刚回来小雷却又遇到叶不群的事情,张罗人忙前忙后给叶不群和康斯坦丁治伤。又在叶不群的房间里守了几个小时,寸步不离。

众女知道小雷有要紧事情纠缠。反正等都等了三年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么一会儿功夫。况且现在小雷人已经回家,心中也安定了不少。等小雷和叶不群长谈一番出来后,寻妙嫣商量,正好遇到了月华和妙嫣同在房间里。

月华和妙嫣似乎也正在商量什么事情,一看小雷进来,同时停下不说了。小雷却没有察觉两女脸上表情似乎有异。只是笑道:“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为难事情,我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

妙嫣微微一笑,道:“我们也正有件事情要说……刚才雷吼和如花两人来过,说起在东郊的寺外好像找到了一个故人,不过今天似乎人家家中无人。”

小雷此刻满心都是叶不群的事情,听了也没在意,随口道:“哦,什么故人?”

月华和妙嫣互相看了一眼,两女似乎都打着同样的心思,笑道:“这个先不说了,雷吼说等他消息再说。”

小雷点点头,坐在两女中间,垂头想了想,道:“你们还记得上次在欧洲的事情么?”这话一说,月华顿时满脸红晕,眼波含着几分羞涩,微笑道:“那怎么会忘记呢?”回想昔日雪山绝顶,风雪交加,两人置身绝境,在冰川之下相依为命,迸发爱火的场景,此刻想起来,依然忍不住面红心热。

小雷何等聪明,一看月华表情,立刻猜到她的心意,微微用力握住她的柔荑,眼神中也颇含柔情,忽然长叹一声:“当年说起来,我能找到你,也多亏了那个叶不群帮忙了。”

两女早就看出小雷眉宇间隐然有心事,问了起来,小雷这才收敛心神,把刚才和叶不群的一番长叹细细说了一遍。

三人之中,小雷生在中国,妙嫣则根本是修行之花妖,反而倒是月华,曾经留学欧洲,对欧洲的宗教文化,尤其是教会地历史和认识,反而远在小雷和妙嫣之上。她听了小雷说的,不由得大为惊讶,变色道:“这些都是真的?”

月华眼中含着震惊的目光,呼吸也有些急促,脱口道:“如果这事情是真的,那么一旦披露出来,对教会的根基将是一场灾难!”

妙嫣不解,皱眉道:“这是为什么?”

月华想了想,道:“妙嫣姐姐,你不了解西方文化,所以不知道。现在西方宗教世界,自然是以基督教占据了统治地位……嗯……”月华说到这里略微想了想,笑道:“不过小雷……你似乎对于教会的理解似乎有些错误呢……至少,梵蒂冈现在虽然是圣地,是教皇的居住地点,但是却并不能代表基督教的。我想,如果你要把叶不群的那些话正确的理解,首先要弄清楚,现在的教会结构到底是怎样的。”

小雷笑道:“这些东西,我原本就弄不太清楚,既然你知道,那么就说来听听。”

月华笑了笑,道:“具体的我自然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自然是学过这些东西的。”

顿了顿,月华笑道:“首先你的第一个错误,你把天主教和基督教两个概念混淆了。基督教的创始人自然就是耶稣,说句简单话,现在信奉上帝的,从广义上来说,都可以算作基督教徒……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基督教的说法了,准确的说,基督教已经分裂了。原本古老的基督教在罗马帝国时代就已经分裂成了公教和东正教,其实这也是和罗马帝国的分裂有关系。当时东罗马帝国的基督教自称正教,而西罗马帝则称为天主教。而现在地梵蒂冈,准确的说,是罗马天主教的核心!而不是全世界基督教的核心。至少,对于东正教的人来说,是不承认梵蒂冈的地位的。”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基督教是母亲,后来基督教分裂了,一分为二,变成了天主教和东正教,就好像是一个母亲生出的两个儿子一样,他们虽然都信奉上帝,但是对于教义有分歧,互相之间并不统管罢了。如果让我说,就好像佛教里面也分禅宗、净土宗等等分支,大概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现在说来,天主教占据了统治地位,全世界拥有近十亿教徒。而随着历史上的东罗马帝国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灭亡,而奥斯曼土耳其是伊斯兰教国家,结果东正教渐渐就势微了。从实力来说,远远比不天主教了。一直到了现代社会,天主教几乎成为了基督教的主流,占据了统治地位。而梵蒂冈则被看为了基督教的核心,其实这是外人的误解,梵蒂冈仅仅只是天主教的权利核心。其他的基督教的分支,比如东正教,还有新教,是不太承认的。不过对这种现象,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小雷笑道:“我明白了,所谓的拳头大的就是老大。就好像一个帮派分裂了,分成了几个小帮派,可是天主教的实力最强,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自命正宗。其他的小帮派虽然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是吧?”

月华抿嘴笑了笑,道:“你这话虽然有些糙,但是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不过说到梵蒂冈的统治地位,其实也不能说他们就没有合法性,至少在古代历史上,在西罗马帝国面临危机的时候,东正教曾经向天主教低头,承认梵蒂冈的罗马天主教的教皇是‘基督在世代表’。不过那是在危机关头,不得已才低头签署的一份合约,算是‘城下之盟’吧,是被迫的而已。所以,到了今天,梵蒂冈的教皇,借着当年的那一份合约,被公认是全世界基督教徒的圣人,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为当年的那分合约,所以东正教也无法否认这点罢了。”

小雷点点头:“那么简单的说,梵蒂冈的教皇岂不是成为了全世界基督徒的领袖了?至少从名义上,是如此的。不管什么天主教也好,正教也好,总之因为他们的实力,还有你说的当年的那份‘城下之盟’,也确立了天主教的统治地位啦。”

“可以这么说。”月华笑道。

妙嫣却道:“那么,那个叶不群说的那些事情,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有很多呢!”月华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小雷,我问你,任何的宗教,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是神秘感!”小雷叹息道:“是将宗教神话,进而使得宗教体系在人们心中变成高不可攀的神话!利用这种神秘感,才能让人产生敬畏!世界上任何一种宗教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小雷心中一动,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啦,好月华,你果然聪明!”小雷抱着月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叶不群带来的那个真相,不过是证明了十三门徒之中有人曾经是血族……原本这不算什么,反正他们基督徒号称上帝是博爱的,是仁慈的。但是恰恰因为有证据说明十三门徒之中有人是血族,却恰巧和《圣经》的说法完全相违背了!这么一来,岂不是说明圣经里说的是假话么?这还了得!!圣经是基督教的立教之本!如果连圣经都站不住脚了,那么这立教之本岂不是都不稳固了!”

圣经里说明了亚当和夏娃的儿子,该隐,是第一个血族!是被上帝抛弃的罪人!永远得不到上帝的原谅,永远遭受上帝的惩罚!!永远是上帝的敌人!!可是十三门徒中却有人是血族,那么怎么解释??

简直是笑话!!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戳中了圣经的痛处!

说明什么?难道说明的圣经里说的是谎话?!

这种事情,教会是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的!!

月华却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初在欧洲地时候,我甚至还曾经差点入了天主教,因为我的同学有很多虔诚的教徒。不可否认,他们的很多教义是很有道理的。所以,我才对教会的历史做了一些学习。”

“嗯,既然这样,那么教会肯定不能让叶不群掌握的真相公布出去……这是事关他们教会根基的事情,恐怕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们也一定要把叶不群干掉!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啦。所以我才担心,接下来,恐怕咱们这里,就是教会的目标了。”小雷笑了笑,道:“什么七大圣骑士……嗯,现在只剩下六个啦。还有那个什么七大天使,恐怕都要来找咱们麻烦了。”

妙嫣眉毛一扬。淡淡道:“来就来吧,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月华却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她忽然道:“小雷……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我总觉得,还有其他的问题我们没有看明白,没有看透!”

她看了小雷一眼。道:“就是比利牛斯山上,冰川下的那些东西!我总觉得其中应该是有联系的!”

小雷也点头:“不错,至少,那个宙斯神庙中,那个普洛米休斯记录下来的《众神的黄昏》,咱们是都看过的。说起来,这西方宗教的兴起和灭亡,一代一代。倒是和咱们中国的古代封建王朝一样,新的王朝灭掉老的王朝,然后交错更替……”

月华笑道:“咱们三个人慢慢想,先把事情弄出一个头绪来才好。”

“呵呵,这事情其实也没什么,那什么天使也好,圣骑士也好,来一个咱们就灭一个,来两个咱们就灭一双。反正放着有天下第一仙子在这里,堂堂的五方高人榜之首妙嫣大仙子在这儿,还怕蛮夷那些跳梁小丑么?”小雷嘻嘻笑道。

妙嫣妩媚的横了小雷一眼,抿嘴笑道:“夫君,你又拿我取笑了。妾身这什么第一仙子的名头,那是轻灵子道兄有意相让的。倒是夫君,现在贵为菩提祖师的关门弟子,齐天大圣的同门师弟,可了不起得很呢!”

小雷苦着脸笑道:“好妙嫣,别拿我开心啦,你是知道的,我这个徒弟当得委屈的很,幸好那个老家伙不能出山亲自来抓我。不然的话,嘿嘿……反正现在嘛,喊他一声师父嘛,也就马马虎虎的喊着,其他的,也就休要再提了。”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互相取笑了,咱们说事情才是正经。”月华微笑插口。  “好吧。”小雷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过一个杯子,放在面前,道:“咱们都是在宙斯神庙里看过那个《众神的黄昏》内容的,这个头绪嘛,不妨从时间上慢慢的来整理。首先,在基督教之前,西方的宗教世界,以希腊众神的体系为尊,算是占据了统治地位,对吧?”

“嗯,不错。”月华妙嫣同时点头,过月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尽然,基督教之前,还有犹太教,也是信奉上帝的。只不过因为古希腊文明占据了当时文明世界的颠峰,所以理所当然的,古希腊众神才算是当时西方文明世界宗教的正统了。”

“好,我记得《众神的黄昏》里面就提到了一些东西,比如什么长着翅膀的家伙,他们是希腊众神的盟友,曾经鼓动对东方发起战争。那是一次东西的宗教,文明,文化,各方面的战争。不过后来是古希腊战败了。月华,你还记得《众神的黄昏》里是怎么写的么?”

月华面色凝重,道:“我当然记得!那些东西,看过了就一辈子都忘不掉啦。”

“首先,所谓的神,其实也是人类……按照那上面的记载,是在现代文明出现之前,地球上曾经有史前文明的存在。我们现在所谓的神,其实就是史前文明的人类!只不过他们拥有比现代人类要更加强大的能力而已。”月华面色凝重,用一种肃穆的语气缓缓念道:“那个巨大的火球落下来了,它击中了我们的大地,大火将天空燃烧,浓烟遮挡住了阳光……嗯,那上面是这么说的。那些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雷道:“不错……所谓的火球从天而降,击中大地,我猜想多半是小行星碰撞地球。引发的全球灾难性的物种灭绝吧……随着那次灾难,史前文明被灭绝,一部分史前人类躲进了地下生存。然后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代,地下遗留的那些史前人类重新回到了地面,却发现地面已经兴起了一些新的人类。那就是现在人类了。”

月华接口道:“因为史前人类,他们拥有比现代人类更加强大的力量,结果,古代的人类把他们当成了神灵膜拜……希腊众神,就是这么来的,其实所谓的希腊众神,也不过只是一群史前人类的后裔而已。”

“可是让我最好奇的是,那篇记载里面对于天使的描写……月华,你还记得么?嗯……”

“记得。”月华缓缓道:“整个《众神的黄昏》里面,曾经有过两次的记载是关于他们的。第一次是在灭亡史前文明的灾难之前,就写到‘他们来了,他们有着洁白的翅膀,可以自由飞翔。他们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将共同对抗东方的强大民族。’从这句话来看,很明显的,是描写的天使,就好像圣经里说的上帝的天使军团。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在史前文明的时候,天使军团就已经存在了。”

小雷笑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不过这句话在我看来,说明的问题可不止这一点!这句话,至少还可以看出,在史前文明的时候,在那个古老的时代,就已经有东方和西方之分了!而且东方西方并存,还互相有战争呢。”

月华笑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东方的神话传说中,比如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这些都是很古老的传说了。说明在很古老,古老得甚至是我们都不知道得时代,东方就已经存在了。”

小雷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个念头隐隐的动了一下,可是一时间又抓不住,苦思不得其解,于是叹了口气,道:“继续往下说吧……第一次出现天使的记载,是在史前文明被毁灭之前。而第二次出现天使的描写,则是在后来的古希腊时代了,在史前人类的后裔已经被现代人类尊为‘神’之后,天使军团再次出现了,对吧?”

“是的。”月华缓缓道:“我清楚的记得《众神的黄昏》里的记载,记载里说是天使军团蛊惑了宙斯,发动对东方的战争,使得古希腊发动了东征……小雷,那次战争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古希腊文明的帝王亚历山大大帝,带着他东征的军队一路打倒了古印度!可是最后却失败了!从某种角度来看,可以看成了是又一次东西方的战争,结果西方失败了,也是希腊众神的失败!正因为这次失败,使得人类对于神的信仰产生了怀疑,认为神灵的庇护并没有让他们赢得战争的胜利,结果……”

小雷叹了口气,插口道:“结果天使趁机而起……然后就是希腊众神被灭亡,西方成了上帝信徒的世界,对吧?基督教取代了对于众神的信仰,成为了新的宗教的主宰。”

月华不愧曾经是在欧洲留学的高才生,她立刻就把思路拓宽了一些,道:“正是这段历史,留下了几个疑问!小雷,你想,首先,基督教取代了对于众神的信仰,成为了宗教的主宰,这不奇怪,任何宗教的战争和取代,都必然是经过了血腥的斗争的。这里最大的疑点,就是叶不群在比利牛斯山,冰川下的发现了!血族还有其他的黑暗种族,居然和教会团结在一起,跟众神的信徒战斗!也就是在这一段历史中,黑暗种族,和教会曾经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或者说……”

小雷心中一动:“或者说,他们原本根本就是一伙的!或者说,黑暗种族,原本也是信奉上帝的!因为创建基督教的十三门徒里,其中六个人,根本就是血族!”

他刚说完,就叹息道:“根据叶不群的发现,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可是,可是……唉,虽然我们知道是这样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言罢,小雷脸上颇有几分失望和沮丧。

月华轻轻握住小雷的手,以示安慰,柔声道:“小雷,没证据就没证据,反正咱们也不想真的和西方教会怎么样……你想。就算咱们有证据,又能如何?难道真的去颠覆教会么?就凭咱们的力量,能把屹立了几千年的教会推翻?”

小雷听到这里,忍不住一拍额头,失笑道:“不错不错!我这是钻牛角尖啦。我总是想着如何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可是就算真的证明了又如何?我可没兴趣做什么推翻教会的伟大事业……那种庞大的事情,我可没兴趣,更加懒得去干。”

月华眼看小雷想通,微微一笑。

旁边妙嫣却一直没说话,垂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良久。妙嫣忽然开口道:“不对……夫君,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

“什么不对?”

妙嫣看了月华一眼。道:“好妹妹,你把那个什么天使军团第一次出现的描写,再说一遍好么?”

月华不知道妙嫣是什么意思,不过依然背诵了一遍,她原本就聪慧,而且这篇东西又是那么震撼,当初看了几遍,就几乎背诵下来了。耳听月华背道:“他们来了,他们有着洁白的翅膀,可以自由飞翔。他们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将共同对抗东方的强大民族……嗯,就是这句了,这是《众神的黄昏》里第一次提起有天使的出现。”

妙嫣面色有些复杂,深深吸了口气,看了月华一眼:“月华,你确定,这是第一次出现地记载么?原文是这么写的么?一个字都不会错么?”

月华想了想,正色道:“绝对错不了!我学习希腊文的时候下过不少功夫,那篇东西看的时候又很惊讶,所以当时我就仔细背下来了。这么重要的天大的秘密,我印象肯定很深刻,就算再过十年,我都不会忘记的!!”

妙嫣叹了口气,看了小雷一眼,道:“夫君,就是这一句,有问题了!”

不等小雷开口询问,妙嫣一字一字缓缓道:“第一句‘他们来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来了’??从哪里来的??难道……”

小雷此刻心中狂跳,之前原本在心中隐隐闪过的,却一直没有抓住地那个念头,猛然间清晰了起来,脱口大叫道:“对!他们来了!到底从哪里来的!既然说的是‘来了’,那个潜意思就是说……天使军团,原本并不是史前文明一直都存在的!而是……后来,在某一个时候,忽然出现的!!也就是说,天使军团,他们,是外来者!他们不属于史前文明!!”

史前文明中,东方西方互相并存,互相战争。而天使军团忽然出现,表示愿意帮助西方……

“他们来了”这句话,简直太微妙了!妙就妙在一个“来”字!

《众神的黄昏》前面洋洋洒洒有数百字,描写了史前文明的样子,却没有一个字提到天使军团的存在,却在这里,忽然用了一个“他们来了”,简单的介绍了天使军团的出场!

“他们是外来者!”小雷大叫一声!

既然第一个瓶颈被打破了,接下来的思路立刻清晰了很多,小雷一连串的叫道:“还有后面!后面!!史前文明被灾难灭亡了,西方的史前文明的一些残留的人进入了地下生存,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世纪,多少年代……可是这中间,也没有提到天使的存在!由此说明,天使并没有和史前文明的人类一起进入地下!那么在那个黑暗的时代中,天使又到哪里去了??”

月华忍不住插口,试探道:“说不定他们‘回去’了,既然他们能‘来’,那了自然也能‘回去’吧??”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有些疑惑,有些不肯定。

不过小雷却猛的一拍大腿,大声道:“对!应该就是这样的!!他们回去的!暂时回去了!!”

他飞快继续道:“然后,等到新的时代来临,史前文明的后裔从地下出来,回到世界上,结果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统治了新的人类。而就在那个时候,天使再次出现了!!”

小雷忽然站了起来,他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起来:“来了,回去了。然后又来了!嘿嘿,好啊!好啊!!妙啊!!”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两女,正色道:“第一次,天使的出现,他们愿意帮助西方对付东方,结果……还没有真的有什么动作,灾难发生了,世界被暂时毁灭了。物种灭绝,史前文明灭绝了。天使也暂时地‘回去’了!等到世界再次繁衍生命,新的时代到来,新的文明出现在地球。史前文明的后裔统治了人类,成为了众神的时候,天使们再次出现,他们又来了!依然是自称愿意帮助西方对付东方!结果,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挑起了东方西方的战争,结果是……西方战败。众神威信扫地,失去了人类的信仰!结果……”

月华和妙嫣同时开口道:“结果天使趁机取而代之!结束了人类对众神的信仰!上帝成为了新的神!”

小雷情绪激动,眼中闪动着光芒,沉声道:“阴谋!绝对的阴谋!!”

从史前文明到现代的古文明,这个阴谋经历了多少年?或者说,多少时代?

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

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现在信奉上帝的人类占据了全人类地几乎四分之一!不要小看这四分之一!这四分之一,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地区!最发达的国家,最发达地区的人类!

几乎整个现代西方文明,都信奉了上帝!!

小雷只感觉自己浑身激动得发抖。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鲜血都在沸腾,心脏狂跳,口干舌燥。

推论下来。居然是如此震惊的结果?!

妙嫣对西方不是很了解,所以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月华却也是面色巨变,看着小雷,眼中露出了震惊和惊恐!

她想了想,道:“小雷……如果天使军团是外来的……他们来自何方呢?”

小雷叹了口气:“这一条,圣经上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么……天国,天堂!嘿嘿,天……”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目光变得游离:“天……或者说的并不是天空,因为我们知道,天空上之后云层,云层之上呢……是大气层……大气层之外呢?是太空,是宇宙!”

除此之外呢?天空还有什么?

星辰!

那一颗颗星辰,不就是一个个另外的世界么?或者说,就是天堂?

所谓的天国,所谓的天堂,或者就是某一个星辰呢?某一个另外的宇宙?另外的文明?

小雷仰天大笑,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很凝重:“好!好一个‘他们来了’!!”

他们确实是从天而降,可是他们却并不是来自天上。

如果要准确的说,他们是来自“天外”!

天外!

小雷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绝妙的对比!

从历史上看,西方世界的殖民时代,他们带着强大的武力,带着他们地“宗教”来到新的大陆,新的地区,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摧毁新地区原本的宗教,摧毁原本的信仰,征服原本的文明!然后,将上帝的光辉撒遍新的地区,让上帝的统治区域扩大!

那么,从那本《众神的黄昏》上看,所谓的天使军团的出现,不也是如此么?

他们来到地球,就摧毁了西方原本的宗教,摧毁的原本的对于众神的信仰,征服了原本的文明!然后……西方变成了基督教的世界!

宗教殖民!!

想到这里,小雷忽然从脑子里再次生出一个念头。

就算我知道了这些,就算我猜测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是啊……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忽然间,万般沮丧和无力涌上心头,小雷脸上的激动之色褪去,他缓缓了坐了下来。

整个西方文明都已经被那个宗教占据了,整个世界有四分之一的人类都信仰的他们……自己又能如何?

即使这些是真的,那又怎么样?自己能做些什么?

就算自己能去把梵蒂冈铲平了……又如何?全世界的十几亿的教徒,他们的虔诚,他们对宗教的忠心,又怎么磨灭?

忽然间,小雷想到了叶不群谈话时候,他脸上流露出的无奈表情,和悲伤绝望的目光……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七章 小别胜新婚“笨蛋,叫爸爸啊!”宝儿捏着贝儿的胳膊,急得直跳脚。偏偏贝儿这个小妮子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小雷,眼神里含着几分怯意和迟疑,嘴唇抿了又抿,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来。

宝儿气的鼓起两腮,对着自己的妹妹直翻眼,小雷微笑摆摆手,伸手拉过贝儿到自己面前,温言道:“你的名字是叫贝儿吧,我真的是你的父亲。”

贝儿摇头:“妈妈说,我爸爸是一个大英雄!”

小雷失笑道:“英雄?”

“当然!”贝儿挺起胸膛,大声道:“妈妈说的,爸爸会很多很多奇怪的法术!他还有一把神奇的宝刀!爸爸一刀可以把山峰都劈断!爸爸还曾经为了保护妈妈和一条巨大的龙战斗过!”

小雷闻言不由得失笑,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温暖。

这些话都是月华告诉他的吧,在月华心里,恐怕依然日日忘不了两人在雪山绝顶上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忘不了自己为了保护她,和守护神庙的巨龙搏斗的场面吧……

小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盯着贝儿的眼睛:“贝儿,我真的是你的父亲。你说的法术我可以教你……”

“那你的那把宝刀呢?”

“……”

小雷额头冒汗刀?

那把菜刀早就在和毒郎君打架的时候毁掉啦。

“哎……”贝儿飞快的看了小雷一眼,略微有些不满:“没有刀的话,那么你就让我看看你会什么法术?”

小雷莞尔一笑:“这个简单,你要看什么法术?”

贝儿这时眼睛才忽然亮了起来,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偷偷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嘘,别让妈妈知道,妈妈说了:我七岁之前不让我学法术的!”

旁边宝儿依然翻了个白眼,在她心中,小雷爸爸的地位是无限伟大的,此刻这个倔强妹妹不肯认父,自然有些恼火。毕竟宝儿已经十岁,已经颇为懂些事故了。小雷却把宝儿往怀里一抱,笑道:“宝儿,你妹妹从小没见过我,她想看法术,我就教她一些法术就是了。”

贝儿已经晃晃悠悠跑到窗户边上,踮起脚努力推开窗户。指着远处的那座南山,细声细气道:“大叔!你能把那座山变没了么?”

小雷忍不住苦笑。

把山弄没了?难道要自己引起社会轰动么?

眼看小雷脸色有些为难,贝儿颇为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指着天上的太阳,道:“那么你把太阳变没了,行不行?”

把太阳变没了?

毁灭一颗恒星……上帝也做不到吧……

“……你……你为什么要把太阳变没了?”

“因为天气很热啊!”贝儿理直气壮:“我最怕热了!”

小雷用力咽了口唾沫……

怕热?

#¤¥%¥※×……

这丫头比宝儿小时候还难缠……

“还是不行么?”贝儿撇撇嘴巴,眼神有些失望,却做出一副宽容的模样,指着宝儿道:“那么,你帮我把她定住,然后打她屁股,总可以了吧?”

“你说什么?”宝儿眉毛一扬,贝儿瞬间退后两米。

小雷忍着笑,道:“宝儿是你姐姐,你干嘛要打她屁股?”

“因为她平时总是欺负我,打我屁股啊!”贝儿理直气壮道:“我爸爸是一个大英雄啊,大英雄难道不应该解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么?”

小雷哈哈大笑,盯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想了想,招招手,温言道:“贝儿,你过来。”

等贝儿到了面前,小雷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伸出拳头在贝儿面前缓缓展开,只见小雷的掌心放着一粒约葡萄大小的珠子,圆润晶莹,上面隐隐还有流光异彩。

“把太阳变没了可不行,不过既然你怕热,这枚避热珠就送给你了。”小雷笑道:“你把这珠子放在身上随身带着,哪怕是站在火炉里,都不会感到热。”

贝儿有些疑惑的接过珠子,肉呼呼的小手捏在手里,仔细看了几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雷笑道。心中却道:这可是我在菩提祖师的炼丹炉里自己炼制出来的宝贝呢。靠着这枚珠子,每天被烧上一个时辰都没事。

贝儿这才欢呼了一声,忙把珠子小心翼翼放进怀里贴身的兜兜里。

小雷笑道:“至于你姐姐嘛……我可不能帮你打她屁股,你要有本事,就自己的法术强过她,她自然就不会欺负你啦。”

贝儿沮丧道:“可是她的法术是妙嫣妈妈教的,我可没她厉害。”

宝儿眼睛一瞪,贝儿立刻还她一个白眼,然后还做了个鬼脸。

小雷笑道:“这个么,你们姐妹两人切磋法术,也不算什么。你若是想学法术,今天我教你。你妈妈不会反对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贝儿眼睛一亮,急忙道:“那……我要学雷字一百零八斩!我要学定身法!我要学逍遥步法!我要学倪裳舞!我要学妙字诀!我要学……”

小雷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小贪心鬼,这些法术我都可以教你,但你要慢慢学才行。”

贝儿这才欢呼了一声,一把抱住了小雷的胳膊,此刻她心中欢喜,就要开口喊爸爸,却又迟疑了一下,再次摇头道:“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不对?”

“当然不对啦!”贝儿指着小雷的鼻子,认真道:“我爸爸是大英雄!电视电影里放的,大英雄都是长得那种超级帅的耶!你一点都不帅!”

小丫头扳着手指,细细数道:“你长的不像张东健,不像布拉德皮特,不像超人,不像蜘蛛侠,不像精灵弓箭手……”

“……”小雷瞪着贝儿:“这些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好莱坞电影啦!”

“圈圈叉叉的!”小雷站了起来,怒道:“老子这就去把好莱坞铲平了!”

“啊!”贝儿忽然捂住了嘴巴,惊讶的盯着小雷,然后指着小雷道:“你……你……你果然是我爸爸!”

“呃?”

“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遇到一个年轻的大叔,满脸无赖泼皮的模样,喜欢说‘圈圈叉叉’,那肯定是我爸爸!”

小雷气得脸色发白,怒道:“谁告诉你的!”

“如花阿姨说的!”贝儿叹了口气,看了小雷一眼,无奈道:“好吧,虽然你一点都不帅,不过我就认了你这个爸爸了。”

……

过了几分钟之后,房间里传来小雷的怒吼:“把雷吼喊来,我要打他老婆屁股!!”

尽管因为叶不群的事情,小雷心中颇有一些沉重,不过那种事情,也不是他能操心的。说的明白一些,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可奈何的。

幸好和这一对宝贝女儿在一起,也颇能排遣心中的气闷。只不过哄贝儿喊自己爸爸,稍微费了一番心思而已。也是小雷在月华面前夸下海口,不用月华帮忙,就能让贝儿乖乖认自己。

到了吃晚饭地时候,贝儿已经和自己的这位新来的爸爸无比亲密了,就连坐都要坐在小雷怀里。小雷对这个女儿心中颇有几分愧疚,现在刚刚相认,自然加意的宠爱她。

此刻叶不群和康斯坦丁身体已经稍微好了些,小雷介绍他们和自己家人认识,月华和妙嫣都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身份,小青也是见过叶不群的。眼看叶不群情绪低落,虽然偶尔也勉强做出笑脸,却难掩饰心中的郁闷,小雷心中感叹,忽然在贝儿耳中悄悄说了两句。

小丫头立刻从小雷膝盖上跳了下去,跑到叶不群身边,拉住他衣角,道:“帅哥大叔,我爸爸说你会一种非常厉害的能划十字的剑术哦,能不能教我??”

叶不群笑了笑。看了小雷一眼,道:“你要学?”眼神却是对着小雷,露出几分疑惑。

小雷接口道:“老叶,我这女儿最喜欢学习新奇的法术,你的那些本事,都是东方没有的,你若是不嫌弃,就教了我女儿吧。我也拿出一套剑术,算是咱们互相切磋交流,如何?”

叶不群何等聪明,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小雷的心意。

自然是小雷知道自己情绪低落,想找些事情来让自己分心。自己那套‘圣光十字剑’虽然是圣骑士的绝学,但是叶不群和小雷等人打交道已经很久了,西方的剑术比东方的剑术还是要差上不少的。这种交流对自己来说,算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了。

他心中感激,正欲开口说什么,小雷却嘻嘻一笑,摆摆手,道:“老叶,你不要谢我,我把话说明白些,我这是占你便宜呢!你不知道,我曾经研究过,我们东方的高深法术,你们西方人是学不了的。我的那套剑术纵然教了你,你也练不到高深境界的。”

叶不群微微一笑,道:“无妨,我的圣光十字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教会之中普通的裁判所执事都会的。不过只有圣骑士才修炼到高深境界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了。

这一夜小雷和妻子久别之下,自然说不尽的恩爱缠绵,按照小雷这小无赖的心思,自然是想拉上妙嫣月华,来个大被同眠,荒唐快哉。不过妙嫣却面带古怪笑意,晚上趁着无人的时候把小雷往月华房间里一推,悄然一笑离去。

小雷知道妙嫣的心意。

说起来,自己对于月华应该是最亏欠了一些,月华为自己生女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自己却不曾有一日陪在她身边,可想而知月华心中必定十分失望难受。

更何况同样是三年不曾见面,但妙嫣毕竟是修行之人,对修行之人来说三五年的时间,弹指即过,也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月华这种凡人来说,三五年,就显得格外漫长了。

进了门,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浴室里还有哗哗流水声,想来是月华正在沐浴,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小雷三年禁欲,此刻心中不禁抨然心动,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种少年心境一般。

悄悄坐在床边等候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心中激动,走到浴室门口,心中正迟疑要不要推门进去,忽然心中暗笑,又不是做贼,里面的是自己的爱妻,还怕什么?

当下大胆轻轻推门而进,不想这门一推开,却没有看到预期的那种香艳的美人沐浴的场面,却正是月华欲伸手开门,两人迎面相向。

月华此刻似乎已经沐浴完毕,身披了一件粉红色的睡袍,一头秀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微微侧着脑袋,一手拿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拭湿发,正遇见小雷推门进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随即瞪了小雷一眼,脸色涨红:“是你!”

小雷嘻嘻一笑,走过去自然而然搂住月华腰肢,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白毛巾,帮她擦拭秀发,柔声到:“怎么难道我来了你很吃惊么?”

月华啐了一声,红着脸道:“你来就来了,跑进浴室干什么?”

小雷故意正色道:“我干什么,你心里明明清楚,还有什么可问的?”

月华羞涩,举拳欲打,却被小雷轻轻握住了手腕,顺势一拉,两人就此紧紧贴在了一起。小雷在月华粉脸上轻轻一吻,嗅着她身上的沐浴清香,低声道:“我的月华可香的很呢。”

月华虽然早已经和小雷有了亲密关系,连孩子都生了,此刻却心如鹿撞,不免有些身子发软,小雷却早已经俯下去吻住了她一双红唇,仔细品位那柔软的芬芳,舌头早已敲开了月华的贝齿,轻易的捕捉到了那一条似乎还在躲闪的丁香舌,纠缠在了一起。

月华神魂俱醉,一双如玉般的手臂早已经纠缠住了小雷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小雷的身上,小雷热情如火,一手搂住月华的腰,一手却已经悄悄探进了睡袍,仔细感受爱人柔软滑腻的肌肤。月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喘息,小雷的手已经滑到了爱人胸前的那一双骄傲的娇盈,月华忽然“嗯”了一声,身子软了下去,只感觉到小雷火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颊,那一团火烧得仿佛满腔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小雷探下手臂,伸到月华膝弯后面,稍一用力,已经将月华横抱起来,大步走出浴室来到房间里,轻轻那怀中爱妻放在床上。

灯光之下,月华眼波朦胧,仿佛呓语一般低声呢喃:“你……你……”

小雷俯下身子,柔声道:“我什么?”

月华娇媚一笑,随即伸手把床头灯光熄灭,黑暗中,一片春色……

正文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东西差异第二天一早,月华兀自沉睡,睡梦中的月华,睫毛仿佛微微颤抖,鼻息平缓,脸颊上兀自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身子蜷缩仿佛一只猫儿一般,小雷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月华似乎感到有些痒,带着几分呓语,迷迷糊糊伸手拂了拂脸颊,翻个身子继续沉睡。

小雷眼中带着爱怜,盯着月华看了一会儿。

面前的爱妻,仿佛依然是当年那个在雪山绝顶,在帐篷里,善良的将自己的睡袋让给自己,不辞劳苦,给自己喂食清水和压缩饼干的那个善良女孩。依稀又仿佛就是当年那个和自己在冰川之下相依为命,仿佛受了惊的小鹿一般靠在自己怀中取暖的妮子。

没有惊动她,小雷轻轻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门。

天气似乎不错,昨晚的一夜疯狂,似乎已经扫去了因为叶不群的发现而给小雷带来的心中那一丝阴霾。

伸了个懒腰,小雷缓缓走出了房子。

庄园里这两年看来被经营得相当不错,妙嫣布置下的一个聚敛天地灵气的阵法,使得庄园里的各种植物欣欣向荣,颇为繁茂。尤其是当年特意划出来的那一片仙草园,此刻外面已经围上了一片假山,一看就知道,这些石材一定是从各地搜集而来的精品,至于是妙嫣等人所为,还是雷吼友情‘赞助’,那就不知道了。

月华毕竟是世家子弟,胸中颇有丘壑,而妙嫣也不是俗人,庄园里被经营得园林精致,还开阔出了一片池塘,周围假山密布,还特意布置上了一个亭台。

小雷精通风水,一眼就看出,这布局绝对是高人所为!所谓聚地气而不散,收日月精华而不涸。小雷一看之下,忍不住有些好奇。

据他所知,妙嫣对于风水学并不是非常精通,至于家里的其他人。无论是月华还是小青,还有自己的朋友雷吼等人,更加不是其中高手了。

“怎么样?”正在小雷诧异中,身手传来了妙嫣的声音。

晨光之下,妙嫣款款走来,一身黑衣,虽然素面朝天,可却难以掩饰她的绝色姿容。

小雷轻轻一笑,回身揽住妙嫣细腰,感受着妙嫣的秀发拂过自己脸庞,在她耳边笑道:“什么怎么样?”

“这片园子啊。”妙嫣抿嘴一笑:“你这个一家之主不在,我们也不能荒废了你的家业啊。”

“好是好,不过……”小雷笑了笑,道:“不过这池子,还有这片林子,还有那些亭台,建造的可不简单啊。”

他揽着妙嫣缓缓走过,两人坐在了亭台里,小雷忍不住指点道:“这池水若是单独放在这里,就未免显得荒了些,而且水属阴,阴气太重恐怕聚而不散!周围这片林子就妙的很了,恰好散去了阴气。最妙的是这个亭子了,它的方位恰好是在庄园里的地气之眼!这亭子的造型嘛,很有讲究,在风水里称为‘八角镇’,用来在这地气之眼上,镇住地气,使其不散,这就很有讲究了。”小雷看了一会儿,叹道:“上品!上品!这布局堪称上品!”

妙嫣含笑,伸出纤细的手指,朝着迟水边上地一块立着的青石笑道:“夫君,你去看看那个。”

小雷奇怪的走了过去。那池边的青石原本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上下看了一会,却无意中在青石之下拂开了杂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八卦记号。

“咦?”小雷一看之下,忍不住露出奇怪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抚摸上去,这八褂记号不分阴阳,镶嵌在青石上,却仿佛是用手指划上去一般。

只不过……这个图案,确实小雷最熟悉不过的了!

当年小雷还不曾学法术,只是跟在叔叔吴道子后面成天骗吃看风水看相算命的小骗子的时候,这个图案也不知道画了多少个了。

这分明就是叔叔吴道子的招牌啊!

诸葛门人的记号嘛!

当初叔叔给人看相算命看风水,都是以诸葛门人自称,还蒙骗了小雷好长时间。小雷一看之下,立刻心中有数了,嘻嘻笑道:“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来,左右四顾,仿佛在寻找什么,微微一思量。走入亭台里,纵身一跃,身子已经缓缓飘到了横梁上,随即哈哈大笑:“妙嫣,你来看。”

妙嫣不解,也跃了起来,小雷指着横梁的角落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一行字:“西川野人吴道子留记”

一看之下,妙嫣失笑道:“啊,我居然不知道,他还在这里留了名字。”

小雷笑道:“这是咱们的行规了,给人看风水布置宅子,若是这家风水极好,那就算是一份功德,一份功绩了,当然要留下名字,虽然不能流芳百世,不过将来对同行炫耀起来,也是一份资本啊。只是这名字都是留在暗处,不叫人知道的。我对那个老家伙的习惯太了解,所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立刻就找到了。”

顿了顿,他问道:“我们这园子是我叔叔帮着布置的?”

妙嫣盯着那一行字又看了两眼,这才笑道:“不错,你叔叔曾经回来看过你一次,你却不在家里。正巧我们正筹划把这庄园里好好的翻修一遍,你叔叔就帮着勘舆了一下。”

小雷盯着那行字看了良久,依稀就是叔叔吴道子的亲笔笔迹,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暖意来,叹了口气:“我和叔叔,也好久没见面啦。”

虽然吴道子不是自己的亲叔叔,不过自己从小是他养大,又被他带入了逍遥派。现在想起来,吴道子依稀就仿佛是自己的父亲一般。

尽管当初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吴道子生性懒惰邋遢,还顺带把小雷也熏陶成了一个小无赖的模样。不过现在细细想来,却心中倍感温馨。

两人又随意坐了会儿,却看见老远宝儿贝儿两人携手跑了过来,一边却跟着是叶不群!

只听见贝儿纠缠叶不群,口中已经毫不客气的称呼“师傅”了。

三人来到亭台边上,看见小雷两人,叶不群只是点了点头。他脸上的忧郁已经少了很多,恢复了几分昔日叶不群淡定从容的神态。小雷和妙嫣知道叶不群是准备教贝儿圣光十字剑了,妙嫣自持身份,不愿意在一旁“偷窥”别人传授绝学,找了个借口离去,只留下小雷在一旁观看。

“这套剑术,名字叫做圣光十字剑。一共分为十三级,我目前已经修炼到了十二级,还没有到顶峰,不过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已经修炼到了十三级。那个人你们父亲也曾经见过,还和他交了手。”

贝儿立刻道:“那是爸爸赢了还是那个人赢了?”

旁边宝儿撇撇嘴巴,立刻道:“那还用问么?自然是爸爸赢了,这世界上谁能打得过爸爸!”

叶不群笑了笑,继续道:“的确是你们的父亲赢了,这套圣光十字剑,原本比你们东方的高深剑术没什么优势。只是东方西方法术有很大地区别,你们的父亲让我教你们这些,想来也不为其他,而是希望你们,目光不要局限东方,多开阔眼界。所以,你们并不一定要把这套剑术修炼到非常高的境界,但是你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博采众长’这道理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当下叶不群取出带来的一柄长剑。这是一把中国的古剑,从样式和造型上,和西方圣骑士用的十字斩剑差别甚大。不过此刻叶不群的圣剑早已经没了,勉强只好用中式古剑了。

“圣光十字剑的基础是斗气!斗气和你们东方的武学不太一样,我听说你们东方有内功还有什么其他的一些奇怪的本事。我说的斗气是我们西方的武道里的一项顶级的武技。修炼成斗气之后,武士就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叶不群说完,从指尖缓缓逼出一丝白色的光芒来:“这和你们所学习的东方法术不一样。首先,根据我知道的,你们东方的法术并不能把气凝聚起来,形成固定的形态,但是斗气可以!也就是说,当我们西方的武士和人战斗的时候,即使我们没有武器,也一样不会占劣势,因为,你们看……”

叶不群指尖的那一丝圣洁的光芒忽然蔓延开来,缓缓涨大,形成一把透明的光剑!

他喝了一声,握住光剑对着身边的一块假山轻轻一劈……

呯的一声,假山上碎石纷飞。

两个女孩子看地连连欢呼,宝儿笑道:“好玩好玩!学会了这个本事,将来我和人打架,就不用飞剑啦。”

叶不群手里的斗气已经收了回去,他重伤初愈,还没有恢复好,擅自动了斗气,不免有些面色苍白,微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斗气的使用是非常消耗能量的。即使是圣光十字剑修炼到十三级的高手,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斗气化出来的气剑持续很长的时间。一般来说,我们还是需要一把锋利的武器,比如我曾经有一柄很好的剑,那柄剑的材质非常特殊,是我见过最合适使用斗气发出圣光十字剑的武器,因为它的材质似乎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能量的浪费和消耗,把迫发出来的每一分斗气,都从剑锋上发出去,而不是消耗在空气里。”

小雷听到这里,插口道:“老叶,这么说来,你们圣骑士的圣剑,倒是非常奇特啊。”

“的确如此。”叶不群点点头。

他又看着两个女孩,道:“我知道你们东方的修行者,最注重的是自身的修炼,尤其是身体的修炼。我听说你们的最好境界是把肉身修炼成一种名叫‘金身’的状态。你们讲究锻炼身体里的一种……嗯,好象叫做……‘气’,我知道你们的父亲就已经修炼到了很高的境界,即使他没有武器,也没有斗气变出来的武器,但是他的肉体就已经很强悍了,比剑还要强硬。这是西方和东方的最大差别,根据我知道的,即使是西方最强大的存在,也没有这种强悍的肉体。”

叶不群想了想,道:“其实,我并不主张你们花很多心思学习斗气,因为在我看来,斗气虽然可以凝聚为固定的形态,却并没有你们的法力好。因为,你们的法力似乎可以无限制的储存壮大!但是斗气不可以,我们的身体是有负荷极限的,超过了身体的极限,斗气就会破坏我们的肉体,身体承受不住,反而伤害了自己。”

小雷点点头,心中暗道:“那是因为西方人不象我们天生有三魂七魄,他们比我们少了一个灵慧魄!没有了灵慧魄,就无法储存法力,他们靠的是肉体来储存斗气,而我们不是用肉体,是用魂魄!

简单的所,西方的人锻炼的是肉体,而我们锻炼的是灵魂!所谓的金身,其实就是将灵魂锻炼到了最高深的境界,然后从内而外,仿佛内在有一团火焰一般,再把肉体炼制得无比坚强!

这么说来,西方人仿佛和我们是完全反过来的。他们是锻炼肉体,把肉体锻炼得强壮了,然后用强壮的肉体来储存所能承受的斗气!

从发展的潜力上来说,西方的这种方式,比东方要差了很多很多。因为肉体再怎么锻炼,也不过是肉体,就算你强壮的好象一头牛一样,又能怎么样?即使强壮如牛,也不过是发挥出好象牛那么大的力气而已。

可是东方的仙术就不同了,由内而外,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开天辟地,移山倒海!

不过东方的劣势是:速度太慢!

一个西方的修炼者,只要资质出众的,恐怕只要几年或者十几年,就能修炼出一个相当不错的,能熟练使用斗气的高手。

可是东方的修行者,虽然修炼到高深境界会非常强大,可是却需要漫长的时间!

如果做个比较,把两个东西方的修行者放在一起比较。

当两人同样三十岁的时候,肯定的是西方的修行者厉害。因为东方的修行者,即使是非常有天赋了,在三十岁的时候,还肯定是停留在打基础的‘练气’阶段。

而到两人都是五十岁的时候,大概就是实力差不多了,因为这个时候,东方的修行者,如果是天资卓越的,应该已经度过了练气阶段,而跨入了‘修法期’了。

而等到八十岁的时候……抱歉,已经没的比了,因为八十岁的时候西方的修行者多半已经老迈不堪,甚至死掉了。而东方的修行者,则依然在进步!法力日益高深!

小雷忽然道:“老叶……似乎,你们的修炼方式,还没有找到如何突破人类寿命限制的方法,但是我们已经做到了!”

正文 第两百四十九章 小雷寻妻叶不群把圣光十字剑的斗气修炼法门传授给了宝儿和贝儿,留下两个女孩子自己慢慢琢磨修炼。然后和小雷两人在园里缓缓散步。

“雷,我很羡慕你。”叶不群看着天空,脸上笑容恬淡:“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小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拥有自己的家人,亲人,还有朋友。”叶不群笑道:“你还拥有一所非常漂亮的庄园,即使是在欧洲,也只有贵族毫门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一片私人园林。”

“如果你喜欢,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小雷笑道:“你应该知道,我还算比较有钱,所以就算你在这里留个十年八年,也吃不穷我的。”

可是叶不群却没有继续说笑,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暗淡了几分,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叶不群忽然道:“雷,其实我很矛盾,我知道,我来找你,一定会给你带来麻烦。你知道么,这些天来,除了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其余的时间里,我无法入睡。”

小雷这次没有取笑他,眼中带着真诚的目光,缓缓道:“我明白。”

叶不群盯着蓝天上的浮云,道:“在教会里,像我这样的人很多。教会有这种传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秘密挑选一些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是已故神职人员遗留下的孩子,有的是从教会办的孤儿院里挑选。从其中挑选一些资质出众的,进行秘密的培养。我当年就曾经是这么被挑选出来的。”

“我们被集中在一个秘密的地点进行培训,我们从小就被灌输要对教会绝对忠诚,忠诚于自己的信仰,信仰在我们的心中是无比神圣和虔诚的!我曾经在阿尔卑斯山区里的一所秘密的教堂里生活到十六岁。在那里,我将自己的灵魂已经奉献给了万能的上帝,我们还接受了很多严格的培训。根据我知道的,教廷下的这些秘密培训地点,还有其他不少地方都有,甚至在地中海的某个小岛上,还有一个更加严格的培训地点。当我们十六岁之后,我们才会被送到教会的学校里,公开使用教会帮我们制造出来的身份,慢慢的溶入现实社会。而当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进入教廷。优秀的进入守护骑士团,其他的,则进入裁判所。”

“无论是裁判所,或者是骑士团,都是教会下面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力量。我……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教会里认识的人,都是一些虔诚信仰的信徒。除了对上帝的虔诚,我们没有什么其他的共同语言,所有人都是一种狂热和冷酷交杂在一起的奇怪的结合体。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里,我生活的很麻木。”

说到这里,叶不群忽然温和的笑了笑,道:“雷,我告诉你那么多秘密,你心理一定很沉重吧……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可是我必须把这些发现传播出去。这些真相不应该被埋没的。结果我却给你带来了麻烦。”

小雷摇摇头,道:“你做的很对。”

他心中却暗道:老叶不知道关于《众神的黄昏》和宙斯神庙的事情呢。至少,我还猜测出那些所谓地天使军团是从天外来的呢!这个老叶就不知道!不过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叶不群缓缓道:“不过,我却发现,当我知道的越多,越是烦恼。因为……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就算我们知道的一些真相,又能怎么办?又能怎么做?难道推翻教廷?推翻占据了人类四分之一人口的宗教信仰?那是我们根本做不到的!”叶不群苦笑到:“所以,我发现的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同时也是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秘密。”

“不能这么说,老叶。”小雷安慰道:“你的发现现在或许看不出有什么办法来解决,或者我们两人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不过从长远来看,总是有意义的!你想想吧!在公元前六世纪的时候,毕达哥拉斯就提出了地球是圆的这种说法,当时被人们认为是疯子的胡话。可是在两千年之后,麦哲伦航海环游地球,才证明这个说法是正确的!还有,古代欧洲人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认为地心说才是真理的!还有,哥白尼发现的日心说,当时没有人相信,直到哥白尼死后,日心说依然被认为是胡说八道,而布鲁诺还因此被教会烧死……但是现在呢,人人都知道了我们生活的地球在浩瀚的宇宙中不过是一个微小的存在而已,小的仿佛是一颗沙砾。所以……”小雷看着叶不群,用低沉的语气缓缓道:“所以,或许今天你我的发现,会被人们认为是一种胡说八道……但是谁知道,在一百年,或者一千年之后,又会如何呢?说不定千年之后,世人就已经认同了我们的观点了!”

叶不群的眼中果然多了几分神彩,他凝视小雷几秒钟,低声道:“或许你是对的吧。”

两人在园子里坐了一会儿,叶不群情绪依然低落,不过眼睛里的神彩已经恢复了很多,打起精神,又回去教两个小孩子西方的法术了。

小雷心中稍微放心了些,回到了房中。

其实,他并不指望两个孩子能学什么西方法术,只是此刻叶不群的确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让他分分心,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让他不要总是把郁闷堆积在心中。此外,让两个孩子见识下西方的法术,开开眼界,也未尝没有好处。

刚刚回到了宅子里,迎面就看见雷吼大步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仿佛猛虎扑食一般,铁塔般的身躯一下就把小雷楼住。然后就听见雷吼大声叫道:“小雷,你总算回来了!快快快,我有事情和你说!!”

“大猩猩,你在多用点力气,我的腰就要被你勒断了。”小雷无奈苦笑。这才发现,如花也坐在沙发上,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如花,为什么苦着一张脸?难道大猩猩欺负你了?我看他没有那么大胆子吧?”小雷从雷吼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雷吼却死死拽住他,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

小雷叹了口气:“好啦好啦,雷吼,别这么拽着我了,说吧,你们两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正感到奇怪呢,我三年没回来,那天回来之后,你居然匆匆忙忙的也不和我好好的聚一聚,到底忙些什么?”

雷吼脸色立刻有些苦涩,看了如花一眼。如花叹了叹口气,盯着小雷的眼睛,缓缓道:“小雷……我们……我们找到了林姗姗了!”

林姗姗!

这三个字落在小雷在耳中,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住了。这三个字准确的击中了小雷内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才稳住了身子坐在沙发里,表情竭力平息下来,嗓音似乎有些嘶哑:“她……她在哪里?”

林……林姗姗?

小雷的心中,那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仿佛瞬间就被掀起……

“我拿你两千块钱……我一定一定会还给你的!”

“你身上没钱,这些你先带着吧。”

“我只有一样东西是干净的,能送给你,那就是我的心……”

那个神情憔悴,眼神里永远带着几分自卑和忧郁的面孔忽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那个夜晚,自己被田震羞辱的夜晚,两人坐在破旧的老房子里,用一床破旧的被单铺在地上,那天晚上的星光很暗淡……

“她……她回来了?”小雷的语气已经压抑不住激动了。

如花叹了口气:“小雷,你坐好,听我说完。”

她飞快地看了小雷一眼:“我听小青说了,那天你回来的时候,和宝儿同行的有一个小男孩,是不是?”

如花仔细的观察小雷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和雷吼如何在电视上发现了林姗姗的身影,然后追查到了东郊外,巧遇雷豆豆的经过说了一遍。

“等等……”小雷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小男孩……”

“是的,那个叫雷豆豆的小男孩,很可能是你的儿子。”如花叹了口气。

雷吼粗着嗓子大声道:“圈圈叉叉的,老子早句该想到的。那么狡猾的小家伙,小小年纪就有那种古怪的法术,当然只有你这个怪胎才能生得出来!你看看你的两个女儿,哪一个不是怪胎!”

小雷摆摆手,他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你是说……我……我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就是我见过的那个小孩子?”

“没错!”雷吼夫妻同时开口。

小雷楞了两秒钟,忽然一个跟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一口气连翻了七八个跟斗。口中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居然有了个儿子!好好好!”

他一把拽住了雷吼的领子,大笑道:“我有儿子啦!”随即叫道:“她们母子人呢?人呢?在哪里?”

雷吼和如花面色微变,互相看了一眼,雷吼叹息道:“小雷……你别着急,听我们说完……”咳嗽了一声,雷吼道:“我和如花去找她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我们第二天去找的时候,可是人已经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姗姗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搬走了?”小雷愣了一下,叫道:“她为什么会搬走?”

如花忍不住道:“她一直在躲着你的。自然是雷豆豆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林姗姗知道了自己的踪迹可能暴露了,不想让你找到……所以,就连夜离开了吧。”

小雷大怒,叫道:“你们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

他跳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雷吼,雷吼那么大的块头,却被他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连忙道:“对不起……小雷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花眼看小雷抓着自己丈夫,不禁大怒,过去推开小雷,喝道:“废话!我们怎么知道你会把雷豆豆带回家来!要不是你把雷豆豆放了回去,林姗姗怎么会知道我们发现的了!”

小雷也怒道:“废话!那个时候我怎么知道那是我儿子!!”

如花叹了口气,低声道:“小雷……林姗姗看来并不想和你见面……还是和当年一样……或许她自己都没想好吧。坦率说,找到林姗姗之后,我没有立刻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认为,要不要和你相见,应该由林姗姗自己决定!还记我得当年对你说的话么……她已经很痛苦了,而且很自卑……你就给她留点自尊吧!如果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如果她不愿意回来,那么你就算找到她,对她来说,也不会高兴的。”

小雷沉默了会儿。道:“你带我去看看她住的地方。”

“这个……不用看了,我们刚刚从那里回来,房子里没什么东西。”

小雷抬起眼皮,一字一字沉声道:“我说,带我去看!”

雷吼叹了口气,无奈点点头。

三人来到了东郊外的寺庙附近,来到了当初雷吼和如花找到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小院,里面只有一间半房子。之所以说是一间半,是因为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充当卧室,另外半间则是用简易板搭建起来的一个厨房。一共加起来,才不到十五个平方。

这是一间老式的平房,天花板很低,墙壁上石灰斑驳,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还有一个简单的柜子,不过柜子已经空了。很明显,这里已经被搬空了,房间里显得很零乱。

小雷缓缓坐在了床板上,手指轻轻抚摸粗糙的地板:“我以为她一定走的很远很远……想不到她……居然一直就在本市。”

如花眼睛有些泛红:“她看起来日子过得不太好。”

小雷摆摆手,忽然他的动作凝固住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台,然后飞快的走了过去,伸出手……

窗台上,放着一个简单的塑料杯,很明显,那是刷牙用的……杯子里,竖着一支牙刷!

记忆中,仿佛又想起了那天早晨,当时还是一无所有的自己,看见洗手间里牙刷上挤好了牙膏,厨房里做好了早餐……还有,那一叠薄薄的,小心翼翼放好的小面额钞票。

当年,那牙刷或许很破旧,早餐或许也很简单,那一叠钱或许很少……但那却是那个女孩子能为自己做的所有了!

“雷吼,去找!”小雷的声音很生硬:“她搬家不可能一个人搬!去查!去问问周围的邻居,去问搬家公司,去找!他肯定还在本市!她不可能立刻就走得很远的!这次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她不想在我身边,我至少不能让她继续受苦了!如果她不想当我的女人,至少我应该让她生活得好一些。”

他挥挥手,示意雷吼和如花先出去,然后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把那支牙刷捧在手心里……林姗姗,你到底是太傻,还是太天真,有或者是太执着了?

雷吼两人在外边等了半天,才看见小雷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一面走,一面把一样东西小心翼翼放进了怀里。

“你们先回去吧。”小雷看着雷吼:“这件事情拜托你了……你们雷家的势力那么大,人手也多,这件事情还需要你多帮忙了。”

雷吼道:“放心吧,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让手下派人前往车站火车站,还有机场码头……他们都拿到了照片,守在那些地方,至少可以保证林姗姗不会离开本市,只要她还在本市,我就有办法找她出来!”

小雷点点头,感激的拍了拍雷吼的肩膀,道:“我还有件事情,那天我听说雷豆……嗯,是我儿子,居然拜了这个寺庙里的一位和尚为师傅学法术,我想那位和尚或许知道她们的下落……”

随后,小雷和雷吼夫妻回去分头忙着调查,小雷则朝寺庙走去。

他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寺庙了。

虽然他是本市人,但是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叔叔学道,算是三清道尊的门徒,僧道毕竟不是一路,所以也没有来过这寺庙。只不过三年前,曾经来这里见过田珂儿一次。

今天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是寺庙香火依然颇旺,小雷不理会旁人,径自朝后堂而去,一路上僧人虽然有心阻拦,可是小雷身子一晃,一阵风就飘了出去,谁又能拦得住他?

走到了后堂,小雷原本记得这里曾经有一口破旧的古钟的,可是今天看来,这古钟却已经消失了,空留下一个架子在那里。

小雷皱皱眉,眼看寺庙里僧人急忙跑了过来,还有刚才一路上在后堂门口阻拦自己的几个僧人在后,他干脆站住了,凝神沉气喝道:“故人小雷,前来拜会古钟和尚!”

他这一句话,一字一字运气说出,隐隐的传了出去,一直远远的飘向了后堂里……

周围几个和尚面面相觑,不禁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雷双手负在身手,等了几秒钟,就听见后堂里远远的传来一丝苍老的声音:“阿弥陀佛!”

正文 第两百五十章 玄机玉“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声音浑厚,隐隐带着金戈之音,虽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可是小雷却已经感觉到了从内堂之后隐隐传来一股凛然的气势!

小雷是何等修为?仅仅凭借对方这一声音,立刻就判断出来,说话之人算是一个标准的修行高人了,想来已经修为到了修法期中阶的水准了。

小雷当下笑道:“敢问是贵寺哪位大师说话?还请出来相见吧。”

前后几个僧人同时喝道:“不得无礼!”随即其中一个中年和尚道:“那是本寺无垠大师!大师从来不见客,你说的什么古钟和尚,本寺也没有这个名字的僧人。这位施主,你想是找错地方了,这就请出去吧!这后堂谢绝香客来访。”

小雷看了这僧人一眼,只见他脚步虚浮,眼神黯淡,也不象是个修行中人,冷冷道:“你这个和尚,说了你也不懂得,刚才说话的这个无垠和尚倒好象是个有点门道的人,我还是找他说话吧。”

说完,他身子一闪,就绕过了前面的几个僧人,那为首的中年和尚着急,喝道:“岂有此理,拦住了!”

那几个僧人都不是修行中人,没有法术,慌慌张张一个个张开手臂欲阻拦,又那里阻拦得住?小雷略施法术,就把他们抛在后面,只身穿越了一道院墙,寻着刚才的声音找了进去,却一路来到了寺庙后堂内尽头,乃是一片禅院。

这禅院修建得极为古朴肃穆,隐隐里面传来木鱼佛号,站在院门之外。就能看见院内一座硕大的青铜香炉上紫烟萦绕,一派庄严气息。小雷站在门口,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笑道:“里面的可是无垠大师?我这就进来啦。”

说完。一脚迈出,踏入了禅院之中。

唰!唰唰唰唰……小雷刚走进半个身子,只见禅院内两旁的侧堂里同时跃出了两排僧人,这些僧人高矮胖瘦皆有。一个个都是一身黄色僧袍,可却个个身法矫健,人人手里提着一条齐眉棍,一手提棍,一手单掌立在胸前。小雷一眼就看出,这些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僧人了。一个个的都身怀不俗的本事,尤其是站在中间的一个和尚,生的面如锅底,头大如斗,张口喝道:“呔!你着施主好不讲道理,这里是我寺庙高僧闭关做禅苦修之地,岂容乱闯!”

他声若洪钟。这句话就仿佛是用吼出来的一般,等他说完,院子里的一口钟都被震的嗡嗡做响!

小雷眉毛一扬:“这位大和尚,佛家的狮子吼倒是颇有造诣,只是这么大嗓门,也不怕吓着别人么?”

唰!

两旁僧人同时迈上前一步,一根根长棍斜点着地指向小雷,却同时垂首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出去吧!”

小雷皱了皱眉。苦笑道:“各位大和尚,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寻古钟和尚请问他一件事情。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有点交情吧。”

“哼!就知道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要来寻事,我师伯他老人家前些日子就离开外出了!就凭你这小子。也想向我师伯问那件事情,那是想也休想!!”那黑脸满面横肉的和尚大喝一声,他满脸都是凶恶的表情,如果单纯看他这副模样不看他的光头和僧袍的话,倒反而像个杀猪的多过像个僧人了。

小雷“咦”了一声,脱口道:“他早知道我要来?”

“哼!那是自然!我师伯早就料到你们这些家伙贪心妄想,不胜其烦,自然呀远的避开你们这些家伙!嘿嘿,我师伯生的好脾气,贫僧可未必有那个好耐心!你这娃娃,我看你生了一副好模样,却怎么也自甘堕落,鬼迷心窍,做出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来呢!”

小雷听完心中立刻明白,其中定然是有了什么误会了,张口就道:“怎么了?难道最近古钟和尚他有什么麻烦事情么?”又看见那黑脸和尚的表情,连忙笑道:“大和尚,你可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的确是古钟和尚的故人,来找他问件私事情……不信,古钟和尚收了个小徒弟,名字叫做雷豆豆的……”

“什么雷豆子雷青菜的,贫僧不知!休要花言巧语骗我!”黑脸和尚脸上横肉堆起,手里齐眉棍一摆,喝道:“你们这些家伙,当佛爷是傻瓜么?上次两个家伙也是口口声声说是故人上门来叙旧,结果还不是被师伯扔了出去!还有前些日子来的那个道士,也是冲着师伯的那件东西来的!还说什么前来找师伯论道!结果还不是让师伯看穿,被贫僧一顿棍棒打了出去!!你这小子,看你小小年纪,想来也是你家师门长辈命你前来的吧!贫僧也不欲欺负你,你这就回去告诉你师门长辈,那件事情不要太痴心妄想啦!”

小雷哭笑不得,道:“算了,我和你这莽撞和尚也说不清楚,你请那个无垠大师出来,既然古钟不在寺庙里,那么只要告诉我上哪里能找到他,我这就掉头走人,也就是了!”

“嘿嘿,想见我师父,那就要看看贫僧手里这条齐眉棍答应不答应啦!”黑脸和尚竖起眉毛:“小娃娃,你退不退?”

小雷叹了口气:“罢了,我是逍遥派的门人,我看你这和尚应该是修行得佛门禅宗的功法吧,逍遥派的名头你总听说过吧?这你总信了吧?”

“啊哈!又来了一个逍遥派的!”黑脸和尚笑骂道:“好好好!这年头打着旗号骗人的家伙多了!告诉你,为了找我师伯麻烦,这个月已经有九个自称逍遥派,六个自称昆仑派,还有三个自称仙山派地家伙来过了!你若是知难而退,佛爷自然不会和你计较,你若是一意孤行……嘿嘿!上一个自称逍遥派的家伙,被我一棍打折了孤拐!”

小雷这才终于听得明白了。

原来这些日子不知道古钟和尚惹上了什么麻烦,似乎有不少修行者前来找他麻烦。那家伙好象已经出门避事去了!却偏偏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上门来。

想到这里,小雷挥手,沉声道:“算了,和你这个莽撞和尚说不清楚,我自己找无垠大师问去!想来他应该是个明白事理的!”

他说到这里,提气大喊了一声:“无垠大师,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

可是禅院里面并没有传来刚才那个无垠和尚浑厚的回答。

倒是那个黑脸屠夫一样的和尚大喝道:“废话少说,小子快走吧!”

纵然小雷再怎么忍耐,也有些不耐烦了,不理会这个家伙,抬腿就往里面走。

“众师兄弟,拦住了!”

“嘿!”左右两排一共八名僧人同时发了一声呐喊,提棍指天空,脚下飞快游走起来,外面四个僧人分别站立了四方之位,里面的四个僧人,则用棍子逼住了小雷。

小雷笑了笑:“啊,是金刚伏魔阵啊,果然有点门道。”

他居然看都不看指着自己脖子不到十公分的两根棍子,屈指凌空一弹,那两个僧人就感觉到手中一阵烫麻,那手里的木棍就仿佛过电一般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幸好他们这些人平时里操练这棍阵颇下了苦功夫,实在是娴熟已极,眼看两个僧人棍子被小雷弹飞了,立刻就有两个僧人扑上来,而在外围的四个僧人出手,将飞出去的棍子拨打还给了那两个僧人。

小雷又才走了半步,前后一上一下两棍子同时扫了过来,上打自己的胸膛,下打自己的膝盖后弯。

好在这些僧人慈悲为怀,这两棍子来势虽然猛,却并不是致命要害部位,想来他们也不欲真的伤人,只要逼走自己即可了。

小雷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屈起膝盖躲开了下三路扫来的那一棍,身子腾空之中,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上面对自己胸膛扫来的那一棍的棍头,然后他整个人飘了起来。那正面的和尚眼看小雷捏住了自己的棍头,立刻回收把棍子往回拖,却不防备小雷身子轻如鹅毛一般,只凭借两个手指捏住棍头,他整个人的身子居然也跟着对方的棍势拖了回去,那和尚只觉得眼前一花,小雷已经纵身一跃,身子轻轻巧巧站在了他的棍子上,正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和尚微笑。

“小娃娃休得猖狂!”发出这声大喊的那个杀猪屠夫一般的黑脸和尚,只见他哇呀呀大吼了一声,双手举起手里的棍子,迎面对着小雷就打了下来。呼啦一声,居然带起一片劲风!棍中隐隐的还夹杂着狂风呼啸的声音!显然这和尚本事颇为不俗了。

小雷身子轻轻巧巧往后退开两步,那和尚一棍落空,却并不停歇,立刻操棍又打了过来,只见他动作如风,一棍快似一棍,棍棍带着狂风,居然气势越发狂暴起来,渐渐舞成了一片棍影,棍风所到之处,隐隐的在院子里形成了一个气团!

小雷的身法却更加精彩了,他身子仿佛已经处于失重状态,真正的轻盈如鸿毛一般,随风舞动起来,不带半点重量,任凭那和尚的棍子舞得再急,却始终打不着小雷!小雷的身子就好像一片树叶一般!

狂风就算再怎么猛烈,树叶却始终随着狂风轻轻飘动!

那大和尚脸色有些难看,小雷身子晃动,口中还不停不歇,笑道:“大和尚,你这一手疯魔杖法,使得可漂亮得很啊!这就是当年梁山好汉花和尚鲁智深留下的武学吧?想不到你居然是一个以武入道的家伙呢……”

小雷纯粹是因为来这里寻找古钟和尚是有求于人,这才不愿意出手伤了这个莽撞和尚。那和尚眼看打不着小雷,心中焦急,陡然大叫道:“小娃娃,你总是躲闪,太过窝囊!”

小雷笑道:“这个容易,就接你一棍又如何?”

说完,他身子飘飘往后退出了几米,站在原地。

“你不躲了?”和尚狐疑道。

“不躲了。”小雷笑道:“可是我若是能接你一棍,你就得告诉我古钟和尚去了哪里!”

那和尚却不是一味的莽撞,并不上当,只是大叫道:“你想知道,自然是去问我师父,不过要先过我这关!”

说完,他抡圆了双臂,牛吼一声,举起棍子照着小雷就砸了下去。小雷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站在那里。那和尚这一棍子带起一阵狂风,可是打到小雷头顶还有半寸的地方,只听见哧哧两声,那和尚两条手臂肌肉暴涨,就连僧袍都撑破了,用尽全力。抓住了棍子,居然堪堪在小雷头顶上停顿住了!

“怎么不打了?”

“喂……”那和尚把棍子收回,往地上重重一顿,忍不住叫道:“我这一棍子下去。就算是铁人也打扁了!你还有命在么?出家人不杀生,你这就乖乖离去吧!”

小雷失笑道:“无妨,你打不死我的,你只管打就是了。”

那和尚却有些迟疑:“我说小娃娃,你年纪轻轻的,莫不是来寻死么?”

小雷笑道:“我活得正滋润,哪里会想死?你放心好了,你绝对打不死我,只管打就是了!只是你打完之后,古钟和尚的踪迹,你须告诉我!”

他这最后一句话。却是扭头对着庙堂里面说的,那自然是对里面的无垠大师讲地了。

那黑脸和尚满脸茫然:“真的要打?”

“打!”小雷干脆道:“你若不打,我这可就进去了!”说完,做出一副提步欲往里走的架势。

“站住!”黑脸和尚大吼一声。他抬起棍子“呼”的一下就砸了下去。也总算他心怀了几分善念,不欲伤人,这一棍子没有用上真力气,只希望一棍把面前这小子砸晕过去。直接扔出寺庙,也就是了。

呯!

这一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小雷头顶,黑脸和尚只觉得棍端传来一股反震之力,却仿佛打在了钢铁上一般,小雷脸上笑容不变:“你太过小心了,这一棍不算,你再打!”

“咦?”那黑脸和尚喃喃道:“难道他修炼成了我佛门地金刚不坏之身?”眼看小雷又要走,他不敢再犹豫。这次他用上了五分力气,大叫一声,那棍端带气一团隐隐的劲气,仿佛一道黑光砸下……

铛!!!

呼!!

呯!!!

“哎哟”

这第一声响,是棍子砸在了小雷的天灵盖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棍子冲天飞了起来,第三声则是那黑脸和尚当场被反震之力震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这第四声“哎哟”,自然是这黑脸和尚口中的痛叫了。

那和尚一手摸着生疼的屁股,一面惊讶的瞪着小雷,此刻他自己双手兀自隐隐颤抖。刚才他打出的那一棍,虽然只用了五分力气,可是从棍子上的反震力却大了足足三倍都不止!不但把他棍子震飞了,更让他当场就直飞了出去。

两旁僧人赶紧围了过来,扶起黑脸和尚。他却挣扎分开众人,对着小雷大叫道:“喂!兀那小子,你脑袋有没有事?”

小雷忍着笑:“多谢大和尚关心啦,我好的很!”

黑脸和尚连叫“邪门”,两旁僧人早已经把他的棍子抬了回去。

原来这和尚的棍子,居然不是木棍,而是金属打造,而且分量看上去还颇为沉重的样子![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看着黑脸和尚犹豫的样子,小雷笑道:“怎么样?你还打不打?”

那黑脸和尚盯着小雷看了会儿,道:“打!怎么不打!刚才我还没出全力!也看轻了你这小子,这下我要出全力啦,你若是害怕了,就趁现在说出来。”

小雷摇头微笑:“你放心,我不怕,只管打吧。”

“邪门,邪门……”这和尚扯开了自己的僧袍,露出了上身胸膛前满是黑毛的肌肉,身子仿佛半截铁塔一般,双手抓起自己的铁棍,亮了个架势,口中默默念动口诀……就见他全身肌肉忽然暴涨起来,随即‘咔咔’声不绝,他全身骨骼发出了仿佛爆豆子一般的生音。

“好!这才算拿出点真本事了。”小雷笑道:“你这是‘伏虎罗汉功’,是佛门的正宗修炼心法,看样子,你的修为倒也不浅啦。”

黑脸和尚这次却不喊不叫了,手里举着铁棍,却仿佛举着一座山一般,缓缓一步步靠近小雷,等两人之间只剩下五步远的时候,他这才喝道:“小心了!”

呜!!

这一棍还未落下,劲风已经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了,将小雷的头发扬起,身上的衣裳也抖动了起来。

呯的一声巨响。棍子砸在天灵盖上,小雷脸上笑容依然不减,那黑脸和尚却痛叫了一声,那铁棍冲天飞了出去,小雷不动声色,袖子轻轻一拂,那和尚远远的落下。其他两个僧人去接,却哪里接得住?三人立刻滚成了一团,骨碌骨碌直接滚到了院子角落里,重重撞在了院墙上。

那黑脸和尚身体倒是颇为强韧,四仰八叉在地上躺了几分钟,立刻挣扎爬坐了起来。盯着小雷连连大呼道:“好厉害!好厉害的小子!你这一手金刚不坏神功,老子……嗯,贫僧可是第一次见识有人能使得这么厉害!”

刚才他一棍下去,已经尽了全身之力,以他修炼佛门正宗的‘伏虎罗汉功’也颇有时日的功力,这全力一棍子下去,恐怕真的就是一个铁人,也当场打得稀烂了。也亏得小雷这次手下留情,没有运法力反震他。否则的话,单单的是这一棍的反震之力,恐怕就能叫这黑脸和尚全身骨头震断掉大半!

“服了服了!我服啦!”黑脸和尚用力晃了晃硕大地脑袋,看了小雷一眼:“你这小子是个怪物!以你这种不怕打的本事,也有资格拿一块牌子了。不过这事情我做不了主,还是要问我师父才行。”

“牌子?”小雷皱了皱眉,不过眼看这和尚已经不敢阻拦自己,随即大步往庙堂里走去。

刚迈步上了台阶。迎面呼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来势快如闪电,小雷就感到一股凌厉的寒气奔着自己面门而来!明显是修行高人而为,他不动声色,脚下只稍微错开了半步,身子却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从腰部以上扭开了。那一股凌厉的劲风就从小雷耳别呼啸而出。

嗡!!!!

只见身后院子里,那座一人多高的青铜香炉上,赫然多了一个半寸多深的掌印!

小雷冷笑道:“嗯,这是佛门的‘大日如来印’吧?里面的可是无垠大师吧,怎么还是不肯见我一面么?”

“啊弥陀佛……”刚才在外面听过的那个声音又沉声诵了一声佛号,随即就听见这个浑厚的声音从庙堂里面传来:“原来施主是逍遥派的,刚才那身法,是逍遥步法吧……难怪施主不但法力高深,还见识广博。贫僧面壁坐禅,实在不能见人,还请见谅了。”

小雷淡淡道:“既然大和尚不能见我,那我也就不进去了,只要大师告诉我古钟和尚在哪里就行了。我绝无歹意,实在是有一件事情要当面问问他才行。”

里面无垠的声音沉没了会儿,才缓缓道:“也罢,凭借施主的修为,也的确有资格拿一枚牌子了……贫僧的师兄临走之前已经把这事情托付给了贫僧,所以施主也不必寻找我师兄了,我做主,奉送施主一块牌子就是。”

话音刚落下,就看见一个东西从庙堂里缓缓的飞了出来,小雷顺手一抓住,看了一眼,却是一面奇怪的玉牌,那牌子上用一种古朴的篆文写了几个字,只是小雷却一个也不认得。

不过,这块玉倒是一块难得的珍品!以小雷眼光一眼就辨别出,这是一块年代久远的极品羊脂温玉!

里面无垠大师叹息道:“既然施主已经得了这面牌子,这就请回吧。恕贫僧不能出门相送了。”

“哎!!”小雷大声道:“这牌子是什么东西?大和尚,你是误会啦,我来这里可不是为这个什么牌子,我是的确找古钟和尚有要紧事情!”

“哦?”里面地无垠诧异道:“施主不是为了这‘玄机玉牌’而来的?”

“什么玄鸡玉牌、玄鸭玉牌的。我要这玩意儿做什么!”小雷大声道:“我只找古钟和尚,问他一个人的下落。”顿了顿,小雷道:“无垠大和尚,你可知道古钟和尚收了个小徒弟,是一个大约四岁的小男孩,名字叫做雷豆豆的么?”

里面沉默了会儿,无垠才道:“我师兄收徒弟了?雷豆豆?这名字倒是不曾听说过。我师兄生性懒散,这么些年来,从不曾正式收过徒弟,施主不会是听了谣传吧。”

小雷又看看,院子里的那些和尚。一个个都是满脸茫然,看来是真的没听说过雷豆豆了。不由得有些沮丧。

小雷又问了古钟和尚的下落,那无垠只说古钟和尚外出云游,居无定所。至于到底在哪里,那就不知道了。

“那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贫僧也不知道。不过如果事无意外的话,师兄会在三日后前往昆仑山紫阕峰一趟,届时,施主不妨去那里找他吧。”

“昆仑山紫阙峰?”小雷有些诧异:“那昆仑山上大小山峰我大多知道,只是没听说过有什么紫阕峰的。大和尚,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施主,你当真不知道?”无垠的语气非常奇怪。

“知道什么?”

“三日之后,就是我中土仙家三百年一次的仙林盛会!天下各路高人齐聚昆仑山紫阕峰!为的就是争夺天下五方高人榜的位置啊!那昆仑山紫阕峰杂一个极隐秘的地方,寻常人绝对找不到的,你手里的那块玉牌则是仙林盛会的玄机玉牌。只有得到了这块牌子,才有资格参加盛会,才能找到通往紫阕峰的道路。这种玄机玉牌,普天之下只有二十块而已!贫僧这一年多来,已经送出去了十六块,还剩下四块,师兄走的时候自己带了两块走,现在我又给了你一块,这普天之下参加这界仙林盛会的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哦?仙林盛会?”

小雷不禁又多看了手几地这块玉牌几眼。奇怪道:“这仙林盛会难道是你们寺庙举办的?为什么这些什么什么玉牌的,会在你这里??”

无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有些无奈:“这是历届的规矩,既然施主是逍遥门人。自然回去问过贵派掌门即知。”

小雷想了想,却有些不快道:“好你个大和尚,却让我和你这帮徒弟闹了一场,白费了些力气!”

无垠却长叹一声:“啊弥陀佛!贫僧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师兄自从得到了这二十块玄机玉牌之后,日夜不得安宁,天下凡是修行之人,无人不想得到一块玉牌,好参加仙林盛会。只是这玉牌岂能随便给人的?总有些狂妄之人,妄图巧取豪夺,这近一年来,本寺之中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麻烦。我师兄不堪其烦,这才远走图个清净,却把这分派玉牌的任务甩给了贫僧,贫僧思前想后,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把牌子送出了大半。可是最后几块却颇为为难了。不过今天遇到了施主,我虽不能见施主之面,却从施主之声中体会出施主必然不凡,当有资格接此一牌!现在玉牌仅剩一块,那是贫僧留着准备自己去见识一下这东土仙林几百年的盛事。算起来,师兄托付的重任已了,还要多谢施主了……啊弥陀佛……”

小雷苦笑无语,揣着这块玉牌离去。

回到家中,他就找到了妙嫣仔细询问,妙嫣听闻小雷前往寺庙一行却没找到古钟和尚,又看见小雷掏出了这块玄机玉牌,不由得笑道:“夫君,这玄机玉牌天下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打破了头而不得,你却轻易得到了,还为什么一副愁眉?”

小雷叹道:“我去是找古钟和问我儿子的下落,这个牌子什么的,我要来有什么用处。”

妙嫣抿嘴笑道:“既然古钟和尚三天后就会去昆仑,那么如果这三天还找不到林姗姗的话……不妨你就去参加那个仙林盛会吧,毕竟是中土的第一盛会,三百年才得一次,顺便在那里也能见到古钟和尚,到时在仔细问他,岂不是更好?”

小雷想了想,道:“好吧,如果这三天没有消息,我就去一趟。”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个问题:“这分派玉牌的任务,怎么交给了古钟和尚?”

妙嫣叹了口气,道:“夫君,这你就不知道了……原本按照仙林盛会的规矩,这二十面玉牌是分给前一届的五方高人,每人四面,由他们挑选三年来天下涌现出的优秀的强者分发。可是你知道的……轻灵子道兄一去踪影渺茫,东方无胜现在实力大损,我想他也不会参加这一次盛会了,至于昆仑掌门嘛,三年前败给了轻灵子道兄之后,就闭关苦修,不问俗事,还有我……我跟在你身边,仙音也是那般模样,据说仙山上下已经找了她三年都找不到……上届的天下五方高人榜,五去其四,就只剩下这个古钟和尚清闲,我想自然是其他几位干脆把这担子就交给他来做啦。”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一章 仙林盛会“夫君,那么你决定了么?去参加仙林盛会?”妙嫣微笑道。

小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玉牌,感觉到指尖传来细细的暖意,这玉牌上居然还有淡淡的一丝灵气散发出来。

“嗯,去吧。”小雷叹了口气:“天下仙林的盛会,如此机会,怎么也要去看看吧……一来呢,找那个古钟和尚问问消息……那个和尚既然收了我儿子当徒弟,对他的情况总是了解不少吧。至于其他的……天下高人尽数都会聚集在那里了。我想逍遥派的人也会去吧,不知道我师父逍遥子会不会参加,还有轻灵子那个老家伙,现在会不知道在不在人间了。如果他在人间的话,想必也会去的吧。”

妙嫣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妾身陪同夫君走一趟吧。”

小雷看了妙嫣一眼,皱眉道:“你也要去?”迟疑了一下,他道:“现在家里未必就太平,还有我们收留了叶不群他们两人,我担心……”

妙嫣立刻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周围布下大阵,量那些西方蛮夷也破解不了!况且家中还有小青,还有宝儿。小青这几天来精进不少,宝儿更是了得。有小青的聪慧机警,加上宝儿的一身超绝法力,还有外面的阵法,那就不用担心了。”顿了顿,妙嫣的手臂轻轻攀上了小雷的脖子,柔声道:“上次你说是去峨眉山,结果一去就不回来了,这一走就只足足三年!现在我岂能再放心让你一人出门?”

说到最后,眼中泫然欲泣。小雷心中愧疚,只得抱住妙嫣亲了亲,不敢反对了。

“事不宜迟。”妙嫣正色道:“既然是去参加仙林盛会,自然要和天下仙林的众多高人会面,妙嫣可不能丢了夫君的面子,我这就去收拾下法宝。还要找月华妹妹交代一下。尤其是宝儿那个小妮子,现在调皮的紧,如果我不在,恐怕她又闹翻天了。”

妙嫣翩然离去,小雷却一人坐在那儿。手里仔细轻轻摩挲那块玉牌。

仙林盛会……

决出天下五方高人的一次盛会啊。上届的五大高手,虽然是妙嫣夺取了第一,不过那是轻灵子隐让的结果。昆仑掌门心高气傲,和自己又有梁子在前,这次见面,恐怕未必会和自己善罢甘休,纵然他不真的动手翻脸,但是暗中还是要小心吃他的亏。不过有妙嫣和自己两人在这里,任何一人实力都比他只强不弱,所以倒是不用怕他了。

只是仙山派……仙山派就比较奇怪了。仙音那个女人听说是不知道去向了,那么仙山派会派谁参加大会呢?君剑?还是玄阁四老中的其他人?那四个女人随便一个,本事都未必比仙音差……不过,如果她们把玉修罗抬出来,那就难对付了。上次在悬空岛上,妙嫣和玉修罗比较一场,都略逊了半分。

想到这里,小雷摇摇头。自嘲笑道:“我没事琢磨这些做什么?反正谁当这个天下第一,和我有什么干系?还是找到古钟和尚要紧。”

又想了会儿林姗姗,想了会儿雷豆豆那个孩子,当初匆忙见了一次,只觉的那个孩子机灵得很。结果现在却知道那居然是自己儿子,现在再回忆起来,不由得为当初没有仔细观察他而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小心仔细盘问一些,恐怕早就看出点端倪了吧。

“小雷……”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回头看去,只见小青一身青衣,俏生生立在那里,一双小手纠结在一起,仿佛紧紧捏着一样什么东西。她目光有些暗淡,那娇嫩的脸庞上,充满了失落。

“怎么?”小雷露出笑脸。

小青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缓缓走了过来,摊开双手。

“这是……”她面色有些绯红:“这是亲手做的……你把它带在身边吧……我刚才听妙嫣说,你明天又要出门……”

小雷心中一动。接过她手里的那个东西,只见是一块用无数根红色丝线编织成的一块‘平安结’,一看就是小青手工缝制出来的,那上面针眼密布,针脚细腻,显然是花了无数心思。只是那红色丝线却略微有些色彩黯淡。

小雷捏在手里,低声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好象做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小青垂下脸去,不敢正眼瞧小雷,低声道:“是上次你离家之前做的,我听说,这东西放在身边,可以给你挡灾……原本想早些给你。可是没想到你一走就是三年……现在你好好放在身上,切莫丢了。”

小雷盯着小青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感动,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我费了不少心思做的……你……你好好保存,切莫要丢了它。”小青忽然眼眶一红,低声道:“我听人家说,做了这个平安结,就可以为人挡灾。你是一家之主,家里大大小小都盼着你……只要你能平安回来……”

小雷却已经轻轻掩住了她的嘴,伸手将小青拉进怀里,用力抱住。

“小青……我……对不起……”小雷叹了口气:“你跟着我,有快四年了吧。从我第一次下峨眉山,你就一直在我身边……”

小青摇摇头,勉强笑道:“我只求跟着你,能帮你做一些事情,就足够了。只可惜我太蠢,也无法帮你什么……我没有妙嫣姐姐那种神通广大的法力,也不能像月华妹妹那样陪着你在外面历险,还给你……给你生孩子。我……我只是一个没用的蛇精,能每天陪着你,帮你照顾好家里,也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小雷一时无语,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我不好。一直都对你有所忽略……嘿嘿,我小雷原本不过是一个江湖小骗子而已,却得到你这么出色的红颜知己陪伴……”

小青幽幽叹了口气:“你的红颜知己可不止我一个……有月华妹妹,妙嫣姐姐,还有那个林姗姗,还有……还有田家地大小姐。我……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小跟班,将来,只要你让我一留在你身边,我给你当个小管家,帮你照顾家里,我也就知足了。”

小雷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把嘴巴凑到小青耳边笑道:“你只要当个小管家婆就足够了么?那可不成,若是有你这么个大美人跟在我身边,只当一个管家,那么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啦。”

他正要小心把那个平安结放入怀中。却忽然感觉到那红色有些异样,不由得心中微微感到诧异,凑近看了两眼,脸色微变,又凑到鼻子前嗅了一下,脱口道:“这平安结你是用什么……啊!这红色的丝线是怎么弄出来的?”

小雷面色凝重起来,盯着小青的眼睛:“你用的这是妖术里面的‘嫁运法’!这红丝线难道是你用血染红的?”

说完这句话,小雷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小青身子颤了一下。小青抬起头来,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朦胧水汽,低声道:“是……是我弄的。”

小雷表情严肃起来:“你……你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沉吟了一下,又道:“我知道,妖术里有一种类似血咒的法术,就叫做‘嫁运法’。施法者用自己的鲜血作法,然后,只要带着施法者用鲜血染的法宝,今后身上所有的厄运,就会转嫁到施法者地身上!你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这丝线!对不对?!”他坚决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万万不行!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必须毁了这东西!”

小青急忙按住小雷的手。流泪道:“不要!我不是开玩笑!我思前想后,这是我唯一能给你做的事情啦……若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山中的一条蛇罢了。能跟了你,是我的造化,如果真的能为你挡灾,就算我陪上一条命,也没什么。”

小雷痛心道:“这法术施展起来,你耗费了多少真元!多少法力!我可是知道的,要染红这小小的一个东西,可不是一点鲜血就够用的!你一定是用法力逼出了自己的血魄!”

小青勉强一笑,道:“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做好的,三年时间,耗费的那些真元,也能慢慢恢复过来的。”

小雷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望着小青的目光充满了怜惜和感动,不由得双手抱住了她,低声道:“好了,这东西我会放在身边……今后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会为了你,绝不以身犯险!”他想了想,又问道:“小青,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心愿,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办到!”

小青轻轻笑了笑。道:“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我最大的希望啦。只盼望你在外面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多想想家里的人就好了。”

“还有呢?”小雷笑了笑。

“还有……”小青脸色一红:“没有了。”

小雷在她耳边道:“还有……你不说,我也明白的。你放心,等我这次回来,找到了林姗姗和我的孩子,咱们今后就不管其他的事情了。将来再有天大的麻烦,我也不参与不插手了,安心在家里逍遥快活。什么西方教廷,什么天下高人,什么宗派法术,通通和我无关系!还有……”他轻轻咬着小青地耳垂,笑道:“宝儿贝儿还喊你阿姨呢,总要找个机会,让她们今后也改口叫你一声小青妈妈才好……”

小青面色潮红,鼻息渐渐有些粗重,眼神里射出几分惊喜,内心羞不可抑,用力真挣扎出小雷的怀抱,一头朝着门外跑掉了。

小雷却没有拉住她,等小青走远了,他才重新把那个平安结放在掌心,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痴儿,痴儿……”

伸出一根手指,在口中轻轻咬破,缓缓将一滴鲜血滴落在那鲜红的平安结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轻轻一点,一缕金光从他指尖逼了出去,落在平安结上,那一滴鲜血立刻飞快地溶解了进去。

幸好小青的法力不强,那妖术‘嫁运法’虽然诡异,以小雷的法力尽可破解掉。小雷虽然答应了小青今后要爱惜自己,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仿佛自己总是容易吸引麻烦似的。可不敢保证今后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不管如何还是先破解了这上面的法术才好。不然的话,小雷可没有让女人给自己挡灾的习惯!

“唉,欠下多少情债啊!今后慢慢的还吧……”小雷摇摇头。

当晚,月华知道小雷又要出门,颇为难受了一会儿,不过小雷百般柔声劝慰,又知道这次有妙嫣一起同去,月华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虽然仙林盛会的日子还有两天,不过小雷心中挂念古钟和尚的下落,心存指望,说不定那个和尚云游四方无事,说不定就早早去了昆仑山那个紫阕峰等候,也说不定。

第二天一早,就告别了家人,准备上路了。

临行之前,小雷自然又联系了雷吼嘱咐了一番,叶不群知道小雷要出门,也没有说什么,小雷只是交代他安心留在自己家中,西方教廷绝对无法上门来抓人。

这点信心小雷还是有的,外面有妙嫣布置的阵法,还有小青宝儿两个修行高手在这里,想来也不怕什么。况且叶不群本身也不是什么弱者。这里毕竟是东方,不是西方教廷的地盘,他们想来也不敢在这里大动干戈吧。

交代完毕,小雷心中感叹,这次回家来,立刻就有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还有不少心事没有了结,比如自己的那位姐姐雷大小姐,就没有能去悄悄见上一面……还有,那田珂儿白白等了自己三年,恐怕又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伤了多少心了吧。不过好在听妙嫣说风门的几个家伙被她关在了氓山万妖王那里,田震这三年来日子就好过多了,田家安全上已经无虞。

正文 第两百五十二章 天机门却说昆仑山,山脉如龙一般绵绵不绝,奇峰迭起,异景环生。

小雷和妙嫣两人从南都市出发,两个当代顶尖高手,腾云驾雾,绵绵万里山水路程,也不过是一日即到。

说到这腾云驾雾,在这方面的本事,小雷已经远超妙嫣之上了。那菩提祖师虽然收徒弟的手段太过霸道不讲道理了些,不过教徒弟的本事,倒是货真价实从不藏私的。

传说中的齐天大圣,一个跟头就能翻出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这种绝学,小雷自然不会放过。不过,那齐天大圣毕竟是猴子,翻跟头自然比小雷这个纯粹的人类要擅长得太多了。

所以小雷的筋斗云比孙猴子自然是差的太远了,虽然不能说一下就翻出十万八千里,但是以往从家里到昆仑山,即使施展驭风术也要花上小半日时间的路程,如果以他现在的造诣,恐怕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足够了。只是妙嫣毕竟没有那么快的本事,两人携手,飘然在天上,万里的路程,倒也不寂寞。

眼看脚下峰峦叠嶂,小雷笑道:“妙嫣,下面就是昆仑山啦,咱们要不要顺路去昆仑派见见老熟人呢?”

妙嫣微笑道:“玉玑子当年被你算计了一下,恐怕现在见了你,牙都要咬碎了,夫君你若是想去砸场子,妾身自然陪你,如果没有挑衅的意思呢,那么以妾身的意思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两人又行了片刻,这才按下云头,落在了一条山涧里。

妙嫣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由得叹息道:“就是这里了。当年我来过一次,这里虽然环境变了许多,不过这条山涧我却是记得的。”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指远处,道:“夫君,你可瞧见那条道路了?那便是通往紫阕峰的唯一通道啦。仙林盛会每届的规矩到了这里就要止步,不可再腾云飞行。要步行而上,以示对历代高人的尊重。咱们就从这里走上去吧。”

小雷看了一眼妙嫣指的那条‘山路’,不由得苦笑道:“你是说那里?”

原来在这山涧之旁,确实有一座高峰,巍峨奇险,就仿佛一根笔,直插云宵一般,山峰周围陡峭,丝毫没有什么道路可言。从下往上看去,只见都是一片陡峭岩石,却偏偏在往上大约数百米以上,才隐隐看见绿色。

这山峰还有一处奇怪,就是居然下窄上宽!仿佛一个颠倒过来的圆锥一般,下面数百米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可上面却变得郁郁葱葱,草木密布。

而妙嫣指的那唯一一条所谓的‘道路’,却居然是一条几乎完全九十度的坡道!

那哪里是路?只是勉强有一些岩石上留下了些缺口。让人勉强往上而已。

“这条路名叫‘上天梯’夫君你看,这里原本也是一片峭壁,只是传说当年第一次仙林盛会的时候,天下地几位高人汇聚昆仑山这里。大家赌斗的一个本事,就是从这里不用任何驭风术,徒手攀登上去。当初大家说好了,不许飞,不许跳,必须要一步步‘走’上去才行!你看这上面的一个个缺口,就是当年走在第一位的那位高人,一马当先,一路用自己的脚踩出来的!传说那位高人,当年身子几乎和地面平行,不用双手辅助,大袖飘飘,就这么一路‘走’了上去!传说他每走一步,脚都深深镶嵌在岩石之中……如果单纯的说一脚踩破岩石,那么道不希奇了。可是他每一步走下去,脚虽然深陷岩石,岩石却并不破碎!反而如柔软的泥土一般,被他生生的‘挤压’出了一个个脚印!后世高人曾经数过,从这里到上面,他一共走了两百四十六步!都是在岩石上深深印下脚印,至今还清晰无比!”妙嫣缓缓介绍,眼中流露出几分敬重之意,叹息道:“遥想当年那位高人的风采,让人惊叹!”

小雷目光闪动,忽然道:“当年那位高人,他从下到上,一共走了多长时间?”

妙嫣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道:“夫君果然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传说那位高人,从下到上,一共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小雷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

其实,如果说那位高人只用了一柱香或者一盏茶的时间,那么小雷反而不会惊讶了。

要知道,既然不用腾云驾雾的本事,这么一步步上去,那就全部靠自身的法力修为了,根基越是牢固,法力深厚,那才能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的如履平地!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窍门,也就是:时间越短,反而越是占便宜!

这运转法力,全靠一口本命真元,也就是所谓的一口真气,道家讲究的练气养神,这气如果不修炼到家,那就不行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现代社会的一个举重运动员,让他举起一百公斤的杆铃,憋足了力气,一举之下,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也最多就举起那个短短的片刻。如果要他举着杆铃站在那里不动,举上一两个小时,那就绝对不可能了!也就是说,举的时间越长,越厉害!!

同样的道理,就好比在一百米之类,每个人都能用短跑的速度一路狂奔下去跑完,可是如果一万米呢?你还能用短跑的速度一口气跑完么?

所以,当年那位高人,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了!

能参加仙林盛会的,必然不是庸手,自然都是有点本事的。以一个修行高人的法力修为来看,如果要他提起一口本命元气,短时间内,一口气冲上去,虽然有些难度,却也不算太过困难。可是要让人把一口本命元气提着,元气不泄,法力不散,这么以最颠峰的状态坚持一个时辰……那种修为地境界,已经足以笑傲天下了!

就算现在的小雷。虽然他三年前的法力修为已经跻身于当世一流顶尖,又加上三年时间在菩提祖师门下调教,又得到了赤珠的塑造不灭金身,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他自问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做到这一点!

小雷笑着看了妙嫣一眼:“好妙嫣,那么当年你参加盛会的时候,又是怎么上去的?”

妙嫣抿嘴笑道:“我当年法力还未大成,只坚持了一顿饭的工夫,已经算是到了极限了。不过现在距离第一次仙林盛会已经过了千百年啦,当年的这个规矩,早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所以现在大家也不太在意能走上多少时间,往往是来得早就先上去,来得晚就后上去,还有人干脆就免了用脚攀登,干脆一路腾云到山顶。这个典故,也不过是留下的一个传说而已,已经不再当作仙林盛会的正式比试标准啦。”

小雷撇撇嘴,道:“难怪到了今天,修行界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人心不古,古代神仙辈出,各个门派都有高人飞升。到了今天,却罕有听说哪一派有人飞升啦。唉,当年那个高人,如此法力修为,我猜他定然已堪破大关,得道正果,是神仙境界啦。哪里像今天,全天下已经修成正果能飞升的,不过寥寥两三人而已。”

妙嫣叹了口气,道:“不错,比起上古那个神人辈出的时代,现在的玄门退化太多了。”

两人正说话中,就听见后面一个声音大声喝彩道:“说的好!人心不古,玄门势微。我等修行之人正当励精图治,振兴我华夏仙术!”

这声音洪亮浑厚,略微有些苍老,小雷妙嫣回头看去,只看见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远远大步走来。这人身材高大之极,远远看去,一头半黑长发,胡须浓密,足足有两尺开外。等走得近了,却更加觉得此人不凡。但见他面色如紫铜,生得浓眉大眼,不过颇有几分苍老,上了不少年纪了。不过真实的岁数,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修行之人,长命百岁的多了去了。

再看他穿着,更是奇怪,一身粗布麻衣,却仿佛是生活在古代的一个农夫一般,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黄腰带,裤脚卷起,露出一双满是汗毛的小腿,光着一双脚。他一双大手骨节粗大,仿佛常年累月干着粗活一般,更奇特的是,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斜斜插着不少东西,有斧头,标尺,木锯等等。这么看来,倒仿佛像是一个木匠了。

“两位有礼啦!”那人走到面前,拱手大笑道:“适才我唐突了,只是听见这位小友话语精辟,这才忍不住插口。”他一面大笑,一面抹了抹自己的长胡子:“小老儿天机门姜大牙!只因生了一副大胡子,仙林道友大多称呼小老儿一声大胡子,哈哈!敢问两位仙友哪门哪派的?”

妙嫣眯着眼睛看了这人一眼,笑道:“原来是天机门的掌门到了,嗯,阁下姓姜,那么想必是这一代天机门的门主了?”顿了顿,不由得叹息道:“如此说来,贵门的上一代门主鬼工子,想必已经仙去了……”说罢,摇头叹息。

那姜大胡子闻言面容一凛,仔细瞧了妙嫣几眼,见妙嫣天姿绝色,不由得微微一惊,随即小心翼翼道:“不错,本门上一代门主已于一百年前仙去了……敢问这位仙子是……”

妙嫣淡淡一笑,道:“我和贵门上代门主在上次仙林盛会曾有一晤。可惜故人已去,不能再见到鬼工子老先生的绝妙神技了,可叹,可叹!”她随即身子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小雷身后,微笑道:“这位是我夫君,姓雷。我们夫妻两人不过是仙林散人而已。门派么,不说也罢。”

那姜大胡子神态却越发的恭敬了。

参加过上一届仙林盛会?

那岂不是前辈高人了?

姜大胡子眼看妙嫣冷艳无双,晃如仙子一般的绝色,不由得心中忽然一惊,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随即他立刻心中暗暗道:“不对不对,那个人向来都是一身白衣,这位姑娘一身黑衣,那自然不是她了。

小雷却是第一次参加这个盛会,兴趣颇浓,笑道:“这位姜……”

“道友直接唤我一声姜大胡子就好。”

“咳咳……小雷笑道:”嗯,姜老爷子,您也是来参加仙林盛会的?“

“嘿嘿,惭愧啦。”姜大胡子眼中露出一丝骄傲的目光,随即正色道:“原本前些月,古钟和尚派弟子给本门送来一块玄机玉牌,想来是给仙师的,不过仙师已然仙去百年,这个名额,就让小老儿充了,惭愧,惭愧!”

后面妙嫣笑了小,看着小雷柔声到:“夫君,这天机门,你想必不知道。他们乃是战国时期鲁班的弟子,传说鲁班创下了这天机门。鲁班为天下工匠之祖,后升天为仙,自然传下了仙法,不过说起这天机门,最令人称道的则是他们的机关消息之学,当真是天下无双,夺天地之造化,穷万物之精华!”

那姜大胡子闻言哈哈大笑:“仙子过奖啦!我姜大胡子心中明白的很,这五方高人的位置么,我天机门再过一千年都别想了,只是这三百年一次的盛会,总要来见识一下,不然成天在家里砍木头,坐井观天,岂不是少了见识?说起这机关消息之学,也不过是老祖宗传下的手艺,咱们当弟子的,只有尽心竭力把它传承下去啦。”

小雷点点头,以他的修为,从刚才这姜大胡子远远飘来地身法,还有他眼中的神光,已经看出他不过是修法期中阶的境界而已。想来自然是不擅长法术,不过是来见识一下这仙林盛会了。不过既然是鲁班的传人,那么肯定有自己的绝学,那是一定的了。

正说话中,忽然就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啸!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三章 “祖师爷”来了啸声明显不是人类,却又不像普通的禽兽之类,隐隐的带着几分金属的铿锵之音!随即只见云端之中一道黑影瞬间张开翅膀俯冲下来,但见利爪如勾,尖镬如铁,展翅开来,足足有两米开外,居然是一只硕大的神雕!!

那神雕俯冲而下,双翅一振,立刻就是一阵狂风,那雕背之上,隐隐还坐着两个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那神雕带着一阵劲风已经俯冲在几人头顶,双翅一振,盘旋了两下,缓缓落在地面。那雕背上的两个人跳了下来,一先一后跑了过来,当先一人衣袂飘飘,身后一条乌黑的长辫跳动,却是一个女子。这女子跳到姜大胡子面前,欢喜叫道:“阿爷,你走的好快,我们乘着璇玑兽,都追不上您呢。”

后面的则是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后生,也是一身麻衣,却背着一个小小的木箱。

小雷只瞧了两人一眼,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只神雕身上,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奇!

原来那神雕,居然不是活物!只见它把双翅一收,上面羽毛乌黑,居然是个个铁片!那翅膀隐隐泛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仿佛是漆色,那身躯就明显是某种木料了,却全身雕刻着一种怪异的花纹图案!更让小雷惊讶的是,那神雕虽然不是活物,却胜似活物!不但收起翅膀,还引颈低鸣了一声,这才垂下头,安分的站立着,只是那一双眼珠,却栩栩如生一般!

“夫君,这是天机门的璇玑兽,是天机门擅长的机关兽。这只不过是中品的铁翅雕罢了,还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精品。我曾经见过上一代天机门主带来的一只巨型鲲鹏鸟,那才是造化无双的上品机关兽。”妙嫣眼看小雷眼睛里流露出兴趣,低声在他耳边解释道。

小雷叹了口气,道:“中品都如此神妙了,那上品自然更加不凡……唉,可惜今天却没有见识到。”

妙嫣摇头叹息道:“这机关兽最是复杂难做。夫君你看,它全身雕刻的那些花纹,其实是一种上古的法术阵图,这机关兽跳跃飞翔,全靠那阵法图上的法力维持。此等技巧,当真奥妙无双。只是这机关兽造之不易,一个中品机关兽,没有个三五十年是造不出来的。至于上品的机关兽,就更加难造了……光是身上的阵法图,恐怕没有一定的法力修为,就无法布置出来。妾身看来,自天机门上代门主仙去之后,当世恐怕没有人能造出上品机关兽啦。这位姜门主,看修为不低,将来如果能苦修精进,也未尝没有机会。”

言下之意,就是说现在的天机门的这个姜大胡子,恐怕没有本事造出上品的机关兽了。

妙嫣这话虽然是低声对小雷所说,不过妙嫣的性子说话自然不会偷偷摸摸,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旁人也全部听了去。那姜大胡子心中凛然。忍不住看了妙嫣一眼,心想这女子居然对本门的事情如此清楚,恐怕来历非同小可!

果然如妙嫣所说,这机关兽乃是中土玄门的一大奇观,早在战国年间,传说鲁班就能造出会跑会飞的机械禽兽了,比西方的所谓机械时代还要早了千年!

不过也确实如妙嫣所说的,制造机关兽极为不容易。这姜大胡子也确实修为未够,还造不出上品的机关兽。这天机门的唯一的两个上品机关兽,早在上一代门主仙去之前,就下令烧毁了!只因为他深深知道匹夫无罪,怀壁自罪的道理!一个上品的机关兽,价值甚至还要超过一个绝品的法宝。天机门上一代门主生怕自己死后,门中第子实力不够,引来歹人窥视本门宝贝,这才干脆烧毁,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妙嫣这话说出来,引来那姜大胡子的一阵感慨,那年轻女子却不乐意了,忍不住看了妙嫣一眼,语气不快道:“你是何人,凭什么评价本门的事情!我们造不造得出机关兽,和你有什么干系?”

她这话说的极快,等姜大胡子欲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妙嫣看了这女子一眼,淡淡一笑,她是何等身份,岂能和这小女子计较,所以并不说话。

姜大胡子连忙瞪了自己地孙女一眼,然后笑道:“两位道友莫怪,这孩子自小在门中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这次带她出来就是见见世面,免得在家中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那女子委屈的赌气噘着嘴,跺了跺脚,转过身去。

小雷耸了耸肩膀,也没有理睬那个女孩。他此刻早已经没有当年年少轻狂,遇见一个漂亮女孩就出言逗弄的性子了。况且这女子姿色不过中等偏上,虽然颇为俏丽,但是比较自己的一干红颜知己,那是差得太远了,小雷经历也多了,自然不会和这小女孩一般见识。

姜大胡子却拉过那女孩和另外那个黑脸少年,道:“还不过来拜见高人!”

那个黑脸少年颇为稳重,立刻躬身施礼,只是那少女却哼了一声,道:“他们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是什么高人?”

姜大胡子面色尴尬,立刻作色道:“大胆!阿爷的话也不听了么?岂能在高人面前如此无礼!”

那少女多半是平日娇纵惯了,反而昂首道:“哼,我就偏偏不信!这个小子连机关兽都不认得,我看也孤陋寡闻得很!”

姜大胡子面色涨红,立刻就要发作,妙嫣却微微一笑,淡淡道:“鬼工子当年虽然未能名列五方高人,不过他天纵其才,被我等公认为天下机关消息第一人。此后三百年,天下匠门,以天机门为尊!只希望他的后人,莫要堕了他的名声为好。年轻人焦躁一些也不算什么毛病,只是这份自大的性子,却未必就有好处。”

说完,她袖子一拂,拉着小雷转身朝着“上天梯”走去。小雷也是笑了笑,对那个少女做了个鬼脸,随着妙嫣离去。

那少女气得连连瞪眼,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到身旁那个黑脸少年拉了自己两下,她正要大叫,却被少年眼色示意,放眼看去,不由得满脸震惊!

远处一片岩石之上,无声无息的留下了一个兰花印!

那兰花印记深深镶嵌在岩石之上,深达半寸,清晰无比。兰花花瓣生动,栩栩如生,隐隐的仿佛就要绽放一般!

这正是刚才妙嫣临走之前随手袖子一拂,弄出来的!

姜大胡子连连叹息,心中颇为后悔带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前来,原本想带她来见见世面,却不想这丫头上来就得罪了两个来头神秘的高人。正要开口训斥两句,却看见女孩满脸委屈,不由得心中一软。叹了口气。

这才低声道:“不许再胡乱说话,不然的话,你就先给我回家去!”

这才转身在小雷两人身后往‘上天梯’去了。

站在那‘上天梯’之下,小雷看了看妙嫣,眼神之中尽是柔情。妙嫣被他看的脸色绯红,低声道:“夫君,你看什么?”

小雷笑道:“我在想,当年妙嫣你衣袖飘飘,恍若仙子一般,从这‘上天梯’一路而上,是何等的绝色风姿……”

妙嫣抿嘴一笑,握住小雷地手,身子贴在她身旁。低声道:“你是在取笑我啦。当年这‘上天梯’一项,我并不是最强的。”

“哦?那是谁?”

妙嫣笑了笑,看了小雷一眼,并不说话。

小雷叹了口气:“嗯,我知道啦,自然是轻灵子师兄了。他虽然性子不羁,不过却傲气的紧,比试的时候他可能会隐藏自己实力,不过面对这种千古传说,他岂能不跃跃欲试,和那传说中的高人比试一下高低。”他心中又添加了一句,却没说出来:原本这天下五方高人的比试,根本就是世上的修行之人模仿当年的四大奇人而创造的,四大奇人才是真正的仙林盛会的创始人才对。轻灵子身为四大奇人之首,眼看这段传奇就在自己面前,岂能不技痒?

想到这里,问到:“结果呢?”

妙嫣叹了口起:“结果……轻灵子道兄狡猾的紧,他只走了比我时间略长,就装作不支放弃了。不过我却看出他是装的,他当时只是走了三分之一的路途,想来心中已经测量出结果如何,就此示弱隐瞒实力了吧。”

小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豪气,看着这上天梯。不由得道:“嗯,既然如此,那么师兄必定能作到的!只不过他隐瞒实力,不想为人知道罢了,既然他能做到,我也想试试看!”

又看了看妙嫣,道:“好妙嫣,你现在的法力比当年又强了不少,应该也能走上一个时辰了吧?”

妙嫣想了想,沉声道:“不知道,总要走了才知道。”

两人正说着,身后远远的姜大胡子已经走了过来,不过他眼看两人在低语,不敢靠近偷听,远远地就大声开口道:“两位道友,可是想一试这上天梯?”

小雷对这个颇有气概的老者颇有好感,回头笑道:“姜门主也有意思一试么?”

姜大胡子大笑,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小老头这点微末法力么,摆弄摆弄斧头锯子也就是了,这上天梯的本事是没有的,恐怕走不到一半就掉下来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摔。哈哈哈……”

便在此刻,就看见后面林子里远远的一道金光直冲天际,随即在天空爆出一团金色火花来,那火花极为绚丽,纵然此刻是白昼,却依然难以掩饰它的光芒。小雷笑道:“怎么大白天还有人放烟火?”

妙嫣看了一眼,面色颇有几分不屑,淡淡道:“哼,这是中山天罡门的门主令,天罡门一向如此,好华服和仪仗,只是本事却一般得很。”

此刻远远就听见一声长吟从林子里传来:“大梦谁先觉,平身我自知。”

这句话吟出,抑扬顿挫,倒是颇有几分仙风,接着几条人影从林子里飘然而出,只见当先两个小小的垂鬓童子在前,都是一身黄色道服,左边童子手持拂尘,右边童子则捧着一方长匣。后面一人身材修长,头戴金冠,一身八卦长袍,相貌俊朗,更出彩的就是三柳墨髯飘洒胸前,他足不沾地,身子飘然而来,一手捧着胡须,一手摇着一柄鹅毛扇。仿佛乘风而来的仙人一般,一路之上,仿佛还带着隐隐的白色雾气。

小雷看了一眼,不由得叹息道:“浪费浪费!这人走路带烟,弄得好漂亮的场面,不过这‘化云术’浪费法力在走路上面,也真做的出来。”

妙嫣笑了笑,道:“总有人喜欢把面子看得比内在重要,着人是中山天罡门的,我不认得。不过能参加盛会的,应当是门主了。这天罡门的来历倒是不凡,名气也很不小,只是做派却未免太过浮夸了些。只是想不到上一代门主已经在上次盛会含羞败走,这一代门主怎么还是这种做派,当真奇怪。”

小雷笑道:“天罡门?怎么我听着这么耳熟呢?好象在哪里听说过……”

妙嫣抿嘴笑了笑,轻轻点了小雷地额头:“夫君,他刚才吟的那句诗词,难道你不知道么?”

小雷笑道:“这个我是知道,那是三国年间,诸葛孔明卧龙先生在草庐之中所吟……唉,只是卧龙先生的诗词被他这俗人说来,未免有些……”

妙嫣却笑得更神秘:“夫君,这你就说错了,当今世上,有资格吟唱诸葛亮的这句诗词的,恐怕说起来,就数他最有资格了……因为天罡门的另外一个名称,就是‘诸葛门’啊!”

诸葛门?

小雷这才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道:“他是诸葛门的门主?这倒巧啦!这叫做李鬼遇到了李逵!你不知道,当年我当江湖术士行骗的时候,就是顶着诸葛门人的招牌到处混饭吃的!这天下的江湖术士骗子,有九成都是冒着诸葛门人的名头,这么说来,这家伙倒是天下骗子的祖师爷啦。哈哈哈……”

正文 第两百五十四章 古钟和尚后面那个姜大胡子倒好像和这个天罡门的人认识,当下朗声笑道:“原来是诸葛神算到了,小老儿有失远迎啦!”

远远的那个诸葛神算朗声大笑,手里鹅毛扇一挥,做足了气派,淡淡道:“姜门主,有礼了!”

他一双眼睛倒是目光炯炯,神光内敛,早已飘到众人面前,一眼看见了停在旁边的璇玑兽,不由得笑了笑,道:“多年不见,姜门主的手艺又精进啦,这只璇玑兽可算得了鬼工子九分功力了。”

姜大胡子朗声笑道:“不敢不敢,天罡门得卧龙先生真传,机关消息之学另辟蹊径,才是当真让人佩服!”

那诸葛神算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倨傲之色,却故做淡薄,道:“机关之学不过是本门末技罢了,怎敢和天机门相比,惭愧,惭愧!”

他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其实却已经把自己凌驾在了天机门之上,隐隐的意思就是:这机关学不过是末技,我们诸葛门可不大看中,看中的是其他的真正的法术修为本事!

这话不但小雷妙嫣听出来了,就连姜大胡子也听出来了,不禁微微皱眉。那个黑脸少年也似乎脸色有些异样。

可是这世界上偏偏还是有草包的,比如那位天机门的小丫头,就是其中一个了。她只听对方言语似乎还算客气,却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就笑道:“诸葛叔叔,你眼光果然不错!这只璇玑兽,可是我阿爷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做出来的。一共才两只!”

诸葛神算看了她一眼,脸上笑的颇为怪异,淡淡道:“佩服,佩服!”

他走到众人面前,忽然一眼就落在了妙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当下走上三步,整了整衣衫,轻轻一弹袖袍,淡淡笑道:“这位仙子绝色姿容,必定不是凡人,敢问仙子洞府何处?”

妙嫣冷冷瞧了他一眼,却不理会,径自拉着小雷道:“夫君,咱们走吧,这里吵得很。”

小雷却颇为奇怪看了妙嫣一眼。暗自传音道:“妙嫣,怎么这些人都不认得你?就算他们不认得你,总该见过仙音的样子吧?”

妙嫣摇摇头,同样传音道:“天机门是匠门,虽然公认机关学天下无双,但是一向不大被玄门正宗认同,自古匠人被看贱,这也是正常的。至于这天罡门么……这一门的家伙孤芳自赏,又傲气的很。虽然名气不小,但却没多少人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再说了,仙音纵然名声大,可是修行之人,往往固步自封。就算几十年坐在山中修炼不出门一步的也有,哪里就真的认得其他人的样子。”

两人不看诸葛神算,径自要离开。这诸葛神算刚才崭露出来的身法,确实不俗,那个天机门的丫头,似乎也认得这诸葛神算,眼看此情况,故意不屑道:“这种不知名的山野散人,恐怕未必听说过天罡门的大名。”

小雷无奈看了姜大胡子一眼。心想:生得孙女草包成这样,也算你倒霉了。

姜大胡子一张脸涨红,恨不得一巴掌堵住这个孙女的嘴巴,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一把将那丫头拉到身后,不许她再多嘴。

小雷看了妙嫣一眼,又看了看头顶的上天梯,笑道:“嗯,我大概算了一下,多半是可以的,不过恐怕有些吃力。不过还要看这石头有多硬了,若是普通的岩石,那就好办,如果是石头里含着什么矿石,那就有些难度了。”

妙嫣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看了小雷一眼,柔声道:“夫君过谦了。昔年那痴情的老家伙倒是试了一下,不过坚持了盏茶功夫,其他的人么,就都藏拙未试,不过现在想起来,未必就没有保存实力的意思。”

小雷“嗯”了一声,伸手抚摸岩石,轻轻按了按,低声道:“这石头有些古怪,不像普通的岩石。”

后面那诸葛神算面色有些难看,重重咳嗽了一声:“两位道友,敢问是哪门哪派?贫道天罡门诸葛伯达稽首了!”

小雷和妙嫣两人却不理会,后面那诸葛神算的童子却朗声喝道:“我家仙师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小雷皱眉,看了妙嫣一眼,眼看妙嫣脸色冷了下来,轻轻握住她柔荑,笑道:“你又忘记我的话了,总是生气,容易长皱纹的哦。”

他回头看了那诸葛神算一眼,淡淡道:“你是姓诸葛?”

诸葛伯达脸色一变:“你是哪门小辈,目无尊长!”

姜大胡子旁边眼看气氛有些僵硬,插口笑道:“道友,这位是天罡门门主,人称诸葛神算,两位不妨多亲近亲近。”

“哦!”小雷点点头,却斜着眼睛瞥了诸葛神算一眼:“神算啊……我家里门口每天都有人扛着旗子给人算命,都说是诸葛门人,想必都是这位先生的弟子了?失敬失敬!”

诸葛伯达面色一变,有些挂不住脸了。小雷这一句话,却恰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原来这天罡门原本就是叫诸葛门的,只是后来天下江湖骗子大多抬着诸葛门人的旗子行骗,结果连带他们真正的诸葛门都弄得名声扫地,几百年前,诸葛门就正式改名为天罡门了。这份渊源,小雷并不知道,不过此刻说出来,倒是歪打正着。

“大胆!!”旁边一个童子厉声道。

小雷却盯着诸葛神算,笑道:“阁下自称神算,那么正好我有一事不明,想请先生帮我算算。”

诸葛神算哼了一声,冷冷道:“哦?原来这位道友是要考较贫道了,那就请说吧!”

小雷微微一笑,指着刚才那个出口喝斥自己的道童道:“本人也恰好懂得一些相术,这位小兄台面色红润,想必是福泽深厚。那么以阁下所见,他命数如何?”

诸葛神算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我的弟子,他命格属六等十三分,不过中上阶罢了,算不得什么贵命。不过他既入我门下,自然有我为他扶乱请命。今后三十六年之中,再无任何灾祸,算是不错啦。”

小雷点点头,他对相术也颇有研究,此刻他法力更强,自然早就一眼看出了那个道童的命数,这诸葛神算虽然倨傲恶劣,不过说的倒是一点不差,这诸葛门的相学,倒是名符其实的。

小雷却摇头道:“不然不然!我却看出,这位小兄台,今日就有血光之灾了!”

他虚指轻轻一点,那个道童耳听他说“血光之灾”不由得恼怒。正要说话,就感觉道一缕寒气从自己脸颊擦过,他吓了一跳,过了几秒,左边鬓角头发忽然寸寸断裂飘散下来,紧接着那里觉发疼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这才“啊”的叫了一声,险些坐倒在地上。

小雷嘻嘻一笑。看着诸葛神算:“怎么样,我算的准是不准?”

诸葛神算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伸手一抓,咻的一声。另外一个童子怀里抱着的长匣子一下就飞了过去,落在他手里,他开匣立刻抓出一柄寒气森然的长剑!

这诸葛神算一剑在手,立刻气势大增,看模样御剑术颇为不凡,捏了一个剑诀,冷冷道:“原来道友已经领悟剑道剑气,既然是仙林盛会,你我就在这紫阕峰下先行一比,岂不妙哉?”

小雷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怜悯的目光,盯着诸葛神算。

比剑?

说句公允的话,小雷原本就修行了完整版的逆天剑,又有圆真妙诀这等天上地下一等一的绝顶功法为基础,还有逆天诀这种神奇的法门,更加上他在菩提祖师门下调教三年,别的不说,这逆天剑的造诣,可以说当世无双!纵然是轻灵子亲来,至少在剑术这一项上,小雷自问也未必输给那位活阎王!

别的法术,说不定还马马虎虎,如果只是比剑术,那么小雷纵然再谦虚,在人间,他自问还无敌手!

小雷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利如刀般的寒气,口中叹了口气。反正他是向来不怕得罪人的,要说打架,他更是不怕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头顶紫阕峰之上传来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阿弥陀佛,雷小施主,你方才这算命的相术之法,可是剽窃了贫僧当日和你的游戏了,未免有些不太厚道吧。”

嗡!!!!!

话音刚落下,头顶就传来一声震人心魂的钟声!!

随即就看见一条人影缓缓从山峰上的云雾之中飘然落下,正是一个白袍僧人,那僧人面色奇古,却眉清目朗,僧袍洁白,单手托着一口满是铁锈的古钟!

正是三年之前,曾经试图阻拦小雷从寺庙中接走田珂儿的那个老僧人!

他,果然就是古钟和尚了。

古钟和尚一到,纵然他不自报身份,单是他手里托着的那一口古钟,就已经说明身份了!诸葛神算面色一敛,放下长剑,稽首正色道:“原来是古钟和尚,中山天罡门诸葛伯达有礼了!”

古钟和尚还了一个半礼,随即脸上似笑非笑看着小雷和妙嫣。

他看到妙嫣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苦笑道:“原来是你来了……唉,和尚一见女人,就变得胆小了,罢了罢了,这次看见你,和尚我算是又白来啦!既然不是你对手,又浪费了我三百年的苦修。”

妙嫣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子,笑道:“多年不见,大师风采依旧。想必这三百年来,大师一定精进不少,明日定要领教一二!”

古钟和尚愁眉苦脸,摇头叹息道:“苦修苦修,和尚打坐苦修百年,却未必比得过你这天生的灵气和地养的造化……罢了罢了,我心中执念未能看破,始终是输你一筹。”

两人这一对话,周围众人顿时惊讶,那姜大胡子忍不住道:“古钟大师!你……这位……这位仙子难道是……”

古钟看了他一眼,笑道:“姜门主,当日我上门赠你玄机玉牌,还曾经夸你慧眼,今日却有些看走眼啦!这位自然就是三百年前技压群雄的五方高人榜之首,天下第一仙子了!”他说完,看了妙嫣一眼,苦笑道:“只是仙子的名字,和尚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唉……两位仙子,说哪个都不行,和尚我是哪一位都得罪不得,罢了罢了,今番又遇到了你,是福是祸,躲也躲不过。”

姜大胡子还有诸葛神算同时面色狂变!

那诸葛神算喃喃道:“东一仙……东一仙……”

那姜大胡子则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赶紧施礼道:“原来是仙山掌门人!姜大胡子见过仙音仙子啦!刚才我不认得你,多有得罪了。”

他心中却暗暗奇怪:传说仙音仙子性子冷漠,这位仙子却看上去还算和善啊。

诸葛神算却暗暗后怕,他虽然自负,但是对这天下第一仙子的名头却是服气的!他纵然傲慢,也知道自己的这份本事,虽然未必就差,但是比那天下第一的东一仙,还是差距太远了。刚才自己要和这年轻人动手,这仙子还称呼他为“夫君”,且不说自己打不打得赢,单说自己就算打败了人家得夫君,那人家的妻子岂能善罢甘休?

况且,能当天下第一仙子的夫君,岂能是庸人?

念及于此,不由得暗自留下冷汗。

小雷却不管这些,叹了口气,直直盯着古钟,大声道:“古钟和尚,我找你找得好苦……你快说来,你那个叫雷豆豆的徒弟,现在在哪里?”

“雷豆豆?”古钟和尚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那个孩子,此子天资卓越,贫僧当年一时心喜,就传了他一些筑基的法术,不过我佛门的功法不合适他,所以也算不得是贫僧的入门弟子。难道小雷道友也认得那孩子?”

小雷苦笑道:“那是我儿……咳咳……那是犬子!多蒙大师青眼,不过还请告知犬子下落,感激不尽!”

古钟和尚也是惊了一下,上上下下看了小雷两眼,皱眉道:“原来是雷施主之后,难怪难怪……难怪也是一个天生灵气纵横的娃娃。不过……雷施主,你年纪轻轻,就早早破了元阳气,恐怕对你道行未必有好处啊。”

小雷面色古怪,忍不住道:“我圈圈……咳咳……大和尚,你就直接说,我儿子在哪儿!”

古钟和尚微笑道:“那孩子与我有缘分,我正打算此间结束之后,和他在一处地方相见,原本我还有一卷经书,要传赠于他,若是小雷施主不嫌弃,待此间会一了,我等同去如何?”

正文 第两百五十五章 上天梯小雷听闻古钟和尚这么一说,原本脸上还有几分失望,等听完之后,这才转忧为喜,拱手笑道:“多谢大和尚啦!”

古钟却仔细瞧了他一眼,低声道:“阿弥陀佛,那孩子家中生活似乎并不宽裕,贫僧却不知道,居然是雷施主之子。”

小雷顿时面色黯淡了一些,叹息道:“这是我家中变故,我也是前日才知道,我居然有这么个儿子,却让他吃了不少苦了。”

“阿弥陀佛,少年人磨砺一些,将来未必就没有好处。”古钟微微一笑:“我看雷施主也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子弟,却能有今日的成就,故而以贫僧之见,令郎将来成就可期啊。”

两人说完,这才相视一笑,小雷又说起了自己曾经到寺庙里寻找,然后和无垠座下弟子交手一场,这才拿到了玄机玉牌。古钟抚手笑道:“妙哉妙哉。贫僧那师弟原本性子也是懒得紧,贫僧留下了几块玉牌给他,还担心他所送非人,眼下看来,能把玉牌送到施主手里,算是物得其所,否则这三百年的盛会如果缺少了雷施主这般妙人参加,岂不是天大的遗憾了。”

顿了顿,古钟又笑道:“那寺庙是我挂单的地方,所谓大隐隐于市,和尚我还是贪恋红尘,受不了那种深山老林里的隐居日子,这才在那寺庙里度日。”

小雷又问起了古钟和尚和田震的交情,古钟笑道:“那田震是五行宗田门的门主,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嘛,他却不晓得我的身份,我在寺庙中法号无相,这‘古钟’两个字么,不过是仙林道友送的外号罢了。不过你既然见过了我师弟的那个使禅杖的徒弟,多半也能猜到一二了……那小子性子鲁莽得很,说到资质嘛,那不过是中品罢了,难得的是对武道还是颇有几分天赋,这才引他由武入道。唉……他性子暴躁。那种沉心静气的工夫是练不得的,只好去练那疯魔杖法,虽然刚猛,却落了下乘,这辈子恐怕是没什么太大的成就了。只可惜我师门一脉,却没有什么好的传人。你那儿子虽然资质让贫僧眼红得紧,可是他原本就不适合学我佛门禅宗,现在又知道了他有你这么个大本事的父亲,自然就更不可能入贫僧门下啦。”

古钟说完这些话,才转头对众人道:“几位来得倒是早,大会明日才开始,咱们今晚可免不得要在这紫阕峰上住上一宿啦。”他看了看面色有些尴尬的诸葛神算,笑道:“诸葛门主,你和雷施主都是当世高人,些许误会,看在贫僧的面子上,一笑了之吧。”

诸葛神算哪里敢不给他面子?心中也明白自己惹不起小雷夫妻二人,立刻肃容点头。

小雷也不理会那诸葛神算,只是笑道:“大和尚,你早就来了,不知道你是怎么上去的?我今天才听说这上天梯的故事,前辈高人的风采,令人神往啊。”

“雷施主莫要取笑贫僧啦,如果施主有兴趣,贫僧拼着一跌,奉陪就是了。”古钟和尚淡淡笑道,随即伸手一引:“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就不必藏拙啦,咱们纵然实力不济,也当勉力一试,以祭古人,如何?”

既然他开口了,众人哪里有不从的道理?

那姜大胡子大笑道:“也好,既然大师有兴趣,咱们几个晚辈奉陪就是。”他看了门下的那个黑脸少年一眼:“裴儿,你把我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转头看了几人一眼,笑道:“我天机门不以法力见长,这上天梯嘛,还是要依仗一些小工具才行,让各位见笑啦。”

古钟失笑道:“姜门主,你若是要用机关兽,那可就有些太不厚道啦,这山峰虽然高,你若是骑上那神雕,也不过是一展翅就上去了。”

姜大胡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不敢!既然这规矩是不可用法术,不可用纵跃之术,那小老儿也不敢坏了规矩,我用的几个工具,绝非机关兽,不过是一些笨力气而已。”

后面那黑脸少年已经把身后背着的箱子放在了地上,打开来从中取出了一件件希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一些拆卸下来的零件,有木头,有金属,还有一卷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绳索,看那色泽,隐隐带着几分金属地颜色。

只是这些东西,一件件的从那小小的木箱里取出,这小小的木箱居然能装那么多东西,倒是有些奇怪。看来那小小的木箱也是一件储物的法宝了。

那少女也不敢站在一旁,上前帮着把那些零件一个个组装了起来,等组装完了之后,却是一块极为奇怪的木板,只是下面多了一串笔直的滑轮。上面还竖立了一个长长的木柄,木柄的莫端还有一个把手。

随后姜大胡子拿出那卷怪异的绳索,一头串上了一个奇怪的六爪铁钩,拿在手里挥了几下,用力朝着山峰上扔了上去。他这一扔,力气极大,那铁爪顿时飞得不见踪迹,随即重重钩在了山峰上的某一处地方。

估计算来,这铁爪大概是钩在了山峰的一半高度了。

然后,天机门的一男一女两个第子拉着绳索往后走去,大约走到了距离峭壁有十米的距离了,这才站立住,用力将绳索绷直了,取出一个奇怪的铁钩子,钉在了地面上,那铁钩子插入地面之后,上面还有一个机簧,只要一按,末端立刻射出六片簧片,钩在了底下深处,极为牢固。

这么一来,那绳索就形成了顺着峭壁而上的一个坡形路线。

姜大胡子将那个下面有滑轮的木板仔细在绳索上绕了几下,绳索固定了下面的滑轮,姜大胡子笑道:“各位,献丑啦。”

说完,纵身跳上木板,双脚踏入两个铁环固定住了,然后用力摇动上面的把手,就听见唧唧嘎嘎的声音,下面的滑轮转动,姜大胡子站在木板上,往峭壁上滑了上去。

小雷失笑道:“这岂不就是一个登山的工具么。”

“哼!”还是天机门下的那个女孩,忍不住道:“那种普通的登山工具岂能和我们天机门的东西比!单单就是地上固定绳索的这个铁钩,下面射出的簧片,锋利程度就不下上品的飞剑!只要一拉上面的机簧,下面的簧片就能射到地下四五米深,牢牢抓住!哪家的登山工具能有这等厉害!”

小雷笑了笑,虽然觉得这丫头有些性子暴躁,不过想来也却是惊人了。

一按机簧就能射到地下四五米深!这得多大的力道啊!如果是对着人射……那岂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暗器了?就算你拿把枪对着地面开一枪,子弹也射不到地下四五米吧!

如果这种技巧能够‘巧妙’运用,那威力就相当惊人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这天机门另眼相看!

幸好这些人是修道的,讲究天和。如果把这些本事纯粹的运用在杀人上,那就可怕了。

这姜大胡子用这个工具,至少就能上到山峰的一半了,等于一下就把难度降低了一半!后面的一半路程,以他的法力修为,只要速度快一些,上去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古钟和尚笑道:“好个天机门,这等取巧的事情,也真难为他们想的出来。”

随后看了小雷妙嫣一眼,道:“两位施主,我们也上吧。”又瞧了瞧诸葛神算:“诸葛门主也请吧。”

诸葛神算咳嗽了一声,点点头,对门下童子道:“你们人且在山下等候,为师上去之后,你们再御剑自行上去吧。”

小雷、妙嫣、古钟外加诸葛神算四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迈步踏上了天梯。

古钟和尚走在了最前面,只见他速度不急不缓,手里兀自托了口大古钟,衣袖飘飘,恍若神仙一般,小雷和妙嫣两人依然携手,并肩走在古钟和尚身后落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那诸葛神算,则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将体内的本命真元转了一圈,这才面色凝重踏上一步,却在小雷的身后,和他距离半米。

诸葛神算心中自有主张,他自问法力修为不及古钟和尚,也不及那位上届天下第一仙子,不过却把目标放在了小雷的身上。这小雷虽然是仙子的夫君,不过看他年纪似乎不大,天下高人之中,似乎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厉害角色。多半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人物了。不过修行之路漫漫艰难,纵然是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有多大成就。这小子纵然天赋再厉害,短期内才冒出来的家伙,从道基修为上,未必就比自己深厚,他打定主意,只要不输给这小子,也就算过得去了。反正他也自问没有把握能赢得上届的五方高人。

更何况,诸葛神算刚才故意等两人上去了有些距离,这才假装运气完毕,迈步而上,这就又占据了些时间上的便宜了。

这一番比试,原本就是有些奇怪的。因为不是比谁走的快,却反而是比谁走的慢!!

诸葛神算一身法力,若是放在当今天下,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因为他诸葛门的名声不大好,故而天下修行之人大多不愿意和他打交道,这才名声不显赫,不过真实的修为却也惊人。否则的话,这三百年一次的盛会,也不会给他发一面玉牌了。

他一口元气缓缓运转全身,脚下落地生根一般,一步踏出,立刻就深深的“烙”进了岩石里面,全靠一口元气支撑,身子仿佛“吸”在了岩石壁上。试想,血肉之躯,却要深深的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来——纵然修行之人修出了强悍的身体,但是毕竟还不是大罗金仙的不坏金身!虽然法力运转全身,将一双腿变得仿佛铁打一般的强硬,可是走了几步,不由得就感觉到双腿酸麻起来。

诸葛神算紧紧跟在小雷的身边,全力压制着自己想一口气往上飞奔的欲望。

偏偏小雷妙嫣两人却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反而越走越慢一般。开始的时候,步伐还算轻快,到了后来,却一步一摇,比之庭院散步,还慢了三倍!

只走了大约十二步,却足足用了有三分钟!诸葛神算心中惊涛骇浪一般,盯着小雷的背影,不由得暗暗震惊。

他身为诸葛门主,还是颇有心计的,早在来参加盛会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上天梯的典故,心中做好了准备,可能要有一番比试。他是孔明的嫡系后人,自然心气极高,早在家中就暗下了一番苦功了,也曾经自量过,按照自己的法力,最多坚持大半柱香的时间罢了,也就是大约八分钟的样子。

之后他又找到了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

也就是上天梯的时候,是踮着脚,用脚尖走路!他早在自己的鞋内暗藏了机关,鞋尖上是用上等的精铁打造,一步步上去,借着铁鞋尖的力量,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不过纵然如此投机取巧,也不过能让他多坚持一会儿,最多撑到十二分钟左右,也就是极限了!

可是现在,三分钟才走了十二步!那么走完全部的两百多步,要花多少时间?想到这里,诸葛神算额头冷汗直流。盯着小雷地背影,心中暗道:难道这小子法力如此深厚?还是他打的主意和我一样?盯准了我,只是在和我教劲?只希望他是在用疑兵之计,恐怕他再坚持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加快速度飞奔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狐疑的看了看小雷和妙嫣紧紧握着的手,这才‘恍然大悟’:糟糕糟糕,我这可笨得紧啦!难道是那仙子在暗中传力给他?

就在这时候,却听见前面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夫君,你看那姜大胡子的机关兽倒是有趣,咱们若是能弄两个放在家里,宝儿和贝儿定然喜欢的不得了啦。”

“嘿嘿,那机关兽可是人家的宝贝,要可是要不来的。”[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那倒是简单,回头我开口找他要,拿东西跟他换就是了。普天之下,只要是他说出的东西,还没有我拿不出来的!”

“巧取豪夺,未免不美。不如把咱们家里种的那些花草拿几样出来,想必他不会不眼红的。那个什么上品中品的换不到,换两个下品的回去给孩子们热闹一下,也就足够了。”

听到这里,诸葛神算只差一点就险些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他们!他们!他们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要知道,这上天梯,全凭一口本命真元不泄!一旦开口,气息不纯,真气一散,那就坚持不住了。可是这两人随口闲话,语气平和,丝毫不见半分勉强。就仿佛平常聊天那样,这等修为,已经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了!

前面古钟和尚忽然朗声大笑,回头看了小雷妙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口中缓缓道:“两位眼红人家的机关兽,那恐怕就有些难度啦。那天机门的姜门主虽然为人豪爽,不过他天机门把机关兽看的极重,轻易不肯送人的,纵然你们拿什么宝贝去换,也未必肯。”

小雷看了古钟和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大声道:“咦?那是为什么?天下宝贝多了去了,那机关兽为什么就不能拿来换?若是我换的东西价值更高,难道他们也不眼红么?”

小雷说到这里,居然脚下又慢了三分,几乎就是站在原地和古钟说话了。

古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那天机门机关造化无双,善于制造各种器具,自然也善于打造一些法宝。天下修行之人最看重法宝,自然有不少人上门求物,总有些人用一些奇珍异宝上门去,愿意换一件天机门打造地法宝。如此一来,他们天机门中好东西还少么?一般的珍宝,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小雷纵声大笑,道:“大和尚你有所不知,我家中种植了一些奇特的花草,若是说到价值,恐怕当世都找不出第二份来,量他们不会不眼红的。”

古钟和尚沉默了会儿,这才露出一丝苦笑,道:“我听说昆仑派有一仙草园,里面的仙草当世无双,恐怕未必就输给施主家里的吧。”

小雷面色古怪,看了身旁的妙嫣一眼,笑道:“这个么,倒是不知道了。”

上面忽然传来了姜大胡子的大笑,远远的就听见姜大胡子的声音传来:“雷道友,古钟大师,我姜大胡子可服了你们啦!果然好本事!”

诸葛神算原本心中已经焦急万分,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原本落后在两人下面,却已经渐渐和两人平行,甚至超过了半个身位了。一听那姜大胡子的说话,忽然心中一凛:这两人是在暗中较量!

否则的话,纵然是说话,又何必用那么足的真气,把声音传得那么远?连远远在前面站在滑道上的姜大胡子都听见了!想来是故意施展法力暗中比较的!

古钟笑了笑,道:“姜门主,你可让贫僧惭愧啦!雷施主法力之强,远胜贫僧,我这一说话,气息就不稳,刚才险些就失足了。”

小雷却笑道:“好个和尚,莫要装乖。我可是知道你的本性的!当日你我初次相见,你就用那个算命的法儿骗了我一次,这次我可不上当了。”

古钟摇摇头,说话声音依然稳定如常,道:“那是旁门左道,当日如果不用些手段,怎么能留得住人呢?可纵然如此,也还是雷施主棋高一招啊。”

小雷盯着古钟和尚,眼中露出一丝锋芒,忽然笑道:“大和尚,我上了这天梯,才发现这么俯视下去,倒是视角奇特,颇有几分奇美。遥想古人风采,令人折服,你我不如在此论道一番,岂不美哉?”

古钟和尚脸上笑容有些勉强,缓缓道:“贫僧佛法粗陋,论道是不敢的,只会念经罢了。”

小雷笑了笑,忽然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看了诸葛神算一眼,道:“诸葛门主是孔明先生之后,诸葛家学渊博,学识风流,自然见识不凡了。却不知道怎么此刻却一言不发?想来是我等言语庸陋,不能入先生之耳了。”

诸葛神算眼看小雷说到自己头上,以他的修为,却哪里敢开口,恐怕一开口就坏事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鼻子里哼了两声。

小雷心中恼他刚才在下面出言不逊,不肯轻易放过他,又故意笑道:“诸葛先生,您既然是诸葛后人,自然精通奇门遁甲,我对此道也颇有几分兴趣,只是心中颇多不解,正想讨教一二。”

诸葛神算无奈,当下强行压住一口真气,满头大汗,开口道:“我……”

这一开口就坏事了,他只感觉到体内的真气猛然一散,身子立刻重了千钧,一个踉跄,险些就掉了下去,幸好脚下铁鞋子及时往山壁上猛力一插,石屑飞溅,双臂摇晃了几下。

正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描淡写在他袖子上拂了一下,诸葛神算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扶稳了,这才身子站住,脚下重新吸住山壁。眼看伸手扶自己的是古钟和尚,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却立刻听见古钟和尚缓缓道:“诸葛门主,你法力不纯,勉强开口对你的修为恐怕有所损伤,还是先上去调养为好。万物造化,有所长,有所短。纵然门主先上去了,也不能就说诸葛门弱了旁人,门主不必心怀执念。”

这古种和尚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落入了诸葛神算这心胸狭窄之人耳朵里,立刻脸色就变了。那感激的目光立刻一变,复杂的看了古钟和尚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青气。

正文 第两百五十六章 这年头,和尚也骗人古钟微微一笑,也不看他,却对小雷说:“雷施主,贫僧年纪大了,此刻已然有些不支,我们不妨加快些脚步吧。”

说完,托着那口大钟,步履飞快,一路往上飘然而去。那诸葛神算眼看有人带头加快速度,哪里有不趁机跟着上的道理?更何况上去的是天下五方高人中的古钟和尚!

将来说起来,自己上天梯的时候,紧跟着古钟和尚一同上的,恐怕也算是一番引以为骄傲的资本了!

小雷看着古钟和尚的背影,眉宇中闪过一丝异色,眼神复杂了起来。

旁边妙嫣也是皱眉,道:“这和尚迂腐的很……哼,哪个诸葛神算不是好东西,为什么帮助他,还为了迁就他,让我们加快速度……”

小雷却摇头,道:“好妙嫣……你这可就错啦……这和尚,可不简单呢……你当他提议加快速度,是为了照顾那诸葛神算的颜面么?嘿嘿,旁人中恐怕十个人中有九个都会如此想!都会认为他高僧慈悲为怀,体恤诸葛门主……狡猾啊!大大的狡猾!”

眼看妙嫣眼中露出不解的目光,小雷忽然伸手用力揽住了妙嫣的腰肢,然后纵身一跳,另外一只手插进了岩石之中,两人仿佛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了山壁上。小雷怀中抱着妙嫣柔软的身躯,笑道:“你不明白?”

沉吟了一下,他看着妙嫣的眼睛,道:“妙嫣,刚才你虽然说话没有那和尚多,但是也不少……以你的修为,刚才说了那些话,已经泄了不少真气,那么如果继续下去,你能坚持多久?”

妙嫣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大概,还能坚持一刻钟吧。”

小雷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忽然凑过去在妙嫣娇嫩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妙嫣惊呼一声,脸色潮红。小雷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好妙嫣,你这是哄我呢。你是不是怕说出真话来,夫君我会自卑?嘿嘿,以我看来,你应当还能坚持大半个时辰吧……如果你不说话,那么一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恐怕就破了当年那位高人的记录啦。”

妙嫣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夫君,妙嫣并非有意隐瞒……”

小雷看着那尽在咫尺的嘴唇,忍不住上去一口噙住,用力亲了一下,又轻轻咬了一口,等他缩回头去,妙嫣已经呼吸急促,双手早已经勾住了小雷的脖子。眼波朦胧,带着淡淡的妩媚之色。小雷心中一荡,却笑道:“傻老婆,你心中体恤我,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况且,你这三年法力大进,我只会为你高兴,怎么还会生气?”

妙嫣脸色绯红,忍不住把脸蛋埋在了小雷的脖子下,低声呢喃道:“我……我曾经听月华和如花说……他们说,你们男人不喜欢太强的女人,喜欢女人温柔柔弱些才好。”

小雷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有些意动,搂着妙嫣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气,低声道:“傻老婆啊,你这是对你的夫君太没信心啦!上天梯……我实话和你说吧,这上天梯如果是三年前的我,自然不及你的。可如今的我……傻老婆,我就算在上面磨上三五个时辰,也没什么问题。”

妙嫣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小雷:“夫君,难道你的圆真妙诀已然大成了?”

小雷笑道:“大成倒是未必……不过你忘记了?托那个赤珠的福,我有不坏金身!别人要用血肉之躯把岩石踩进去,我可不用,我的金身强悍异常,就占了很大便宜啦!”

顿了顿,他吸了口气,笑道:“你既然能坚持大半个时辰,那个古钟和尚,我虽然不知道他法力深浅,我想最多和你差不多,多半还比你要低上一筹。他刚才后来和我说话又多,还暗自斗法,不然的话,两人聊天,干嘛把声音故意传的那么远?嘿嘿……这和尚狡猾的很,必然是早就算好了自己恐怕坚持的时间肯定没有你我长,这才找了个借口,让人家以为他是体恤诸葛门主,其实是中断了咱们的这个比试。这么一来,今后人家提起来,不会说他古钟和尚技不如人,反而还会赞他高人气量!嘿嘿,毕竟,今天比试又没有出结果。而且刚才我和他斗法,上面的姜大胡子都已经听见了,将来传出去,谁人不知?”

顿了顿,小雷又道:“适才咱们上来之前,他就邀请你我一同。却为什么还偏偏说了一句‘诸葛门主也请吧’……哼,以他的目光,难道看不出哪个诸葛门主的本事和咱们差的太远?他分明就是故意邀请带上那个诸葛神算,他自己则算好了中途可以拿他当借口的!”

妙嫣皱眉,仔细思量小雷的话,虽然觉得颇有道理,可是却不敢确定,缓缓道:“这古钟和尚一向名声不错,难道竟然如此狡猾?”

小雷摇摇头,笑道:“名声不错?那是什么名声……嘿嘿,修行之人,既然巴巴的赶来参加这盛会,自然是有些野心,想博个名声罢了。昆仑掌门玉玑子是这样,玉虚子是这样,当年的你,不也是为了帮助仙音给你们仙山派增威名才来的么?可见这‘名’一个字,纵然是修行高人也无法看破的。这和尚手段狡猾的很,依我看来,比那个昆仑掌门玉玑子虚伪多了。至少那玉玑子还不屑于弄这些手段吧。”

顿了顿,小雷又笑道:“我听说上次盛会,这和尚没有和你交手,就径自退走了,是吧?你想那又是为何?”

妙嫣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年他只说什么他是和尚,不敢和女子动手,立刻就跑掉了。”

小雷解释道:“这就是了……当年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嘿嘿,说实话,乃是轻灵子师兄故意让给你的。他早就看出了你不是仙音,故意成全你罢了。你想,当年连你都看出了轻灵子是故意让你,连你都看出轻灵子的实力恐怕在你之上……那么,这个狡猾的和尚难道看不出来?他是感觉到争夺第一无望了,这才故意退走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但没有赢你的把握,更加没有赢轻灵子师兄的把握!!与其落败,不如故弄玄虚的退走,此后别人说起来,只会说他退走,却不会说他输!他不战而走,不但不输,反而还落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小雷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妙啊!妙啊!如果是我在那个时候,多半也会用这个计策了……”

妙嫣眼中这才露出几分怒意:“好个贼秃!居然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

小雷笑了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他不过是喜欢沽名钓誉而已,只是小节有亏,却不算什么坏人。”

妙嫣却不依,恨恨道:“但是他居然敢利用你我,为他的名声壮势!实在让人生气!”

小雷笑了笑,道:“这个倒无妨,反正放着你我在这里,想法子不让他得了那个天下第一,也就是了。不过咱们可不能太过分了,毕竟他还教了我儿子一场,总要留给他几分面子吧。”

妙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夫君,你总是想这么多,若是我可就被他隐瞒了。你们这些人,总是诸多心思。哪里像我们妖精,反而来的更爽快些吧。也就是你,才能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小雷笑了笑,道:“这个也是凑巧。刚才我和你说话,原本就是试探他的,结果他果然接招……你想,你我夫妻两人说话,如果他真的是那种淡薄的高人,又干嘛好好的在一旁插嘴?嘿嘿……说到修行论道,我可不是这些老家伙的对手,可是说到玩弄这些鬼把戏,你夫君我可是内行了!”

两人说完,加快脚步往上,不过这次小雷却没有再耗费力气,反正比试已经中断了,再浪费法力就傻了。一手楼主妙嫣,两人干脆展开身法飘然飞了上去。

这紫阙峰上,过了百米之后就是一片绿色,苍翠葱郁,草木茂盛,隐隐还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山峰之上空间也极大的,层层叠叠,居然林深曲幽,仿佛一派仙境模样!

等到了峰顶,却是一片林子,那古钟和尚和诸葛神算早已经在林前等候,姜大胡子则在摆弄自己的那个滑轮木板。

小雷脚一落地,立刻走了过去,看了古钟和尚一眼,一语双关,笑道:“大和尚,好手段啊!”

古钟和尚闻言笑了笑,看了小雷一眼,道:“雷施主也厉害的很啊,贫僧佩服!”

姜大胡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几位都是当世顶尖高人,何必谦虚?我姜大胡子这次可是开了眼界啦,能目睹高人施法,算是不枉此行啦!”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远处山峰之下,约莫数百米之外,林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绚丽无比的金光!随即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林子里树木纷飞,那道金光横扫过来,十几株大树纷纷拦腰斩断!

小雷和古钟和尚同时“咦”了一声,妙嫣看了一眼,缓缓道:“夫君,那是剑气……好像有人在那里打斗!”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七章 剑气纵横众人还在惊疑间,就看见远处那林子上忽然一道金光窜到半空,随即“波”的一声爆开,瞬间灿烂无比,一朵荧光流彩的桃花盛开!那光彩看似美丽,实则杀机!只见那朵仿佛烟花一般的桃花盛开绽放开来,瞬间就看见“咻咻咻咻”无数道剑气四散开来,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将周围方圆百米之内的树木切割的支离破碎,霎时间木屑纷飞,草叶四溅!狂风四起,伴随着无数剑光剑气,如摧枯拉朽一般,顿时在那片林子中间,就横扫一片!所笼罩之处,几乎将地面刮出来一片空白的白毛之地!!

“好剑术!”纵然小雷此刻剑术已经小成,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就看见那林子里被剑气推出的一片空地之上,隐隐的两个人影对峙!方圆数十米之外,笼罩着一层隐隐的金光气环,周围树木隐隐颤抖哀鸣不已,那边缘地区的飞鸟皆都惊走,只是中间的两个人却始终对立不动!

距离太远,又因为两人周围气场已经形成,高人比斗之中,法力展开,依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地带,此刻纵然在外面泼上一盆水,恐怕也是滴水都洒不进去的!

所以,站在山峰上的诸人,甚至包括小雷在内,都根本看不清楚比斗两人的模样,仅仅是隐隐的看见,其中一人长发飘扬,那头发的长度及其少有,长发被劲风拉直,居然隐隐的比那人的身高还长!

只是那长发之人,手里却似乎并没有剑,反而是和长发之人对峙的那人,手里却拿着一柄长剑——原本山上众人是看不清楚的,不过那长剑上光芒耀眼,金光灿烂,这才分外清晰。

听到小雷赞叹。古钟和尚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仙子,你可看出刚才那剑的来历?”

妙嫣因为和小雷有了那番谈话,心中对这个古钟和尚好感大减,上山之后就不欲理睬此人,只是下面那剑的确颇为惊人,此刻也不由的想了想。肃容道:“那一剑已然登封造极。从那剑势看来,纵然比昆仑派的雷字斩也不遑多让,难道是蜀中那几位剑仙中的一位?刚才那一剑,似乎有七分像是昔年的那一位‘桃花剑开,似古人来’凌霄子!刚才那一剑,三百年前我就见识过啦,昔年的凌霄子听说盛会之后不久就坐化仙去了,所以刚才下面施展那一剑的人,绝对不是凌霄子……”

谷中和尚点点头,皱眉道:“贫僧倒是听说那凌霄子有一小徒儿,乃是凌霄子当年座下的一个烧火小童,在凌霄子仙去之前才传了他衣钵,只是从一烧火小童开始修炼,三百年的时间,法力却绝对修炼不到这么强啊!刚才那一剑,比昔年的凌霄子恐怕也未必就逊色了!”

小雷看了妙嫣一眼:“什么桃花什么的,凌霄子又是什么人?”

妙嫣叹了口气,正色道:“夫君,东方仙术博大精深,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这凌霄子乃是蜀山剑仙,与我等不同,这凌霄子一生不求大道,只修剑道!虽然我等所修的法术才是正道,可是他凌霄子却一心只问剑,却不求道,却让他修炼出了一身奇强的剑术!三百年前仙林盛会,也曾邀他前来论道,结果……”

小雷道:“结果如何?他一定是输了,不然的话,天下五方高人,又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

妙嫣笑了笑,只是目光有些复杂,低声道:“若是说他输了,恐怕我们五人都会觉得此说法未免有失公允了。昔年凌霄子一人一剑上山来,他的那一套锋利无双的剑术,与会众高人无人能及!单纯的‘论剑’这一项,他依然是站在了当世绝顶!当日论剑,众高人各自见解不同,自然就拔剑比斗,这参与大会的二十人,这凌霄子连战十九人,未尝一败!”

“未尝一败?难道……你们五方高人都不是他对手?”

旁边古钟和尚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不错,单纯的剑道一项,凌霄子已经远远高出贫僧。不过天下法术门道诸多,剑道也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那凌霄子剑道是极强了,可惜道基不稳,一辈子剑走偏锋,却成就有限,无法窥探通天大道了。所谓钢而易折,他的剑术霸道无双,无人能压其锋芒,只是过于霸道,却未必是正途……唉……”

妙嫣看了小雷一眼,低声道:“昔日论剑的时候,凌霄子十九战中,赢了十七场,东方无胜只挡了他十四剑,就弃剑认输……你看过东方无胜的哪个会吸人剑气的酒葫芦吧……那就是东方无胜在剑术上惨败给凌霄子之后,自问此生在剑道上永远无法胜过凌霄子,只得另辟蹊径,从别的法门上想出来的克制剑气的一个法子了。”

小雷心中也是一凛,那东方无胜虽然为人迂腐,自己也不大看的起他,不过就他的法力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强者了,能位列天下五方高人榜,自然是公认的!居然能让东方无胜生出无法匹敌的念头,甚至为了他而放弃了剑道,转而修炼其它克制剑道的法术……那凌霄子果然也不凡了。

可是妙嫣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小雷更加吃惊了……

“昆仑掌门玉玑子和他论剑一战,两人拼了三十六剑,玉玑子当场剑断不敌!”妙嫣叹了口气:“遥想当年那位道友剑断玉玑子,横剑而立,屈指弹锋,铮铮之音响彻山顶,那般风采,令人神往。”

“玉玑子的剑术也败在他手下?”

小雷这才动容了!

玉玑子的本事他是最最了解的了。那昆仑掌门法力之强,剑术之高,自然是不用说了的!况且昆仑派的风字三十六斩,雷字一百零八斩,都是绝顶剑术,尤其是那雷字一百零八斩,当世恐怕只有轻灵子那种圆真妙诀修炼到大成的老怪物才能匹敌!

妙嫣笑了笑,道:“玉玑子当时虽然落败,却留下了一句话。说他昆仑绝学雷字一百零八斩尚未练成,将来练成了,一定要找凌霄子讨教的。玉玑子果然大会结束之后就苦练剑道,终于练成了雷字诀,只是凌霄子却过早仙去。玉玑子的雷字诀三年前在昆仑派一战,又输给了轻灵子,这些后来的故事。又是昔年大家所想不到的了。”

小雷笑道:“然后呢?你说他连赢了十七场,那么最后两场呢?”

“一场是对妾身,那一场其实是妾身输了,不过妾身取巧了些,那凌霄子也让了我三分,这才勉强打平……现在想来,那凌霄子恐怕是故意让我的,目的嘛……恐怕是为了轻灵子道兄了。”

妙嫣叹了口气:“那凌霄子眼光极好,我猜他恐怕早就看出了轻灵子道兄的本事远在我等之上,他心中真正的目标,恐怕就是轻灵子啦。与我一战,他已然稳赢的……我原本剑术就不是最擅长的,他却故意让我平手,想来是保存实力,欲以最强状态对战轻灵子!”

小雷听得入神,那位凌霄子固然不凡,遥想当年他连败天下十六位顶尖高手于剑下的本事……何等气概!

妙嫣面色一紧,低声道:“夫君,我后来每每想起来当年一战,总是觉得……似乎昔年盛会,轻灵子道兄处处隐瞒实力,不欲张扬,可偏偏唯独和凌霄子那一场比斗,恐怕是他唯一认真的一场!”

小雷眼中露出异样的目光。

轻灵子……他可是曾经以一套残缺的逆天剑会遍天下无人能敌的活阎王啊!

“两人……怎么比试的?”

妙嫣忽然笑了笑。摇头道:“夫君,这你恐怕就又要失望了……原本我也以为两人会打的天翻地覆,可是两人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剑!”

一剑?

旁边诸葛神算和姜大胡子听妙嫣和古钟说起昔年往事,不禁都纷纷入神,却听见两个绝顶高手斗剑,却只出了一剑,不由得有些失望。

唯独小雷,眼中骤然射出几分金光,低声道:“一剑……一剑……”语气之中,若有所思,忽然笑了笑,低声道:“果然如此。”

逆天剑是什么?是以逆天诀为基础的!逆天诀才能让人能够瞬间将最大的潜力爆发出来,如果没有逆天诀为基础……那逆天剑再强大,也不过只能出一剑而已。

只不过那一剑的威力,就已经足够石破天惊!

妙嫣缓缓道:“那一剑的光芒却让人无法逼视,以我等的目力,都未能看清,两人就已经比完了!当日就看见轻灵子道兄的衣带寸寸断裂,而那凌霄子的一片袖袍,却已经飘然粉碎!那凌霄子掷剑在地,当时足足看了轻灵子道兄良久,却不曾说一句,直到最后他才转身离去,临走之前说了一句‘有你在世,我不寂寞!’”

沉默……

过了良久,最先说话的,居然是哪个最倨傲的诸葛神算。他面色凝重,长叹道:“前辈高人风采,我等仰望叹止!”

小雷摇摇头,心中却有些复杂,看了看山下那林子里对峙的两人,却依然纹丝不动。

妙嫣缓缓道:“若是比修为本事,那凌霄子除了擅长剑道之外,其他的本事都是普通,若是生死相拼,恐怕他的本事未必能在当年盛会入前十,但是单纯剑道一项,昔年天下能和他抗衡的就只有轻灵子了。”

众人正在唏嘘,却听见山下传来声响,就看见呼啦一道硕大的黑影窜了上来,却是天机门的那两个年轻男女起着机关兽飞了上来,那机关兽落在山顶,却发现神雕的背上,除了那两个天机门人,居然还有一人!

那人身子踉跄从机关兽上翻了下来,全身衣衫破烂,布满一道道的细细裂缝,仿佛是被剑轻轻割出来的一般!只是密密麻麻,恐怕有数百条!

那人看上去面容苍老,却相貌古怪,一双眼睛眯着,鼻大嘴笑,一双招风大耳,头发半白半黑。扑通一声滚在了地上,口中兀自喃喃道:“哎呀哎呀……差点要了老头子我的命啊!那女人厉害!厉害的很啊!”

他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抬头笑道:“小老儿见过众位道友啦!我路上遇到一恶人,险些就见不到众位道友啦。”

他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小雷身边的妙嫣,脸上表情狂变,忽然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窜了起来,大大惨叫一声,身子摇摇晃晃往后退去,一双手指着妙嫣:“你你你你你你你……”两手连连摆动:“你你你你……你别过来!!”

他脚下踉跄,却不知道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往后又退了半步,已经一脚踏空,这才失去了平衡,身子就要往下坠落,小雷反应最快,早已经闪身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提了上来。

妙嫣皱眉,看着这个人奇怪的反应,忍不住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啊……不敢不敢!不敢!”那人脸上表情恐惧,身子却瑟瑟发抖,苦着脸大声道:“仙子饶命……饶命啊!小老儿实在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他,在哪里啊!!”

妙嫣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人却吓得腿都软了:“是是是,小老儿……啊不不不,小人,小人乱七八糟,小人乱七八糟!”

小雷笑着把他拉站直了,笑道:“这位老先生是何人?为何对我妻子吓成这样?”

这老儿猛然愣了一下,转身看了看山峰下面,远处那林子里,又回头看了看妙嫣,面色顿时古怪起来:“哎哟,你不是……你不是!”

小雷心中一动,隐隐就猜到了什么,他立刻和妙嫣交换了一个眼神,却听见那人道:“小老儿乃是川中丹霞子……”

说到这里,古钟和尚就已经点头道:“啊,原来是丹门的门主。”

那丹霞子苦着脸道:“我丹门不过是擅长制些丹药罢了,承蒙诸位道友不弃,这才来参见盛会,正好路过了那昆仑派的养参林!原本小老儿心中仰慕昆仑派养参林里诸多奇异草药,想见识一番,不想却遇到一个恶女人!那女人奇怪的很,一个人在林子晃悠,一看见小老儿,就发疯了一样过来抓住我,问我什么知道不知道他的下落!三清道尊在上,小老儿哪里认得什么‘他’,更加不认得哪个疯女人啊!可怜我被她捉住,足足折磨了三天!后来才在林子里遇到了一位前来参见盛会的道友,我出口求救,那位道友出手帮忙,却和那个女人打了起来!此刻就在下面!那女人厉害的很!还请各位出手帮忙!!”

他话还没有说完,小雷和妙嫣已经同时眼中放光,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携手往山下林子里飞快的飘了去……

正文 第两百五十八章 算计数百米的距离,在小雷和妙嫣的眼中,也不过是一跃而已。两人不等那个丹霞子将话说完,已经抢先掠了下去。双双飞入林子里,只是刚靠近了战场,却迎面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寒气!

小雷心中一凛,伸手拉住了妙嫣,眉宇中微微有些异样:“这剑气好强。”

越往前走,就看见周围树木上那些树叶嗤嗤作响,然后纷纷的化成碎片飞舞!那剑气居然弥漫了整个林子,一丝一丝的散发出来,越是往两人对峙的地点靠近,那剑气就越发厉害!

等到小雷和妙嫣两人终于靠近了林子中间已经被扫平的那一块空地的时候,两人这才终于看清了对峙的人……

果然,那个留着出奇长的长发的,是一个女人!仙音!

纵然三年未见,仙音依然晃若当日小雷初次在万仙大会仙山派遇见她时候的那般容颜———清丽依旧,只是那娇艳动人的面容上隐上了一层淡淡的杀意,而婀娜的身姿也依然笼罩在一件如雪般的白色长袍下,若隐若现。

唯一变化的,则是仙音的头发了。三年未见,她的头发已经比她的身高还要长!此刻剑气纵横,劲气四射,她一头长发在脑后简单的束了一个金环,后面的长发飞扬起来,仿佛仪仗软红尘一般……

她立在当场,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晃若神人一般,加上她面容冷漠,当真如仙子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而在她对面的那个对手,手里持着一柄奇异的长剑!

说“奇异”是因为小雷和妙嫣都无法看清楚长剑的模样,因为……那分明就是一团金色的火焰!

整个剑身都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仿佛一挥手就能将这天地燃烧成灰烬一般!

而那个持剑地人,却是一个看上去模样清奇的男子。这人一身古朴长袍,满头乱发,就连半张脸孔都被乱发遮盖住了,发捎下的一双眼睛,却爆射兴奋的光芒。紧紧锁定在仙音的身上!这人看模样年纪不过四十左右……不过修行之人大多有长寿之法,小雷知道这人既然是凌宵子的传人,那么恐怕有三百岁了。

更加让小雷惊讶的是,这人手里持着一柄燃烧的火剑,可是他周围的那漫天剑气,却并不是从他手里的剑上散发出来的!

落叶漫天飞舞,劲风四射。这个人站立在仙音对面,傲然而立。他的身子仿佛就站在了一个空间的中心!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随着他运转一般,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射出一股强大的凌厉气息!

他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杀人利剑!!

“身不动而散发出这漫天剑气……这人修剑的造诣实在是恐怖!”小雷叹了口气,他和妙嫣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远远站在两人的气场边缘。

因为此刻场中两人虽然都是站着不动,其实是在聚气等候。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小雷和妙嫣都知道,此刻自己两人是不能过去的,否则的话,反而牵引了场中的气机,多半还会引起两个顶尖高人聚集了半天的全身法力的条件反射一般的攻击!

“这个人不简单。”小雷叹了口气:“他居然以身修剑,剑不动而身引剑气,已经修炼到了我即剑,剑即我的境界了!他现在即使手里没有宝剑,靠着他自己的肉身,也能施展出最凌厉地剑术!可惜……可惜了……”

妙嫣看了小雷一眼,传音道:“可惜什么?”

小雷这次却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妻子,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两人,回答道:“他以身修剑,那自然是平日里,他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储存了太多的剑气!这种修炼法门有一个好处,就是以身修剑,可以聚集剑气,练成之后,一朝如果忽然要拼命的时候,就可以把自己平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苦修的剑气一下全部释放出来……那是何等的威力啊!!

不过……这种修行方法也有致命的缺点!首先就是修炼起来极为艰难,剑道的境界如果不足,那体内的剑气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把自己分尸了。第二,就是这种以身修剑,不但是用肉身,同时也是用自己的道基根本!体内剑气储存得越多,自身得变化就越大……试想,修炼到高境界之后,整个人就几乎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冷冰冰的剑……那做人还有什么乐趣?第三嘛,就是痛苦……这是一个忍受的过程……以身修剑,其实就是‘以身藏剑’,将那无数剑气‘藏’在身体里……这种痛苦岂能用言语描述?不信的话,随便找个人,不要用剑了,让他拿把小铅笔刀刺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然后几十年别拔出来……那是什么滋味!“

小雷低声说完这些,又叹了口气:“所以,以身修剑的人,在我看来,都是一些怪物!换做我,我可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一把冰冷冷酷的金属!”

妙嫣看着那个人,也不禁眼中露出一抹叹息,低声道:“夫君,还有一条,你可没说呢……”

小雷点点头:“不错,这种以身修剑,将来如果遇到强大敌人不可匹敌的时候,就可以干脆释放出自己储存了数十年的剑气,那威力恐怕就惊人的很啦!只要双方不是差距太大,即使是敌人比自己强了一些,也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那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拼命的招数了。因为一旦自身的剑气释放完了……那么修剑的人。自己也完了!”

妙嫣也道:“能甘心以身修剑的人,必定是内心对剑道极度狂人,拥有无上毅力之人!这个和仙音对战的男人,剑道在我看来,未必就比昔年的凌霄子差了!”

“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他似乎还是没有真正的达到完美的境界……”小雷叹了口气:“现在两人都是蓄势待发,他却已经受不了仙音引发出来的气机,全身的剑气已经忍不住散了出去……那就是对自身体内剑气的掌握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不过小雷的这个说法,却未免又是偏颇了。

场中和仙音对峙之人,正是昔年公认的剑道顶尖宗师凌霄子的传人,道号叫做“越师”,只因为他一生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剑道造诣能超越自己的师尊,已经仙去的凌霄子!

而他此刻还在和仙音对峙蓄势,就已经全身剑气散发可出去,却并不是因为他对剑气的掌控不纯!

而是因为仙音的法力比他强了太多了!

要知道,不管是昔年的凌霄子,还是现在的越师,虽然都是苦修剑道的怪才。可是却也只是对剑道情有独钟,对于修行之人的其他的道法,就不太上心了。

要知道,东方的修行之人修炼的道法,包罗万象,从筑基的吐纳练气之法,到修法阶段地玄门正宗的各种功法。此外还有药理针石,炼制丹药,奇门八术,风水相学,请仙问天,四象五行,腾云驾雾,飞天之术……等等等等。这一切,都包罗在了一个“道”字里面了。

否则的话,你以为神仙是好当的?

至于剑术剑道,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甚至在大多数修行者的心中,剑道虽然是利器,但却未必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大多数修行者,把道基功法看的最为重要!也就是法力修为的高低!

所谓“功法为本,术法为用。”,修炼出强大的法力,是基础。而诸多神奇的法术,则是使用的窍门罢了。而剑道,也不过是诸多神仙法术中的一种而已吧。

不管是昔年的凌宵子,还是现在的越师,都是练剑道的奇才。剑道的造诣自然是登峰造极,已然到了天下顶尖……可是其他的本事,就一般得很了!

比如天下修行之人多极度看重,甚至放在第一位的“道基功法”,在这一项上,这师徒两人都是平平,当然,这个平平是相对于其他那些高人比较的。

从基本的功法上看,仙音修行的正宗的仙山派的“妙字诀”,这妙字诀既然是身为天下玄门正宗三大宗派之一的仙山派的嫡传千年的镇派绝学,自然是极厉害的!乃是当世顶尖的修行功法!她已然修炼了几百年,一身法力修为极为深厚!又服用过几粒“化羽丹”,单纯以她的法力境界来说,已经跻身天下顶尖了!

而这点上,无疑的,凌宵子和越师这师徒两人就都落后太多了。那凌宵子一门的修行功法虽然也不能说差,但是最多算是修行界中的二流功法罢了。所以,纵然苦修一生,那凌宵子的剑道已经让轻灵子都无法压制的境界了,却依然无法修成大道!他剑道虽强,可是法力修为上,就欠缺了太多了。

更不要说其他的修行者都擅长的法宝丹药了……他们既然一心修剑,那么自然不屑用什么法宝,全身唯一的法宝就是“剑”!

其他的什么五行奇门阵法药理炼丹什么的,更是通通不擅。

昔年那凌宵子的驭风术,甚至还比不上一个修法期中阶的高手!

此刻两人对峙,越师立刻就暗中吃了自己法力不及对方太多的亏!!

仙音虽然就这么轻轻巧巧站立在他面前,可是在越师的眼中,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无一不散发出一种浑厚的气机!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灵感已经将自己全身上下全部锁定了!自己只要有任何擅动,对方立刻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的每一分变化,都逃不过对方那无所不在的灵觉!

只因为自己的法力比对方弱了太多了!

眼看那周围已经布满了仙音的气场。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早已经布满了自己周围,将自己牢牢裹在了其中……越师甚至仿佛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蜘蛛网的小虫一般……自己的灵觉根本无法探察周围的任何变化,所有的一切灵觉都被对方强大的法力吞噬……

所以,他不得已,只得引发了自身体内的剑气,一丝丝的散发出一些,来勉强对抗仙音的强大法力给自己带来的压迫!

小雷妙嫣还在犹豫,却听见身后传来地古钟和尚的笑语:“两位难道不打算出手么?那位仙子应该和两位大有渊源吧。如果两位欲出手,贫僧愿助一臂之力!”

小雷立刻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地古钟和尚,小雷眼中露出一丝难以描述的冷漠。淡淡道:“大和尚倒是热心得很啊。”

他心中却道: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么?你巴不得现在我们三人出手,因为随便伤了谁,对你来说,仙林盛会比斗之中就少了个强大的对手了。

这种花花肠子,也敢在小爷面前玩弄?

他忽然眼珠一转。笑道:“大和尚,既然你有此心,那么就正好要请你出手……得罪了!!”

他口中吐露出最后三个字之后,小雷忽然身子就在原地一闪消失,瞬间就出现在了古钟的面前,单掌为刀,手掌边缘上隐然迸发出一丝锐利的锋芒!对着古钟和尚一掌斩了下去!

古钟和尚也料不到他忽然对自己出手,百忙之中,他已经往后闪去,却托起那口古钟拦在了面前。

嗡!!!!

一声浑厚深远的嗡鸣声,还夹杂着隐隐的喀嚓一声,那古钟上立刻多出了一道裂缝!

小雷一掌斩在了古钟上,他和古钟和尚两人都是身子一震,古钟和尚身子飞快的朝后退了去。小雷却身子不退反进,紧紧贴着他逼了上去。

然后又是连续三掌往古钟拍了过去……

嗡!嗡!嗡!

那口破古钟上立刻多了三个清晰的掌印,古钟和尚也绝对不好受!

他虽然用那口钟挡在面前,受了小雷四下攻击,可是小雷的法力何等强大,古钟和尚只不过借着古钟为媒,暗自运法力抵挡罢了。

两人的法力就在那口破钟上狠狠的撞了这么四下,古钟和尚面色有些苍白,感觉到手里的这口钟上已经多了几道裂纹,那古钟的嗡鸣声音也有些破败感。他口中喝道:“雷施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雷却根本不答话,忽然身子左一闪右一闪,却到了古钟和尚的左侧,口中喝道:“大和尚小心了!”

他忽然全身瞬间爆发出一团灿烂无比的光芒!那光芒只是一瞬间的当儿,然后就看见小雷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凌厉的杀机!古钟和尚暗道:不好,难道他要杀我?

还没等和尚想明白,小雷一掌上翻,一掌下翻,同时拍了过来!

只见小雷掌心隐隐带着电花雷鸣,古钟和尚暗道厉害,他可不想和小雷博命,身子立刻一转,又退了出去。

小雷紧追不舍,毕竟古钟和尚手里的那口大钟目标太过明显了,小雷虽然一时追不上和尚,却又一口气在他的破钟上连拍了三记!

轰的一声,古钟和尚不欲耗费法力和他硬,只得以为退让躲闪,确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气,他虽然没有回头,却心中猛然一沉,骇然暗叫道:这小子阴我!

只看见原本站在林子空里中间的仙音和越师中间,古钟和尚仿佛天外飞星一般的直直窜了进去,正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才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原本仙音和越师虽然是看似平静的站在那里,其实暗中波涛汹涌,两人都在蓄势,就好比两根已经绷直的弹簧,只要稍微牵动一点点,立刻就会猛然弹出来!

可是古钟和尚这么被小雷逼得插进去,却打乱了原本仙音和越师指尖的气场,就仿佛在一个气球上,忽然一根针刺了进来……结果会是什么?

轰的一声!

越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却已经最先做出了自然的反应!他手里的那把耀眼的剑已经举起,凝聚了半天的剑气,仿佛惊涛骇浪一般,朝着古钟和尚斩了下去!

而在古钟和尚的背后,仙音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低呤,双手已经结成了一个兰花印!带着无边的金光,照着古钟和尚压了下去……

而此刻,小雷却已经拉着妙嫣飞到了远处的枝头,满脸狡猾的冷笑。

古钟和尚面对两大高手同时夹击,他不敢再退,也无法再退!

“阿弥陀佛!!!”只听一声浑厚的大喝,古钟和尚手里的破钟高高举起,他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古钟上面,然后就看见轰的一声,一团熊熊燃烧的佛光瞬间从他身体迸发出来!

剑气,兰花法印,还有和尚的佛光立刻狠狠撞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剑气和兰花法印都是击在了和尚身上……

小雷只来得及捂住了妙嫣的眼睛,眼前就已经一片耀眼的光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耳中,声若奔雷!

正文 第两百五十九章 世间除他无所求!

“呼……果然好厉害……”过了良久,直等周围狂风渐渐平息,那光芒也敛去了之后,小雷这才松开了挡在面前的手臂,看了看身旁的妙嫣,笑道:“这下古钟那和尚恐怕吃亏不少了。”

两人放眼看去,只见那战圈之内,周围一圈无数树木断裂,中间古钟和尚手里那口大钟托在前面,越师的长剑正抵在钟上,只是他的那把剑上的光芒也没有了,远远看去,倒仿佛只是一柄普通的飞剑而已。

古钟和尚一手托着那口钟,另外一只手却已经反手抵在身后。他的掌心抵着仙音的手掌,两人掌心相抵,脸色都有些难看。

仙音此刻眼睛才眯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你这和尚,是什么人?”

古钟和尚还没回答,他的脸色忽然瞬间变从白到红,再由红到白,连续变了三次,然后终于忍耐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来,身子也晃了晃。

他这么一晃不要紧,可是随着手臂这么一晃,手里托着的那口古钟上,忽然滋滋咔咔出现了无数细小细微的裂纹!然后那无数裂纹飞快的蔓延开来,最后蓬的一下,那重达到千斤的古钟,化为无数碎片!

只是那些碎片居然也没有四处飘散,刚刚碎开,旁边轻风吹过,立刻就变成了细细的铁粉末,随风飘散消失了……

“凌宵子传人……仙山妙字诀……果然名不虚传……”古钟声音艰涩缓缓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又张口吐了口鲜血,身子这才缓缓坐了下去。

那越师面色惊异,锋利的目光盯着古钟和尚,手里长剑却已经放下。沉声道:“大师可是法号古钟?”很明显,刚才古钟和尚手里托着的那口破钟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了。

古钟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回头又看着仙音,道:“仙音仙子,久违啦。”

仙音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你……你认得我?”

古钟缓缓合十:“阿弥陀佛,仙子名满天下,贫僧又怎么会不认得呢。更何况昔年……”说到这里,古钟想起了什么,停顿住了。

“原来真的是古钟大师。”越师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过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淡淡道:“大师慈悲,出手阻止我们争斗,多谢了。”他又盯着仙音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仙山掌门人,天下第一仙子么?”

仙音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什么仙子掌门,我……我不知道……”她说到这里,语气重新冷酷了起来,喝道:“和尚,你居然敢阻拦我出手!真是好大胆子!”又看了越师一眼:“还有你,胆敢坏我事情,放走那人……”

越师冷冷“哼”了一声,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剑尖:“那丹霞子不过是丹门中人,法力低微,你却为何欺辱于他?”

古钟叹了口气:“两位都是大有来历的人,还是先莫要动怒,看在贫僧面子上,有话好好说就是……凡事总是逃不脱一个理字!就算贫僧不能做主,此刻紫阕峰上还有几位高人,大家总能做出一个公道的判断吧。”

说到这里,仙音眉毛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傲气,正要说什么,却又听见古钟深吸了口气,沉声喝道:“小雷施主,你刚才可差点害死老和尚啦,现在还要躲在暗处看热闹么?”

小雷?!

这两个字从古钟口中说出落入仙音耳中的时候,她的脸色顿时狂变,眼中放射出异样的光彩,就连垂着的一双手,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

古钟的这声大喝声音远远飘了出来,果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小雷懒洋洋的笑声:“大和尚古道热肠,要过去劝架,我这人嘛,可没有大和尚的那幅热心,就偷懒在远处看看罢了。否则一旦打起来,刀剑无眼,若是伤到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是这个声音!

小雷的话还没有说完,仙音的眼神已经变了,她丢下了古钟和越师两人,忽然身子在原地一闪,仿佛一阵风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飘去。

小雷此刻坐在数百米之处的一棵大树树枝上,一双腿在树枝下晃来晃去,一只手伸出一根小指头掏耳朵,一手则轻轻揽着妙嫣的腰肢,满脸都是充满了邪魅的懒洋洋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仙音已经来到了树下,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枝上的那个家伙!

是的,是他!

果然是他!

是这个可恶的小子!那个混帐家伙!那个无赖!那个……那个害得自己浑浑噩噩寻找了三年的小雷!

连仙音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家伙在自己内心深处到底占据了一个什么地位。在她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能认得的,虽然很多人都仿佛认识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可偏偏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灵魂仿佛就是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有的时候,仙音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似乎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或者,自己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梦中,那个唯一能让自己感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的……就是眼前这个满脸古怪笑容的年轻男人!

他,已经成为了仙音内心的唯一寄托,或者说,已经成为了自己和这个陌生的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和桥梁。

三年了!

已经整整三年了!自从那天在峨眉山伏虎寺的后山小雷失踪之后,仙音也随即飘然而去,她仿佛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一样。

看着那山、那水、那天、那地、那云、那日、那月、那星辰……

很多时候,仙音心中无可奈何的生出一种悲凉: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对自己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

难道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于是仙音发疯了一般的在人间寻找。

她是在找小雷……更或者说,她是在寻找一切能证明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

哪怕仅仅是蛛丝马迹!

当一个人,已经完全于世界隔绝,而忽然找到了一个唯一能让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的人的时候……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仙音就好象一个初生的雏鸟一般,会将自己看见的第一个人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得的人了……”

仙音站在树下,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目光有些痴迷,有些迷离,只是这么怔怔的看着小雷……在这么一瞬间,她甚至连小雷身边的妙嫣都忽略了。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就只有小雷那张曾经让她三年来都挥之不去的脸孔!

那张“可恶”的懒洋洋的笑脸!

在此刻,仙音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就如同她内心的感受,愤怒、生气、叹息、亲近、怯懦、激动、兴奋……这一切的情绪纠缠在了一起。最后化成了她犹豫的声音……

“小、小雷……”声音很轻微,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犹豫。

在三年来的日日夜夜,仙音曾经也想到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找到了这个家伙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是冲上去狠狠地打他两个耳光?还是用妙字诀给他一掌?又或者激动得流泪?

可是此刻,仙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雷,满腔的复杂心情,最终却只说出来那两个字,然后仿佛脑子就变成了空白,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

小雷自然也看见了站在树下的仙音,只是仙音眼中的那束目光,让小雷心中莫名其妙的,仿佛某一个角落轻轻的动了一下。心中看着站在下面那个表情有些茫然……甚至说有些可怜的女人,小雷忽然觉得心里生出了几分怜惜。

三年的时间,这个原本狠毒的女人,似乎变化了很多。

昔日那个神采飞扬,全身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一层光环,一层高傲的仙子,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仙音,一头惊人的长发,却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

那目光依然清冷,却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情感。

是情感!人的“情感”。

她已经不在是那个冷漠得毫无人性的仙子了。尽管她现在的目光依然清冷,神态依然高洁,身姿依然飘飘欲仙……可她的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有了人性。

面对这样的一束目光,小雷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有些笑得不太自然了。

“毒婆娘……好久、不见啦……”小雷从树枝上站了起来。

毒婆娘……

仙音听见这个“可恶”的称呼,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怪异的生出了几分熟悉和亲近。

“这个世界上,唯独只有他认得我,唯独只有他,是我认得的人,也唯独只有他,才会这么称呼我吧……”

仙音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嘴角的线条已经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仿佛是一丝微笑,淡淡的微笑。

妙嫣的眼神不知不觉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忽然悄悄的退到了小雷的身后,目光落在仙音的身上,心中那原本浓郁了数百年无法化解的恨,悄悄的松动了。

现在的仙音,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仙子了……她仿佛是一个掉落到凡间来,有些茫然无措的女人。

自然而然的,妙嫣幽幽叹了口气。

小雷感觉到妙嫣轻轻拉了自己一下,他笑了笑,拉着妙嫣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仙音的面前。

仙音仿佛这才看见了妙嫣,脸色顿时一变,眉宇间重新拧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是你!”

她脚下退后了半步,紧紧盯着妙嫣。

妙嫣却仿佛没有在意,看着仙音,轻轻叹息道:“仙音……你……你变了好多啦。”她忽然又笑了笑,低声道:“好了,今天我不想和你打架。”

仙音这才松了口气,等她松了口气之后,才发觉了自己态度的变化,不由得又是有些尴尬。

因为潜意识中,她似乎自己也不希望现在和妙嫣发生什么冲突———尽管她一见到妙嫣,心中就会自然生出敌意。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因为,小雷就在面前。

这个自己寻找了三年的家伙,就在面前。

“喂,毒婆娘……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长出一朵花来了么?”小雷恢复了几分自然。

仙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我找了你很久。”

“哦?”小雷皱眉:“我听说仙山派的人也在找你。”

仙音摇头:“我不认识她们,我只认识你。”

小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笑道:“你找我做什么?我又没欠你钱不还。”

仙音身子一颤,眼神有些黯然,却依然冷冷道:“你欠我的!你欠我很多很多……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就是知道,你欠我的!”

小雷失声笑道:“世界上哪里有这种道理?”

仙音却摇头:“就是这样的。现在我找到了你,就不会再让你从我面前消失!不管如何,我会跟着你……直到,我从你这里找回了我的世界!找回了我自己!”

“找回你自己……”小雷撇撇嘴巴,苦笑道:“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找回你自己……那未必是一件什么好事。我反而倒是觉得现在你这个样子挺不错的。”

妙嫣叹了口气,心中的怜悯又多了三分,忍不住伸手去拉仙音。还没等她的手触碰到对方,仙音忽然面色一沉,身子缩后几分,警惕的盯着妙嫣,单掌之中闪出一丝火光!

妙嫣立刻缩回了手,淡淡道:“我并没有敌意。”

仙音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妙嫣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小雷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话:“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任他!”

正文 第两百六十章 异宝逍遥宫!

越师远远看着前面奇怪的三个人——小雷走在前面,妙嫣在他的左侧。而仙音,则紧紧跟在他的右侧,虽然稍微落后了半步,但是仙音仿佛就像是小雷的影子一样,虽然落后了一点点,却紧紧跟随!

古钟和尚面色依然苍白,他看着前面的小雷的背影,眼中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小子,居然用这种手段阴了自己一次。

咳嗽了两声,古钟和尚走上一步,淡淡道:“很奇怪?”

“奇怪什么?”越师头也不回。尽管对方是位列天下五方高人的高僧,越师的语气依然冷漠。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世间唯一能让自己狂热的,只有剑道!

古钟和尚似乎对于他的这副神态并不陌生——现在的越师,依稀就让他回想起昔年的那个凌宵子,他缓缓道:“很多人看见那两个女人,都会惊讶的……难道你不奇怪么?这世界上居然有两个仙音,两个天下第一仙子。”

越师这才回头看了古钟一眼,他的目光依然冷漠,淡淡道:“既然有两个,那么必然有一个不是真的东仙子,这么简单的道理,又有什么奇怪的。别人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古钟和尚苦笑。

他刚才其实并不是心中没有怒火。刚才他一人经受两大高手的合力之击,吃的亏可着实不小!

尤其是毁掉了他的古钟——那其实是一件古钟和尚炼制了数百年的法宝!岂能不让他心疼?

而且身受两大高手的合击,越师也就罢了,他的剑道虽然厉害,但是那一剑未必能给法力高深的古钟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越师这种一心往剑仙道路上修行的剑痴,单纯以法力来说,相比古钟还有很大的差距。对于古钟这种级别的高手,如果想真正的对他造成致命伤害,越师唯一的办法就是释放出体内的一生修炼的剑气,玉石俱焚!

可是仙音就不同了!仙音是名副其实的仙山派掌门!天下玄门三大派之一的掌门,法力修为岂同寻常?仙音的那一击,才是真正的给古钟造成了很重的伤害。他刚才分出了四分力去抵挡越师,只留下了六分力抵挡仙音,结果被仙音的妙字诀的兰花印法力,袭入体内。虽然古钟和尚几乎已经修炼成了佛门的金身,但是依然受伤不浅。适才连连吐血,已经是他几百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幸好仙音没有用仙山派最狠毒的杀招“截脉十三”,否则的话,恐怕古钟和尚立刻就得放弃仙林盛会,赶紧离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养伤了。

吃下了一枚佛门的小还丹,古钟这才恢复了几分元气。

坦率说,他倒是很想出手惩戒一下小雷这个胆敢暗算自己的小子。

可是……单纯一个小雷,实力就未必是在自己之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妙嫣,外加一个仙音?

“啊!!!”丹霞子正在和诸葛神算说话,就看见小雷身边跟着妙嫣和仙音,三人一起踏上了峰顶,吓得他连连后退惊呼。

仙音此刻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只是面色冷漠的跟在小雷的身后……只是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此刻的目光虽然清冷,却依然隐隐的多了三分暖意。

倒是诸葛神算和姜大胡子和他们的弟子,眼看妙嫣和仙音两人的模样,都是大为吃惊。

天下,居然有两个“东一仙”?!

“咳咳……诸位莫要惊讶。”古钟和尚随后跃上了山峰顶。苦笑道:“这一位乃是仙山掌门仙音,至于那一位么……”

小雷看了古钟和尚一眼,笑道:“那是我妻子。”

至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昔年的天下第一仙子,小雷不说,旁人也不好问了。

随后古钟和尚又引见了越师,那越师也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目光虽然并不狂傲,却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看谁都是淡淡的那幅态度。

小雷站在一旁,心中暗道:这才是冷傲到骨子里的家伙。那个诸葛神算虽然也有些狂,却只是表面傲气而已。

随后几人坐了下来,小雷不愿意和众人交谈,拉着妙嫣坐在外面,仙音神色有些犹豫了一下,就坐在了小雷的身后。

越师则干脆站在悬崖边上,怀里抱着自己的长剑闭目养神。

剩下的众人,则坐成了一圈,隐隐的以古钟和尚为中心,姜大胡子,诸葛神算还有丹霞子坐在周围,几人谈论道法,都是忍不住各显其能。

那姜大胡子乃是天下匠门宗师,天机门的机关学冠绝天下。诸葛神算则是相学奇门宗师,虽然他的法力修为未必顶尖,不过诸葛门的相学奇术天下无双,那也是公认的。

至于丹霞子,这个人来头也是不凡。

要知道,修道之人,自然少不了要配制灵草,炼制丹药。这丹霞子法术法力都是平庸之极,那是因为他这一派以药理炼丹为见长,也是这一流派的翘楚人物。

几人谈论热烈,渐渐气氛就活跃了一些。唯独古钟和尚受伤之后却很少发言,大多时间都是打坐调和内息养伤。

山峰顶上,渐渐到了傍晚,风就大了些,微微有些凉意,虽然这些人都是修为高深之士,但是渐渐天色黑了下来,交谈也有些不便。

天机门的姜大胡子微微笑道:“天色已晚了,明天就是盛会,还有诸多高人前来,我等不如今晚且歇息,明日等高人聚齐了,再来讲道不迟。”

诸葛神算笑道:“我就知道你姜大胡子天机门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这里荒郊野外的,大家难道就在这里打坐到天亮么?”

姜大胡子打了个哈哈。道:“各位都是世外高人,自然是不在乎在这里坐上一夜。不过小老儿平日里就喜欢摆弄那些机关玩意儿,这人一旦对机械的东西有了依靠,就难免有些娇惯啦。众位见笑……”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那个黑脸弟子,大声道:“裴儿,把我箱子里的逍遥宫取出来吧。”

“逍遥宫?”诸葛神算眼中露出几分热切来,抚掌笑道:“好好好!你这姜大胡子,居然还带着这么个宝贝出来。今天可一定要见识见识你们天机门的镇门之宝!”

姜大胡子脸上笑容颇有得意,手下那个黑脸少年和那个少女一起打开了木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件件奇怪的东西。

乃是两根木柱子,然后是几块奇怪的黑色木料,造型有棱有角,说不出的古怪。

然后居然是一卷硕大的布匹!只是很明显这不是普通的布匹,仿佛是某种皮革的质料一般。

那姜大胡子微微一笑,从背后取下量尺在手里,拿起那些东西,东边敲一下,西边拼一下,然后立在地面上,两根柱子为撑。那些奇怪的零件则搭出来后……居然是一个宫殿的模样……

当然,严格的说来,只是宫殿的一扇大门而已。

随即姜大谷子把那卷奇怪的布匹缓缓展开。口中默默念了一句什么口诀,用力丢了上去,喝道:“开!!”

呼啦一下,那布匹已经挂在了宫门上面,徐徐放下,居然变成了一个门帘!

不过奇怪的是,那门帘上面花里胡哨的,密密麻麻密布着许许多多奇怪的花纹图案!在座众人,却是谁也不认得了。

姜大胡子笑了笑,转身看着诸葛神算。那诸葛神算满脸惊叹:“这就是逍遥宫啦……唉,今日才得见此等法宝,算是不枉此行啦。”

姜大胡子笑道:“诸葛神算,你先别说好听的,还请你贡献出一点朱砂来,给我画符。我可知道你是天下奇门相术的祖宗,一定随身带着最上品的朱砂!哈哈哈……”

诸葛神算淡淡道:“要用朱砂,这有何难?”他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他袖子不过半尺宽的模样,却从袖子里一下掏出了一个一尺见宽的黑色圆盒!

丹霞子在一旁笑道:“好个神算,原来你这袖子居然是‘袖里乾坤’啊。”诸葛神算打开黑色圆盒,里面有一枝判官鹅毛笔,还有半盒赤红色的朱砂。递给了姜大胡子:“拿去。”

小雷虽然一直坐在远处,看了那朱砂一眼,也不由得开口道:“嗯,这是上品鹤顶砂,比黄金还值钱啊。”

诸葛神算淡淡一笑,语气里却隐藏不住得意:“不错,正是鹤顶砂。”

小雷点点头,语气中带了三分尊敬:“我听说昔今诸葛孔明先生开坛祭天,向苍天借取东风三日,这才火烧赤壁,烧了曹孟德数十万大军,用的就是此种朱砂画符。”

“不错!”说到诸葛门的那位天下无人不知的祖先,诸葛神算的表情也端庄了起来。

姜大胡子却已经拿起判官笔,饱润笔锋,然后咬破了指尖一滴鲜血,滴在笔尖,大步走到了那造型奇特的宫门前面,站在门帘之下,忽然举起手腕,一手飞快的撒出了几片黄色的灵符,然后就看见他手腕一抖,唰唰唰唰,当真是快若闪电一般,笔走游龙,一气呵成!

随即那几片灵符落在他的掌心,上面已经用朱砂笔写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扭曲文字,那红色的笔迹之中,隐隐含着几分奇异的光芒……

姜大胡子随手将判官笔往手肘上一夹,然后身子高高跃了起来,飞快的将一排灵符贴在了那宫门的上横梁之上……

所有人都分明的看见了,就在灵符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下面那高达三米的门帘,忽然如水波一般的隐隐抖动了一下,随即仿佛水面凝固住了,然后一分分的变得坚硬……

不到片刻,原本的柔软的门帘,居然变成了一扇硕大的门!

姜大胡子落在地上,哈哈一笑,恭恭敬敬把朱砂笔放回了黑色圆盒里,交还诸葛神算,笑道:“多谢神算借笔啦。”

诸葛神算只是随手接过,目光却怔怔落在了面前那扇高达三四米的宫门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在这么一个荒野之外,没有墙壁,没有房屋,没有房顶……却只有这么孤零零的一扇门立在这里。

可是每个人,不管是诸葛神算还是丹霞子,都是满脸赞叹惊羡。就连古钟和尚都睁开眼睛仔细的看了好久。

“诸位,请吧!”姜大胡子大笑三声,用力推开了那扇门板……

门板只推开了一道细细缝隙,就从里面隐隐的冒出几分金光来,等门大开之后,众人不禁再次发出了叹息……

只见门中宫墙高大,雕木精致,宏伟壮观,居然是一座真的宫殿!

就连小雷都愣住了。

这……这算什么?空间魔法么?

这明明是一扇门,前后不过三尺宽罢了……里面却忽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好象西方的空间魔法一样嘛!

小雷心中好奇,忍不住迈步绕到了宫门后面,却什么都没有,依然是山顶上的一片树林。

“果然好东西。”小雷赞叹了一声,后面妙嫣低声笑道:“夫君,这个东西你就别打主意啦。这是人家天机门的传家宝贝,你就算拿了来,也不会用的。”

姜大胡子大声道:“这逍遥宫里有九九八十一间房,诸位不妨进去歇息一日,养精蓄锐,以等明天盛会论道吧。”

天机门的两个弟子已经先进去站在门内领路,诸葛神算和丹霞子早已经大步跟了进去,古钟和尚也是微微一笑在后走入。那越师却仔细看了几眼,点头道:“果然如仙师所言,天机门的逍遥宫的确是上古异宝!”

他难得的眼中露出一丝敬意,对姜大胡子点了点头,昂首走进宫门。

小雷却眼中满是兴趣,前前后后绕了几圈,看个不够。他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奇心也最重,遇到这种奇妙的宝贝,哪里有不追究个清楚的道理?

妙嫣知道他心思,随即道:“这逍遥宫传说是天机门始祖鲁班所造,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奥妙无穷!传说昔年此宝一出,立刻就天降金花,为天界所感。此等宝物已经超越了凡间的规则!其中还有一个故事。”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一章 仙音归心“故事?”

小雷眼中露出兴趣的目光。

妙嫣笑道:“嗯,传说当日鲁班造成这件夺天地造化的异宝,天降金花,霞光四射,天界一感应到了此宝问世。原本这逍遥宫里有房九九八十一间……后来一日,鲁班睡梦之中梦中有玉帝托梦,梦中玉帝言:九九之数乃帝王之术,天界的凌宵宝殿乃是玉帝住所,也不过九九八十一间房而已,这逍遥宫居然敢有那么多房间,乃是冒犯了帝王之术,越了帝王之制!乃是大不敬!梦中玉帝就即刻要鲁班重新修造此宝,减去一屋。”

小雷笑道:“还有这种事情?”随即他又点头道:“嗯,也不算稀奇,古代帝王都讲究一个‘礼制’,连穿衣佩戴饰品,都不得犯界,更有非帝王不得用龙图案,非帝王不得乘四轮马车的规矩……按照你这么说来,这故事也不奇怪。”

妙嫣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当时鲁班梦醒之后并没在意,只以为是南柯一梦罢了,梦中的事情,也没当真,结果就没有重新修造此宝物……结果三天之后,天降雷电,直接劈进了这逍遥宫之中,将里面正中位置最大的一间殿房给劈碎,随即大火将那间房烧成了灰烬!”

说到这里,小雷才长长出了口气,苦笑道:“好霸道的玉帝。”

“这不过是传说罢了,妾身也并不知道是真是假。夫君有兴趣,不如去问姜门主。”

姜大胡子听到这里,哈哈大笑,道:“仙子博闻广记,小老儿佩服!佩服啊!这传说么的确是有的,只是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几千年下来,本门也不知道啦。”顿了顿,他面色一正,道:“不过诚然如仙子所说,这逍遥宫里,只有八十间房,原本正中的位置,却的确是空的!不过却未必是玉帝发火降下雷电劈了。我猜想多半是祖师爷造此宝的时候,为了表示尊敬上天,故意留了一间没有造吧。呵呵呵呵……”

几人都是修行之人,尤其是姜大胡子,更加不敢枉自非议上天,语气有些言不由衷。小雷知道他心意,就转变了话题,道:“姜门主,我看了那门帘上的那些图案,仿佛是一些阵法图。不过却又不太像普通的阵法,那是什么?”

姜大胡子笑道:“这个么,说句实话。不是小老儿藏私不肯说,实在是说起来汗颜……我门中留下了这些阵法图,都是从祖师爷手里一代代传下来的,只是却没有传下来其中原理……说实话,我们现在的后辈,只会按照葫芦画瓢。可是这一个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却也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他又指这门梁上贴着的那几个灵符,笑道:“雷先生修为精湛,一定精通道符的,这几个灵符上的字样,想必您也不认得吧?”

小雷苦笑:“我的确认不得,惭愧惭愧……我学道以来,在这画符上还曾经颇下了一番苦功,什么遁符,泰符,五行符等等,都是信手拈来,熟悉得很,只是姜门主你画了这几个灵符,上面的字样我却一个都不认。”

姜大胡子叹了口气。道:“雷先生不必谦虚啦……其实这些符号,小老儿我也不认得。我只知道按照祖师爷传来的样子画,可是这些字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却一概不知道了。唉,咱们几千年的本事,一代代的传下来,大多数门派都是敝帚自珍,生怕自己的绝学被人偷学了去,结果传授的时候,恨不得藏着腋着,弄的神神秘秘,更有甚者,因为怕泄露出去,甚至都不肯留下图文秘笈,而是靠着一代代师徒之间口传身授!若是师徒两人都是聪明人,那还好办,若是哪一代出了个笨蛋,没有把本事学全,那么到了下一代,可就失传啦……本门的这些阵图,也是如此,弄到现在,我是会画的,可是叫我解释,我就一个字都说不上来啦。”

小雷听他说的有道理,不由得也有些唏嘘点头。东方的仙术博大精深,可是到了如今现代社会,却一代不如一代,大概其中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正是如姜大胡子所说的一样!

姜大胡子又道:“若是想振兴我玄门,还得天下同道抛出门户之见,同心协力,不吝啬将本派的真正绝学拿出来大家共同参详,说不定还能参详出一些道理来。然后著书立册,让天下同道不分门派,都能学习参研,这才能一代代的繁荣昌盛下去!”

小雷倒看不出这个相貌粗豪爽朗的老者居然还有如此心胸,看着姜大胡子的目光,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敬意,点头道:“姜门主胸怀令人佩服……只是要做到这点,恐怕是难了。”

姜大胡子唏嘘了一阵,勉强笑道:“罢了罢了,且不说这些,三位还请进去歇息吧。”

这逍遥宫里宏伟宽广,宽有三百步,长有四百步,分明就是一个古代宫殿的模样,正殿旁殿侧殿,几进几出,层层楼阁房屋,让人惊叹。

小雷随意走了一圈,饱览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随意在距离宫门最近的地方找了间房子休息了下来。

妙嫣和仙音都跟在他身旁,只是两人互相却绝不说一句话,甚至距离都保持着两米远,决不靠近半分。不过小雷也很满意了,总比这两个女子一见面就斗得你死我活要好多了。

“好地方,好地方啊。”小雷往一个木榻上一倒,大声笑道:“如果我有这么个宝贝,家里那个庄园我都不要了!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把自己的全部家当连房子都带在身边,岂不是痛快?现在这年代,谁还能住宫殿啊?岂不是帝王的享受?”

他躺在那里,高高翘起腿满脑子胡思乱想:“若是我有这么个宝贝,可就发财啦……把它拿出来当酒店,什么五星级六星级的,通通往后站!圈圈个叉叉的,住在这里,和住在故宫有什么区别?几千年历史的东西啊!单纯就是这几千年的年代,当成古董来估价也是个天文数字嘛!八十间房间!全部弄成顶级套房!在请一批保安……嗯,不能穿西装,全部穿铠甲拿刀剑。扮成古代武士模样,名字嘛,也不能叫保安了,要叫宫廷侍卫!至于服务员嘛,全部穿古代宫女的服装!婀娜多姿,来了客人,不许喊先生小姐,一律称呼陛下殿下娘娘公主!嗯……不过就是唯独一样比较难弄……古代宫廷里有太监,现在可上哪儿找太监去?啊对了!!去网络上找,尤其是那帮写网络小说的,九成九到后来作品都变成太监了,把那帮可恶的家伙拉来充数!!”

小雷躺在那里咬牙切齿的心中意淫不止,想到美妙处。不由得手舞足蹈,满心激动。旁边妙嫣却含笑不语,偶尔看看一旁的仙音,仙音坐了会儿,忽然起身径自走了出去。

小雷没有在意,兀自脑中狂想。正当他已经把脑子里的狂想发展到了如何整治宫廷御膳,好象想象中的宫廷大酒店推向世界的时候,妙嫣也悄悄的走了出去。

穿过宫殿大门,妙嫣悄悄来到了野外,远远看见仙音的身影俏生生站在悬崖边上,夜晚轻风,她就那么独自一人,从背影上看,颇有几分凄凉,令人心生怜悯。

“仙音……”妙嫣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仙音的背影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冷冷道:“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去陪你那个‘夫君’?!”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语气之中隐隐带着几分酸楚。

妙嫣怔了怔,展颜笑了笑。缓缓走到和她并肩而立:“仙音,说起来……你我有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站在一起说话了。”妙嫣嘴角含笑:“仿佛最近几百年,你我只要一见,立刻就是拼得你死我活呢。”

仙音张了张嘴巴,黯然道:“我……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妙嫣心中一软,转身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看着那曾经和自己并蒂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同根之人……

不知不觉,妙嫣缓缓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仿佛想触摸近在咫尺的仙音,手伸到跟前,仙音却并没有躲闪,只是能感觉到她身子却有些僵硬,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警惕。

“唉……”妙嫣缩回了手,凝视仙音几秒钟,缓缓道:“现在的你……你真的已经不是那个仙音了。”

仙音眉毛一挑:“你说的那个仙音,是什么样子的?”

妙嫣想了想,展颜笑道:“算了,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仙音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原来的我……很不好么?”

“不是不好。”妙嫣叹了口气,道:“你我本非凡人,不通人性,自然就有些行事奇特。我曾经恨你手段狠毒冷酷,后来想想,我自己的行事手段,又何尝不是那样呢?这些道理,是遇到夫君之后,我才明白的。况且你我从生下来就斗,斗到了今天,你我都几次险些死在对方手上,这恩恩怨怨纠缠,算是算不清楚了……既然算不清楚,那还不如不算了。”

仙音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她没说话,可是妙嫣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冷漠的气息淡了一些。

过了会儿,仙音才再次开口:“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妙嫣看着仙音,目光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抿嘴笑道:“他?你既然都认准了他是你最信任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他么?”

仙音摇头:“我不知道……开始的时候,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一见到他就恨……可是那也不完全是恨,仿佛恨之中还带着几分其他的什么滋味。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心中最亲近的人就是他……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仿佛有这么一个人,名字叫作小雷,我却称呼他小贼……仿佛那张脸总是在我心中挥不去。甚至就连你……我原本是恨你的,可是听见你的名字,在见到你的人之前,我却根本不记得你了。”

妙嫣笑道:“谢天谢地,你若是总挂记着我,找我麻烦,那么我也要多头疼了。”

仙音摇摇头:“三年前的那天,他忽然失踪了,我和你闹翻,一个人跑了出去,却不知道去哪里,我一个人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隐隐的,就仿佛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我曾经和他经历过一些事情,因为那些事情,所以我才并不是完全恨他,而是在恨之中,还带着几分其他的滋味……我记得,他似乎救过我的命,可是又好象是我救过他的命。可是具体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仙音的脸上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缓缓道:“还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原本我是记不得的。可是遇到他之后,这三年来,就偶尔会在我打坐的时候,忽然浮上心头,怎么都静不下心……那些事情……”她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目光,抿嘴不继续说了。

妙嫣却越听越是古怪,心中渐渐骇然,忍不住开口道:“你……你不会是对他……对他?!”

仙音表情茫然:“对他什么?”

妙嫣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那么你现在一心跟着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仙音闭上眼睛,缓缓道:“我记得我曾经好象和他在一片林子里待过很长时间,还经历了那些……那些事情。只是我怎么都记不清楚了。我最近才找到昆仑山来,发现了那片林子居然就在昆仑山下。哼,有几个昆仑弟子说什么这里是他们的养参林,不让我进去,结果还不是阻拦不住我。我在这林子里住了半年。天天就坐在那里想,我看见那林子,就觉得熟悉,看见那旁边的一条溪水,也觉得熟悉,看见那些昆仑派的道士,更觉得熟悉。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我才想明白了,少的不是别的,而是我身边少了一个他。”顿了顿,仙音继续道:“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法术很强,这三年我遇到一些想对我不尊敬的人,都被我轻易的打发了,我才知道自己是很厉害的。凡是有找我麻烦的人,我随手就能解决掉。可是虽然周围没有人能伤害我,我却一天天的感觉到心中有些……有些害怕。因为周围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东西,没有一样是我认识的!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害怕,早在当初我醒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只是后来跟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那份害怕,才消失不见了。等到他不见了,我就又开始害怕,而且一天比一天强烈……”

她忽然回头看了看妙嫣,冷冷道:“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话……这些话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妙嫣笑了笑,看着仙音的目光有些复杂,缓缓道:“我不会说的。”

仙音冷冷瞧着妙嫣良久,目光才渐渐有了几分暖意,忍不住道:“我们从前真的有很大的仇恨么?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好?”

妙嫣笑笑,目光看着远处:“或许不仅仅因为你不是从前那个仙子仙音……我自己,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妖莲妙嫣了。”

仙音仔细想了想,也同样看着远处,口中道:“直到现在,我心里依然不喜欢你!不过……或许今后会有些改变吧。”

妙嫣接口道:“我也一样。”随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淡淡一笑。

两朵恩怨纠葛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并蒂莲花,就在这悬崖绝壁之上并肩而立,晚风吹拂,两人一黑一白,同样的姿色卓越,长发飞扬,身姿婀娜,晃若仙子。

渐渐依然入了夜。

今夜天空黯淡,星光明月都被云彩遮挡,周围也是一片寂静,唯独之后山上山下大片的山林被风吹过,沙沙做响。

就在两人已经足足站了有小半夜的时候,忽然妙嫣开口道:“你听见了么”

仙音淡淡道:“一柱香之前我就听见了。”

妙嫣点点头:“不错,我也早听见了……只是我很奇怪,是什么人,居然能在上天梯上坚持这么久?已经一柱香了,却只走出了二十步!这种级别的高人,除了我们已经上山的几个,天下未必能再找出五六个来。可是下面居然一下就来了三个!”妙嫣侧耳听了会儿,皱眉道:“嗯,一个是昆仑掌门玉玑子,可是其他两个,我却听不出来……”

紫阕峰下,上天梯之上,三个人影并肩而行,夜色之中,这三人的身影隐约可见,都是一般地大袖飘飘。三人又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们这规矩当真奇怪……好好的上山,却弄得这么麻烦……昆仑掌门,这是你们昆仑山的规矩,还是你们人间的规矩?”

随后就听见玉玑子冷冷道:“规矩就是规矩,阁下若是不想遵从,这就请便,本座也不会阻拦与你。”

而走在三人之中最后的一人,速度最慢,却仿佛法力最强一般!他明明听见了两人对话,却根本不理睬,忽然纵声高歌!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这歌声嘹亮,真冲云霄,气若龙呤!

一时间山上逍遥宫之中众人皆被惊动,无不惊诧:这是何人来了?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二章 前辈高人仙音没有上过天梯,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可是妙嫣却是知道的。只听见那人歌声嘹亮,气贯长虹,夜晚之中居然响彻天地,不由得一惊,低声道:“这个法力好强,只是他说的这句词……”

就听见身后传来小雷懒洋洋的声音,这名词,不是当初我轻灵子遇师兄喜欢说的那句么?

“夫君!”妙嫣回过去,小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来,到了两个身后。

“那个家伙声音很大,不过唱得太过难听,把小爷吵醒啦。没办法,只好出来看看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半夜不睡觉跑来乱嚎丧!”

小雷骂骂咧咧走到悬崖边上,对下面提起大骂道:“半夜三更嚎什么嚎,你家死人啦,你大西瓜的嗓子好,怎么不去参加超级男声啊!”说完,忽然飞起一脚,把身旁地上的一块大头石踢了下去。

身后妙嫣和仙音都是愣了一下,就听见下面传来大骂:“大胆!哪个家伙敢扔石头!”

小雷笑道:“我扔王八蛋。可没扔你?”

“夫君……”妙嫣也不知道小雷为什么主动挑衅,不由得喊了一句。仙音却依然一副冷冷的模样,因为她并不知道上天梯的难度,也就并没有像妙嫣那么为来人的实力所震惊。

小雷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笑得有些狡猾。随即又弯腰捡起两块石头,丢了下去。

下面传来大骂:“贼子猖狂,居然敢戏耍老夫,呔!!”

呼的一声,劲风射来,却是小雷扔出的两块石头被下面的人反射了过来。小雷不慌不忙,看着射着的石头屈指一弹,波波两声,石头俱都变成了粉未,只听见小雷笑道:“只许你半夜鬼哭狼嚎的吵人睡觉,小爷爷我半夜就喜欢扔石头,你管得着么?”他忽然又大笑道:“啊,刚才扔的太小,我这可要扔大的啦!”

下面那三个都是变色,玉玑子早已经听出了小雷的声音,可是身旁的那两个却不认得小雷,勃然大怒。也中也不免有些忌惮。

要知道,他们三个一路而来,赌斗不休,到了这上天梯的地方就打赌一起攀登,誓要分个高低。这上天梯是最考较法力修为的,刚才小雷黑暗中从山上扔下石头,却扔得极准确,两枚石头都是奔着玉玑子身旁的那两个去的。饶是那两个法力修为深厚,可是在这上天梯的当儿,正要全神贯注,聚集一口本命元气不散,小雷却接二连三捣乱,却毕竟有了干扰,还是会有影响的。

小石头也算了,如果上面那个可恶的小子真的扔下一块巨石头,那么大家只好出手抵挡,可是这天梯就上不成了。

“气死我也!”玉玑子左边那个声音冷冷的人大喝一声:“昆仑掌门,这天梯不上也罢!待我上去教训那可恶的小贼!”

说完,他双臂一振,脚下在岩石峭壁一蹬,人已经直直窜了上去,玉玑子这边那个高歌之人也是面露恚怒,看了玉玑子一眼,冷笑道:“不想这世间后辈堕落成这样了啦。”

说完,脚下一蹬也跟着窜了上去。

玉玑子无奈,长叹了一声。

却说小雷正站在悬崖边上观看,就看见呼啦一下,一个人影已经跃了上来,越过自己头顶,落在了身后,喝道:“小贼,刚才就是你往山下扔石头么?”

小雷回头看去,只见此人一身黑色长袍,脸上肤色发青,一双眼睛眼珠白多黑少,嘴唇发紫,鼻小口大,模样甚是古怪,一双大手倒是骨节粗大,只是瘦骨嶙峋,仿佛爪子一般。于是笑道:“石头是我砸的,不过你声音不对,刚才唱歌那人不是你。”

“是老夫!”下面又是一个影子腾了上来,落在那人身边,夜晚之中,这个却穿了一件白袍,只见此人身材矮小,满头银发如雪,那长长的胡须也尽数花白,尤其古怪的是一对雪白的眉毛,低低垂下,给他脸上平添了几分愁苦之色。只是面色却红润,倒是称得上是标准得“鹤发童颜”了。

这人往面前一站,立刻就带着几分道骨仙风,浑身上下都仿佛笼罩着一层飘然出尘之气,仿佛神仙降临一般,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珠,不像其他修行者那般神光闪烁,却仿佛隐隐流淌着一层盈盈的光芒,虽然不彰显,却更加惊人!

这个明显修为已经到了精华内敛的境界了!

小雷心中也不禁微微凛然,看了妙嫣一眼,妙嫣却皱起眉头,显然也不认得此人。

这人间高手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顶尖人物?

此刻玉玑子也已经登了上来,他脚刚一踏地面,却反而来到小雷身边,和他站在一起,低声道:“哼,果然是你……”

小雷嘻嘻笑道:“昆仑掌门,小子有礼啦,三年未见,不知道你一身可好?”

玉玑子面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幸好还没有给你气死!”

小雷笑道:“掌门人何必如此小气,咱们的那点恩怨,可早就三年前就说清楚啦。”

玉玑子正要说话,却听见那个白袍白须的老者淡淡道:“玉玑子,这小是你的旧识,还是你的门人?”

这人语气冷漠,面色淡漠,神色之中隐然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妙嫣心中微微惊讶,这玉玑子乃是当世一等一的顶尖高人了,昆仑掌门之尊,当世纵然有实力高过他的人,比如轻灵子,却也不会用这种“前辈对晚辈”的语气和他说话。

这人如此倨傲,到底是什么来头?

玉玑子面色一变,眼神有些无奈,却依然供手,肃声道:“此子并非我门人,乃是逍遥派弟子,贫道和他算是有些……有些旧故。”

“哼,逍遥门人。”那白袍老者一听见逍遥两个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皱眉道:“这逍遥派也太不象话了,门下弟子居然如此恶劣,看来这人间世态,居然堕落如此!”

旁边那黑袍青面人却桀桀冷笑两声,一双大手捏了捏,骨节咔咔做响。笑道:“这小子对我无礼,待我捏死了他吧。”

“不可!”小雷还没有说话,玉玑子却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这里怎么说也是昆仑地界,前辈要在我昆仑地界胡乱杀人,难道不把我昆仑放在眼中?况且这仙林盛会自有规矩,阁下在这里胡乱杀人,就是与我天下同道为敌!”

“哼,就是你们这些家伙。规矩那么多!”黑袍人面色不屑,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袍老者,笑道:“兄弟,你看如何?”

“看在逍遥派的面上,略微教训一下也就是了。”白袍老者拢了拢胡须,傲然一笑。

小雷冷眼看了两个良久,忽然笑道:“有趣有趣……”他看着妙嫣,道:“好妙嫣,你可听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么。可笑死我啦。”

妙嫣立刻明白他的心意,故意笑道:“夫君为何发笑?”

小雷长叹一声道:“你可知道,这世间最可笑的动物是什么?”

“是什么?”

“是蛤蟆。”小雷笑道:“自说自话,咕呱乱谈,也只配坐井观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瞧了一眼那黑袍青脸人,笑道:“你小爷我就站在这里,你不是要捏死我么?这就尽管请便吧,只是不知道你是先捏我胳膊呢?还是大腿?”

“小雷,不可无礼!”玉玑子皱眉低声说了一句。他知道这两个老者的来历着实厉害,修为更是惊人!玉玑子虽然心中不喜欢小雷,但是也不想看他找死,不由得低声开口提醒,随即正色道:“你是后辈,不可造次,且听贫道给你介绍两位是前辈!”

咳嗽了一声,玉玑子指着那黑袍青脸人道:“这位乃是无牙山山主,昔年名闻天下的前辈高人,数百年前就已经遁出人间,在无牙山闭门清修。法号‘鲲鹏’,你不可无礼!”

小雷还没有说话,却已经听见了玉玑子悄悄传音对自己说道:“些人亦正亦邪,性子古怪刻薄,一言不合即动手杀人,法力高深莫测。更加上他原来就不是人,乃是鲲鹏修炼得道之妖。”

又指着白袍老者道:“这位则我辈中土修行界中的前辈高人,昔年天下闻名的九虚真人是也。更曾经名列六百年前的天下五方高人榜之中!即使你师父见了他也得恪守礼数,你不可造次!”

小雷点头,心中暗道,原来一个是老妖精,一个六百年前的五方高人。

就听见那白袍老者微微抬起下巴,淡淡道:“玉玑子,本人现在已经出道还俗,这九虚真人的道号,休要再提了,老夫现在法号‘白眉’是也!”

“是,玑子记下了。”玉玑子拱手肃立。

那鲲鹏喝道:“小子,既然知道了爷爷的法号,怎么还不来磕头?”

小雷眼睛一翻:“我为什么要磕头?你怎么不过来向我磕头?”

“好大胆的娃娃!”鲲鹏气得大怒:“玉玑子,我本想卖你两分薄面,不和这娃娃见识!他既然不知好歹,今天纵然你出手袒护,我也必要杀此人!”

说完,大喝一声,伸出一只巨爪朝着小雷抓了过去。

忽然面前人影一闪,一条修长的白色人影已经阻拦在了面前,就看见一道金光朝着鲲鹏面门射来。鲲鹏脑袋一侧,脚下退后两步,可是肋下又感到一丝寒气,却看见一道剑气已经射到了自己身前。这鲲鹏一惊,身子连连闪动,等他勘勘避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了回去。面前一个白衣的绝色女子冷冷睢着自己,一只纤细的玉手抬起,食指中指捏了一个剑诀,冷道道:“喂!老家伙!小雷要你去磕头,还不快磕!”

鲲鹏气得面色越发变青,瞪眼喝道:“女娃娃,你是何人,居然敢对老夫出手!”

玉玑子早就看见了仙音,心中原来也是惊讶仙音为何会护着小雷。虽然早就看见妙嫣和仙音两个在一旁,不过他毕竟不知道妙嫣和仙音两个那番隐秘关系。不过眼看有仙音出手护着小雷,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

他堂堂昆仑掌门,原来自视颇高,不肯对人低头的,怎奈何这两老家伙都是来历惊人,自己一路之上受气颇多,却不能发作。眼看有仙音出手,他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快慰,开口道:“这位是仙山掌门仙音仙子,乃是上届盛会公认的天下第一。”

“仙山掌门?天下第一?”那白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由得仔细看了仙音两眼,又看了看守在小雷身侧面色阴沉的妙嫣,不由得心中诧异。

“阿弥陀佛!”林子后面转出一人,正是古钟和尚,他缓缓走来,合十道:“贫僧古钟,见过九虚真人和鲲鹏两位前辈。”

后面天机门和诸葛门两派的人,还有丹霞子都在林子边上远远观望。

白眉却盯着仙音:“你当真是仙山派掌门?也是……也是上届的天下第一?”

仙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小雷。小雷知道仙音根本不记得这些东西,立刻开口大声道:“这自然是真的!昆仑掌门和古钟大和尚都是参与上届盛会的高人,自然可以作证!”

白眉嘿嘿笑了两声,却摇头道:“可叹可叹……想不到这仙山派却出了这么个年轻小姑娘当掌门,原来已经是奇事了。就连这天下第一,居然也被她夺去,看来这世间的后辈,是越来越不长进!”

他瞧了仙音一眼,喝道:“既然是仙山掌门,那么老夫也不和你计较!你且退在一旁!哼哼,纵然是你门中前辈君剑仙子,也得和我平辈相交!”

小雷眼中含着几分嘲弄:“白眉老儿,你今晚一来就做出这副姿态,倚老卖老,又喝打喝骂的,怎么,是想立威么?”

白眉脸色一沉,喝道:“小子胡说八道!老夫我岂能和你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我原本清修深山,听闻世间道风堕落,这才忍不住出来见识见识,不想所见果然如此!难道当今的小辈,都一个个不知道礼数了么?”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三章 谁敢辱我师门?

“说的好听,我看是在山里耐不住寂寞了,才忍不住想跑出来耍耍威风吧。”妙嫣忽然开口冷笑:“你适才上天梯故意开口高歌,难道不是故意惊动山上众人,卖弄法力来了?”

“大胆!!你又是何人!”白眉怒道。

小雷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妻子,老家伙,你对我妻子大呼小叫的,问过老子没有!”

“反了反了!”白眉气得胡子乱颤,怒道:“如今这些小辈一个个都不知道礼数!胆大妄为之极!看来少不得老夫要出手代替你的师长教训教训你!”

小雷眉毛一扬,笑道:“好好好,既然是你要打架,小爷我奉陪就是了。打架嘛,我倒是从来不怕的。老家伙,放马过来吧。”

“哼,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小子,然后我自然会去找逍遥子算帐,问问他是怎么教徒弟的!”

白眉拢了拢胡须,缓缓从白袍袖子里取出了一柄小小的玉如意,傲然一笑:“原本你这小了还不配老夫出剑,不过看在你逍遥派的威名上,老夫敬你逍遥之名,出剑教训你一番,却不是我以大欺小了!”

小雷撇撇嘴巴,却还没说括,远远的忽然天空远处传来一丝飘飘呼呼的声音。

“小雷,人家前辈是看在我逍遥之名要教训你……你怎么不和前辈说明,你已经不是逍遥门人了?”

只见天空之中,一道金光从远而近,落在地面,化出一条人影来,身材修长,一身道袍,头戴金冠,身背长剑,正是逍遥掌门逍遥子!逍遥子一站在地上,立刻拱手四方,笑道:“贫道原以为来得早了,想不到众位却来得更早。逍遥子见过诸位道友啦。”

众人纷纷见礼,逍遥子随后看了小雷一眼,微笑道:“小雷,多年不见,你却还是这副脾气……唉,有前辈询问,你怎么不说明你已经不是我门下弟子了?”

小雷嘻嘻笑道:“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不认我这徒弟,但是我还是要认师父的。”

逍遥子点点头,笑眯眯的看了看白眉和鲲鹏,缓缓道:“两位前辈要教训这小子,尽管出手。他反正也不是我门下弟子了,不需给我逍遥派面子。”言语之中,大有一副“请便”的意思。

白眉却心中生出了几分顾及了。他原本六百年前就名列五方高人,却并没有夺得天下第一,这人心高气傲,深以为憾。这才闭关苦修数百年,不问世事,此番出关来,自觉的飞升恐怕不远,只是心中一愿未了,只想能在仙去之前,能夺得天下第一,以了结平生素愿,这才赶来参加盛会。

路上遇到了昆仑掌门,就起了立威之意,适才上天梯之时,故意露了一手法力,果然高深莫测,让玉玑子大为惊讶。却不想有小雷这个家伙,对自己不敬,偏偏这小子似乎来历不凡。昆仑掌门言语之中暗暗维护他,仙山掌门更是直接出手护他,现在这逍遥掌门虽然一副“请便”的模样,但是那笑容之中,隐隐藏着几分狡猾之意。

他白眉虽然骄傲,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之人。立威是可以的,可是在盛会开始之前,就一下把天下三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得罪光了,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自已虽然有一个鲲鹏老友帮忙,但是若是明天盛会,这几个掌门人合力给自己下什么绊子,那就有些麻烦了。

更何况,这白眉心中另有一个秘密的顾虑。

他眼看逍遥子到来,不由得目光就往天上看去,忍不住想道:“逍遥掌门人来了,不知道那个家伙来了没有……”

此刻场面这才稍稍安静了一些,小雷冷眼瞧了瞧这家伙,懒得说话,却正在此刻,又听见山峰之下传来了声音……

“风字却何解?我本山野人……”那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是从东边传来,然后西边又传来一个低吟:“火字却何解?我本避世人……

这两个声音同时传来,那第一个字响起的时候,仿佛声音还在遥遥千米之外,等到最后一字说完的时候,声音却已经近在咫尺了!只看见两道金光从远射来,带着隐隐的祥云,落在地上,化出两个人影来。一个人身材大,这人一个脑袋上一根头发也没有,一张面皮倒是满脸红光,只是眼睛却是一大一小,鼻梁歪到了左边,嘴巴却歪到了右边。就好像是老天生下他的时候,他的五官是随意捏上去的一样。看他模样,脸上满是皱纹,也不知道有多少岁了。一双眼晴虽然一大一小,但是目光之中隐隐一丝盈润的光泽流动。

更加有趣的是,这个人那光头之上,赫然有九个香疤,那显然是一个和尚了。可是偏偏这个人不是和尚,他身上却穿着一件黑糊糊脏兮兮的长袍,那袍子虽然破旧,可是依稀还是能辫认出来,分明是一件道袍。腰部佩着一把又破又锈的铁剑,只是看那样子,却好像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出土文物一样。手里还抓着一个拂尘,只是那拂尘上却光秃秃的,就好似一只秃了尾巴的山鸡一般。

小雷和玉玑子一看到此人,同时面色微微一变,小雷兀自还不怎么样,玉玑子却已经面色巨变化,忍不住就上前,躬身要施礼。那怪人微微一笑,道:“免了,免了,我可受不起昆仑掌门一拜呢。”

而那另外一个人,却是一身黑色的僧袍,头戴一个硕大的斗笠,却露出长长的一头银色白发!面如冠玉,却带着几分愁苦苍凉,手里拿着一柄一丈见长的九锡禅杖。

小雷看清了这两人,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你们两个老家伙,都跑来这里凑热闹来了……”

来的这两个人,赫然正是活菩萨,和毒郎君!那毒郎君微微一笑,闭口不语,只是看着小雷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深深的感激。

那活菩萨却大笑三声,随意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翘起腿来,却伸出一只手抠脚丫,口中笑道:“托了你的福气,我这个老野鬼原本以为这辈子是没有师门的消息啦,却想不到前些日忽然得到仙师的法旨。唉,喜得我是手舞足蹈了三天三夜啊!师父有令,让我来这里瞧瞧你呢。唉,你这小子,当真造化无双。想不到短短三年,你却和我做了师兄弟……怪也!怪也!”

活菩萨和毒郎君两人忽然到来,众人却都不知道两人的来历,只觉得这两人极是古怪,而且似乎傲气十足,根本不理会旁人,只和小雷说话。

唯独玉玑子认得活菩萨,脸上表情恭敬,等听到活菩萨说“师兄弟”的时候,不禁变色,忍不住瞧了小雷一眼。

这么一打岔,场面顿时缓和了下来。白眉刚才思索了片刻,想到这里,心中有了计较。看了鲲鹏一眼,缓缓道:“老弟,既然有三大派掌门在这里,今天这小子不敬之过,就暂且记下。盛会之后,再行惩戒吧。”他抬头看了看众人,淡淡道:“天下同道俱都在此,我白眉也不能坏了盛会的规矩。既然如此,咱们明日再行论道吧。”

他目光扫过一圈,却没有看活菩萨和毒郎君半眼。一来是他不认得两人,只以为两人是小雷师门之人。二来呢,毒郎君和活菩萨修为已经到了神人境界,丝毫看不出深浅来。所以白眉心中并没有看穿两人的法力深浅,心中颇有不屑。至于第三,他原本娇傲,这两人到来,更是大大咧咧,一副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更加让他不快了。

鲲鹏冷冷一笑:“罢了!兀那小子,你名宇叫做小雷是么?既然你不是逍遥弟子,却又是哪门哪派?报上你师门来,老夫若是看在你师门面子上,说不定就饶了你!哼,你不知礼数,也不知道你师长平日是如何管教你的!来日若有机会,定然要找你师门长辈理论一二!”

他口中这么说,心中却不屑。

天下门派,以昆仑逍遥仙山为尊了,而这小子显然不是这三派之人,那么他的门派,自然就不怎么放在白眉鲲鹏眼中了。

鲲鹏留下两句话,正要离开,却看见小雷冷冷瞧着自己,眼中满是兴灾乐祸的意思,更有三分怜悯……

果然,鲲鹏话刚刚说完,就看见活菩萨和毒郎君两人同时脸色一变,满脸怒气!那毒郎君目光阴冷,仔细瞧了鲲鹏和白眉一眼,一字一字道:“你刚才说什么?”

鲲鹏重重哼了一声,冷冷道:“阁下原来是他同门,居然也如此不知道礼数!阁下师门之风,未免让人……嘿嘿……嘿嘿……啊!!”

他原本留下两句嘲弄,兀自还在冷笑。毒郎君勃然大怒,只见他身子原地一闪,瞬间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伸手朝他抓去。

鲲鹏法力高强,早已经有了防备,身上瞬间爆发出一团光芒,护住自已的本体!可毒郎君冷笑中,那大手穿过了鲲鹏的护体法力,却丝毫不受阻挡,还没等鲲鹏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毒郎君抓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鲲鹏这才心中大惊,可是脖子被这人握住,全身法力立刻瞬间被禁,一丝力气也提不出来,他心中骇然,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只见毒郎君冷冷道:“哼,原来是一只修练成精的鲲鹏……你这种货色,贫僧当年杀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你胆敢辱我师门,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白眉大惊,喝道:“松手!”远远一步迈出,抬手一掌拍了过去。

波的一声,他掌心之中幻化出一道圆弧光芒,朝着毒郎君后背印了过去。却听见旁边活菩萨哈哈一笑,道:“慢来慢来……”

白眉只感觉到手心忽然多了一物塞入掌心,低头一看,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菩萨已经站在面前,把一块石头塞进了自己手里,那张怪脸,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嗯,原来你的法术是纯阳真人的旁支一派。”活菩萨微笑中,手已经搭上了白眉的手腕。白眉大惊,身子立刻自然而然勃发出一股法力,欲弹开对方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发出,却仿佛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影无踪!更被对方一句话说的心中大惊!原来这白眉修行的门派,乃是昔年八仙之中纯阳真人吕洞宾升天成仙之前留下的一个门派,不过却是分化出来之后的一个旁支而已。

他这派名气不大,更是隐秘,不想今天才出了一掌,就被对方看破了来历,叫他如何不惊讶?却听见“啊”的一声惊呼,只见毒郎君提着鲲鹏走到了悬崖边上,抬手就把他扔了下去……

“阿弥陀佛,贫僧又犯了嗔戒啦。”毒郎君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片温和的表情,叹息道:“菩萨再上,弟子不敢杀生,不过略施惩戒而已。”

活菩萨满脸和气,表情温和,瞧着白眉,笑道:“小娃娃,你刚才说我师门什么?”

白眉此刻哪里还说得出来?小雷在一旁笑道:“他刚才说咱们师门嘛……让我想想……好像先是说咱们没有礼数……”

“啪!!”

白眉还没反应过来,活菩萨已经重重一个耳光刮在他脸上,半边脸颊登时高高肿了起来!旁人无不骇然!这白眉再怎么说,也是昔年天下五方高人之一!法力修为,应该早就有修练成金身了!纵然是刀剑相加,也未必能伤得了他!活菩萨笑得愈发“温柔”,看看小雷:“还有呢?”

“嗯,还有就是说咱们师门目无尊长。”

“啪!!”右边脸颊又吃了一记耳光。白眉顿时整个脸都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流血,张口吐出两枚牙齿。

“还有呢?”

“还有……唉,他半夜唱歌,吵的人不能睡觉。”

“等等!”眼看活菩萨手又举了起来,白眉连忙大叫道:“这可不算是对贵师门不敬!”

“我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活菩萨依然满脸的悲天悯人的表情,反手一个耳光又甩了过去。

等活菩萨松开手,白眉已经晕了过去,周围众人除了玉玑子和逍遥子之外,俱都是满脸惊恐,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雷的这两位“师兄”。

小雷却叹了口气:“算你们命好了,若是我师门最厉害的两个师兄在这里,今天恐怕就真的要了你们的命了,就算天上的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心中却道,若是轻灵子在这里恐怕一剑就砍了这两个家伙……如果是那只猴子在……想到这里,小雷摇摇头,心中苦笑,那猴子的金箍棒,谁能挨得住?

正文 第两百六十四章 终于有个自己的法宝了!

活菩萨笑了笑,道:“好,你这一声‘师兄’喊得可算是对了。你这小子,当日我见你得时候,就觉得你不凡,想不到……唉,这可是一段奇缘了。不过说起来,倒是大师兄与你最有缘分,你投在逍遥门下,原本就喊他一声师兄,不想现在到真的成了同门师兄弟啦。”

眼看周围众人眼中已经无法掩饰那种震惊,“呃……这个,两位师兄……”小雷咳嗽了两声,苦笑道:“既然来了,那么不妨随我回房详谈吧。嗯,这里有天机门的异宝逍遥宫,两位师兄不妨也去见识一下吧。”

毒郎君淡淡道:“逍遥宫么,在这人间算是一宝了,不过倒也不着急去看。你且等下,我们还有话和你说。”

说完,他目光随意看看周围众人。

玉玑子自然晓事,立刻笑道:“两位前辈请便,贫道先告辞了。”

逍遥子则目光在小雷身上转了两转,也对毒郎君活菩萨拱了拱手,大步而去。其他众人,也赶紧退回了林子后面,回逍遥宫去了。

那古钟和尚和玉玑子、逍遥子走在最后,古钟和尚出言笑道:“逍遥子,你逍遥派藏龙卧虎,着实不凡。先是出了个轻灵子,现在这个小雷嘛……恐怕也不简单啦。”

逍遥子淡淡笑了笑,道:“大和尚取笑了。”

玉玑子也正色道:“道友不必如此说,此子虽然不凡,但根基毕竟是在你逍遥门下打造出来的。若不是你悉心栽培,也不会有今日造化啦。不过此子生性跳脱飞扬,行事嘛……嘿嘿,也颇有些……咳咳,还是需要好生教导为妙。”

逍遥子笑笑:“他既然已经出了逍遥派,就已经不是我门人。若是说身份,我和两位道友都是一般的,我现在即不是他的掌门人,也不是他的师父,最多算个仙林前辈罢了。若是教训他嘛……两位道友不妨尽管教训就是了。”

玉玑子古钟和尚都是面色尴尬,心想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主儿,眼下且不说他自己的修为,单是他现在身边的两个师兄,恐怕当世就无人敢惹了。古钟和尚问道:“昆仑掌门人,那两位高人中的一位,似乎是你的旧识,不知道那位高人到底是何来历?”

玉玑子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这个嘛,也不是不能说。那位前辈就是昔年的‘有求必应活菩萨’,这位前辈和我昆仑派颇有几分香火情,对我昆仑派也颇多照顾罢了。”

顿了顿,道:“至于另外那一位高人,贫道却不认得啦。”

古钟和尚看了看逍遥子,道:“嘿嘿,逍遥掌门,你逍遥派历代掌门人一向不喜欢参加这个盛会,这次你居然肯亲自前来,倒是一件奇事啦。”

逍遥子拢了拢胡须,看了古钟和尚一眼,淡淡道:“贫道在家里蹲得久了,也难免全身发痒,出来透透气罢了。”

古钟和尚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贵门的轻灵子道友,不知道今番怎么没来?”

逍遥子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轻灵子他虽在本门,但身份特殊,贫道平日也不能约束于他。不过这次盛会嘛,他想必是来不了啦。”

“哦?那是为何?”古钟和尚表情惊讶,可是眼神里却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放心。

旁边的玉玑子也是面色一变。他三年前惨败在轻灵子手下,之后三年发愤图强,闭关苦修昆仑派高深绝学,自觉三年来精进不少,只是想起三年前那一战,想起轻灵子在自己引发的连环在雷闪击之中,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不由得心中无法抑止的发出了不可匹敌之感。不过他毕竟是一派掌门,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敌,但是却依然希望能再和轻灵子一战,就算最后不敌,也希望能印证一下自己的精进。原本,他就是抱着屡败屡战的心思了。

逍遥子不答,闭口不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天……难道……”古钟和尚变色道:“难道轻灵子他已然飞升?阿弥陀佛,他功德圆满,修成大道,可喜可贺!”

玉玑子面色复杂,却闭口不语了。

※ ※ ※ ※ ※ ※“好啦,两位师兄,有什么事情这就请说吧。”等众人都走了,小雷脸上嘻嘻笑着,目光却小心翼翼的看着活菩萨两人。

活菩萨看了看仙音和妙嫣,又看了看毒郎君,两人都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来。

“这个,小雷,师尊的话,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你这两位朋友,还请回避一下吧。”活菩萨苦笑。

“那可不行。”小雷立刻拉住妙嫣的手,摇头道:“这是我妻子,我的事情自然就是她的事情。我知道什么,也一定都会告诉她的。”

小雷口中这么说,心中却另外还有一分计较。

这个什么菩提祖师师父……嘿嘿,说实话,小雷可未必就愿意当他徒弟。况且自己原本就是从斜月三星洞里逃出来的!那菩提祖师因为誓言,绝对不能踏足人间,所以小雷才敢逃跑,不怕那神通广大的菩提祖师来抓自己回去。原本虽然还有一条金龙,不过那金龙在小雷眼中,不过是一条蠢龙罢了,打又打不过自己,玩儿阴谋更远远不是自己对手了。

直到今天活菩萨和毒郎君忽然联袂前来,小雷这才心中一惊!暗道糟糕!

我怎么把老家伙的这几个变态徒弟给忘记了?

这几个变态徒弟,对老家伙可不是一般地忠心啊!老家伙就算不自己前来抓自己,但是他一怒之下,如果让这几个变态徒弟来抓自己回去……什么活菩萨、毒郎君、玉修罗的,都是实力恐怖的超级强人!就算轻灵子那家伙和自己感情好,也已经飞升了,不会来和自己为难。但是那另外三个人,只要来了两个,自己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今天活菩萨和毒郎君忽然到来,来意如何,小雷还不知道,怎么敢让妙嫣和仙音离开?万一对方是来抓自己回山的,留下仙音和妙嫣,自己还有和对方抗衡的实力。否则只留下自己一个人,恐怕未必能敌得过这两个家伙了。

“咳咳……”活菩萨和小雷在一起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他的品性却了解颇深,眼看他眼中目光有异,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意,笑道:“师弟不必多心,师父并没有命令我们立刻抓你回山。只是师父命我两人带一样东西给你。”

不立刻抓我回山?那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可说的有些暧昧呢?什么叫做“不立刻”,那么就是说现在不抓,过些日子,也要再抓自己回去?

不过那老家伙巴巴地把这两个人找来给自己送东西……到底是送什么,不能让那条蠢龙来,而要大动干戈,找这两个家伙前来?

“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对你爱惜有嘉,师兄我倒是真心羡慕你啊……我斜月三星洞的规矩,师尊门下弟子师满下山之前,师尊都会有一件宝贝相赠。昔年自大师兄而下,我等四人都曾得师父他老人家赐宝一件……唉,说起来,倒是后来那只猴子,最讨师父他老人家喜欢,师父常常说,那猢狲乃是天生地养,天地灵气万年才孕育出这么个宝贝来,所以什么高深的本事都被那猴子学了去。临走了,还赠送了那猴子一件极厉害的宝贝,那是远远超过了我们四个啦。”活菩萨叹了口气。

“哦?宝贝?”小雷笑道:“那齐天大圣得了师父送得什么宝贝?”

“嘿!还能有什么?那猴子全身上下,除了那个东西,哪里还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就是那如意金箍棒!!”毒郎君冷冷道。

……

“等等!”小雷额头冷汗:“那金箍棒不是孙悟空在东海龙王那天里抢走的么?”

“嘿嘿……那是世俗谣传啦。”活菩萨笑道:“你想,那如意金箍棒是何等厉害的法宝?纵然是找遍天界,也就那么一样而已!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和它相比的兵器啦!这么厉害的东西,如果是在东海龙宫那种地方……嘿嘿,那四海龙族本事有限得很,若是有这种宝贝在手里,早就引来不知道多少觊觎之辈了!凭他们的本事,哪里能守得住?你知道的,那不过是世间流传的故事罢了。那如意金箍棒,根本就是咱们师父之物,那猴子下山之前,师父送了他的!”

原来……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小雷苦笑。如意金箍棒是菩提祖师送给孙悟空的……这倒是奇啦。

不过活菩萨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种厉害的法宝,如果守护的人不够强,恐怕早就被人抢了去了。况且这活菩萨等人,性子傲气得很,想来也不屑撒谎骗自己吧。

如此说来,小雷立刻对菩提祖师要送给自己的宝贝多了几分期待了!

“这个……那么师父他老人家到底要你们给我带了什么来?”

活菩萨和毒郎君互相看了一眼,那活菩萨从怀里摸了又摸,这才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个三寸大小的黄色葫芦。那葫芦看上去浑然没有半分起眼的地方,模样也马马虎虎,瓶口上塞了个塞了。

“这是什么?”小雷立刻就有几分失望了。

这东西太过不起眼了。一般来说,仙家的宝贝,哪个不是金光闪闪,仙气鳞鳞的?

不过活菩萨却把这葫芦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正色道:“师弟,这宝贝嘛,我们几个当年可都眼红得很了,师父却不肯给我们中任何一人。今天却给了你,那是师父对你格外的青眼有嘉了。你切记要好生保管,还有,不可滥用!”

小雷接过活菩萨递来的这个不葫芦:“这个……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轻轻掂量了两个,挺轻的。

“嘿嘿,师弟,你这可就不知道了!”活菩萨微微一笑,道:“此宝名叫‘紫金八宝无极葫芦’!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兵器,不过若是说起威力,未必就比那如意金箍棒差了!”

“哦?”小雷一下就来了兴趣。

活菩萨笑道:“这葫芦乃是灵山下,师尊座下一株仙藤上所结出来的,师尊昔年用西方天火炼制而成,乃是最厉害不过的一件法宝!你若遇到强敌不可匹敌,只要打开葫芦盖,将葫芦口对着那人,口中呼他一声名字,若是他开口应了一句……嘿嘿!那么纵然是天上的大罗金仙,也立刻就会被吸进这葫芦里啦!”

“等……等等!!”小雷满脸惊喜,仔细看了这葫芦两眼,不由得面红心跳,舔了舔嘴唇,喃喃道:“圈圈个叉叉的,这可是个好宝贝啊!我小时候看那个什么西游记,里面好像有个妖怪就有个这种宝贝,喊人名字,若是答应了,就会被吸进去,小说里写的,好像连那猴子都被吸进去了!着实厉害啊!”

活菩萨笑道:“那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嘛,多半也是半个修行之人,故而知道一些秘闻罢了。不过这宝贝也不能随意使用的。你想,若是让你随便吸人,那还了得?此宝物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也只能吸得一人而已。若是吸的是大罗金仙那种人物,你最多也只能把他在葫芦里困上三天,三天之后,这葫芦就困不住他了。不过若是凡间的高手嘛……嘿嘿,那么只要他被吸了进去,你一天不打开盖子放他出来,他一天就出不来!你一百年不开瓶塞,他就一百年也出不来!”

“……”小雷满心欢喜立刻就减了三分,不过想想倒也合理,这法宝也是仙人炼制出来的,威力自然不可能无穷无尽,否则的话,若是这法宝什么人都能吸,那也不太可能。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如来佛祖之类的存在,那么百分之一千是没用的。

不过小雷也没打算招惹太厉害的对手,纵然是大罗金仙,自己也未必会去招惹。这么说来,这宝贝在人间,算是无敌了吧!

这个……比如说,那个什么教会的天使,要是敢来找自己麻烦,老子就开了葫芦喊他一声……然后……哈哈哈,老子关你一百年两百年的,看你教会还牛什么?

虽然说一天只能吸一个是稍微限制了一些,不过这种宝贝,也不是随便对什么猫三狗四都需要拿出来用的,一般的敌人,自己随手就解决了,除非遇到了极难对付的家伙,才会用上吧!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五章 半夜时分“好宝贝,的确是好宝贝。”小雷在手里把玩了那个葫芦几下笑道:“有劳两位师兄前来送宝,小弟这里可多谢啦。”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眯着眼睛笑道:“不过现在这东西嘛,我是收下啦,两位师兄还有什么事情么?莫不是也想来参加这盛会,一试身手?”

活菩萨和毒郎君两人互下看了一眼,活菩萨脸上堆起苦笑:“师弟说笑啦,我等早几百年前就没了这凡间争雄的心思了。我们今次前来,还有另一桩事情。”

说到这里,他脸色似乎有些为难,旁边毒郎君却沉下脸,缓缓道:“小雷,我听闻你似乎对师尊他老人家不太尊重……纵然师尊他老人家是神仙中人,心胸开阔,你一时顽皮,师父也不和你计较……不过咱们为人弟子的,总要心中存着尊师重道,这才是正理!我知道你性子嘛……大体是没什么的。咱们斜月三星洞门下弟子,这么千年多来,可没有一个不尊师命偷跑出来的!你这么一顽皮,总是坏了师门的规矩了!”

小雷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只见毒郎君脸色有些难看:“你我算是有些交情,师父也没有说要为难与你……你年纪轻轻,心思还没稳,贪恋尘世,也不算什么大错。师父那日忽然传话与我二人,我二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得到师父音讯了,心中原来是喜悦的,说来说去,也要多谢你,我们两人才能重新得师父音讯……不过你这次的作法,未免太有些过了……师父他老人家虽然生你气,却依然还不放心你一人在尘世历练,这才让我两人来给你送宝。至于其他的嘛……你喜欢热闹,来参加这个盛会也没什么,不过此间事情一结束,还是随我二人回去吧!”

小雷听到这里,脸人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嘿嘿冷笑两声:“我就知道……如果单纯是给我送东西来了,怎么需要劳动两位大驾。一个毒郎君加上一个活菩萨,两位神通广大的师兄前来,恐怕送东西是其一,更加主要的是抓我回去吧。”

说到这里,旁边妙嫣也是眉头皱了起来,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两人。眼光就有些敌意了。仙意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不过小雷说两人要抓他走,这句话还是能听明白的。眉毛一扬,就要发作。

活菩萨边忙正色道:“小雷,你这个‘抓’字用得总是不妥当的。师尊既然不放人下山,总是有师尊的道理,或许你修为不足,又或许有其他的原因,总之还没有到你学成下山的日子。你却偷跑下山,那是辜负了师父的好意了。”

小雷心中暗暗计较。这两位“师兄”的本事是大得很了,若是一味的用强抓自己回去,打起来,自己未必就有把握赢他们,就算加上妙嫣和仙音……说实话。妙嫣或许还有把握能帮自己一下,毕竟妙嫣三年前也曾经勉强和那个玉修罗打了个平手,不过也只勉强而已。

至于仙音,恐怕就差得远了,真打起来,未必能帮上多少。

这么算下来,已方虽然是三对二,但未必就有十分胜算。

既然没有必胜把握,还是先不要翻脸,先把他们的来意问清楚为好了。

想到这里,小雷脸上笑容不减,道:“这话说的也不错,不过我从小性子懒散惯了,总是有些受不得拘束。”

活菩萨和毒郎君相顾摇头叹息,心想师尊何等身份?那是天上地下一等一本事的神仙!能被他老人家看中收为弟子,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偏偏你这个小子推三阻四,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还偷偷跑掉?不说别的,单单就我们这几个弟子,哪一个不是朝思暮想,只希望能在师父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况且,这么多年来,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又创出了多少新的奥妙的神仙法术来,现在要传授给你这个小子,你却还不知好歹!

“两位师兄,咱们话说在前面,这个斜月三星洞嘛,我也不会不回去,不过现在叫我立刻就去,我一时半会儿也脱身不开。我家里老小一家子,都指望着我这个一家之主……就算当神仙有万般好处……也没有强迫人当神仙的吧?天下地下古往今来,有哪路神仙是被人强迫来当的?又有谁是心不甘情不愿被强行按在神位上的?他老人家赐我宝贝,我当徒弟的,自然是感恩戴德,两位若是要强行抓我回去……我自问也不是两位师兄地对手,我跟你这一回去,少不得心中烦躁,什么神仙法术也是学不进去的。”

说到这里,脸上那表情大有一副“你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的意思。

活菩萨和毒郎君都是哭笑不得,那毒郎君苦笑道:“罢了,罢了,原本师尊也没有说是立刻叫我们抓你回去。不过你在这里参加盛会,此间事情结束,我们自然会再在找你。到时候,恐怕就未必这么好说话了。一旦师父发怒了,你到时就算回去,也少不得要受些责罚了。”

小雷撇撇嘴巴,心想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在那鬼洞里烧了三年,我都忍下来了,其他的什么责罚,我还怕个鸟啊。

活菩萨看了小雷几眼,叹了口气:“果然如师父所料,你是不肯回去的了。不过师父有言在先,你若是不肯回去,我们两人也不会用强。只是有两件事情你记住,师父说了,你在人间闯了什么祸事情,反正不得提你是斜月三星洞的弟子!你且记住了!否则的话,师父可不饶恕你!第二嘛,师父说了,要你回山,乃是为了你好,你既然不领情,那么他日自然有你乖乖主动回山求师父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小雷心中不信,心想那个闷出了鸟的地方,小爷我这辈子可都不会回去了!

说到这里,活菩萨长叹一声,看了看毒郎君,两人身子一纵,脚下生出两片祥云,从地上浮起,口中喝道:“笃!你在这里,好自为之,且不可堕了咱们师门的威风!”

说到这里,毒郎君忽然大笑三声,喝道:“出来吧!”

手里面那锡禅杖哗啦啦一抖,一道金光射了出去,林子后面顿时轰的一声,传来一声闷哼,毒郎君冷冷喝道:“大胆,我师兄弟说话,你竟然感偷窥于我等,贫僧现已出家,哼哼,饶你一条命!”

活菩萨目光朝着树林后扫了一下,漫不经心道:“算了,师弟,我刚才已经在周围布下了禁止,他也不曾听到我等谈话,就放了他吧。”

小雷眼看两人离去,这才心中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妙嫣,笑道:“好老婆,你夫君这可算又过了一关啦。若是这两人老家伙铁了心要抓我回去,恐怕少不得要大打一场了。”

妙嫣叹了口气,低声道:“是我们拖累了你啦,想来你师父乃是神仙中人,你若不是放不下我们这些女人,真的跟在你师父身边,反而对你的修为大有好处的。”

小雷眼中露出柔情,轻轻握住妙嫣的手,低声道:“在我心中,什么神仙佛祖的,都没有你们来的重要,嗯,这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明白了么?”

妙嫣甜甜一笑,妖艳无限,垂下头去。

旁边仙音看在眼中,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异样,立刻转过头去,只是心中却怪异得很。

小雷哈哈一笑,拉着妙嫣朝林子里走去,仙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依然跟在后面。

三人走入林子里,却发现前面一颗树下,古钟和尚盘膝而坐,脸上表情极为古怪,身子僵硬,一张脸半边红,半边白,满头都是大汗。

小雷走了过去,口中故意笑道:“咦?大和尚,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林子里打坐?你这修得是什么禅功么?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啊。”

古钟和尚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勉强开口道:“贫僧……贫僧……”只说了这两个字,满头冷汗涔涔而下。

小雷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古钟和尚得胸膛,笑道:“嗯,你现在身子感到很僵硬,不得动弹是不是?还有……全身法力被禁,不得运转,一旦运转,经脉就欲涨是不是?还有,天灵盖上感觉一丝火热直逼而下,烫得难受,是不是?哎哟,还有那三魂七魄,灵慧魄之中法力紊乱,不得安宁……越发控制,就越发的暴走……”

古钟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你……”

小雷站起身来,面色冷了下来,冷笑道:“你以为你在暗中偷窥,我就不知道么……”

“……刚才我故意不点破而已,我那师兄对你出手算是留了情了。你中的只不过是我师门的‘上阳三星手’,你现在身子是无妨的,若是全身放松下来,那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你灵慧魄被禁,恐怕几个时辰内是不能妄动法力,偏偏你自己不知道,刚才运法力才抵挡,现在发作起来,却要吃点苦头了。反正今晚嘛,看样子也不会下雨,大和尚在这里坐上一夜,吹吹风,看看夜色,也不错啊。”

说完,哈哈一笑,带着妙嫣仙音扬长而去。

“夫君,这古钟着实可恶,居然在暗中偷窥我们说话。”走出了老远,妙嫣怒道:“刚才你为何轻易放过了他?”

小雷笑道:“这和尚功利心太重,对这次盛会也颇有野心。我那两个师兄个晚显露出来的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他当然心中有忌惮,忍不住悄悄的想看个究竟。不过说起来,他这隐藏自己的本事也确实了得……我虽然后来发现了他在远处偷窥,却不知道他是何时跑来的。我那两个师兄,发现得就比我早多啦,从这点上看,我还不及那两个老怪物。嘿嘿……”

妙嫣沉吟了片刻,道:“我听闻他们禅门有一种秘术,叫做‘迷藏术’,专门是隐藏踪迹的本事,想来那和尚必然是会这本事了。怪不得连妾身都没有早发现他!”

小雷叹了口气:“刚才也是险的很啊……我就怕师兄如果忽然翻脸,恐怕我们三个未必是他们对手。这个古钟在一旁偷窥。我虽然发现了,却故意不说。只是想万一翻脸动手,就想办法把这和拖下水来,说不定还能利用利用他的力量呢。”

仙音却冷冷道:“你那两个师兄真的那么厉害?我看那个拿禅杖的家伙,三年前我们不是见过一次,那家伙的本事,我看也没强到哪里去。”

小雷笑道:“他不但是我师兄,后来又拜在了地藏王菩萨的座下,本事岂同小可?三年前,我用尽全力,还废了一把上品的法宝宝刀,也才只是把他的帽子砍破了而已!而且他还只是防守,不曾还击!这家伙昔年就几乎天下无敌,现在本事更是深不可测。若是真手起来,这两个师兄,我最多能对付一个。现在这山上高手虽然多,但是和这两个老怪物相比,还差了那么一两个档次。纵然我师父逍遥子肯帮我,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赢呢。”

说完,他又看了着妙嫣,道:“三年前你们去仙山派要人,你曾经在悬空岛上和那个青衣女人打了一架,结果实力稍逊了一筹。那个女人也是两个老怪物的同门。那个女人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妙嫣垂头想了想。道:“她的法力之高,除了轻灵子道兄之外,我从没见过!当日我虽然只是稍逊一筹,不过我却知道,她并未出全力,只是手下留情,不愿伤我罢了。若是真的拼起来,我胜算不足三成。”

小雷叹了口气。既然妙嫣都承认自己胜算不足三成,那么仙音本事还不如妙嫣,如果是仙音对那几个老家伙中的一人,胜算能有一成就不错了。

仙音摇头,冷冷道:“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若是换做了我,不如直接杀了干脆。”

小雷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她,只是进了逍遥宫里自己的房间往木塌上一倒,呼呼大睡起来。

他心中唯一忧虑的就是师门有人来抓自己回去,不过眼看似乎两个师兄没有用强的意思,那么他心中唯一的忌惮没有了,其他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心中一宽,这一觉睡得就酣畅淋漓,原本他修行之人,睡觉是用不着的,打坐就可以了。不过他这小无赖,心中原本就没有半分当神仙的觉悟,总是觉得睡觉来得比较爽快。

这一觉醒来,忍不住用力伸了个懒腰,口中笑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说到之里,才失笑道:“咦,不对,我这可不是抢了那诸葛门的词了么。”

再看房间里,仙音远远在软塌之上,抱膝而坐,双目微和,呼吸平缓,也不知道是睡觉还是打坐练气。倒是妙嫣,身子就靠在自己一边,侧卧身子,虽然闭着眼睛,睫毛却隐隐颤动,似乎是在假寐。小雷微微一笑,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妙嫣的鼻子,把嘴凑了过去,低声笑道:“好老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害羞假装睡觉了?”

妙嫣噗哧轻轻笑了出来,睁开眼睛,脸颊带着几分红晕,低声呢喃道:“你昨晚睡得那么沉,压着我手臂一夜,却不知道!”

小雷笑笑,口中道:“老婆辛苦啦。”说完,凑过嘴巴就要亲妙嫣,妙嫣“啊”一声低呼,侧头要闪开,口中低声急忙道:“不……别……仙音在……”

小雷哧一声笑:“怕什么老公亲老婆,那是玉皇大帝都管不了的事情!”说完把脑袋压了下去。

妙嫣还要挣扎,被小雷一口吻住了樱唇。立刻浑身酸软,挣扎不得,只是鼻子里嗯了几声。小雷既然无心做神仙,这男人的七情六欲也从来不刻意压抑,眼看身下的娇妻一张粉脸娇艳动人,忍不住就伸出手去,妙嫣这一下可真的吓了一跳,连忙从小雷身下挣扎开来,远远跳下床塌。

小雷“唉”了一声,道:“算啦,我不欺负你了。咱们出去看看那些家伙在干嘛,今天该是盛会开始了吧。”

说完,他大步朝外面走去,走过仙音的床塌,忽然看见仙音面色潮红,却紧紧闭着眼睛,只是那急促的呼吸却已经分明表示她早就醒来了。

小雷心中忽然生出顽皮的念头,走过去,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笑道:“丫鬟,老爷起床啦,你怎么还在睡……哎哟!”

他还没调笑完,仙音忽然面色涨红,身子猛一挣扎,条件反射之下,自然而然,一掌就对着小雷打了过去。

眼看对方一掌之中带着金光打来,小雷吓了一跳,身子立刻开,就听见砰的一声,身后那墙壁上已轻被打穿了一个大窟窿!

仙音面色潮红,身子却缩了回去,故意要狠狠瞪着小雷,可是眼神却始终无法掩饰其中的那一丝慌乱。

小雷苦笑道:“好险好险,这一掌若是被你打中了,恐怕就是半天起不得床了。”

仙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兀自怒道:“你……你不许碰我!”

小雷后退一步,笑道:“不敢!绝对不敢!你刚才早就醒么?”

仙音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一夜没睡。”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从不睡觉的,也睡不着。”

小雷叹了口气,摇头道:“等你今后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就会知道,其实饱饱的睡上一觉,那是人问至高无上的享受之一啊!”

仙音眼中露出几分好奇:“那么还有其他的享受呢?”

小雷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笑道:“其他的呢……嘿嘿,比饱饱日睡上一觉更高的享受嘛……就走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睡啦!”

身后妙嫣噗哧一笑,面色一红,嗔道:“莫要听他胡说八道。”

说完,上前伸手拉了仙音起来。看着妙嫣伸过的手,仙音先走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躲闪。

看着这一对互相厮杀了一辈子的并蒂莲花手拉手走在了一起,想起昔年在悬空岛上,亲眼看见两人互相用怨毒的目光互视,用最狠毒的招数大打出手,小雷不由得生出几分荒诞的感觉来。

呃……不过两个一模一样的绝世美女并肩走在一起……而且还是刚刚起床来海棠初放一般的容颜,还真的是很……

很养眼啊。

逍遥宫之内,已经早就没有半个人影了。小雷也不奇怪,随着两女信步随意走动,出了逍遥宫,穿过了山顶的那片林子,来到了悬崖边上。却看见一众人等早已经在那里了。

大家都早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在悬崖边围成了一个半圈。

“咦?各位道友倒是起得早啊。”小雷打了个哈哈,又过去给逍遥子请了安,逍遥子看了他这副疲懒的模样,苦笑摇头。

旁边众人看他的目光早和昨天不同了,眼中早已经多了三分敬畏之色。只有那一心醉心剑道的越师,昨天不曾出来看热闹,所以没有着见小雷的两个师兄大展神威的情景,只是依然坐在那里,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的冷漠样子,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剑,似乎天下除了那把剑之外,就再也没有让他动心的事情了。

“小雷,你来得正好,且看山下几位高人正在上天梯!”逍遥子微微一笑,让小雷坐在了自己身边,小雷奇道:“哦?又有人来上天梯了么?”

旁边古钟和尚远远坐在一旁,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昨晚在外面吹了一夜风的模样,就算远远看见小雷走来,脸上笑容居然也从容的很,丝毫没有一点尴尬,还温和的对小雷点了点头,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雷心中暗暗称奇:这和尚涵养好得惊人……嗯,不对,是脸皮厚得惊人!

正文 第两百六十六章 妙嫣的仰慕者玉玑子已经站了起来,他既然知道了活菩萨是小雷的师兄,心中对小雷就格外看重了几分。且不论小雷和自己的恩怨,单纯算小雷是活菩萨的师弟,那么这个辈分也是高得吓人了!

玉玑子面色之中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适才有几位高人前来,在山下正在上天梯。小……嗯,雷先生不妨一观。”

小雷坐在悬崖边上瞧了一眼,道:“哦?是什么人?”

玉矶子看了看逍遥子,逍遥子笑道:“昆仑掌门人不必看我,贫道这可是初次参加这盛会,还是请昆仑掌门介绍吧。”

“嗯……这山下来的是隐月宗宗主,三清宗宗主,还有一位是仙山派的君剑仙子。这三位高人此刻正在山下,已经走了有一柱香的功夫啦。”

说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地面,只见地上正中,放着一个铜香炉,上面插着一根檀香,已经烧得快见底了。

“哦,君剑仙子,那是老熟人啦。”小雷看了看身后的仙音,眼看仙音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又问道:“那隐月宗和三清宗又是什么来路?”

逍遥子笑骂道:“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那隐月宗和三清宗都是玄门正宗门派,那隐月宗常年在东海海外岛上,不大和咱们东土来往。不过历代宗主都是一等一的高人。”

妙嫣知道小雷对这些仙林中的人物不大清楚,继续解释道:“隐月宗的宗主上次盛会就曾经受邀参加。法力卓绝,尤其是那‘隐字’诀,驭风之术,修炼到高深处,一日之内,万里千山也能走得来回!妾身也是佩服的。”顿了顿,继续道:“那三清宗主更是了得。门下门徒三百,在岭南甚为势大,更有弟子在凡间开观立派。三清一派法术由浅入深,颇有独到之处。上次论道,三清宗主的一些见解,也令人佩服的。他三清一派有‘化经’,法术变幻奥妙,精通各种变形之法!修炼成之后,人可变化成各种花鸟虫兽!”

小雷点点头。却忽然看见了那白眉和鲲鹏两个老家伙,居然也坐在了众人之中,只是却隐隐的退开了几步之外。心中不由得奇怪:这两人脸皮也算厚得厉害了,居然还有脸留在这里。

他心中却不知道,大凡这些法术能修炼到高深处的,哪一个不是心志坚韧之人?若是毅力差的,又怎么能忍耐着漫长的修炼数十年上百年的苦修?

白眉对着仙林盛会期望颇高,虽然昨日受辱,不过却未必就甘心离开。况且后来知道了小雷那两个厉害的“师兄”已经离去,心中就多了几分指望。在他看来,小雷的师兄虽然厉害,但是这小子自己未必就有什么大本事。

所谓的退而求其次。

反正那两个厉害的“师兄”已经离去了,剩下的这些人,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自己也未必就没有机会技压群雄,夺那天下第一的名头。

就在此刻,那铜香炉里檀香已经烧完,火星闪动两下,悄然熄灭。玉矶子袖子一挥,只见一道金光射了出去,一柱檀香已经插入铜炉里,火光一点,燃烧了起来。玉矶子低声喝道:“第二柱香已燃,三位请知!”

山下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笑道:“多谢玉矶子道兄,小弟还勉力能支持得住。”这句话一字一字,清晰的落入在座每个人耳朵里。小雷不由得奇道:“咦?这人修为很不错啊。”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三清宗的还是那隐月宗的呢?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什么宗的人,多半和那个什么诸葛门主差不多本事。却想不到在上天梯上还能开口从容说话,那就很了不起的了。

妙嫣微微一笑,低声道:“嘿,这是隐月宗主追星子了,一别三百年,想不到他法力居然精进如此了。”

小雷叹了口气:“原来我是小觑天下英雄啦。这追星子看样子,法力已经到达了修法期高阶啦。”

妙嫣笑道:“这仙林盛会,原本就是以‘论道’为主,并不是全部都是大家放开手来打架的。就算是最后夺去了五方高人榜,也未必就是天下法力最强的五个人。

小雷点点头,忽然道:“对了,此刻已经是天色大亮了,怎么却只来了这么些人,我知道一共有二十面玉牌呢,那么其他人呢?”

妙嫣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啦,按照道理说,应该早就来了,可是不知道今年为何少了这么多人呢。”

小雷忍不住瞧了古钟和尚一眼,古钟和尚苦笑道:“雷施主莫要看贫僧,贫僧可不敢做什么手脚。那玉牌,贫僧可是早就发送到天下诸位高人手里了。”

小雷嘿嘿冷笑两声,不再理会他了。

山顶上众人又坐了会儿,第二柱香也渐渐烧完。小雷早就耐不住性子,已经站起来坐下去三五回了,后来干脆往地上一躺,高高翘起腿来。

那白眉看在眼中,心中暗暗欢喜,心想此子心思不稳,这点养气的本事都没有,哪里可能有什么高深修为?看样子必定没多大本事,能来参加盛会,多半也是靠了他师门的缘故——只是不知道他的师门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如此厉害?怎么却从来没听说过人间还有如此厉害的门派?

一般来说,练气之人,纵然闭关枯坐上三年五载,也只是家常便饭而已,高深之人,闭关苦修十年八年,也是常有的事情。像小雷这种生性跳脱飞扬的人,原本也不适合修仙的。

不过这白眉猜测得虽然正确,却恰好不知道,小雷的一身本事,原本就不是靠苦修出来的,十成中有九成九都是靠运气,和各种奇怪巧合的机遇来的。总的来说,只能说得上是“不劳而获”四个字了。

等过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约莫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就听见下面一个干涩的男人声音叹息道:“罢了罢了,两位道友法力高深,贫道自愧不如,这上天梯,贫道是认输啦。”

话音刚落下只见一条人影从山下冲天窜了上来,轻轻巧巧落在圈中地面上,乃是一个青袍道士,这道士身材消瘦矮小,面色枯黄,唯独一双眼睛奕奕生辉,稽首环顾四方,笑道:“贫道灵化,见过各位道友啦。”

玉玑子微微一笑,道:“道兄请坐下吧,咱们且看追星子和君剑仙子两人,到底是隐月宗的隐字诀、驭风术厉害,还是她仙山派的倪裳舞身法奥妙。”

灵化笑了笑,道:“贫道算是服了,我在家修炼多年,好容易支持了小半个时辰,却没想到还是如此不济……嘿嘿。”他面色自若,丝毫不以落败为意,从容坐了下来。

周围凡是和他认识的,比如玉玑子,古钟和尚,还有妙嫣,这些曾经参加了上次盛会的,都和他点头打招呼。

小雷眼看此人虽然长相不堪,却气度不凡,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也对他笑了笑。

灵化眼看小雷身旁坐着妙嫣和仙音两人,不由得一奇,面色有些怪异,又看见妙嫣和小雷靠在一起,不由得整容道:“不知道这位小友是哪一派的?却是眼生得很。”

小雷微笑道:“道长不必客气,我不过是一介野人罢了,门派嘛不提也罢。不过逍遥派掌门,却曾经是我的老师。”

灵化笑道:“原来是逍遥派的高足……逍遥子,你收得好徒弟啊。”

逍遥子显然和灵化是旧识,笑道:“这个可不敢当了,哪里比得上你门徒三百,那才是人才济济。”

灵化摇头:“多不堪用,不提也罢。”顿了顿,他正色道:“怎么不见轻灵子道兄和东方无胜那老酒鬼?”

逍遥子犹豫了一下,小雷已经笑道:“我轻灵子师兄恐怕已经飞升啦。至于东方无胜先生么,恐怕就要问君剑仙子了。”

灵化点点头,又看了看妙嫣和仙音,犹豫了一下,也分辨不出两人到底谁是仙山掌门,只得苦笑道:“这个么……见过仙山掌门人。只是老道我眼睛花了,却不知道哪一位是仙音仙子?”

妙嫣笑道:“我叫妙嫣,这位才是仙音。”

妙嫣这句话刚刚说完,就听见山下传来君剑的声音,喝道:“仙音?我仙山的掌门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瞬间从山下窜了上来,落在了场内,一眼看见了仙音,脸上神色复杂,沉声道:“很好!你果然在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躬身道:“见过掌门人!”

只是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怨愤。

妙嫣叹了口气,低声道:“君剑师叔,仙音她现在恐怕内疾未好,所以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清楚……”

君剑站起身子,冷冷道:“不管如何,她总是仙山掌门人!”缓缓走到仙音面前低声道:“你一走了之,置仙山派上上下下于何地?!”

仙音面色平静,看了君剑一眼,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君剑眼中怒气一闪,随即又深深看了仙音一眼,叹了口气,低声道:“三年来,仙山大小事务由我玄阁四人代理,大家都希望掌门人能早一日回去。”

仙音依然用那种淡淡的语气道:“嗯,你们代理也很好啊,我不想回去。”

君剑暗中咬牙,可是看着仙音面色上那分茫然,不由得心中一软,叹了口气,摇摇头,缓缓坐了下来。

这时才听见山下那个清朗的声音苦笑道:“君剑仙子,你这一走,可把贫道扔在这里啦。”

君剑淡淡喝道:“追星子,上天梯就算你赢了就是。”

下面追星子苦笑道:“这倒是让贫道惭愧了。若是论修为,贫道可不是仙子对手,仙子这般退让,倒让天下人说贫道拣了个大便宜了。”

说完,一条白色人影从下飘然而上,身姿洒脱若仙一般,落在中间,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

等看清楚这男子,就连小雷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好俊朗的人物!

只见这位隐月宗的宗主,身材修长,身高足足八尺,一身白衣如雪,片尘不染。面如冠玉,一双剑眉分八彩,一双眸子如冬日寒星,鼻若玉珠,唇若涂丹。看模样清雅到了极致!尤其是举手投足之中,就隐隐的含着几分仙气一般,当真就好像画中摘下来的人物。若是真的有神仙下凡,那么就应当是他这个样子了!

只见他手里捏着一柄折扁,面含三分微笑,清雅之中带了几分淡淡的从容之气,微笑道:“隐月追星子,见过诸位同道。”

他这一登场,仿佛瞬间就把周围所有的光彩都聚拢到了他一人身上一般。全场除了妙嫣仙音两个绝色美女之外,其他的诸人无一不显得黯然失色。尤其是那天机门姜大胡子的孙女,更是面色绯红。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追星子,几乎要放出光来了。

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就连小雷都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嫉妒来了。

圈圈个叉叉的,这家伙如果去演戏当明星,恐怕天下的男人都没有饭吃啦!

随即追星子又和玉玑子古钟和尚还有逍遥子见了礼,还有那其他的诸人,包裹诸葛门,天机门,还有丹霞子。也都一一见了礼,最后目光才落在了小雷等人身上。

只见他看了看仙音和妙嫣,不由得眼中生出一丝异色,不过这异样的神色也只是一闪即逝,立刻目光就落在了妙嫣身上,微微一笑道:“一别三百年,仙子风采依旧!在下每每在山中遥想首年仙子风采,神往之至!”

说完,躬身一揖。

小雷立刻心中一凛:“这家伙不简单!居然一眼就分辨出了妙嫣和仙音的区别,一眼就认出了昔年是妙嫣参加的盛会!”

妙嫣也是神色一凛。随即淡淡道:“隐月宗主客气了,妙嫣愧不敢当。宗主也是风采依然呢。”

追星子微笑道:“嗯,不知道仙子现在仙踪何处,我曾经数次前往仙山拜会,怎奈何却不见仙子踪影。唉,徒生奈何啊……”

说完,看了看仙音。微微点头笑道:“见过仙山掌门人。”

小雷这才听了明白,只是心中立刻对这个家伙生出几分厌恶来了。

原来这家伙居然还曾经跑到仙山派去找妙嫣?而且还见过了真正的仙音……可是他居然也厉害,居然也分辨出来了,仙音并非是参加盛会的那个妙嫣!

只是,这个小白脸跑去找妙嫣干什么?

不爽,大大的不爽!

不过就在此刻,仙音却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你是谁,我不记得你。”

小雷心中暗暗发笑。忍不住开心的看了仙音一眼,恨不得抱着她亲一下才好。

可是追星子只是略微愕然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改忤,淡淡笑道:“在下山野之人,仙山掌门不记的在下,也是寻常。”

他言语之中总是带着那么几分从容淡定,仿佛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让他失态的事情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雷就是看这人极度不顺眼!

果然,这追星子却居然款款走来,就坐在了妙嫣身旁不远,微笑道:“在下心中仰慕仙子,这一别三百年,想必仙子修为更胜于昔了吧。”

妙嫣微微皱眉,道:“不敢,妙嫣已然嫁人,修为恐怕荒废已久。”

听到“嫁人”这两个字,追星子脸上丝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失落,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凝视妙嫣良久,低声语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言罢,忽然低声吟道:“卿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卿不见卿,共饮长江水……”

那眼中的幽怨,却也是丝毫不加掩饰!

小雷勃然大怒,居然当老子面对老子的老婆说什么“日日思卿”?!

小无赖心中大喝“圈圈叉叉”,捏起拳头就要发作,却被妙嫣捏住了手,只见妙嫣对自己微笑,投来一束目光,随即看着追星子淡淡道:“足下深意,愧不敢受!妙嫣已为人妇,不敢受此言。何况我夫君在侧,此番话语,是何言也!若是再有非分之语,莫怪妙嫣不念同道之情!”

说完,面色薄怒,不再看追星子一眼。

追星子怅然一叹,面露苦涩微笑,依然从容不迫躬身一揖,随即站立起来走到一旁座下。只是却投来目光上下打量小雷,眼中颇含深意。

小雷也是冷冷看了看他,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旁边妙嫣轻轻握住小雷地手,柔声道:“夫君,此不过是一介狂妄之人,何必于他计较。不理会就是了。”顿了顿,面色一红,凑到小雷耳边,低声道:“妙嫣自然是夫君一人之妙嫣,何必理会他人做想?”

小雷心中怒气稍消,只是嘴角却露出几分狡猾的微笑来。

妈的,小子,得罪我,你就死定了!

就在此刻,玉玑子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场中,看了看头顶天色,朗声道:“诸位,此刻辰时早已过了,盛会的时辰已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诸多同道未能到来。但是规矩却不可破的,咱们也只好不等了……”

顿了顿,他苦笑道:“贫道忝为昆仑掌门,在这里算是个地主,想我昆仑派历代来都是主持这难得的盛会,偏偏本届盛会,却有不少同道未能到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唉……既然事已至此,礼却不可废。还请大家一起拿出玉牌,咱们这就齐登天门吧。”

“天门?”小雷取出了玄机玉牌,不由得怔了怔。

妙嫣抿嘴笑道:“啊,是妾身忘了说啦,这登天门是盛会必不可少的一项,玄机就在这玉牌之上。夫君你想,这仙林盛会,为什么必须要有这玉牌才能参加?这昆仑山的紫阙峰也不是什么上不来的地方。任凭一个修行者,只要腿脚轻便的。要爬上这万丈悬崖,也不是不能。只是这山峰之上,其实还另有玄机的。”

就在此刻。就看见那天空一束阳光从乌云之后射了下来,落在了山峰之上,顿时霞光四射,隐隐的,就看见半空之中,无数旗门闪动,云影分开,露出了一块云雾缭绕之中的山峰!

“啊!这怎么好像又是一座悬空岛!”小雷奇怪道。

妙嫣点点头。道:“这是昔年初次盛会之后,仙山派师祖还有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合力弄出来的一个所在,名字唤作‘天台’。乃是用众位高人法力合力弄出来的一个仙家阵法,将一截山峰拦腰斩断,漂浮了上去。只是平日里被仙法隐住了,每三百年才显露一次。不过这山峰比悬空岛可小多了。而且上面的守护阵法也远远没有悬空岛那么杀机十足厉害。只是隐藏得却更深了。这‘天台’之上布置下了有重重阵法,乃是昔年各大门派掌门人,各路高手合力布置下的,虽然杀伤力不强,但是单纯的论防御,却远远比悬空岛上的那个杀阵厉害了。夫君你想,每界盛会,夺去天下五方高人之名的高手,都要出手重新贯注法力,强化这阵法,这么一代代下来,这阵法的威力,可想而知!这玉牌,上面当年被贯注了阵法的破门之术,持有玉牌,才能登上天台。否则的话,常人进不了阵法,就上不去了。”

“哦……”小雷皱眉:“可是……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就进不去了?还有仙音……”

妙嫣微笑道:“这也不是,我昔年曾经进了一次阵法,那阵法中我曾经留下了自己的法力印记,此刻阵法识得我法力,就不会阻我了。凡是曾经位列天下五方高人之列的,不需有玉牌,就能入阵法的。”顿了顿,她面色有些为难:“只是仙音……就……”

旁边君剑忽然冷冷道:“我这里有一面玉牌,原本是送来我仙山邀请玄阁中人的。不过我却不需要这东西,还是给掌门人吧。”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片玄机玉牌,递给了妙嫣。

妙嫣微笑接过来,道:“这就好了,君剑师叔昔年曾位列天下五方高人,自己是不需要这玉牌的。”随后递给了仙音。

仙音接过,看了看小雷,没有说话。

玉玑子喝道:“时辰已到,请登台!”

说完,就看见半空那悬浮的山峰之上,忽然一道金光闪闪的台阶射了下来,一路延伸到了众人所站之地。玉玑子对诸人一拱手,微笑道:“贫道忝为地主,就先行了。”

随即大步而上,身子走上那金色台阶,立刻身子一闪就消失了。

那白眉冷冷一笑,大步昂然而上,而他身旁的那个鲲鹏,居然也取出了一块玉牌!随后跟进!

剩下的,古钟和尚和逍遥子客气了一下,两人并肩上去,也都是一闪消失。诸葛门主则在后面上去。

天机派姜大胡子的那个孙女好奇,忍不住上去试探了一下,可是脚还没踏上去,一道金光射了过来,把她打了回来,重重跌坐在地上。姜大胡子呵斥道:“胡闹,这岂是你能进去的!”

他远远对着小雷笑了笑,也随后上去了。

之后丹霞子、越师也先后登台,那个三清宗的宗主看了看追星子,笑道:“请。”

追星子摇头:“我等仙子先上,还是请三清宗主先行吧。”

那三清宗主灵化道人微微一笑,大摇大摆上去了。

追星子对着妙嫣笑道:“仙子请吧。”

妙嫣冷冷道:“我和我夫君同行。”

追星子苦笑一声,长叹而入。

等周围众人全部都上了天台,地面上只剩下了天机门和诸葛门的门下弟子,小雷这才笑道:“好了,这下就要见识见识这个真正的仙林盛会啦。”

妙嫣却一把拉住小雷,眉字中颇有几分异色,缓缓道:“夫君,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哦?怎么了?”

妙嫣缓缓道:“历年历届,每次盛会都是二十多人。除去曾经位列五方高人的,其他还有得到玉牌的二十人,大多都不会错过这种盛会……可是这次,却一下少了这么多人!我心中总是觉得古怪!要知道,修行之人,能有如此三百年一次的盛会,实在难得,纵然有再大的事情,也要放在一边,不会不来的。这次一下少了这么多人,我总是觉得……有些诡异!”

小雷点点头,微笑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要咱们上去看了才知道吧。”

眼看小雷笑容温和,妙嫣也甜甜一笑:“是我多想了,有我夫妻再此,就算暗中有什么……还有什么可怕的?”

后面仙音则面色有些不自然,目光似乎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扫了一眼,冷冷道:“怕什么,若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碍眼的人,一掌打杀了也就是了。”

随即居然不看小雷和妙嫣,当先走上了天台。而君剑则紧随其后。

小雷面色古怪,吐了吐舌头,笑道:“她这个样子,才有点像是那个昔年的杀伐决断的仙音呢。”

妙嫣却反而摇头,抿嘴笑道:“非也,非也!夫君,我倒是觉得她好像是有些大大的不同了呢!”

说完,两人携手登台,只见金光一闪,身影随即消失……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七章 千古神剑!

“这……这就是天台?”

小雷的一双眼睛瞪圆了,眼中目光带着发自内心的惊叹,环顾四周,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地方的造型,可算是奇特得很啦!好,很好!”

他忽然放开了妙嫣的手,用力跳了几下,然后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地面。

刚才,通过了整整三百六十五节台阶之后,小雷刚刚一走上这“天台”立刻就被这里的环境所震撼了!

这座用仙法的力量长年漂浮在紫阙峰上的类似另外一个“悬空岛”的飞翔山峰,山顶之上,已经完全是一片空地!

更加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地面居然如此的平整!就仿佛是用现代的公路技术进行处理过的一样。

不过这也并不足以让小雷吃惊,让他吃惊的是这里的整体造型……

整个“天台”之上,大约是一块足足有一个室内体育馆的面积,而且完全呈现出一个极为工整的方形!

在这块方形的地面上,纵横各十七道深刻的痕迹,将整个方形的地面画成了一个极标准的围棋棋盘!而小雷等人,就仿佛站在一块巨大的棋盘之上!

“妙!妙得很啊。”小雷的手指轻轻抚摸地上的石块平面,叹息道:“很明显,这座山的山顶原本不可能是这么平整的,肯定山尖被削断了!才使得山顶变成了一个平面。这地面明显是用利器切割出来的!恐怕不知道是昔年哪一位高人,用得什么神兵利器,把上面的山峰给砍掉了,却又砍得如此平整……”

“是剑!”小雷身后忽然一个生硬的声音回答道。

小雷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痴迷剑道的越师也和自己一样,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抚摸地面上的一道棋盘纹路,那痕迹深深划入地面有两寸左右,切口笔直,宽约两指,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一点歪斜!

“这是用剑才能弄出来的切口。”越师语气虽然冷漠,但是却已经隐隐的有些抑止不住的激动,他的眼中也闪烁着几分狂热。沉声道:“如果是开山斧,或者用刀或者其他的武器,是切不出如此平整的切口。还有这长长的一道……刀斧都做不到这么笔直,用力也不可能这么均匀……只有剑!是剑气割出来的!”

小雷此刻逆天剑的修行已有小成,对剑道自然也颇有心得,叹息:“的确如此。不过过当年弄出这么个地方的高人,可了不起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正色道:“如果说一剑把山峰的上面一截斩断,这种法力虽然了得,这里的几个人,也都是能做到的……可是这地面上,明显没有任何雕凿的痕迹。也就是说,昔年那位高手,只用了一剑!出手一剑,就把地面切得如此平整平坦!这不但需要极高的剑术,登峰造极的法力修为,还必须得有一把绝世好剑才行……”小雷闭目想了想,自恃自己此刻的剑道修为和法力,缓缓摇摇头,心中道:这种程度我也能做到的,可是却缺了一柄好剑。

看了越师一眼。只见他面色平静,却闭着眼睛想了想,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会儿,越师睁眼看了小雷一眼,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你的目光也不差……还有这棋盘上的纹路,也是有讲究的。不过却又有不同……”

小雷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不错,你看这横竖各十七条纹路,虽然每一条都是一寸深,两指宽,不过如果细细看来,却有些不同……”他指着自己脚下,道:“比如这一道正是棋盘的正中,贯穿天元位置,这一剑明显造诣就是全部十七条竖纹中最强大的一道!线路直而不抖,深而不显,一剑而下,一气呵成!而你脚下的那一条虽然同样是竖线,就稍微差了一些了。你看远处,明显在中段的时候,剑气有些不纯,虽然依然保持了齐整,但是似乎切口就不是那么平滑,略微有些勉强,显然是剑气修炼还差了那么半分火候……”

越师也站了起来,点头道:“不错,同样是竖线,却剑力颇有不同……所以依我看来,一剑将山峰的顶上一截削去的那个高人,并不是一个人完成了这副棋盘,定然是几位高手合力完成的。”

小雷和越师两人说话的时候,妙嫣都站在一旁不发表自己的言论,等两人说完,她脸上微微一笑,道:“夫君,昔年妙嫣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和夫君一样的猜测,不过后来我却知道,这种猜测是错了!”

“哦?”小雷奇道。

妙嫣指着脚下,缓缓道:“夫君,你看这脚下的这一条中轴线,无论是剑道技巧还是剑气的修为,又或者是出剑的手法,法力的修为,无一不是妙到颠毫!可是旁边的这一条线,就差了三分了……所以,你猜测这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对么?”妙嫣叹了口气,摇头道:“错了错了,三百年前妙嫣猜错了一次,想不到今天夫君也是猜错了一次。”

小雷嘻嘻一笑:“还要请教娘子了。”

妙嫣抬头看了看天空,眼神颇有几分复杂,隐隐舍着几分崇敬,随即目光一转,看了看小雷和越师,道:“其实这整个山顶的这副棋盘,的确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乃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顿了顿,又补充到:“可是和夫君你心中想的却远远不同了!”

说到这里妙嫣缓缓看了四周一圈,道:“却说在昔年天下第一次仙林盛会,那是天下各方高人第一次汇聚,先是在山下上天梯,有东方东海神君上天梯,显露了一身高深莫测的法力修为!可是那个年代,正是我东土仙林鼎盛,能人辈出的时代,天下高人无数,所以东海神君虽然在上天梯那里露了一手无上绝学,可是接下来的峰顶论道,却并不能真正的独占鳖头!他虽然出类拔萃,可是天下群雄之中,自然也有厉害的高人能和他抗衡。传说那第一次仙林盛会,足足持续了有三十三天之久!到了最后,天下各方高人,公认有两位绝世高人神功无敌,其他人都甘拜下风。只是这两人之中,却还没有分出一个高下来!这两人中,其中一个,就是那上天梯的东海帝君。而另外一个,则是昔年蜀山剑仙中的第一高人,那人名字叫做公冶无锋!他复姓公冶,名字无锋两个字,则是意寓宝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思了。那公冶无锋剑术之强,可算是当世一绝。

原本昔年有四大奇人,那活阎王和毒郎君都曾经会遍天下群雄,尤其是那活阎王,曾经斩杀昆仑掌门,败尽天下高手。只是他横行的时候,却没有赶上东海帝君和公冶无锋出世,等活阎王等四大奇人已经销声匿迹之后,这两位才开始崭露出头角来。世上修行之人,往往都曾经扼腕叹息,假如东海神君和公冶无锋能遇到活阎王那四大奇人的话……那将是一个什么情景。或许,那活阎王未必就能凭借一把剑打得天下群雄束手无策了吧。“

小雷听到这里,心中隐隐有些不信,在他心中,人间是不可能存在还能和轻灵子匹敌的高手的的!

不过接下来,妙嫣的一番话,却让小雷真的从心底震撼了!

“夫君,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证据就在你脚下了!”妙嫣语气有些无奈,继续诉说。

“却说那第一次盛会,到了最后,却成了东海神君和公治无锋两人争夺天下第一,其余高人都已经甘拜下风……两人之前的各番比试,都各有所长,算是不分胜负罢了。到了后来,两人就想出了一个奇特的比试方法。就是……下棋!”

说到这里,妙嫣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采。

“那东海神君一剑将紫朗锋的山头劈断,然后纵剑来回,顷刻之中就画出了一副棋盘来。公冶无锋立刻会意,两人就在这巨大的棋盘之上,开始了对弈。那番对弈,双方手里都没有棋子,所走的棋,就只用手里的神剑在棋盘上划出来就可以了。这一番比试,不仅仅考较两人的法力,剑道,还有养气的功夫,还有考较心智!可是两人倒当真都是棋逢对手,居然下了一天一夜,一盘棋最后却变成了和局!那公冶无锋立刻起身,祭出自己的宝剑,一剑将山峰又砍掉了一截!连同两人下过的那局和棋,一起砍掉!如此一来,这地面上就重新变成了一块平台!那公冶无锋按照之前东海神君画棋盘的模样,也照样重新画了个棋盘,然后两人再次对弈……可是足足下了一天一夜,却结果又下成了平手!”

“又是平手?”小雷动容。

“是的……”妙嫣叹了口气:“那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绝对不肯屈居人下,不分出高下,决不罢休,两局平棋之后,再次砍下了一截山峰,又用剑气划出棋盘,下了第三盘!可是一下之下,依然还是平局!”妙嫣苦笑:“传说中,两人一共下了三十二局棋,都是平局。可是下到的三十三局棋的时候,两人纵然法力再强,也有些支持不住了。前面两人惊天动地的三十二局棋,已经让观战众人无一不拜服,可是第三十三局棋的时候,毕竟人力有时而尽,原本是轮到东海神君来画棋盘,可是他法力耗尽,略有不支,结果画出来的棋盘,就不如之前那种水准了。他第一剑出手,划出了竖纹的中轴,可是第二剑的时候,居然法力不纯,就差了三分。那公冶无锋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立刻开口,说‘第一盘棋是你画的,算是你比我早出了不少力气,这一盘棋,我帮你画!’,他说到做到,立刻就画起了横纹。可是他也是消耗太大,只画了两条,渐渐也有些支持不住了。两个绝代高手,在这最后一局棋,都是勉强把这棋盘画好,只是这棋盘,却远远不如之前的那三十三局棋盘那么剑气纵横,登峰造极了!所以刚才夫君和这位越师先生,都看出了这棋盘上有些纹路剑气不纯,似乎有些驳杂……其实那都是两位高人强弩之末之下,勉强而为的。”

妙嫣忽然长叹了一声:“执念一物,实在误人太多……那两位高人都是不世出的奇才,惊才绝艳,可是在画完了这最后的第三十三局棋盘之后,却没有能够在下出一个子……两人同时吐血,油尽灯枯在此!”

“什么?!”小雷失声惊呼。

“是的。”妙嫣叹息:“那两位高人的第三十三局棋,在没开始之前,就双双吐血,当场坐化了……”

小雷面色变了几变。仔细看了着脚下的棋盘……

可笑自己刚才还评价什么对方剑气不纯等等,却不知道,人家原来是那种下棋方法的!一局画一棋盘,连下三十二局,连着把个万丈山峰切掉了三十二层。画出了三十二副这种惊天动地的棋盘……那是何等神功??!!

尽管之前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小雷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

不管是那个东海神君,还是那个公冶无锋,的确有了和轻灵子四个师兄弟分庭抗礼的实力了!

不过可惜的很,似乎人间修行宗派之中,数千年来,也就只出了那么两个绝世高手而已……

就这么两个!

而之后的每界的天下五方高人,似乎都远远达不到四大奇人那种级别了。

此刻玉玑子和逍遥子以及其他众人都在棋盘边上盘膝环坐指指点点,高谈阔论,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想来也是在谈论古人风采,缅怀昔年高人神迹吧。

妙嫣却忽然轻轻笑了笑,道:“夫君,这故事可只说了一半呢。还有一半,你想不想听?”

“哦?还有一半?”小雷笑道:“好妙嫣,你知道我好奇心重得很,你就快快说吧。只是那两位高人后来都坐化仙去啦,还有什么故事可说?”

妙嫣神秘一笑,忽然目光往越师脸上转了一转,只见越师眉头似乎隐隐动了一下,面色冰冷,却侧过身去着远方得云彩。

妙嫣叹了口气:“的确还有一半没说。只是却不是后一半,而是前一半没说啊。”

顿了顿,妙嫣继续道:“刚才我说的是故事的后半截,可是前面半截,却也是很精彩的。至于精彩的地方,却不在那个东海神君了,而是在那个公冶无锋身上!”

只听见妙嫣缓缓道:“昔年第一次盛会,原本是遍邀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各方高人,当然,也只有当世有一定名气的门派,才能受邀前来的。其中让人奇怪的,就是公冶无锋了!原本这公冶无锋在盛会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名气,虽然蜀中剑仙的名气源远流长,传说很多,不过真正蜀中剑仙,当世却一个也没有,只因为修行之人,若是一心只修剑,却荒废了根基,就很难修炼成仙,得成大道了。所以,昔年蜀山剑仙虽然也曾经辉煌一时,不过后来很快就没落啦,蜀中剑仙名虽然盛,不过后来的传人,却没有再出过什么顶尖的高人了。那公冶无锋,虽然是蜀中地代表,可是在大会之前,他却从来没有显示过有什么惊人的本事。若是说他寂寂无名,的确是有些言过其实,不过说他一个名声不显,却是很恰当的。可正是这位原本没有被天下群雄看在眼中的公冶无锋先生,最后却脱颖而出,力抗当时名声传遍天下仙林的东方神君!在群雄束手的时候,唯独他一个人站了出来,勘勘和东方神君打成平手!”

“昔年东方神君出自东海仙山之外,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当世名声显赫,在盛会开始,上天梯的那一手,更是把参会的天下群雄都震动了。不过他原本就名声在外,隐隐的就有当世第一高人的样子了,所以他虽然展现出来的实力强大,别人也没有太在意。不过这公冶无锋就不同了。原本大家虽然对蜀中剑仙这四个字尊重,可是都知道,蜀中已经没有什么真正高手了。所谓‘蜀山’两个字,其实蜀中最大的灵山就是峨眉山了,可是峨嵋自成一派,除了峨嵋之外,蜀中哪里还有什么灵山可以修炼?蜀中一脉,自然也就兴盛不起来了。这公冶无锋来参加大会,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应应景儿罢了……”

小雷接口道:“结果,却不小心出了一匹大大的黑马?一个超级冷门?是么?嘿嘿……”

妙嫣点头:“不仅如此。昔年东方神君纵横天下,手中有一柄绝世神兵,名字唤作‘秋露’,那柄剑,天下公认,早已经不能算是属于凡间法宝的范畴了,乃是仙界圣品!东方神君法力强绝,又加上一柄天下第一神剑,那天下第一的名头,似乎早就是应该为他准备的才对。可是偏偏这公冶无锋,就在东方神君——击败了九位高人之后,他却忽然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剑,抗衡强敌!他当日原本携带了一柄长剑上山,大家谁也没有在意。可是等他和东方神君比斗的时候,长剑出鞘,这才剑出惊天下!他那长剑大巧不工,却锋利异常!刚一下场,就一口气连着斩断了当时当世四柄上品飞剑。众人大惊。这公冶无锋才说道‘此剑名冬雪’!”

“冬雪?”小雷失笑道:“那个东海神君的剑叫秋露,他的剑就叫冬雪,看来两人当真是注定的冤家对手啊。”

妙嫣点头:“随后两人初次试剑,东海神君施展出了他的天字九击,在公冶无锋的剑上连斩了九下,可是却不能将公孙无锋的那柄‘冬雪’斩断!要知道,传说中,纵然是当世上品的飞剑,也绝对经不住秋露的一击!”

小雷面色凝重了起来,缓缓道:“嗯……一个寂寂无名的人,忽然爆发出超乎人想象的强横实力,手里还忽然出现了一把绝世无匹的神剑……这当真是太戏剧化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问道:“对了,你说两人后来油尽灯枯,双双坐化,那么那两把神剑呢?又到哪里去了?”

妙嫣笑道:“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啦!那东海神君的秋露剑,在他他死后,忽然化出满天霞光,然后自行飞去,不知所踪。乃是古往今来,仙林的一大奇案。而那公治无锋的冬雪,则更加奇怪了!公治无锋坐化当场,手里原本还握着那柄剑,可是等他肉身粉化之后,变做丝丝碎尘飞扬而去,那柄锋利无匹的冬雪宝剑,居然也当场化成了无数细细粉末,飘散而去!!”

“啊!”小雷低呼了一声。

妙嫣叹了口气,正色道:“后来,天下诸位高人参详了很久,才终于参破了这个谜团。原来……那柄所谓的冬雪剑,根本就不存在的!那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飞剑罢了。只是不知道公治无锋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居然把一柄普通的飞剑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可是东海神君的法力何等厉害?他的剑又何等的锋利?所以公冶无锋没死的时候,依然能用自己的法力维持宝列不碎,可是他一死,宝剑也就粉碎掉了。”说到这里,妙嫣眨眨眼,笑道:“夫君,你倒是猜猜看,那公冶无锋用的什么办法,把一柄普通的飞剑变成了一柄绝世神剑?”

小雷眼珠转动,忽然看见了站在一旁背对着自己的越师……

那越师虽然背对自己,可他脖子后面的肌肉却是紧绷的,显然刚才他也一直在听妙嫣说故事,只是却没有回头而已。

小雷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道:“啊!我知道了?就是这越师先生还有他师父凌霄子的剑道……就是那藏剑术!他们能把几十年上百年修炼的剑气藏在自己身体里,把人的肉身都能修练成锋利的兵器,何况把是一柄已经不凡的飞剑修练成一柄绝世神剑?那公冶无锋……他用的是‘藏剑术’!”

藏剑术!

这是蜀中剑仙一脉下来,独传的一种高深的剑道。

修行剑道之人,一辈子以自己的身体“养”剑,然后把自己平日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修炼出来的锋利的“剑气”全部储存在自己的肉身里!这种修练法门,极其艰难,极其痛苦!不过如果一旦和人对敌,如果是拼命情急之下,就可以瞬间将自己一辈子修炼出来的剑气一下释放出来……

试想,一个修行剑道的人,或许本身的实力打不过强大的敌人……可是他一辈子修炼的剑气,那是什么概念?

纵然是原本实力比他强很多的对手,也绝对抵挡不住!

不过唯一的缺憾,这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绝招。一旦把全身的剑气释放完了,那么自己也就死了……

昔年那个和东海神君操得两败俱伤的公冶无锋,还有三百年前和轻灵子在剑道上打成平手凌霄子,不都是如此么?

蜀中剑仙一脉,一向神秘的很,其原因就有两点。

这第一点嘛,是因为肯以自己的肉身修行剑道的人太少太少了……这条修行的道路太过艰难,而且要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第二点,则是因为仙林之中人都知道,修炼剑道的人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拼命绝招,大多不敢和这些人打交道。毕竟爱惜自己羽毛的人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

结果,久而久之,就使得蜀山剑仙一脉,变得越发神秘,远远脱离于人们视线之外了。

“这里面有两个关键……第一,那蜀中剑仙一脉,早有历史,可是却沉寂了那么久,才出了一个公冶无锋那种高手,肯定是公冶无锋修炼‘藏剑术’的时候领悟了一种其他同门没有领悟的境界。而他死之后,这种绝学却又失传了……结果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那一脉,再也没有出那种冠艳天下的顶尖高手。而第二……若是论真实的本事和真实的修为,其实公冶无锋远远不是东海神君的对手,他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修炼了一辈子的剑气释放了出来而已。等于在那一段时间内把自己的实力放大了很多倍!不过特别就特别在,目前所知道的藏剑术,虽然能让修行之人在危机需要拼命的关头,释放出全身的剑气,可是却不可能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你想,公冶无锋和东海神君打了多久?三十三局棋,足足下了三十三天!而现在的修行之人,能修练到三百年前的凌霄子那种境界,已经是算走到了顶峰了,却最多能让自己的剑气持续释放个把时辰而已。”小雷缓缓说道,越说眼睛越亮,到最后,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越师的身上!

妙嫣对他摆摆手,道:“夫君,妙嫣说的这些,都是古人的故事,这些事情,凡是参加了仙林盛会的人都知道的。越师先生他们一脉,数千年前曾经出了那么一位高人,那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蜀中的那门绝学,却也失传了,大家也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妙嫣叹了口气,道:“遥想昔年,公治无锋前辈坐化在这里,他死前看着东海神君,还微笑而言,说了一句话……‘世间有你,我不寂寞!’”

世间有你,我不寂寞?!

小雷叹了口气,三百年前,凌霄子不也是这么对轻灵子说过这么一句话么?结果也同样是剑气散尽而亡。

他心中颇有感触,只觉得这蜀中一脉,染上了几分悲壮的色彩!

那越师的孤单的背影,此刻看上去,不禁多了几分悲凉的意味……

就在这时候,小雷就听见远处逍遥子微笑喝道:“小雷,你们过来吧。这第一项比试,大家已经把题目出好啦。”

正文 第两百六十八章 到此一游“诸位……”玉玑子站起身来朗声道:“咱们在坐有不少人都是曾经参与了历界盛会的,这第一道题目嘛,我想大家就比比脚力吧。说来可笑,世人凡是说起神仙,大体上这御风而飞的本事,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咱们修行之人,这驭风腾云之术,总是根本。不过说到这驭风之术的本事嘛,贫道是不敢卖弄了,我昆仑不以身法见长,倒是在座有逍遥派逍遥步法,有仙山派倪裳舞步,还有隐月宗的‘隐字诀’,我看三位掌门人宗主,不妨就立个题目,咱们斗斗脚力,如何?”

逍遥子捻须微笑,淡淡道:“不敢,贫道那一点微末伎俩,不敢拿出来贻笑大方。昆仑掌门谬赞啦。倒是追星子道友,你名号‘追星’,自然是这御风的本事天下闻名,还是又阁下说说吧。”他知道仙音的情况,所以并没有提仙音。

追星子淡淡一笑,一双眉毛轻轻一挑,飒然站立起来,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三根指头之中,缓缓幻化出一朵雪白的七瓣小花来,那花瓣之上隐隐泛着几分银光,盈盈而生,颇是好看。

“诸位,此花名字叫做‘忘颜’,乃是我来的路上,在东海蓬莱之后的忘忧岛上山下所见,那山上灵气弥漫,才得孕育出如此神品来。”追星子俊朗的面乳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此外,还有西北狼婿山上的雪莲花,虽然只是凡间花草,但是功效不凡。还有南方岭南的紫叶竹,传闻乃是三清宗三清观中闻名的草木。”

顿了顿,他继续笑道道:“这蓬莱忘忧岛,还有那西北狼婿山,以及那岭南三清宗三清观,都是距离这里有数万里之遥的地方。我想咱们不妨就以此为题目,立下一个赌约好了。反正那三个地方,分为三个方位,我们就以焚香为时,大家自行选择一个地方,前去采集这些花草,看看谁先回来,那便算赢了。如何?”

逍遥子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这主意倒是也不错,可是这三个地方,总是有远有近,最近的,就是那西北狼婿山了,距离这里不过一万里而已。那岭南嘛,稍稍远了一些;而最远的,则是东海外的蓬莱忘忧山了。这距离有远有近,到时候有如何裁定胜负呢?”

“逍遥掌门问得好!”追星子笑道:“自然是要分上下品啦。大家虽然都是脚力不错。不过若是万里来回,那恐怕毕竟也颇耗时间的。我这里有个主意……我估算了一下,以咱们的法力,若是只去一个地方,那么一两个时辰总是要的……”

逍遥子立刻笑道:“隐月宗主客气啦,一两个时辰,若是老道士我。恐怕只能去最近的狼婿山了。要是再远些,可就来不及回来了。”

追星子笑道:“逍遥掌门何必自谦?我的主意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柱‘火焰香’乃是我东海特产,一拄香能焚烧足足两个时辰!那狼婿山距离这里最近,岭南稍远,而东海蓬莱最远。那么不妨分个上中下三品。若是能在一柱香烧完之前,采集回来一朵狼婿山的雪莲花,那么只能算下品。若是能采集回来一朵岭南的紫叶竹,那么可算中品。如果能采集回来一朵忘颜花……那么可算上品。我这主意,大家看如何?”

玉玑子和逍遥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点头。古钟和尚忽然笑道:“追星子此法身妙,不过贫僧还有一虑……若是有两三人,是采集了上品的忘颜花回来了。那又如何堪定高下之分?”

追星子笑道:“那自然就看谁回来早些,谁就算赢了。”

“不妥不妥……”古钟和尚连连摇头:“这么算下来,还是有些不便。试想,假若一个人采集的是下品的雪莲花,却只花了一个时辰。而另外一人虽然采集的是上品的忘颜花,却花了足足两个时辰。那么这么一比较,也未必就能说上品就比下品强!”

追星子也不生气,点头微笑道:“大师所言甚是,不过这也不难。若是真的出现了大师所说的那种局面,咱们不妨将路程和时间也算计进去。反正这里这么多高人在场,总不会亏了哪一位的吧。”

他这话说的虽然含蓄,不过也言下之意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说白了,在座这些高人,即使是逍遥子玉玑子这种顶尖人物,若是要两个时辰之内来回奔袭数万里,也有些勉强了。但凡有信心能夺去“上品”的,又怎么会去选择“下品”?

这追星子分这上中下三品,其实是为了照顾其他的诸如天机门还有诸葛门这几个实力略逊之人的面子罢了。以他们的脚力,要在规定时间前往东海蓬莱一个来回,那是肯定做不到的。不过西北狼婿山距离这里颇近,勉强一个来回,也能做到。这么一来,也算是完成了题目,至少不至于落得丢了面子。

只不过这么一来,凡是想有心夺魁的人,就只有一心去东海蓬莱取那个上品了。

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都听明白了追星子言下的意思,一时间都点头赞同。可偏偏也还有人以小人之心度人,就听见一个干涩的声音喝道:“且慢,我还有一虑!”

众人看去,只见却是坐在白眉身边的那个鲲鹏,他怪眼一翻,盯着追星子喝道:“那什么东海蓬莱的忘颜花,也是你说的。你既然刚才手里能拿出那朵花,那么那个地方你去过的。万一你弄虚作假,咱们可看不见!嘿嘿,就怕有人之前已经去过了一次,已经悄悄藏了一朵花在身上,比的时候,找个地方躲上半个时辰,然后第一个跑回来交差,那又如何?”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是微微变色一时间面色各异,那玉玑子和逍遥子等高人都是面色不屑,以他们看来,身怀绝技之人,自然是不屑这种卑鄙勾当的。那姜大胡子心怀宽广,立刻就道:“此事万万不会。大家都是仙林高人,怎么会去做那种下三烂勾当!”

不过那诸葛门主却面色复杂,悄悄瞥了追星子一眼。心想:那鲲鹏老家伙虽然讨厌,可是说得也未必就没有道理。

追星子却丝毫不见动怒,从容一笑,看着鲲鹏,道:“嗯,这确实是在下欠了考虑,不过若是在下想舞弊,也绝无可能。这忘颜花原本花辨呈现出七彩之色,可是摘下之后。灵气就会消散,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少了一种颜色……比如在下刚才拿出的那朵花,只存下一丝银白之色,那是因为摘下已经有六个时辰了,七种颜色只剩下最后一种的缘故。所以,若是在下拿旧花来搪塞诸位,只要一看花色就知道啦。”

鳃鹏依然“桀桀”怪笑两声,冷冷道:“未必啊未必……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诸多,天知道有没有什么仙家法术能让花草长存的。咱们这种比试,还是把规矩立得严实些为好!”

追星子看来他一眼,淡淡道:“那么以阁下的意思呢?”

鳃鹏道:“咱们立下规矩,凡是采花之人,必须在那山下留下自己的了记号……嗯,不如就在山崖之上留下一句话,表示自己来过!这才算公平!”

小雷听得好笑,忍不住开口插道:“那么不如咱们去的时候,在山崖上面写上一行‘某某到此一游’,就是了,这样也挺有趣。”

追星子看了小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干脆道:“好,就这么办!”

玉玑子和逍遥子还有古钟和尚三人都是心中凛然。心想这追星子处处让步,丝毫不动怒,那肯定是胸有成竹,有了极强的信心,料定自己必胜,所以这才不屑于争执这些细节罢了。此人三百年前虽然已经不凡,可是未必就能挤压群雄,难道短短三百年,居然就有如此信心?!

追星子已经从怀中取出了一株香,往地面上一插,他单手一挫,立刻一道火焰把香点燃,那香上冒出一株青烟,凝而不散,直直冲天而去……

“香已点燃,诸位,咱们这就开始吧!”

追星子淡淡一笑,拱手到:“诸位同道,请!”

逍遥子和玉玑子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笑道:“请!”

那古钟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不必谦让啦,贫僧脚力不行,可就厚着脸皮先行啦。”说完,身子化作一道金光,奔着东边去了,自然是去东海蓬莱。

那逍遥子和玉玑子互相看了一眼,逍遥子微笑道:“昆仑掌门,咱们不妨一路同行吧。”说完,两人挥了挥袖子,并肩乘风而去。

那白眉深深看了追星子一眼,不声不响也起身离去了,鲲鹏紧紧跟在后面。三清宗的灵化道士忽然笑道:“追星子,你真的有如此信心?”

追星子笑而不答,灵化摇摇头,长身而去。

这些人不约而同都是奔着东方。

追星子回过头来,看着妙嫣,微笑道:“仙子怎么还不动身?”

妙嫣淡淡道:“我此番只是陪夫君前来,你们比试,我不参加。道兄请便就是。”

说完,目光转到小雷身上,柔声道:“夫君,你怎么还不去?”

小雷打了个给欠,懒洋洋道:“东方太远,北方太冷,南边太热,唉,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呢。”

后面姜大胡子笑道:“哈哈,几位稍歇,小老儿自问实力不济,只得勉强去那最近的北方采一朵雪莲花来凑个数啦。”旁边诸葛神算也是叹道:“罢了罢了,莲花就莲花吧。”

说完,两人同时起身往北去了。

剩下的,那丹霞子摇头道:“我法力太弱,这场比试就不参加了,免得贻笑大方。”

小雷看了看仙音,奇道:“你怎么不去?”

仙音面色冷漠,却淡淡道:“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后面君剑忍耐不住,喝道:“仙音!你身为掌门人,难道不以仙山名望为重么?”

仙音摇头,淡淡道:“什么仙山,我不记得。”

君剑脸上闪过一丝怒气,用力跺了跺脚,起身飞去,也是奔着东方。

“越师先生,你呢?”小雷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越师,他依然抱着一柄长剑,仿佛石头一般。

“我只问剑道,其余不管。”越师居然难得的开口回了小雷一句,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小雷这才回头看了看追星子,哼哼笑道:“追星子,你怎么还不走?”

追星子淡淡笑道:“我欲等阁下同行。”

小雷脸上笑容更盛:“哦?你不着急?”

“不急。”追星子看着小雷,语气有些冷:“足下能匹配仙子如此人物,必然不凡。在下一心想见识一下足下的高深本事,纵然等上片刻。又有什么关系?”

小雷叹了口气,道:“追星子,此刻这里也没什么人啦。你也不必再装……你这人喜怒不形于色,若不是大智慧大慈悲之人,那就必然是大奸大恶之人!罢了罢了,我也没功夫和你说这些,你若是想跟着我,可莫要后悔……”他忽然笑了笑:“你以为我去东边么?错啦错啦!我偏偏往北方走。你跟是不跟?”

追星子这才略微有些吃惊:“难不成你只求下品?”

小雷一翻眼皮:“你管我!”

说完,他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在妙嫣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好老婆,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又看了看仙音,笑道:“至于你,也别跟着我了。”

说完,他身子倒退几步。轻轻巧巧跃到空中,居然真的往北去了!

追星子面色有些复杂,略微一犹豫,毕竟他心中一心还想取胜,不敢陪着小雷胡闹。还是起身一纵,身子化作一道金光,往东方去了……

等众人都离去,这天台只剩下了妙嫣仙音还有那越师还有丹霞子四人。妙嫣不由微微皱眉,仙音冷冷道:“怎么,你担心你的夫君?”

妙嫣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不担心?”

仙音立刻语塞,转过身去不看妙嫣。

就在这时候,远远地越师忽然睁开眼睛,淡淡道:“两位不必担心。”

“哦?”妙嫣道:“你怎么知道?”

越师语气虽然冷漠,颤说道:“令夫方才不是说了……喜怒不形于色,若不是大智慧大慈悲,就必定是大奸大恶!此话虽然是说追星子,也同样能用在令夫身上。以令夫为人……看样子必然不是个肯吃亏的。”

却说西北之遥,那狼婿山下,劲风凛冽,万丈绝壁之上,乃是一片不毛之地,山顶上白雪蔼蔼,却是一片白色世界。

只见远处两条金光分开天上云层,两条人影一先一后远远飞了过来,却正是姜大胡子和那诸葛神算。

两人都是自问无望问鼎,所以心态倒也不着急,只是那诸葛神算脸色却未免有些失落。

“诸葛门主,那前面就是狼婿山啦。时间已经过了快一半啦,咱们可要抓紧些,否则逾了时辰,回去脸上须不好看啊。”

姜大胡子哈哈大笑,身子落在山顶之上,虽然是万丈峭壁,不过对于修行高深之人来说,却如履平地。

诸葛神算长叹一声,苦笑道:“纵然晚了些时候,也是无妨……左右咱们也是取胜无望。”

姜大胡子笑道:“诸葛门主,这话可就不对了。小老儿我来参加这盛会,原本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可是知道的。原本也不敢指望能名列五方高人,只是能来参与这么三百年一次的盛会,见识天下高人,也就不枉此行啦!我倒是劝你一句,这胜负可别看得太重。”

诸葛神算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两人纵身到峭壁之上,那雪莲花乃是生长在绝壁岩缝之中,极是难得,两人寻了一阵子,果然在一条冰雪岩石缝隙中,找到一丛雪莲,姜大胡子哈哈大笑三成:“成啦。”

他纵身过去,一把抓起,分了一朵给诸葛神算,笑道:“诸葛门咱们这就回去吧。”

可是却不想那诸葛门主却目瞪口呆,仿佛痴了一般,紧紧盯着峭壁的上面,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满是惊讶!

姜大胡子又唤了他一声,见他不动,也抬头看去,这一看,他不禁也“啊”了一声!

只见那坚硬的峭壁冰岩之上,有一行斗大的字迹深深雕刻在上面!

那字迹歪七扭八,极是难看,明显写那字的人书法是差到了极点了。可是那一字一字,深深入石有半寸之深,笔画锋利如刀!

但见那一行大字分明写着:“圈圈叉叉的,小雷到此一游!”

正文 第两百六十九章 剑出鞘!!

地面上的火焰香已经燃烧几乎见底了。

两个时辰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此刻日头早已经过了正午,那前往东边的诸人都已经回来,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愁了。

此刻天台上的场面,逍遥子玉玑子还有古钟和尚,都是盘膝而坐,面色平静,闭目不语,面前放着一株颜色斑斓的忘颜花。

而那白眉和鲲鹏,则是目光之中合着几分惊诧,紧紧盯着追星子!

就连妙嫣和仙音,看着追星子的目光都不禁带了几分惊讶!

原来刚才比脚力一行,这些人同去东边,那追星子最后出发,却最先回来!

不过短短一个半时辰,就在妙嫣和仙音都在等候的时候,东边就有了动静,那追星子身子快若流星一般,仿佛带着一道霞光划破长空,从远而近!而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的则是逍遥子!

两人虽然几乎同时落地,不过逍遥子却立刻自承认输了,只因为追星子出发比他略晚了片刻,最后却两人同时最先回来,逍遥子光明磊落,不愿意占这便宜,立刻开口认输。

而之后第三个回来的,居然是鲲鹏!

他乃是鲲鹏成精变的人,他化出了自己的本相,乃是一只上古的鲲鹏鸟,硕大的双翼一振,来回如飞!单纯的论这速度,倒是比其他的几个高人还要快了三分!

第四个回来的,则是君剑了。她晚走了片刻,却因为仙山派的倪裳舞步奥妙,结果反而在玉玑子等人之前。

之后玉玑子和白眉同时达到,古钟和尚则在其后。最后回来的,则是那三清宗的灵化道士。

不过那灵化道士似乎对胜负并不太在乎,刚一回来,立刻就往地上一坐,神色从容如常。

等到众人盘膝打坐调和内息完毕,逍遥子开微笑开口道:“隐月宗主果然厉害,看来这次比试,隐月宗的隐字诀独步天下,这御风之术,当今天下是以隐月宗为冠啦。贫道甘拜下风。”

追星子淡淡一笑。道:“逍遥掌门客气啦,你我同步到达,原本是不分高下的。逍遥掌门一味谦让,倒是让在下有些惭愧了。况且本门也只有这隐字诀还勉强能一观,其他的本事,就不大入流啦。”

玉玑子开口道:“胜就是胜,输就是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大伙儿来这里,自然就是为了品出一个高低来。这场比试,自然是隐月宗追星子赢了,我等心服口服就是。”

他面带微笑。丝毫不以落败而为耻,倒是一副大家风范,反而笑道:“追星子,你那隐字诀果然奥妙,后发而先至,贫道是佩服得很的。若是有机会,定要找你仔细切磋一番。”

“如有所问,不敢藏私。”追星子作了个揖。

旁边鲲鹏面色有些不善,他乃是鲲鹏为人,最擅长的就是飞翔,在自己最有信心的一节上输了,自然心中有些恼怒,立刻开口叫道:“还有人没回来,现在说胜负恐怕还为时过早了吧。”

追星子从容一笑:“不错,还是等那几位同道回来再说吧。”

说完。缓缓坐了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微笑不语。

就在此刻,只看见天边远远的两道金光一先一后而来,落在地上。却是姜大胡子和诸葛神算两人。

那姜大胡子哈哈一笑,道:“原来诸位都早回来啦。看来我紧赶慢赶地,也不过是夺了一个下品罢了。”说完,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朵雪莲花来。笑道:“好在这火焰香还没有灭,总是没有出丑。”

那诸葛神算却看了看众人,开口道:“咦?怎么没看见那位小雷先生?”

妙嫣皱眉,道:“我夫君也是往北,两位难道不曾看见?”

姜大胡子也是奇道:“哦?这可奇啦,雷先生应该比我们快才对啊。”说完,就把自己和诸葛神算在狼婿山上看见的小雷留字说了一遍。

众人都是奇怪,小雷明明是在两人之前采了雪莲花,怎么却反而还没回来?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妙嫣却心中有些着急了。小雷莫名其妙的“失踪”可是有不少前例的,难道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众人互相看来几眼,都猜不出来。

又过了片刻,只见那火焰香已经渐渐烧完,两个时辰的限制勘勘就要到了,小雷却依然没有到来。

古钟和尚咳嗽了两声,道:“嗯,这时间即刻就到了,小雷施主如果还不能回来,这一轮的比试嘛,可就不能算他之数啦。”

仙音面色不渝,正要说话,妙嫣却拉住她,微微摇摇头,随即目光看着远方,沉思不语。

就在此刻,那火焰香的最后一截也燃烧殆尽,香灰颓然掉下,古钟和尚看来一眼,又瞧了瞧玉玑子等人,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灵化道士,我可差点被你害啦!”

妙嫣顿时面露喜色,脱口:“小雷!”

就看见一道金光当头从九天之外射了来,只见一条人影足塌五彩祥云,犹如闪电一般,瞬间就到了众人面前。咻的一声,从云端落了下来,站在当场,嬉皮笑脸,不是小雷是谁?

妙嫣奇道:“夫君,你不是去了北方么?怎么……”

小雷撇撇嘴巴,笑道:“你当你夫君真的那么没志气,一个下品就足够了么?”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三样东西,先是捏着一朵雪莲花,看了仙音一眼,笑道:“嗯。鲜花赠送美人,这朵雪莲花倒是挺像你了的,冷得很,却也美得很。”

说完,随手一掷,把莲花插入了仙音的发髻之上。又取出了一朵七彩忘颜花,款款走到妙嫣面前,柔声笑道:“好妙嫣,你就好像它了。温柔婉约动人,这忘颜两个字,落在你身上倒是最恰当不过了,我能有你为妻,那么纵然忘记了之间诸多美丽颜色,也是不枉了!”

轻轻把那朵花戴在了妙嫣的发捎上,这才有捏出了一根两尺长的紫色文竹,在手里晃了晃,众人还没开口。小雷已经跑了过去,对着三清宗主灵化道士笑道:“灵化老道士。你可是要为我做主,你三清观的那些徒子徒孙,可厉害嚣张得很啊,我不过去想采你后山得紫叶竹子……靠,一百多个小道士拿着飞剑摆了个什么大阵来追杀我!不过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们……只是你那些徒弟,未免太过跋扈了一些。我就出手教训了几个人罢了。只是又费了我不少时间,差点就来不及回来啦!”

他一口气说完,这时候香火才刚好熄灭!小雷拍手笑道:“好好好,总算没有迟到。”

这时候,众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人人都是满脸震惊,那追星子也是面色苍白,盯着小雷,勉强道:“你……你……你难道在两个时辰……把三个地方都走了一趟?”

小雷叹了口气。道:“不错,可把小爷我累死啦。”

说完,一口咬下一片竹叶,叨在嘴角边上,懒洋洋往地上一坐。

此刻人人震惊。更有人暗暗估算三个地方加起来的距离……

往北狼婿山万里,往南两万里,往东三万里。在加上来回的双倍路程……

“不……不可能!”那鲲鹏忽然开口叫道:“一共十多万里的路程,你怎么可能两个时辰就走遍!!”小雷笑道:“的确不是两个时辰……”他竖起一根手指,淡淡道:“应该是一个时辰……另外一个时辰嘛,我和三清宗门下的一百多个弟子打了一架。唉,灵化道士,你们三清宗的那个剑阵,的确很厉害啊!害得我和一百多个小道士在你们的后山捉迷藏捉了一个时辰呢!”

一……一个……

一个时辰?

逍遥子捻着胡须,无奈叹息。旁边玉玑子却表情凝重,盯着小雷,其他众人都是眼中颇有半信半疑。

人间,怎么可能前如此御风之术?

纵然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可能!!

小雷却心中暗道:不过十万里而已。小爷我学的可是正宗的斜月三星洞菩提老头的筋斗云!虽然比不上那个猴子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不过这么点距离,花上一个时辰,也不算太过丢脸啦。

良久,追星子忽然长长出了口气,目光凝视小雷,脸上表情也一扫刚才的淡定从容,缓缓道:“你赢了!足下如此绝学,追星子甘拜下风!这一节,追星子认输就是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追星子已经轻轻拍了拍衣衫,缓缓道:“昆仑掌门,不知道下一个题目,是什么?”

玉玑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仙林盛会有五论,分论术、论宝、论法、论道、论剑。这论术一项,自然是小雷先生技冠当场了。这下一节嘛,咱们自然就是论宝了!”

修行之人都拥有自己炼制的法宝,各种法宝各有高低,法力威力都有不同。

不过若是说到当今修行仙林之中,最擅长修炼各种法宝,技艺最强的,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善于各种机关消息绝学,能制造出神妙无双的机关兽的天机门了!!

说到这里,玉玑子看大胡子一眼,朗声道:“姜门主,这一节,还是请你先吧。不知道这次天机门又带来了什么宝贝?”

姜大胡子笑了笑,道:“惭愧,惭愧!我天机门不过是继承了一些老祖宗的手艺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可卖弄的。那机关兽也不过是祖上留下了几副图纸罢了。若是说到眼下,却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话说的倒也算磊落。他天机门虽然是号称技艺无双,可是毕竟炼制法宝,除了技艺之外,还需要有珍惜的材料,还有高超的法术。比如当年小雷炼制自己的那把菜刀,就用了玄武内丹——若是没有珍惜的材料,技艺再好,也是没用的。

姜大胡子笑道:“我不敢献丑,不过说到手艺,我也不敢妄自菲薄。小老儿自问眼光还是有的,不如就在这里做一个评判,各位有什么宝贝,就拿出来,由小老儿我来品一个高下,也就是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一人只目,不敢说就那么准,还是请三大门派的掌门人和小老儿一起评判,才算公允。”

这话一说,众人无不称好。

那追星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让在下抢个先吧!我有一把宝剑,还请几位品一品!”

说完,他捏了一个剑诀,伸指指天,口中一声尖锐长啸!

那声音仿佛龙吟一般,直达云霄!

随即,就听见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隐隐的遥遥呼应之声,瞬间天空之中,一道金光分开云层,霎时间霞光大盛!

但见金光之中一道青气骤然爆发出来,瞬间就连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那森然的剑气!

就看见咻的一声,那道青气陡然从天而降,仿佛隐隐带着一团青色气焰,落在当场!只见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插在地面上,剑身兀自隐隐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

旁边的越师忽然睁开眼睛,眼中放射出凌厉的光芒,紧紧盯着追星子!那追星子昂然而上,单手一把拔出了长剑……

只见那剑身完全呈现出透明状态,剑锋之上,一环环,一圈圈,一道道,都是森然剑气!远远的就让人感到彻骨寒冷!

如此神剑,这么刚刚出鞘,就威力如此!众人无不惊讶!!

妙嫣忽然眼中一亮,脱口道:“这是秋露!!是昔年东海神君的那柄‘秋露’!!”

正文 第两百七十章 斗剑!

秋露?

昔年第一界仙林之会,东海神君打得天下群雄束手甘拜下风的那柄绝世神剑?

追星子此刻面色平静,他缓缓举起长剑,剑锋之上隐隐一层青气笼罩,丝丝放着森然刺人的气息,即使站的距离稍微靠得近了一些,都能感觉到那刺痛肌肤的意味……

“不错,正是秋露剑!”追星子微微一叹:“此剑早已属仙品。剑主身死,此剑立刻飞回了东海,深藏海底千年……”他忽然微微一笑,道:“众位一定奇怪,为什么这秋露剑会在在下的手里。”

“昔年东海神君名震天下,人人都只知道他来自东海海外仙山,乃是一介修仙散人,却不知道,他其实乃是隐月宗的弟子,只是后来脱了门户,自行去了。这一节乃是隐秘往事,却没有人知道的。”追星子摇摇头道:“可惜本门昔年的一些繁腐规矩,却累得那么一位不世出的奇才脱门而去。不过幸好在那代宗主去世之前,却忽然又请了东海神君回来,欲传宗主之位给他,也算是一番弥补吧……东海神君留话不肯,只说要夺了天下第一,才肯回来接掌门户,之后,就参加了那第一次的仙林之会……只是想不到……”追星子说到这里,人人都是唏嘘不已,唯独那越师,目光如电,却始终不离追星手手里的秋露剑。

“东海神君死前,施法将此剑送回了隐月宗,就藏在岛下海底。只是我隐月宗有门规,历代掌门,不得擅动此剑!”追星子缓缓道:“只因为,在我隐月宗人眼中,此剑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若是本事不济,不得动用此剑,以免玷污了它天下第一的名头!所以,历代掌门人都不敢取出此剑,就算是三百年前,在下前来参加盛会,也不敢取出此剑使用……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配!”

这话说来,在场人人都是面色有异……

昔年不用此剑,那是因为自己不配这天下第一……

那么如今他肯动用此剑,难道是觉得自己已经是能夺去天下第一了么?

追星子面色虽然平静,眼中却露出一丝孤傲之色,屈指轻轻在剑锋上一弹,剑锋发出嗡呜,仿佛飞龙潜吟一般。

“姜门主,你天机门善器,更善品天下之宝,还请你品一品此剑吧。”追星子看了一眼姜大胡子。

姜大胡子一双眼睛瞪圆,仔细看了他手里的长剑几眼,似乎欲伸出手去触模,却忽然又缩回了手……摇头道:“这把剑……我姜大胡子品不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昔年第一界盛会,我天机门也曾参与,那代门主就有言留下,此剑已脱凡间之品,乃是天上的仙器!此剑之神,更是非同小可,剑锋之利,乃是用一条修炼成道的龙魂炼制而成……乃是至强至厉之器!嘿嘿……”他给了捻胡须,道:“昔年此剑就被品为天下第一,那是大家公认的。那是……那是不用再品的了。”

追星子却摇摇头,道:“时过境迁,昔年的事情,现在却也未必。”他忽然目光落在了诸葛神算的身上,微笑道:“诸葛门主,我知道你诸葛门有一柄昔年武侯传下的七星剑,也请拿出来一观吧。”

诸葛神算立即变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诸葛门的确有昔年诸葛孔明留下的一柄宝剑,传闻昔年东汉末年赤壁之战中,诸葛孔明搭祭台向天借东风,就是用了那柄七星剑作法。不过这把七星剑,之前历代的诸葛门主都不曾拿出来使用,只因为此剑极难掌控,需要修炼一种诸葛门中的高深法术,才能执掌此剑。历代诸葛门主都觉得那法术太过高深,而且费时费力太多,殊为不值,就大多没有修练成这法术。偏偏这代诸葛门主,这诸葛神算心高气傲,一心想在仙林之会上崭露头角,又清楚凭借自己的修为,恐怕万万不够。就打了这柄门中宝剑的主意。

他历时费心,居然参悟了此剑的法诀!这次一心要在大会之中露一手,当真把此剑带来了!

追星子面对诸葛神算的质问,却不回答,只是笑道:“既然诸葛门主有此剑,就请拿出来吧。”

诸葛神算心中也的确计算的就是在品宝的时候拿出,可是没想到居然那昔年的秋露剑也重新现世了,心中就有些犹豫,眼看追星子叫破了自己的心事,他心中一横,道:“好!”

诸葛神算身子一转,从袖袍里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灰色布包,层层揭开,那布包里立刻生出丝丝霞光来。但见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之上布满了松纹,隐隐的翻出青白之气来,映得诸葛神算一张脸青青白白,极是阴沉。

唰地一声,诸葛神算拔出宝剑,那宝剑立刻隐隐一振,虽然被诸葛神算握在手心,却隐隐的似乎还在震动挣扎,仿佛要脱去一般。

诸葛神算心中默念口诀,然后咬破自己的一根手指,将一滴鲜血缓缓滴在剑槽之上,那长剑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好剑!”姜大胡子赞了一句,道:“此剑非青非白非蓝,乃是用上品的寒铁打造,剑胆而厉,剑魂而振,剑气而发。果然是极品!”他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惊叹之色。

“姜门主,如此神剑,可否与在下手里的秋露一比?”

姜大胡子立刻眼神复杂,看了追星子一眼,正色道:“隐月宗主,两位的宝剑都是当世极品,利剑相交,必有一损。那又是何苦呢?”

追星子冷笑不语。

诸葛神算却心想,反正拿也拿出来了,如果不比,那么自己这么些年的苦修岂不是白费?当下就道:“既然是品宝,自然要一分高下!”

追星子目光一闪。霍然道:“一定要比?”

“要比!”

“好!”追星子冷笑三声,喝道:“看剑!”

但见一道青气闪动,这一剑已经朝着诸葛神算的七星剑点了过去。诸葛神算早有准备,挺剑一封,就听见“嗡”的一声。

秋露剑的剑尖点在了七星剑的剑锋之上。追星子面色冷淡,挺剑不动。那诸葛神算手里的七星列却忽然拼命的颤动起来,嗡嗡作响,诸葛神算心中大惊,连连催动控剑的法术,可是那七星剑却越发的挣扎厉害了,隐隐的居然发出了丝丝的悲鸣……

最后众人就看见一道耀眼霞光猛然爆发出来,人人都是下意识的侧过头去,随后就看见七星剑剑身寸寸断裂。化作了无数粉碎碎屑,轻风一吹,缓缓飘散而去!

诸葛神算的手里,只留下的一个镶嵌着七枚宝石的剑柄!

“碎……碎……碎了?”诸葛神算面色惨然,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剑柄。陡然大吼一声:“怎么可能!!”他双目赤红,看着众人,大叫道:“不可能的!这是七星剑!是武侯留下的七星剑啊!!”

追星子缓缓撤剑在身后,淡淡道:“秋露一剑,遇剑,则破其魂,断其胆,碎其身!诸葛门主,你难道不知?”

诸葛神算忽然大叫一声:“宝剑断而身未死,此为耻也!”大叫一声,引掌就往自己天灵盖上拍了下去。

众人无不变色,就看见一个人影忽然闪到他身边,轻轻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拉,诸葛神算人就软软委顿坐了下去,只见逍遥站在他身旁,微微一笑,温言道:“宝剑被毁纵然伤神,但性命之事却比一把剑来得重要多啦,诸葛门主不可如此意气用事。”

他道骨仙风,朗声笑道:“既然有昔年东海神君的秋露剑现世,那么贫道的那把废铜烂铁,也就不拿出来献丑啦。还有哪位同道有法宝,不妨也拿出来吧。”说到这里,目光故意在小雷身上转了一圈。

小雷此刻心中对那个追星子也颇有几分不爽,不过那个诸葛神算自己也未必就有什么好感,原本只是坐在那里不动,等到自己的这位师父看了过来,不由得心中暗道:乖乖,他看我做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好的宝剑,靠靠靠,老子那把菜刀也毁了,拿什么和他比?就算我那把菜刀还在,也多半比不过他的那个什么秋露剑吧。

其他厉害的法宝……他不会是知道我身上有那个葫芦吧?不对啊……他怎么知道的?

小雷想到这里,不由得狐疑的看了逍遥子一眼,他可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位师父,虽然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隐藏却很深的。明明有一身通天彻底的本事,却总是不显山露水,当日曾经一人一剑,斗败仙音,又斗败了包括君剑在内的玄阁四老!

小雷还没说话,逍遥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道:“小雷,我知道你有一件厉害的法宝,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品鉴一下?”

“来了!”小雷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只是他现在可不想立刻就把那葫芦拿出来给人看,那东西可是当成秘密武器用的啊,正想如何回答,就听见妙嫣忽然道:“是啊,夫君,咱们不是也有一件法宝么?咱们那个铃铛,不妨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铃铛?

震天铃?

小雷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了!

是了!

那个葫芦,逍遥子是肯定不知道的。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有乾坤镜和震天铃!

小雷故意大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逍遥子躬身道:“遵命。”

随即在怀中摸索了一阵子,掏出了一串小小的铃铛来,轻轻晃了晃,笑道:“就是这个啦。此宝名叫震天铃。”

震天铃!

听见这三个字,众人都是露出几分惊诧来。震天铃的名字,大家都是知道的,那是当世被认为最厉害的法宝之一了。居然在小雷的手里!

姜大胡子哈蛤一笑。道:“好好好!我久闻此宝名声,一直想一见。却想不到居然在雷先生的手里!”他走过去仔细看来两眼,轻轻伸手在铃铛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喃喃道:“好……这铃铛上有花纹,想必是一个极厉害的仙法,传闻此铃一摇,就能震慑人的魂魄,那自然是此仙法的作用了。这铃铛的材质,小老儿可就看不出太多了,不过这里面必定有极北的冰魄在内,这才能将仙法的威力发挥最大了。”

姜大胡子见猎心喜,不由得大笑道:“好好,想不到姜大胡子今天居然能看到这么些当世的异宝,各位同道,还有什么好宝贝,不妨多拿出来让小老儿见识见识吧。”

众人都是沉默下来,却没有人肯拿东西出来了。

说起修行之人的法宝。大多数人,首先自然是剑了,一柄上好的飞剑,乃是大多数修行之人的必备品了。其他的法宝,则算作法器。

现在剑器有昔年天下第一的秋露剑在上。

法器则有目前天下公认的绝品法宝震天铃。其他人,谁还会拿出法宝来?既然没得比,还不如藏拙算了。

姜大胡子眼看众人都沉默,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么小老儿就斗胆说一句,依我看来,这剑器自然是以追星子的秋露为尊,而这法器嘛,我看就是这震天铃啦。”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那白眉和鲲鹏两人虽然有些不忿,此刻也没有说话。逍遥子忽然开口道:“诸位,这品宝一项嘛,就算过去了。咱们历届盛会,这最重的一项,自然是考较大家的修为了。既然有秋露剑现世,贫道不自量力,想见识一下昔年天下第一剑的风采,还请各位不要和贫道争啦。”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微笑道:“隐月宗主,逍遥派逍遥子,请教阁下的绝学吧!”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惊讶!这已经分明就是主动开口挑战了!

就连小雷也是面含奇色,这逍遥子一向都是深藏不露,怎么今天居然敢出风头了?

追星子眉头微微一皱,小心的看来逍遥子一眼。以逍遥掌门的身份,向自己挑战,那么无论如何,自己是绝对不能不应战的了。

他咳嗽了一声,躬身道:“逍遥掌门垂青,在下怎敢不从?不知道逍遥掌门要比哪一项?咱们是论剑呢?还是论法?”

逍遥子捻须笑道:“贫道的剑术还是有几分心得的,就请教隐月宗主的剑术绝学吧。”

追星子心中更是一凛,这逍遥子明明看见自己拿着秋露剑,还敢用剑术挑战自己?

小雷此刻却忽然想明白了!

他明白,逍遥子原本是无欲无争的一个人,此刻忽然第一个出来,那自然是为了试探试探这追星子的斤两了。也有几分,大概是为了他刚才毁人宝剑,而有不平吧!

就在追星子正要开口应战的时候,忽然旁边一直沉默的玉玑子开口道:“慢!”

“哦?”逍遥子看了玉玑子一眼:“昆仑掌门有话要说?”

玉玑子缓缓走了过来,淡淡道:“贫道能看见秋露剑,心中感怀不已,斗胆请逍遥掌门让我一让,这第一战,就让给贫道吧。”

逍遥子笑道:“贫道这点剑术本事,恐怕未必是秋露剑的对手,等贫道败了下来,昆仑掌门再上不迟。”

“不行,贫道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玉玑子语气居然变得很强硬。

“那就等半刻。”逍遥子笑得很平静,目光也有些深沉。

玉玑子立刻摇头:“半刻也等不得!”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天下两大宗派得掌门人,居然抢着对隐月宗挑战?千年以来,这恐怕是隐月宗第一次得到如此待遇了吧……

逍遥子面色有些复杂,正在踌躇,玉玑子又道:“我昆仑一派,历来以剑为主,这剑术一项,还请逍遥掌门让我一让吧。”

逍遥子叹了口气,闪过身子,道:“好吧,既然如此,就昆仑掌门先请吧。”

众人纷纷往后挪开,远远得站到了天台的边缘。场中就只剩下了追星子和玉玑子两人。

“能得到昆仑掌门的垂青,在下实在荣幸……”追星子淡淡一笑。

玉玑子却冷冷道:“不敢!我非看重你,只是看重你手中之剑罢了。昔年东海神君技压群雄,剑下第一个败的,就是我昆仑第六代掌门人!在下现在执掌昆仑门户,遇到秋露剑重现,怎么能不挺剑一试?”

追星子笑容渐渐冷了下来:“那么,就请昆仑掌门拔剑吧。”

玉玑子动作却越发的缓慢下来,他缓缓的拔出了自己的配剑,仔细握住,轻轻一弹,剑身嗡鸣,口中语气平静,却缓缓道:“我昆仑一脉,虽然以剑术为尊,可是这几千年下来,却从没出过什么神兵利剑。我这柄剑虽然也算锋利,不过乃是普通的飞剑,以精钢为材,以我昆仑正宗御剑术为用,自然远远比不得阁下手里的秋露。”

追星子缓缓道:“剑器再利,也不脱人的法力。昆仑派绝学天下闻名,自然是不需要靠利器来增势了。”

玉玑子摇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是昔年东海神君剑败我昆仑第六代掌门,当时,他却不是这么说的……”他忽然摇摇头,道:“此刻说这些,也是无用,追星子,看剑吧!”

说完,玉玑子长剑指天,忽然剑身之中隐隐的闪动电光,轰的一声,当头乌云滚滚,如浓墨水撒开,片刻之间雷声大作!

小雷惊道:“咦?他一上来就用雷字诀了么?”

妙嫣却叹息道:“夫君,你不知道,这秋露剑……追星子既然能操纵秋露剑……那么他的修为……恐怕……”

昆仑雷字诀一发,立时仿佛天崩地裂,那头顶浓墨一般的乌云霎时间泼开了,一道道雷霆仿佛老天爷的怒吼,交织在了一起,电光流淌,玉玑子一手捏剑诀指着追星子,一手持剑指天。那电光映照在他脸上,这位昆仑掌门居然此刻满脸煞气,仿佛从天而降的杀神一般!

追星子却面色笼罩了一层青气,他目光如冰,只是凝视玉玑子,却忽然缓缓往前踏了半步……

仅仅只是这么半步踏出,立时在场众人就感觉到不同了!

追星子手中的那柄秋露剑上呼啸一声,飞射出无数道冰篮色的光气来,只看见咻咻咻咻不停,那无数道光气将追星子一人一剑仅仅包裹在了中间,映照得他整个人仿佛一块硕大的冰蓝的寒玉一般!

更加重要的是,他全身一股巨大的寒气骤然爆发了出来!

“好冷!”小雷皱眉。

果然,就看见以追星子所站的地方,以他一人一剑为中心,居然空气之中隐隐的飘出了点点冰花!

这天台之上怎么会有冰花?那显然是因为追星子那冰冷的剑气散发出来的了!将周围的空气,一接触到这无比的寒冷,立刻就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起来了!

玉玑子面色铁青。此时天空那云层中的雷电,能量几乎已经积累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了,终于,只见玉玑子长剑一点,仿佛一个雷神一般,随之而来的是轰的一声巨响,只震得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微变。那云层中一道硕大的紫色闪电轰鸣而下,劈向了追星子!

更加令人惊诧的是,玉玑子此刻施展出地雷字诀,居然与三年前和轻灵子对决的时候施展出来的雷字诀,又完全不同了!

那从天而劈下的紫色天雷。居然已经隐隐地被他用法力束缚幻化成了一把巨大的剑形状!!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那硕大的紫色电剑已经劈到了追星子的头顶,追星子却昂然而立,只是长剑也是往天空一指,瞬间那秋露剑上笼罩得一层层的那无数道冰蓝色的剑气全部释放了出去!就仿佛千万条细微的冰蓝色的银丝,瞬间就和从天而降的那紫色的天雷光剑纠缠在了一起……

果然,那天雷的落势立刻就是一窒,就这么稍稍慢了这么半瞬,追星子忽然动了!

即使是小雷的这种法力修为,也不过只捕捉到那么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瞬间冲天而起。而在其他人的眼中,恐怕连追星子的影子都没看见了。

但是所有人却清楚的能看见他的剑!

秋露剑!

只因为这把剑忽然变得实在太耀眼了!

虽然依然被握在追星子的手里,可是这柄剑忽然变得仿佛日轮那么庞大,那么耀眼!

尽管天空那浓云闪电不息,天边的太阳却依然闪耀,只是唯一不同的。此刻天上,却仿佛变成了两个太阳!

一个金色的太阳,另外,还有一个蓝色的太阳!

秋露剑此刻爆发出无比灿烂的蓝色光芒,却蓝得冰冷,冷得刺目!

诡异的是,那蓝色的色彩还在不停的变得越发强烈,越发耀眼!追星子身子已经仿佛纵然投入了那一道硕大的天雷剑光之中。在这一瞬间,时间的规律似乎被打破了,凝固了!

追星子手里托着那一轮蓝色的太阳,仿佛风车一般呼啸旋转起来。

颠覆!

这是一场颠覆!

在半空之中,那么一小块空间内,追星子仿佛已经颠覆了时间和空间的规则,秋露剑疯狂一般的放射着冰蓝色的剑气,耀眼的强光带得众人无法直视,蓝色的剑气所到之处,将一切都凝固住了!

原本声势惊人的那道昆仑绝学雷字诀引发出来的天雷光剑,却在秋露剑的那一片冰蓝色的光芒中……被冻结住了!

电也可以被冰冻么?

小雷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而玉玑子脸上青气大盛,长剑仿佛一道令旗一般,一连斩了七八下,随之而来的是天空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炸雷!一道道紫色的天雷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追星子忽然开口纵声长啸,那啸声直穿云霄,刺得人耳膜发疼,只见追星子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大振,整个人继续冲天往上窜去。

他似乎身子每往上升一分,所到之处,空间的规则立刻就被颠覆了!他手里的那一把秋露剑就仿佛一个超级冰冻机,那七八道天雷从天而降,却被他迎头而进,一头扎进了密集的雷电之中,瞬间一道道雷电被凝固住,冰冻住了,然后在追星子绵长的啸声之中……

震碎了!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消失了,人人的耳朵里仿佛就只能听见追星子的啸声!

凝固住的电光被震碎之后,亿万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四散开来,追星子的身影已径直插到了那团浓厚的乌云之中,手里的秋露剑驱散了乌云,仿佛沸汤泼雪一般,顿时云散日开,天空之中不见阴霾,只见一道道绚烂的冰蓝色剑气纵横,光彩之下,追星子挺剑立在半空,仿佛神仙一般!

玉玑子面色苍白,脸上已经被青气笼罩住了。他忽然也纵声长啸,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飞身而上,手里长剑幻化出一片金色剑气,周围天空中隐隐传来雷鸣,天边再次片片乌云席卷而来!

这一次,那乌云来势更快,更猛,只听见轰的一声,东西南北四方天空同时闪过电光,那乌云之中同时有四道紫色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只是却不是奔着追星子了!

只见四道紫色的天雷准确的击中在了玉玑子的剑尖之上,下面众人都是忍不住惊呼,只有小雷妙嫣等修为高深的人,俱都是面色凝重!

玉玑子的长啸从高亢变得隐隐带着几分痛楚。他手里的那柄长剑忽然耀出一片灿烂的紫色光辉!那四道天雷的能量仿佛瞬间被吸入了他地长剑里!

小雷站在下面由衷叹了口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雷字诀居然可以练到这种境界的……”

“任何一派的绝学,都有它的独特的奥妙,永远不要看低别人!”小雷地耳边响起的是逍遥子的声音,逍遥子面色凝重,目光有些忧虑,看着天空。

玉玑子的长剑仿佛一块吸水的海绵,将周围乌云里召唤出来的天雷闪电全部吸附到了剑上,玉玑子脸上已经满是痛苦的表情,只是他的长剑此刻也终于变得无比耀眼……

天上仿佛已经又多出了一个太阳!

金色的是真正的太阳。那冰蓝色的是追星子手里的秋露剑,而紫色的,则是玉玑子的剑!

握着吸附了紫色天雷的剑,玉玑子,长啸变成了低吟,他忽然一闪,带着一片紫色的光芒,手里的剑已经呼啸斩了过去……

小雷只看了他起首的一式,立刻就脱口道:“这是雷字一百零八斩!”

他吸了口气。道:“原来……雷字诀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召唤天雷直接攻击对手……而是把天雷的力量吸附到自己的剑上……”

他刚说完,天空之中已经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满天洒下来的一连串的火星!

这是两人对的第一剑!

在众人眼中,玉玑子身上的紫气大盛。而追星子的冰蓝之气却仿佛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即玉玑子的长啸不绝,昆仑绝学“雷字一百零八斩”狂风暴雨一般的施展了出来……

满天都是叮叮咚咚的兵刃相交声不绝!有的清脆,有的沉闷,有的艰涩……

玉玑子手里的一柄普通的飞剑,在吸附了天雷力量之下,居然和天下第一神剑秋露拼得旗鼓相当!只看见玉玑子在半空幻化出了无数条身影来,一时间剑气纵横,剑光无匹,居然分不出哪一剑是残影,哪一剑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小雷目光如电,口中喃喃道:“那些不是虚招……而是因为他现在的速度太快,速度已经超越了我们眼睛能捕捉的极限,当他第一剑刺出之后,第二第三第四剑却也连续不绝的施展出来,所以才会留下一道道残影……雷字一百零八斩……嘿嘿!”

追星子却始终仿佛被玉玑子完全压制住了一样,他身子只是立在当中,手里的闪耀着冰蓝剑气的秋露剑左右遮挡,仿佛只是勉力抵抗玉玑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到了最后那一团冰蓝色仿佛已经被玉玑子的紫色天雷气完全笼罩在里面了……

两位都是当世顶尖高人,这一番对决,下面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却忽然听见诸葛神算忍不住开口道:“那秋露剑看来要输了?”

还没等别人开口,却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哼……”

终于,在一连串密集的斩落之后,玉玑子身上的紫色气焰忽然再次暴涨几分,他双手持剑,陡然大吼一声,只见他身上的道袍忽然寸寸碎裂,须发介张,满脸紫气,已经几乎看不清他本来面目了!

而唯独小雷,却仿佛看见了他的嘴角,依稀隐隐的留下了一丝殷红……

“不好!”逍遥子忽然变色。

只见玉玑子已经人剑合一,整个人纵剑朝着追星子射了过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空已经传来了一声震得人心中发寒的声音……

嗡……

追星子和玉玑子两人长剑再次相交,只是这次却是剑尖对剑尖,碰撞处忽然荡漾出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随即,那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玉玑子的道袍早已经寸裂,赤裸的肌肤原本雪白一片,却忽然痉挛起来,随即肌肤的表层忽然冒出丝丝血迹!

嗡!!!

在众人的眼中,玉玑子的长剑剑尖忽然开始迸裂了!

带着一团火焰一般的紫气,剑尖开始粉碎,然后一寸寸,一寸寸的,剑身被追星子的冰蓝剑气吞噬掉了,瞬间已经将玉玑子的长剑完全粉碎……

“住手!”

逍遥子身子一闪,已经冲天而上,瞬间就到了两人身边……可是却依然慢了几分!

随着冰篮色的剑气吞噬,玉玑子的握剑的那条右臂忽然爆出一团血花,整条手臂都暴烈掉了!逍遥子面色巨变,已经伸出手指,插了进去,在秋露剑上弹了……

铿!!!!

刺耳的声音折磨着在场众人的耳朵,追星子面色一变,剑锋已经被逍遥子一指弹得侧开了几分,逍遥子已经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玉玑子的头发,身子一闪,从天而降……

等逍遥子把玉玑子放在地上的时候,这位昆仑掌门已经双目紧闭!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口鼻耳眼,七窍全部都流出了一丝鲜血!

而他身上的一层肌肤,从毛孔之中,也在缓缓的冒出一层层的血珠!他的右臂也已经齐根断掉了!

小雷面色沉重,飞快的从怀中狗出一个瓷瓶捏破,将一粒丹药塞入了玉玑子的口中,然后一掌拍在了玉玑子的后背。身后忽然一个声音道:“这个还是让我来吧。”

回头一着,确实那丹门的丹霞子。

那丹霞子上前,先一手握住了玉玑子的手腕,然后一手飞快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打开,对着玉玑子的嘴巴就灌了进去,确是一些浓稠的绿色计液,仿佛还带着恶臭。

他又飞快的一手抓出了一把金针,然后那只手如飞一般,将一把金针插遍了玉玑子从头到脚!

而这时候,追星子也已经落在了地上,他长剑指地面,秋露剑上依然笼罩着一层冰篮色的剑气。

他的那张脸庞白得仿佛透明一般,一双眸子里,瞳孔几乎都变成了冰蓝色!而那眼神,却冰冷无比,仿佛已经没有了人间的气息……

“隐月宗主,这一剑,可有些太过霸道了吧!”逍遥子眯起了眼睛,双手负在身后。

追星子的声音也仿佛带着寒气:“秋露剑出,遇见即断,遇敌即伤!既然比试,自然有损伤,若是逍遥掌门不服,在下就接着逍遥派绝学就是。”

“嘿嘿……好霸道,好霸道的秋露剑啊!”逍遥子惨然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小雷站在他身后,却清楚的看见逍遥子负在身后的一只手臂,隐隐的在颤抖,而指尖,也有一丝鲜血缓缓的流淌下来……

那正是刚才逍遥子弹开秋露剑的那只手!

小雷眉毛一扬,正要开口挑战,却听见后面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秋露剑出,那又如何?”

一身灰袍的越师缓缓一步步走上来……

他步履缓慢,却仿佛走得极为吃力。他明明身上除了一件灰袍之外,更无半点任何的剑气或者法力光芒,可是他这么一步步走来,却给周围众人一种无比的压力!

越师此刻,就仿佛整个人,已经是一把剑!

一把出鞘的剑!

“你为秋露,我为冬雪……但求一战!”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一章 秋露,冬雪,小雷!

冬雪?

“昔年公冶无锋所炼‘冬雪’一剑,的确可堪与我这把秋露抗衡……可是现在秋露已出,世间恐怕却未必能再有一把‘冬雪’了。”追星子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傲。

越师缓缓拔出自己所抱的那柄长剑,他的动作很缓慢,每一分动作很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他原本冷漠的目光中,却隐隐的散发着一丝狂热!那是一种带着全身心虔诚的狂热!

剑出鞘!

众人都是一声叹息,叹息声中仿佛带着几分不屑。只因为此剑实在太过平平无奇了。

如果说昆仑掌门玉玑子的飞剑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至少也是算是一把上品的飞剑。

那么越师的这把剑,则相比就更加远远不如了。

这把剑剑光黯然,丝毫没有光彩之处,仿佛只是普通的凡铁打造而已,那剑吞口处隐隐还有丝丝划痕,仿佛是长年累月磨擦出来的痕迹。而剑柄上,也不像其他修行者的飞剑那样,雕刻着重重的仙法花纹,而是一个铜质的剑柄,却已经被磨得很是光滑。

唯一让人不解得就是,这柄剑,剑锋很薄,薄得仿佛一张纸而已!

越师握住长剑,身上忽然隐隐的散发出一丝令人压抑的气息,站的距离他稍近的人,都仿佛自然而然的后退了半步。

越师眼睛不看追星子,却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长剑,淡淡道:“我七岁入师门,原本是恩师凌霄子座下一童子,得恩师之恩,授我剑道……我今年三百一十九岁。算起来,修炼剑道已经三百一十二年了……这三百一十二年,我不修仙术,不修法宝,不擅驭风。吃饭睡觉,都抱着这柄剑。”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一般:“此剑长三尺三寸,原本重十三斤四两……可惜,如今只重十二斤一两了。”说到这里。他眼中却反而露出几分骄傲之色来。

旁人听得有些茫然,小雷却立刻眼睛一亮!

这三百年来,越师居然只用了这么一把剑!

天下大多修行之人,修炼剑术,都是开始的时候随便找一把飞剑开始学习入门,等到剑术有了一定的基础,就会重新寻一把品阶高一些的好剑来换掉。等到剑术有了一定造诣了,还会再换更好的品阶更高的宝剑来用。

大多如此。

这越师,居然一辈子就用一把剑?

至于重量的变化……

那意思是:他苦心修剑,将此剑从锋利剑尖用钝,然后却不舍得换剑。又自己将钝剑磨锋利……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次……剑已经被越磨越轻了!

所以,这剑锋才会如此薄吧?

想到这里,小雷心中忽然对越师生出一种敬叹交加的感觉。

任何一个人,如果是抱着这种狂热的心态做一件事情……而且坚持了三百多年……

那么,想想看,他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越师已经伸出手掌,轻轻擦拭自己的剑锋,而此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场的都是修行高人,大家都清晰的感觉到,越师明明身上并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可是随着他的手掌缓缓擦拭过剑锋,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剑锋上,凡是被他摩擦过的地方,忽然一寸寸的爆发出耀眼的剑气!

那剑气仿佛火热,又仿佛寒冷,一寸寸的暴涨出来,顿时这把剑就完全不同了!

一丝丝的银光闪烁,仿佛……

仿佛……

冬日之雪!

而这时候,越师才缓缓抬起头来,面色如古井无波,看着追星子,淡淡道:“蜀中越师,携自炼冬雪,求战秋露!”

追星子终于动容,他紧紧盯着越师手中之剑,缓缓吐气道:“请出剑!”

这三个字说完,众人再次退散开来。

小雷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越师一眼,却终于没有说话。

追星子和越师两人相对而立。追星子身上充满了绚丽的冰蓝色的光芒,手里的秋露剑更是耀眼如一轮坠落地上的蓝色太阳一般,他长发飘扬,仿佛神灵!

而相比而言,越师则站立在他对面大约十几步的距离,一身灰袍,面色平静,垂首而立,眼神被头发遮挡,却叫人看不清他的目光。

他全身上下,唯一露出几分不凡光彩的,就只有他手里的那把长剑。可是那光芒虽然不凡,在绚烂如烈阳般的秋露剑面前,却依然是黯淡了太多太多了,仿佛一只渺小的萤火虫……

众人都是屏息静气盯着场中两人,唯独小雷忽然盘膝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

旁边丹霞子已经把玉玑子放在地上躺下,玉玑子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掉了。可是丹霞子的面色却越发的凝重起来。

“怎么样?”逍遥子叹息。

“唉……”丹霞子犹豫了一下,道:“昆仑掌门人性命是无碍的,他金身初成,原本一般法术根本难伤他法体的,只是那追星子的剑气太过厉害……若是单纯的一条手臂没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灵草,最多请逍遥掌门帮忙耗费些法力,帮他重塑一条手臂出来,修炼个几年,也就行了,只是现在……”他面露几分难色:“刚才你也看见了,玉玑子口鼻眼光耳孔七窍流血,这就不是用法力能恢复得了啦……此刻伤势已经无碍了,身上的外伤,总要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复原……可是这眼睛伤了,我却没办法了……还有耳朵……昆仑掌门的眼睛已经被剑气摧瞎了,耳膜几乎完全碎裂,纵然好了之后,也是眼不能看,耳不能听了……”

逍遥子黯然。

堂堂昆仑掌门,居然变成了一个瞎子加聋子?!

那追星子三百年前参加大会的时候,法力虽然不俗,却远远不及玉玑子,为什么这三百年下来,居然强横到这种地步呢?

想到刚才自己屈指去弹他的剑,却险些震得自己一条手臂都废掉了!

要知道,刚才逍遥子已经运上了逍遥派的“逆天诀”啊!

当初他以逆天诀,一人独败了仙音和君剑等玄阁四个元老!如今却险些被对方剑气摧断自己的手臂!逍遥子沉重的看了场中一眼……

而这时候,场中的两人依然没有动!

小雷忽然道:“妙嫣……”

“嗯?”妙嫣握住了小雷的手:“夫君何事?”

“你看越师能赢么?”小雷忽然笑了笑,只是他笑得实在有些奇怪。

妙嫣侧头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他们两人说话声音并不轻,旁边众人都是听见了,却都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似乎,没有人认为越师能有能力和追星子一战!

实在是刚才追星子显示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了!

他几乎是毫不取巧的,硬碰硬破掉了昆仑的镇派绝学“雷字诀”,最后一剑之威,几乎当场就险些将天下五方高人之列的昆仑掌门人斩杀!

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与追星子的这种强的离谱的实力!

不过,似乎隐隐的,也有人心中觉得追星子仿佛就应该是这种实力的。

毕竟……他现在是秋露剑的主人啊!

小雷却不管旁人的想法,自顾自缓缓道:“嘿,妙嫣……你觉得,当今世上,还有谁能赢得过他?”

妙嫣笑了笑,道:“这我就不知道啦……不过我想轻灵子若是在的话,自然能赢得过他……还有,夫君你现在今非昔比,想来也不惧他的。嗯,还有你的那另外几个师兄……”

小雷却忽然叹了口气,看了妙嫣一眼,摇头道:“你错了……”小雷面色凝重,道:“这追星子……恐怕不简单啊……”他眉宇间有些怪异:“刚才他一剑发出,我仿佛能感觉到他身体里似乎有一种力量的波动……你说我那些师兄能赢他么?嘿嘿,其实也未必……”

妙嫣皱眉道:“未必?这追星子虽然厉害……可是……”

小雷摇头:“若是单纯的说法力修为,我那三个师兄还有一位师姐,都强过了他。若是性命博杀,要杀了追星子也不难,可是如果单纯的论这剑道,恐怕……嘿嘿,除了轻灵子之外,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毕竟现在是论剑,只能用剑术,其他的本事是不能用的。”

妙嫣忽然道:“那如果是夫君你呢?”

“我?”小雷笑了笑,道:“若是平时在别处遇到他,我若是想杀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如果再用上一点手段,我至少有七八种种办法能干掉这家伙……不过如果今天在这里,非要大家比剑道……那么我自问算下来,也不过五五之数罢了。”

“那么越师呢?”

“越师……”小雷一字一字缓缓道:“越师或许能赢,或许能输……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赢……因为他如果要赢,那么代价和下场就是自己死!”

他口中那个死字刚说出口,场中的越师忽然动了!

拔剑,出剑,横斩!

几乎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见越师的每一分动作。他的动作似乎并不快,剑锋之上似乎也并没有任何华丽的剑气或者光芒。

就这么几乎平淡得让人不敢相信的一道横斩……

而小雷目光骤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他看的是越师的脚步!

三步!

越师只踏出了三步,这么貌似平平无奇的三步,却一下就越过了原本十几步的距离!

而越师每一步踏出,他的动作,在小雷的眼中,仿佛就立刻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变化!

仿佛越师的动作越是清晰,小雷就越发的看不懂!

面对这么几乎平淡到了极点的一剑,追星子却面色冰冷,身子居然往后退了半步,灿烂光芒的秋露剑横挡了一下……

……

寂静!

没有预料中的碰撞声音,没有火星四射,也没有出现越师的剑被斩断的场面……

越师的那柄剑,几乎是轻轻贴在了秋露剑的剑身上,随即就看见越师的手腕忽然用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扭动……

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磨擦声,两柄剑居然磨擦了起来,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来,那冰蓝色的剑气纵然厉害,可是越师的面色却平静,众人这才看清楚了,原来两人并不是剑锋相交,而是剑身贴着剑身。

追星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感觉到剑气仿佛有些阻塞,冷笑一声,秋露剑已经反撩了过去。

这一剑飘飘呼呼刺了过去。越师却面色平静,只是一个几乎简单到了极点的回剑一封。

叮!

秋露剑的剑尖“准确”的点在了越师的剑锋之上,越师身子一晃,飘然退开了十几步。脸上闪过一丝青气,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站稳。

不过让众人奇怪的是,他地长剑居然完好无损!

越师忽然笑了,他原本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微笑!他忽然开口道:“你骗了所有人。”

“什么?”追星子眉毛一扬。

越师摇摇头:“你的剑是秋露剑,剑术也是昔年东海神君的‘蓝冥剑气’,可是你的法力修为……却根本不对!蓝冥剑气虽然也很霸道,也是以修炼寒冰剑气为主。却绝没有这么阴毒……只不过这秋露剑上原本剑魂已经具备的剑本身的剑气,掩盖了你法力的阴毒……”

追星子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不是胡说……当今天下,再也没有任何一门一派对秋露剑剑气的了解比我还深了。甚至你,虽然是秋露剑的主人,也未必了解有我深……只因为我师门这一脉,几乎几千年来,都在研究这柄剑!”越师叹了口气。道:“你的剑气比昔年的东海神君,霸道更多了三分,阴毒更多了七分……可惜,却还比不上东海神君。”

说到这里,越师忽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情!

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自己的剑锋,然后轻轻一扭……

嗡的一声,将自己的长剑剑锋从没柄处折断了!

“我本爱剑之人,可惜我知道,我这柄剑绝对不如你的秋露那么锋利……而我也没有修炼到昔年公冶无锋的那种境界……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折剑弃形!”

“折剑弃形”这四个字落在小雷耳中,他脸色立刻一变,居然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越师手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剑柄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似乎是为自己的剑断而悲伤,然后他叹了口气……

就在此刻,那手里断剑的剑柄之上,忽然丝丝蔓延处一道道银色之气,那银光锋锐,刺人,虽然站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那锋利的气息!

无数道银光从剑柄上蔓延开来,渐渐的交错在了一起,扭曲蠕动,最后隐隐的重新塑造成了剑锋的模样!

越师身子周围忽然气流开始急促的涌动起来,他的衣袍被拉得笔直,身子昂然而立,身上那一道道锋利无比的气流,将他整个人包裹了在了里面……不,应该是说,那些锋利的气流,根本就是从他身体里放出来的!

这位以身修剑的奇人,终于释放出了自己的剑气!!

越师淡淡道:“秋露之锋,当世无双。不过你的剑‘以形为锋’,我自问无力抗衡,就只有‘以气为锋’了,你的剑再锋利,能斩断有形之剑,却斩不断我的无形之剑……”

他原本语气冷淡,说到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越师忽然眉毛竖立,仿佛响雷一般的大吼了一声:“接剑!!!!”

随着这一声,他身上陡然爆发出无数道银色的剑气,仿佛银蛇狂舞,无数道剑气朝着追星子暴射而去!

追星子身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手里的秋露剑仿佛日轮般旋转,众人就听见仿佛雨点一般的叮叮咚咚,无数剑气射在了追星子的身上,被他手里的秋露剑爆发出的冰蓝剑气层层封住,一时间剑气纵横,银色和蓝色交相辉映!

而这个时候,越师手持剑,脚下迈步,身子艰难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马立刻就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手里的那用银色剑气凝结出来的剑锋,越发的耀眼起来,等他走到第四步的时候,那剑锋的光芒,几乎已经让人无法直视了!灿烂得已经将不远处追星子的冰蓝剑气的光芒完全压制下去了!

追星子仿佛就好像是一只落入蜘蛛网的昆虫,周围漫天都是银色的剑气,将他层层密密麻麻的包围住了。他终于大喝了一声,冰冻剑气释放了出去,瞬间周身凡是接近他的剑气都被凝固住了,然后在秋露剑一扫之下,烟消云散。

而就在此刻,越师已经终于来到了追星子的面前!

刺!

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刺。

这一剑仿佛沧海一粟,却又好似羚羊挂角,妙到颠毫!追星子目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色。他身子急速后退,可是他退一步,越师就进一步!追星子眉宇中闪过一丝怒意,反手朝着越师剑上斩了下去。

叮!!

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了在场所有人地耳朵里。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终于看清楚了两人的动作……

追星子的秋露剑一下斩落,立刻就从越师的剑锋上切了进去,把他的剑锋一分两半!

可是等秋露剑斩过去,越师的剑锋却仿佛丝毫无损,然后越师挺剑一刺!追星子大惊之下,横剑在身前一挡,越师的这一剑就刺在了秋露剑的剑身之上。

轰!!

众人分明听见了一声轰鸣,随即就看见空气之中,那银色的剑气好像汹涌的波涛一样,陡然狂怒起来!

追星子脸色苍白,忽然全身衣衫嗤嗤破裂好几处,鲜血飞溅了出来,身子直直往后退出了十几步,这才勉强站稳了。

低头一看,只见那锋利无双的秋露剑的剑身之上,居然……

居然多了一个米粒般大小的细细的孔洞!!!

越师这一剑,居然把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秋露剑,刺穿了!!

而且,剑气纵横之中,已经穿透了追星子的冰蓝剑气,伤到了他的身体。他的袍子已经有些残破,殷红的鲜血染在雪白的袍子上,追星子面色阴冷,紧紧盯着越师,然后他忽然闷哼了一声,口角流出一丝鲜血来。

越师却刚刚缓缓的收回了自己刚才的那一刺的动作。他的动作缓慢的有些诡异,而嘴角也是流出了一丝鲜血。不过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张嘴吐了口血,淡淡笑道:“秋露剑毕竟还是秋露剑……只可惜你不是东海神君,我也不是公冶无锋。”

追星子目中满是怒意,喝道:“好!好好!果然厉害,天下能伤秋露剑的,唯你一人!”

他身上的冰蓝色的气焰忽然高涨起来,面色也似乎有些扭曲,长啸一声,纵身飞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越师,眼神越来越冰冷。

越师的眼中却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之色,喃喃笑道:“嘿,这是……这是昔年东方神君的‘蓝冥一斩’了么?我越师能见此剑而亡,也算不枉了……”

他忽然挥剑轻轻巧巧的割断了自己的发髻,顿时无数断发飞扬了起来,他全身无数银色剑气顿时汹涌起来,高声喝道:“追星子,越师三百年苦修剑气,今天求道与你!”

你见过一个小小的水管里忽然爆发出瀑布的情景么?

那么此刻越师就是这样了!

他全身衣衫忽然片片碎裂,张开双臂,大吼一声!!随即唰唰唰唰唰唰……无数道耀眼到了极点的光芒从他身体里爆射了出去!那一道道银色的硕大的剑光飞射到了天空,一时间锋利的剑气布满了那一片的整个天地!

越师将手里的那一把断发忽然扬起!

柔软的断发忽然变得如钢针一般的笔直,瞬间化成无数到利剑一般,朝着天空的追星子暴射了过去!

而在这无数道利剑之后,越师双手合剑在前,他的脚下地面立刻出现了无数道细细的龟裂,此刻剑气越来越厉害,远远站在边上的众人已经无法忍受,纷纷施展出法力来防御,还有的则干脆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来抵挡剑气。

越师忽然惨然一笑,身子冲天而起!

这一瞬间,众人已经无法分清,哪一个是剑,哪一个是越师了!

他自己,仿佛就已经变成了一柄锋利的神剑,刺向了天空中的追星子。追星子的冰蓝剑气释放了出来,可是却远远没有越师的剑气那般威势。在无数密密麻麻的断发之中,追星子虽然已经极力用剑气抵挡,秋露剑挡住了大部分,可是也依然有一部分射在了追星子的身上!那些断发已经不啻于等同于无数把细微的利剑刺破他的身体。顿时全身血流如注!

而就在这时候,越师的剑已经到了面前!

轰地一声,两人终于撞在了一起……

越师的剑一分分的从追星子身上的冰蓝色的剑气气团上割了下去,刺了进去,每刺进入多一分,越师脸上痛楚的表情就深刻了一分。

追星子则是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的剑已经横在了当前,可是他似乎隐隐知道。这次纵然是以秋露剑之利,恐怕也抵挡不住了!

剑痴三百年苦修剑气,威力如斯!

在一道耀眼的光芒中,就连小雷都无法承受那光芒对眼睛的刺激,而略微侧过了头去。等众人重新看清的时候,天上两个人已经一先一后坠落了下来。

追星子身子狼狈的摔在了地上,他的右边胸口多了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身体已经被刺穿了。身子砸在了地上,滚了两下,这才勉强爬了起来,却已经无力站起,只是单膝跪在哪里。秋露剑此刻剑身上又多了一个大约有拇指粗细的穿孔。冰蓝色的剑气早已经黯淡无光,被追星子握在手里,插在地面上,似乎勉强支撑他的身体不倒下。

而越师,落在了地上,却如钉子般的站立住了,可是他的那张原本冰冷的脸庞,眼神之中黯淡无光,只是背影看上去,却已然挺得笔直!他的口中不停的流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却依然紧紧盯着追星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追星子喘息了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他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勉强站立起来,虽然有些摇晃,却毕竟是站稳了身子。盯着越师狂笑了几声:“这就是公冶无锋一脉的独门‘藏剑术’么?厉害……果然厉害……越师,你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三百年前你的师父凌霄子了!”

喘息了两下,追星子忽然大笑道:“可惜……可惜!你却还无法击败我!你现在剑气已经散了,可是我还没倒下!而我现在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戳倒!”

追星子笑得很放肆,再也没有半分那冷傲的模样了。

越师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奇怪,他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了追星子一眼,淡淡道:“你真的以为我三百年苦修的剑气,只有刚才那么一点点的么?”

追星子笑声嘎然而止,他深深看了越师一眼,终于叹了口气:“我错了……看来我真的错了。”

他似乎也并不惊慌,沉声道:“原来你不仅仅已经超越了你师父凌霄子……你一定也领悟了昔年公冶无锋的藏剑术的私密!否则的话,你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

越师并不否认,淡淡道:“不错,我是领悟了连我师父在内的前人从没领悟的东西……就是昔年公冶无锋的藏剑术的秘密……不过我却还没有练成罢了。适才我只是释放了三成剑气,刚才的那一剑,我至少还能再施展两次……只不过,你自问还能受得了我两剑么?”

追星子忽然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袍,傲然笑道:“秋露剑的主人,你以为也只有这点本事么?”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全身的伤口居然飞快的愈合了起来!就连流淌的鲜血,也居然被重新吸回了伤口里!

不过是一瞬的功夫,追星子全身已经完好如常,他重重出了口气,轻轻一弹秋露剑,身上重新爆发出一团冰蓝色的剑气光芒来,那一双眼睛里也再次放射出凌厉的神采来。

“越师!不要说两剑,就算再受你二十剑,又有如何?哼……不过你能再发二十剑么?最多两剑之后,你剑气散尽,就会立刻死在当场!”

越师却忽然笑了。他笑得非常平和,淡淡道:“我知道,若是论修为,我远远不是你对手。你要是杀了我,并不太难。你刚才的这一手法术,我就从来不曾听闻过……似乎昔年的东海神君,也不曾有这种瞬间回复的法术吧……是的,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比我强……可那又如何?越师一心只求剑道……今天我只是证明了一点,剑道上,我所领悟的东西并没有错。虽然我此刻还不如你,但是我却找到了剑道的真谛!并非是我越师剑道的领悟不如你,只是我修为的时间太短而已……如果再给我一百年时间,就算你手持秋露,我也能斩你于剑下!”

追星子面色一变,盯着越师,点头道:“不错,你领悟的这藏剑术……的确在我所修的剑道之上。”

说到这里,他忽然语气一变,喝道:“不过无论如何,今日我必当夺魁!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我决不放弃。越师,除非你现在撤剑认输,否则的话,今日你必死在我剑下!”

他的秋露剑已经再次举了起来,遥遥挺剑指向越师。越师叹了口气:“求道而死,得其所哉。越师此生不枉……”

他祭起长剑,面含微笑。此刻他满头散发,还有血迹,只是此刻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敢再看不起这个越师了!

“等一等!!”就在两人准备第二轮再次出手的时候,场外小雷忽然大叫了一声。

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他已经大步走进了场内。

“雷先生……请你不要插手!盛会的规矩是,未分胜负之前,旁人不得插手!!”后面古钟和尚忽然大叫了一声。

小雷回头冷笑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

他走到了越师的身旁,淡淡道:“不用打了,这一场你已经赢了。”

“什么?!”追星子怒道:“胡说八道!”

小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缓缓道:“追星子……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你用的是什么法术么?”

追星子霍然变色,却依然强笑喝道:“什么法术?我隐月宗的功法,难道你也知晓?”

“我不知道。”小雷摇头:“你们隐月宗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没听说过。至于你们隐月宗的功法,我更是不知道。不过,我却可以保证,你刚才用的法术,不是隐月宗的。”

“笑话!”追星子抬手指着小雷喝道:“我身为隐月宗主,岂能不用隐月宗的绝学!”

小雷却丝毫不动怒,只是冷冷瞧着他,讥笑道:“你当真这么喜欢装傻?嘿嘿……不过你也的确有装的底气,因为那种法术,在世间几乎没有流传的,即使有一些,旁人也极少真的见识过……不过很可惜,我就亲眼见识过……当然,就算是真的见识过这种法术,也未必就能认出你来……不过幸好,我还曾经亲手抓住过一个学习这种法术的家伙,虽然那个家伙的法术修炼得比你还差太远……不过幸好,在他临死之前,已经把这种法术的秘诀全部都告诉我了。”

“阁下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懂!”追星子面色森然:“如果阁下有心下场比试,那么在下自然奉陪就是了!”

小雷笑得更加愉快了:“比是肯定要比的……我知道但凡你这种人,是绝对不肯束手就擒的,总要挣扎得鱼死网破,走投无路了,才肯绝望。所以,不用担心,一会儿我们自然有的打。”

小雷却转过身去,看着众人,笑道:“诸位同道,鄙人在这里给各位变个戏法如何?”

不等众人说话。他已经卷起了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高高举了起来,笑道:“我别的本事嘛,也就马马虎虎。不过这挨打的本事,在场的这么多人,我若是称第二,可能没有人能称第一了。”说到这里,小雷笑道:“哪位同道能借我一把小刀或者短剑之类的?”

天机门的姜大胡子和小雷甚为投机,离开就笑道:“我这里有一把匕首,还算锋利,请雷先生拿去用吧。”

说完,一抖袖子,一道银光朝着小雷缓缓飞了过去,小雷顺手抄在手里,看了一眼,赞道:“好锋利的匕首!”抬头笑道:“多谢姜门主了。”

这把匕首造型古朴,锋刃之上还有两道血槽,刀柄上还有一粒拇指粗细的珍珠,显然不是凡品,更加上那锋刃上还刻画有天机门那种独特的仙法图案!

小雷轻轻从地上捡起一根越师地断发,贴近匕首的刀锋上,轻轻一吹,那头发立刻断成两截。

“好,吹毛断发,果然好东西。”小雷一面微笑。忽然抬起说来,用力把匕首朝着自己的那条卷起袖子的胳膊上狠狠的割了下去。

众人都是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可是随后就看见这一匕首割下去,却丝毫没有割破小雷的半占肌肤,肌肤上不要说伤口了,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来。

小雷却嘻嘻笑道:“我皮厚些,各位见笑了,不过我要说明的是,我这是体质特殊,乃是有一些奇遇才变成今天这模样的。”他一面说,握着匕首的手逼出一丝法力来,运力强行在手臂上一割,在他强大的法力作用下,这才终于在肌肤上割破了一条伤口。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各位请看……”小雷笑了笑:“我这伤口可是货真价实的哦。”

随即就看见他眉宇间闪过一丝黑气,然后只见他的手臂上一抹隐隐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伤口立刻飞快飞快的自动愈合起来,就连方才流出来的一道血流,都被重新吸进伤口里了!

他动作房间做得极为缓慢,又高高举起手臂,所以这一番变故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小雷看了追星子一眼,很满意的从追星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微笑道:“各位都看的很清楚了……大家都是有道之士,我也就不废话了。这伤口自动愈合嘛,虽然也算得,但是我想法力修为高深,已经修炼金身的高人,想来也能做到的……不过在场除了我和追星子之外,有没有哪位高人能让自己流出来的那滴鲜血,也流还回去?”

沉默……

众人都是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古钟和尚等修为较高的人都是眼睛一亮,顿时仿佛想到了什么。

小雷朗声道:“大家修行的各门各派的法术,大多有一些治疗伤的本事,比如逍遥派的生生造化丹,吃了下去,也能叫伤口立刻复原了。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可是让那血肉肌肤长回原样容易,可是让一个受伤的人立刻就生龙活虎的站起来,恐怕就未必那么容易了吧……师父,古钟和尚……两位都是高人,我想问一句,假如是某位同道身受重伤甚至呕血,那么就算立刻用法术把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治好了,那么他会不会立刻就能变得生龙活虎的样子?”

“不能。”逍遥子断然道:“气血为人之根本。伤势太重的时候,气血流失太多,人伤了元气,自然就不行了。纵然有办法把外伤治疗好了,可是也只是外伤愈合罢了。亏了的气血,却不可能立刻补充回来。”

小雷嘿嘿冷笑道:“那么假如连亏了的气血一起补呢?”

逍遥子皱眉道:“这倒也未必就没有希望。只是亏了的血又如何能补充回去?纵然是有珍贵的补气血的灵丹妙药,总得也需有个几天,才能发挥功效吧。”他想了想,道:“除非,就直接将血输入体内,然后我们修为高深之人,立刻就能化为己用……只是……”

小雷立刻借口笑道:“只是大家都明白的,这给自己补充血气,可决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众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了,不过立刻就想起了小雷刚才的故意表现。逍遥子道:“那除非就是受伤人必须要会你刚才演练的那种功法了,能自如的控制全身血液流动,那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即使是受伤流出体外的,也能控制下流回来!气血的损失降低到了最小程度!不过小雷刚才展示出来的这种法术,甚为奇妙,众人确实都不会的。

小雷笑道:“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技巧罢了,虽然可以降低气血的亏损,不过若是要保险,最好还是能在体内就贮存好一部分灵气充足的气血,可以储存在体内,用法力压住,不让它扩散掉,然后今后一旦自己受伤,或者伤势较重,那么立刻就催动法力,将这些藏在身体里备用的气血补充身体的损失,岂不是妙哉?

“至于如何在身体里贮藏一些血液,嘿嘿……这个嘛,我想大家都是修行中人,法子可就太多了……唯一的难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人与人的血液就未必相配。即使是小孩子都知道现代医学的一个基本常识,不同血型是不能混合输血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输血输得不对,恐怕人就有生命之危了。

对于修行高深的人来说,也同样是如此的。若是一定要打个比方,就好比武功里面,修炼九阳神功的人,不可能给修炼九阴真经的人输送内力,因为阴阳相克相冲!

这个问题,在场都是修炼的大行家,这么简单的一点,人人都明白了,小雷故意叹了口气,却不去看追星子的脸色,缓缓笑道:“不过呢,当世也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宗派,此宗派别的不会,但是对于如何研究人的血液收为己用,那确实大大的内行啊!此宗派修炼法门,专门以吸取其他修行之人的血液为根基!不分正邪,无论各门各派的高人,都能吸为己用!吸取其他修行之士的血液,用来提升自己的法力……嘿嘿,这个,想必大家也是都知道的!”

这话一出,人人都是脸色巨变!

吸取他人的血液,补充自己的法力!

那还能有哪个宗派?自然是连妖魔道都极为不耻的“圣血宗”!!

圣血宗的法术极是邪门,吸取其他修行之人的血液,就能补充自己的法力,而且被吸的人法力修为越高,那么吸收的人,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小雷说到这里,这才转头看着追星子,冷冷道:“隐月宗主,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你以为如何呢?”

追星子面色苍白,却依然镇定,冷冷道:“有,单凭借你一面之词,就说我追星子修行圣血宗的妖法,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旁人原本已经被小雷说得疑神疑鬼了,毕竟这追星子刚才重伤,却不过一转眼就仿佛复原了好多,而且伤口愈合也就罢了,还偏偏连流出去的鲜血都会吸回去……这种半点气血都不愿意外泄的法门……难道不是圣血宗,是谁?

正文 第两百七十二章 PK,就是这么简单小雷冷冷笑道:“这个嘛,这受伤之后,鲜血不流的法术,乃是普天之下,惟独圣血宗才有的本事!只因为圣血宗修为虽然是靠吸同道的鲜血来增加法力,却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自己不能失血,一旦和人战斗中受伤,自己流血了,那么法力的流失,也是会随着鲜血的流淌而飞快的损耗……所以也只有圣血宗,才会参悟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法门来让自己的鲜血保持不外流,尽量减少法力的损失!嘿嘿……追星子,我说的,没错吧?”

“一派胡言!”追星子冷冷道:“你仅凭我刚才的愈合法术,就说我是圣血宗之人,那么你刚才也施展了这法术,有如何解释?”

小雷心中暗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嘿嘿……和小爷比耍无赖的本事,你还未够班呢!”

“我几年前曾经遇到一个圣血宗的妖人上峨眉山找伏虎寺的同道寻凶……那次被我碰巧撞见了,我辈中人,降妖除魔,乃是义不容辞!”小雷一脸的正气凛然,正色道:“那次我生擒了那个圣血宗的妖人,在我逼问之下,才问到了一些圣血宗的法门。此事有峨眉山伏虎寺的一众僧人都能为证,还有昆仑派的玉虚子道长,也是旁证!”

小雷说道“伏虎寺”这三个字的时候,追星子的脸色虽然没有变化,可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样子。

随即他忽然冷笑道:“好!那峨眉山伏虎寺的和尚嘛……哼,你出自逍遥派,你们都是峨眉一脉同道,那峨眉山上的宗门和你都有交情,他们的话不听也罢!你叫玉虚子出来作证。方可信!”

他这话刚刚说完,就听见逍遥子忽然朗声喝道:“无量天尊!”

逍遥子目光如电,盯着追星子,冷冷道:“追星子!你现在口口声声说要玉虚子出来对质。是何道理!你堂堂隐月宗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小雷奇道:“对质就对质,那玉虚子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也不会说假话的。”

逍遥子却叹了口气,缓缓道:“小雷,你几年不曾回来。事情的经过却不知道的……昆仑派的玉虚子道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仙去了……”

“什么?!”

小雷这才真的变色了玉虚子?

那个脾气又臭又硬地老家伙,居然死了?

逍遥子紧紧盯着追星子,冷冷道:“那三年前,圣血宗的确在我峨眉山上出没,当晚峨眉山上的确有圣血宗出没,那是贫道可以作证的!那晚贫道在道观中清修,确有西北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那剑气纵横,居然是昆仑绝学。贫道心中好奇,以为是昆仑高人前来造访,就带这座下弟子前往观看,却不想……”逍遥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却不想看见昆仑派的玉虚子道长,倒毙那里,死状凄惨,心中不敢怠慢,一面派了座下两个弟子前往昆仑山报信,一面自己带着其他的弟子寻了些蛛丝马迹,追赶了下去,只希望能找到那圣血宗的妖人!”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看了小雷一眼,道:“我后来才知道,你那晚又在伏虎寺的后山遇险曾让人来道观求救,当时我却不在道观里……就是因为后山出了变故,这才急忙出去了。”

小雷心中狂跳,想起玉虚子这个家伙,虽然也曾和自己敌视,不过自己耍他也耍过多次了,后来双方也算握手言和,就此算化敌为友了,原本以为那次在峨眉山就放他回去了,却不想他居然根本没有机会回昆仑山,就死掉了!

他想到这里,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煞气:“那就是说,那天,在峨眉山附近,除了被我抓住了那个圣血宗的妖人,还有其他的圣血宗之人!是么?”

他掉过脸冷冷看着追星子:“很好,很好!你口口声声说要找玉虚子对质……你是不是根本就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追星子摇头:“你们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却又看着逍遥子道:“逍遥掌门,你是一派宗师,纵然你所说是真的,也不能就此认定在下是圣血宗的吧?我隐月一宗,虽然不比逍遥派为天下玄门魁首之一,但是也不容污蔑!”

他这话说的自然也是冠冕堂皇,逍遥子等人一时也无从反驳于他。

小雷却是个无赖脾气,嘿嘿冷笑几声,道:“好,很好!那么追星子先生,这事情先放在一边不提,既然是论道,那么咱们就继续。”

他走到了越师身边,正色道:“越师先生,如果此人用的圣血宗的功夫,那么你必然不敌。你一心求道,已经领悟了剑道真谛,今天一战不过是为了印证罢了,此刻心愿也了结了,不妨就把这一场比试,让给我吧。”

越师目光冰冷,看着小雷良久,却忽然露出一丝暖意来,淡淡道:“圣血宗妖法,越师不齿与之论剑,既然你要打,就让与你。越师自认不敌就是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剑柄小心翼翼放进怀里,大步走到场边上,盘膝而坐,神色自若。

小雷这才看着追星子,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隐月宗主,你已经连赢了两场啦,现在我若是立刻与你较量,未免胜之不武,不如你先歇息片刻如何?”

追星子摇摇头,淡淡道:“不必了,阁下要比,那就现在比吧。”

小雷点点头,道:“很好,很好。那么我就占了你这个便宜啦。有便宜能占,我一向是不大反对的。”

追星子挺剑道:“既然如此,就请出剑吧。”

哪里知道小雷却忽然摇头:“比剑就不必了……”

不比剑?

要知道小雷现在最大的绝招,恐怕就是逆天剑了!当今世间,也惟独只有他一个认懂得完整版的逆天剑了,而另外一个会完整版逆天剑的轻灵子,多半已经飞升了。

“不比剑道?那么阁下是要讨教我的法术了。”追星子冷笑。

小雷小道:“不错,我最近炼制了一样法宝,正想用来和隐月宗主斗法……只是我这法宝有一样难处……”

追星子冷冷道:“哦?难道那震天铃你还不能操控?”

小雷摇头:“那倒不是,我这法宝,可不是震天铃,乃是我最近刚得到的一件东西。”

追星子心中立刻冷笑,心想:你若是拿出震天铃,我尚且会惧你三分,既然不是震天铃,这世间哪里还有其他什么厉害法宝了?

“哦,那是什么难处?”

小雷笑道:“我这法宝还未能熟练,恐怕施展起来,自己都收拾不了。若是不小心伤了阁下,或者弄出什么篓子来……”

追星子傲然道:“此节阁下不必担心了!既然论道比试,有所损伤自然难免,你有什么题目,或者这法宝若是对在下有了什么损伤,我追星子自己认了就是!”

“好!”小雷大笑,竖起大拇指:“果然好气派!”

说完,小雷慢慢吞吞的从怀中摸了半天,仿佛才终于摸出了一个几寸大小的葫芦来。大大咧咧的拧开葫芦盖子,站在追星子对面,笑道:“喂,追星子,你可准备好了?”

眼看对方摸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葫芦来,追星子心中浑然没在意,还在盘算这是什么法宝……到底是会喷火,还是会放寒气,又或者是蹈海?

他虽然心中警惕,却也随口应了一句:“嗯……”

这一个“嗯”字,可就坏了!

那葫芦忽然幻化出一片红光来,随即从葫芦口里飞快的射出了一道金光!正打在了追星子的身上,可怜追星子一身强横本事,就被金光一卷,身子呼啦一下就化成一道光,被吸进葫芦里去了!

那秋露剑也丢在了地上。

小雷把葫芦盖子拧住,用力拍了拍,晃了晃,这才撇撇嘴巴,骂道:“圈圈你个叉叉!和你废那么多傻力气单挑?除非小爷脑子坏了!”

他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在场众人。此刻所以人,除了妙嫣和仙音,其他人包括了逍遥子在内,都是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小雷,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雷也不看他们,对妙嫣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打完收工!”

妙嫣强忍笑,道:“夫君,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小雷呸了一声,道:“笨人使力气,聪明人使脑子,有什么不对啊……呃那个谁,古钟和尚,你说对不对啊?”

古钟和尚刚想回答,忽然一眼看见小雷举在手里的葫芦,到了嘴巴边上的一个“嗯”字,就咽了下去,只得满脸苦笑,狼狈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三章 千万别惹怒仙音“你……你这是……这是什么法宝?”

几乎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却唯独姜大胡子开口问了出来,其他的包裹了逍遥子和君剑,白眉等等厉害人物,虽然心中嘀咕,却忍住没有开口。

小雷看了一眼姜大胡子,笑道:“我这法宝是最近才得来的,所以大家没怎么见过罢了。”说完,把葫芦随手塞进了乾坤袋里去。

这时候众人才醒悟过来,那第一个开口的是古钟和尚,这和尚眼看小雷把葫芦放了回去,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小雷施主,此番来是比试斗法,你将隐月宗主吸了进去,自然是算你赢了,那么就请把他放出来吧……嗯,你把隐月宗主吸进法宝里,这么下面的论道,少了隐月宗主,可总也不太好吧。”

小雷故意搔了搔后脑勺,装出几分为难来:“这个嘛……可有些难啦。我这法宝有个古怪,自己还不曾完全参破操控得了它,现在装了人进去,恐怕没有三五个月,只怕放不出来的。现在我却也没办法了,过得三五个月,葫芦自然就会把他吐出来,眼下却着急不得啦。”

古钟和尚皱起眉头:“这,可不太合规矩吧。”

小雷眉毛一挑,淡淡道:“刚才众位都听见看见的,我出手之前曾经问过追星子,我这法宝恐怕操控不善,唯恐对他有什么损伤,他自己说无妨。那么现在这局面,可须怪不得我啦!”

说到这里,语气一转,盯着古钟和尚笑道:“还有,这比斗嘛,总是有损伤的。昆仑掌门比剑重伤的时候,也不见大师说一个字。现在我不过把这追星子收了起来,大师就说我坏了规矩,难道是针对于我?若是大师有意下场赐教,我奉陪就是了。”

古钟和尚一张脸立刻沉了几分,不过随即就苦笑道:“惭愧惭愧,小雷施主如此法宝,贫僧是万万不敢领教了。这斗法一节,贫僧自认不如就是了。”

小雷吃吃笑道:“那也无妨,既然不斗法,大可以斗剑就是了。我听说佛门的剑法自有独到之处,大师佛法精湛,想必剑道也有心得吧。”

古钟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和小雷对视了片刻,脸上才微微一笑,道:“罢了,罢了,贫僧的剑术,三百年前就不能入方家之眼,此刻更有逍遥掌门和越师先生这种剑术大家在这里,还是藏拙算啦。”

顿了顿,他却朗声道:“不论如何,刚才剑术之斗。总是隐月宗连赢了两场,斗剑之争,还没有分出高低来,就被施主吸入法宝了,那么这斗剑的结果,到底怎么判定呢?”

小雷还没说话,旁边就听见仙音冷冷道:“什么判定不判定的,有不服气的上来比一场,活着的是赢家,死了的就是输家。岂不简单!那追星子不过赢了两场而已,你这和尚婆婆妈妈多嘴,你若是想比,就只管下来。如果不比,就给我闭嘴吧!”

古钟和尚却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仙山掌门好大的威风,贫僧却只认得一个理字罢了。现在斗剑的赢家没了,这剑却怎么斗下去?”

一旁的白眉忽然也开口道:“这和尚说得有礼,千年的盛会,自然有规矩!却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凭借一两件法宝就技压全场的。”顿了顿,他又道:“昆仑掌门重伤,大家自然心中惋惜,不过我等既然以身求道,自然也早就想好了有这种局面。既然是斗剑,那么有些损伤也是在所难免。不过那隐月宗主,却毕竟没有受伤,虽然被吸入了法宝,可毕竟没什么损伤,还是想办法把他放了出来为好。”

小雷嘿嘿冷笑几声,只是盯着几人道:“有趣有趣!今天倒是真让我开了眼界啦。看来我这法宝倒是挺遭人恨的。我明白说一句吧,显然要我把他放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纵然我肯,这葫芦也放不出来。除非我自己一剑把这宝贝劈了,兴许还有可能。难道诸位是要我自毁法宝么?”

这话一说,白眉和古钟都闭嘴不语了。

说实话,他们都为小雷的这件诡异的法宝而感到心惊!一般来说,凡间的修行者纵然能修炼出一些厉害的法宝,但毕竟法宝的威力还是局限于法力的高低。而小雷的这个葫芦,也太过诡异了!那追星子何等本事,能一剑几乎将昆仑掌门都劈死!这等修为,几乎是当世顶尖修为了!可是在小雷地这法宝面前,却连一个照面都没坚持住,随随便便就被摆平了。

就算小雷的修为不比追星子差,可是这法宝也厉害得太过离谱了吧?

这两人心中各有见不得人的心思,不过在这一点上倒是同样的想法……都是对小雷的这件法宝起了警惕之心!

这么一件过于厉害的东西存在,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如果这种法宝不能在自己手里,那么也绝对不能让它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毁掉最好!

两人都是一般的心思,最好就是接着追星子的事情,逼迫小雷把法宝毁了,放追星子出来。

那追星子虽然厉害,不过白眉自问本事也不差,未必就没有和追星子一拼的机会。不过小雷手里的那个法宝,却太吓人了!

耳听小雷说什么“除非把葫芦劈了才能放人出来”,两人都是一般心思,正中下怀,只是要他们说出来,却又不太妥当。都是用颇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小雷。

只是他们两人自恃身份不肯开口,旁人却未必有这份顾虑,那鲲鹏怪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把葫芦劈了,放追星子出来就是了!斗法算你赢了,不过斗剑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小雷冷笑道:“哦?你要我自己劈了法宝?”

“是啊!”

“呸!你怎么不自己劈了你那颗脑袋!”开口的是仙音。

仙音忽然走到当场,冷冷瞧着鲲鹏,喝道:“你这家伙,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快快过来,让我一掌打死你算了!”

鲲鹏大怒,长身站了起来,就要下场。白眉却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道:“不可不可!仙山掌门人,你以什么身份来向我这兄弟挑战?现在斗剑的赢家是隐月宗主,你若是要斗剑,自然是应该寻隐月宗主。而斗法的赢家是这位小雷先生,你若是要斗法,就该去找小雷。”

仙音怒极,眼睛里已经冒出杀气来,正要发作,小雷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脸上带着微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上当啦。”

他抬头看着鲲鹏和白眉,淡淡道:“嗯,这法宝嘛,要毁了它也不是不可……不过我自己是不敢出手的,这乃是我师门长辈所赠,我若是毁了它,难免我师门怪罪,两位若是愿意,就请代劳吧。”

白眉和鲲鹏立刻变色,紧紧闭上了嘴巴。

他们两人前一日吃了那种大亏,哪里还敢招惹小雷的“师门”?单纯是他的两个师兄,都已经厉害到那种程度了,若是把小雷师门的“长辈”引了出来,那还了得?

白眉立刻就把目光投向了古钟和尚,古钟和尚却也闭上嘴巴,不肯看他一眼。

旁边妙嫣听了会儿,忽然笑道:“这个嘛,我倒是有个主意。”

妙嫣款款往前走了一步,笑道:“这盛会的规矩嘛,自然是不可破的,不过眼下追星子已经被吸了进去,若是放是放不出来的,若是要毁了我夫君的葫芦……嘿嘿,恐怕就是我夫君答应了,旁人也未必答应。”她最后故意冷笑了两声,很明显,这“旁人”之中,就至少包括了她自己了。

在场的高人当中,妙嫣是肯定站在小雷一边的,此外仙音也肯定是跟着小雷的。那么,纵然白眉和古钟和尚联合起来,那鲲鹏也算他们一方的。其他的人,逍遥子自然不会和小雷为难,就算他不会明着帮小雷,最多两不相帮就走了。至于君剑,她怎么也不会出手和自己的掌门人仙音为难吧!

古钟和白眉都是估算力量对比,也只得静静等妙嫣说下去。

“那么我倒是有一方法,这斗剑一项嘛,倒也不难。虽然隐月宗主被困,不过诸位之中只有昆仑掌门和越师先生已经下场过了,其他的都还没出手。不妨大家自行比较,谁若是能技压当场,那么不妨再和越师先生较量一下,如果能赢得越师先生的话,等上些日子,等追星子出来之后,再和他比较一场就是了。看看这剑道第一,到底是谁!”

言下之意,如果连越师都赢不了,那也不用找追星子打了。

逍遥子面露微笑,第一个开口道:“此法甚善!”

仙音也冷冷道:“就这样!”

逍遥掌门和仙山掌门都开了口,其他诸人也都觉得这勉强也能行。那白眉也不开口了,唯独古钟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不过也没有开口反驳了。

那逍遥子却又加了一句,道:“斗剑且不着急,不过这斗法刚刚一场已经分出了胜负,乃是隐月宗主落败,小雷赢了。下面哪位同道愿意上来斗法的,就直接向小雷讨教吧。”

这话说完,都是沉默。

刚才小雷那件法宝实在是让人太过惊讶了。那宝贝也不知道怎么的,追星子那种强横的修为,连一下都没抵挡住就完蛋了,其他众人哪里还敢上来向小雷挑战?

那白眉面色有些犹豫,似乎在迟疑要不要上场,不过想起刚才的场面,叹了口气,还是没动。

逍遥子微微笑道:“既然诸位无人上来,那么斗法一项,可就算是小雷赢了。”

古钟和尚开口道:“逍遥掌门,你逍遥派法术精妙,为何显露两手?”

逍遥子拢了拢胡须,淡淡道:“这孩子原本就是我逍遥派门下,学得不少我逍遥的法术,大师若是想看逍遥派的法术,只管上来向他讨教就是了。何须贫道动手?”

眼看古钟和尚闭嘴,逍遥子才道:“嗯,既然无人应战,那么这一场就算小雷赢啦。”

旁边妙嫣面露喜色,对小雷温言道:“恭喜夫君。算上斗法一项,加上之前的斗御风脚力,你已经连赢两项啦。”

小雷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仙音却已经第一站了出来,她白衣飘飘,站在当场冷冷盯着白眉和鲲鹏,喝道:“很好。现在总可以比剑了吧?两个老家伙出来吧,刚才婆婆妈妈那么多话,现在大家就痛痛快快打一场,看看你的剑上功夫,有没有嘴巴厉害!”

白眉冷冷道:“想不到仙山掌门如此火气,老夫可没有得罪仙山派啊!”

仙音眉头一挑:“哼,仙山派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你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我十倍百倍!”

说完最后一句,眼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羞赧,随即竖起眉毛,喝道:“你们两个。是白眉毛的先来,还是那个青脸的丑八怪先来?”

鲲鹏哇哇大叫,这次白眉却没有再拉他了,他身子一纵已经跳了出来,喝道:“好!女娃娃,我就和你比一场!看看你们仙山派的本事到底如何!”

说完,他两个袖袍一抖。唰唰两声,一双手里各自幻化出一柄长剑,两把长剑一黑一白,居然是使得双剑。

仙音目光冰冷,眼中闪动着淡淡的杀气,她手里无剑,原本她带着一柄普通的飞剑,却在前一日和古钟和尚的那一剑后毁掉了,此刻双手空空。忽然一眼看见地上插着的那把秋露剑,也没想太多,走了过去一把拔了出来,手腕一抖,嗡的一声。秋露剑剑锋一扳,爆发出森然的剑气!

鲲鹏连连摇头,大声道:“不行不行!你这可不公平!这秋露剑可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用它和我打!”

仙音皱眉,冷冷道:“为什么不行?你到底打不打?”

鲲鹏依然摇头:“你用你自己的剑,不然太不公平。这剑如此锋利,我岂不是吃亏太多?”

仙音想了想,道“也好,就依你!”说完,转身把剑送到了小雷面前,递给了小雷。

那秋露剑插在地上的时候,其实人人都在偷偷看它,此刻见仙音随后拔了出来,又交给了小雷,顿时就听见白眉喝道:“慢!那剑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拿?”

小雷翻了个白眼:“废话,这剑是追星子的,现在追星子都在我这里,自然剑也放在我这里了!”

白眉立刻哑口无言。

小雷接过秋露剑在手里,对仙音做了个鬼脸,那意思是:做的漂亮。

趁机拿了一把好剑,小雷当然不会拒绝啦。

至于那追星子……哼,小雷若是肯老老实实放他出来,恐怕都要看他心情了。至于这把剑?那就更不用说了。

君剑眼看掌门人出战,立刻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配剑,道:“掌门人,你用我的剑吧。”

“嗯。”仙音正要接剑,却听见旁边逍遥子朗声笑道笑道:“无量天尊!君剑仙子且慢,贫道这里倒有一柄剑,乃是当日拣来的,现在正好完壁归赵啦。”

说完,他从袖子里缓缓拿出了一根碧绿的柳叶枝条!

正是仙音从前使用的仙山派的掌门人之剑,柳叶剑!

当年仙音偷袭小雷抓走了他,却不小心遗失了此剑,被逍遥子拿走了,此刻终于还了回来。

仙音接过了逍遥子递来的柳枝,拿在手里,不由自主的,心中就仿佛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自然而然的默默念出心诀来,一丝金光从手掌里缓缓逼出,那柳叶枝条缓缓的幻化出一柄青锋剑来!

仙音一剑在手,眼中骤然放出了光彩,只觉得这柄剑自己隐隐的极为熟悉,握在手里,隐隐和自己心意想通,她昂起下巴,面沉如水,看了那鲲鹏一眼,挺剑而立:“来吧!”

而此刻,在小雷的眼中,看着仙音一有白衣如雪,清丽如冰,宛然就是昔年万仙大会上第一次看见她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有些感叹。

那鲲鹏手里黑白双剑互相一敲,发出一声怪异的碰撞声音,当的一声,就听见他喝道:“好,接剑吧!”

说完。身子化作一道黑风朝着仙音疾射了过去,一白一黑两柄剑仿佛旋风一样旋转起来,带出森然的寒光来。

衣袂飘扬,仙音娇柔的身子却丝毫不动,等对方靠近了自己,忽然她身子在原地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脚下莲步款款,衣裙飘舞。正是正宗的仙山派的绝学倪裳舞步,只见她身影卓越动人,仿佛凌波仙子一般,虽然在刀光剑影之中,却仿佛依稀翩翩起舞,手里的柳叶剑轻轻扫出,带出一片剑锋残影。

就听见叮叮咚咚声音连绵不绝。两人瞬间拼了不知道多少剑,最后就听见那鲲鹏口中“嘿”了一声。忽然吐了口气,两人的三柄剑又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剑锋相交出爆发出一串耀眼的火光。随即两人身影远远的分开来。

那中间两人刚才相斗的地面上,却已经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剑痕,却还有好多脚印!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修为之人,斗法的时候全身的法力才会释放出来,那是非同小可!一步步迈出来,法力所至。纵然是坚硬的地面,也会留下脚印。

不过此刻地上的脚印却又有不同了。

那鲲鹏一边的,脚印巨大,而且凌乱,前后左右都有。

可仙音这里,地上却只留下了十六个小巧的脚印,却正好形成了一朵盛开的莲花的图案!

两人远远分开,那鲲鹏满脸青气,面色狰拧。而仙音的一张绝美的脸庞却越发冷漠,肌肤之上隐隐的露出几分仿佛玉一般的光彩来。

妙嫣站在远处,看着地上仙音留下的那十六个形成了莲花图案的脚印,心神飞驰,忍不住想起昔年两人同在仙山派中学艺的时光来……

嗯……

这是,妙字诀的倪裳舞步啦……

倪裳舞步。练到最高境界,无论怎么走,都只有十六步,纵然千变万化,到了最后,其实也只是按照这十六个方位走来。当初我们修炼这步伐的时候,因为我天资比仙音好,天生的灵气被我继承了十之八九,当时我早早的就把这倪裳舞步修炼会了,师父总是夸我聪明。

而仙音却足足学了三年,才学会这步伐,却走得远远没有我好。

可是现在看来,她也终于把这套步法练到如此造诣啦……想来那些和我争斗了百年的日子了,她每天都过得不快活,每天都在拼命的下功夫练功吧……唉……她从小性子就倔得很,我虽然天资比她好,可是这毅力,就比她差了些了。

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长啸,妙嫣这才一振,原来长啸是那鲲鹏发出的,他站在那里似乎调和了一下内息,忽然长啸声中,双剑飞舞起来,纵身而上,这次他的剑却没有直接劈向仙音,而是隔着老远就上一剑、下一剑、左一剑、右一剑,连绵不绝,一口气在瞬间也不知道劈出了多少剑来!

一时间就看见剑气纵横冲霄,那密密麻麻的无数道剑光仿佛大网一般罩了下去。

原来这鲲鹏也注意到了仙音的步法奥妙,自己绝大多数的攻击都被对方躲了开去,心中略一沉思,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来。

他不惜耗费法力,一口气劈下一百多剑,用剑气布下这绵绵的剑网,就是为了限制仙音那奥妙身法的发挥空间。

要知道,这鲲鹏原本就擅飞,这御风之术天生就极强的,身法自然也厉害。不过若是长途比脚力速度,固然是厉害,可是这中比斗之中的腾挪奥妙,却比不上仙山妙字诀倪裳舞步的精妙了。

不过他也是极聪明的,立刻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应对之策。

果然,随着那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剑网笼罩下来,仙音持剑左右抵挡,身法渐渐似乎有些施展不开的模样,仿佛略微有些滞涩了,这时鲲鹏才大喝了一声,身子凌空,当头双剑同时斩了下去。

仙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长剑指天,斜斜一点。

叮的一声。

鲲鹏手里的白剑立刻被仙音的柳叶剑荡开了。可是那黑剑却依朝着仙音刺了下去。

仙音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忽然之间,她的身子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动作扭动了一下!

这一切也只是发生在瞬间而已。而她扭动的那个姿势,却分明不再是倪裳舞步了!

怎么说呢,就仿佛周围的那一面硕大的剑气网仿佛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仙音……而仙音忽然变成了一只泥鳅,身子一拧,就窜了出去!

小雷和逍遥子看见仙音的这个身法,同时眼睛一亮!

仙音的身子瞬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她居然贴着鲲鹏刺出的黑剑的剑锋,不退反进!那黑剑的剑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滑过。仙音的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屈指轻轻一弹……

不,不是一弹!

她的手指仿佛只抬了一下,可是那瞬间,却不知道弹了多少下!

第一下弹在鲲鹏的黑剑上的时候,鲲鹏就感觉到了手腕猛然一疼!然后那疼痛瞬间冲遍了全身,撕裂了自己的护身法力。随即第二下,第三下……

他心中骇然,身子在空中连续变幻了十八种身法,可是仙音却似乎一下变成了他的影子一般。如影随行,紧跟着他!

众人分明就听见鲲鹏手里的黑剑发出了叮叮咚咚一连串怪异的声音。只听见最后那一声“叮”,鲲鹏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再也拿捏不住黑剑,那黑剑脱手冲天飞了起来,半空传来仙音的一声冷笑。只见她的身子贴了上去,随手一抄,就把黑剑抄在了手里。

随即仙音冷笑不绝,手里抄住了鲲鹏的黑剑,看着鲲鹏身子已经落了下去,她却当头举起黑剑劈了下去。

只见一道灿烂的剑光从剑锋上爆发了出去,然后瞬间无数道剑气射开,奔着鲲鹏而去,那鲲鹏刚刚落地,抬眼一看,对方剑气已经到了面前,无奈抬起白剑尽力遮挡!

一时间就看见剑气纵横,那鲲鹏也着实厉害,漫天剑气劈向了他,他忽然仿佛长出了无数条手臂一样,就好似千手观音,一柄白剑在他手里变成了十柄百柄,居然将仙音的漫天剑气尽数抵挡住了!

仙音此刻忽然长啸一声,黑剑当头刺了下来,鲲鹏就感觉身子一震,黑列刺在了他白剑的剑尖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量使得他脚下站立不住,连连后退,腾腾腾腾,退出了十几步,这才勉强站立住了。

只见他的手里的白剑之上,还有仙音手里的那黑剑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而且在仙音的剑气催动之下,白剑黑剑抵在一起,同时隐隐的弯曲了起来。

终于,嗡的一声,白剑黑剑又是同时寸寸断裂。鲲鹏大惊失色,眼看断剑碎片射向了自己,他身子赶紧侧身躲开,却冷不妨仙音另外一只手里的柳叶剑已经当胸刺过来!

此刻正是鲲鹏一口元气刚刚耗尽的时候,眼看这一剑就要当胸刺了进去,鲲鹏心中绝望,就此闭目等死了。

仙音却忽然反手撒剑,这一剑只用剑身在鲲鹏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下。

啪!

鲲鹏的半边脸颊立刻高高肿了起来,仙音的另外一只手却扔掉了那剩下剑柄的黑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印在了鲲鹏地胸口!

只见仙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鲲鹏忽然身子横着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他刚刚站了起来,就感觉到全身气血沸腾,胸前疼的几乎要裂开了一般。

哇!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仿佛胸口那要爆裂的感觉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仙音却已经盈盈站在当场,柳叶剑撤剑在身后,傲然而立:“你服不服?”

“咳咳……”鲲鹏咬牙,眼睛里虽然满是恨意,咬牙道:“贼人……刚才你不肯一剑刺死我,而只打我……咳咳咳……只打了我一掌……咳咳……却别想我领你情!!”

仙音眼中却露出几分鄙意:“领情?那倒不必了,我不一剑刺死你,是不想你死的太快罢了。你中了我一掌,比被我刺一剑更加难受百倍……你慢慢消受吧。”

鲲鹏张嘴欲说话,可是刚一张嘴,就是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妙嫣在一旁眼中露出怜悯,缓缓道:“截脉十三……唉,居然是截脉十三……”

“截脉……截脉十三?”鲲鹏一听见这四个字,身子猛然晃了晃,几乎就站立不住了。一时间满脸都是绝望,恐惧,死死盯着仙音。

仙音冷冷道:“你中了我截脉十三,胸口会越来越涨痛,到你涨得受不了,就会吐一口血,然后你会稍微好过一些……不过涨痛的感觉会再次变得强烈……你会再吐血,等你吐了十三口血之后,就是你的死期了。”

白眉早已经飞身到了鲲鹏的身边,一把扶住了他,骂道:“贼人!你下好狠的手!”

“哼。”仙音淡淡道:“谁叫你们得罪他,那就是该死。”

正文 第两百七十四章 小雷出战“白眉,你叫本派掌门人什么?”君剑面沉如水,冷冷瞧着白眉。

“哈哈哈哈……”白眉狂笑两声,怒道:“掌门?好笑啊好笑!你仙山派掌门人何时对一个男子死心塌地了?这贱人伤我兄弟,是为了你们仙山的体面,还是为了维护这个男人?哼!掌门人?可笑啊可笑!”

君剑缓缓摇头:“休要说这些没用的,你辱我掌门,就是辱我仙山,你辱我仙山,我须饶你不得!白眉,你请出手吧!”

说完,君剑缓缓抬起拿剑的手,一寸寸慢慢拔出长剑。

白眉眼中闪动着怒意:“哼,君剑,我可不怕你!昔年你赢我不得,难道是这几百年又练出了什么厉害的本事,居然敢对我拔剑了么?”

君剑摇头:“哪里那么多废话,快快动手吧。”

白眉从怀中掏出个瓶子倒出两粒丹药,塞进了鲲鹏多嘴巴里,然后用力在他后心一拍,鲲鹏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他已经转过身来,盯着君剑,道:“好,既然你开口挑战于我,那么我白眉也不会怕了你!君剑,你我昔年也曾有故,大家也有六百多年没打过架啦。”

白眉全身袖袍猛烈抖动起来,整个人仿佛周围涌动着一团急促道气流。

君剑唰的一声,抖了一下长剑:“不错,正要领教你白眉老儿的高招。你一隐几百年,这次又跑了出来,想必是练成了什么高超的本事了吧。”

两人眼看就要出手,忽然就听见后面古钟和尚高声颂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和尚往前踏了一步,脸上表情凝重,却忽然道:“两位稍慢,这一阵是仙山掌门人赢了。两位高人如果要战,还是先等等吧!若是要下场,也应当先领教仙山掌门人的高招!”

小雷微微一怔,不由得看了这个和尚一眼,心中微微感到奇怪,这和尚一向不喜欢出头么,喜欢躲在后面捡便宜,现在又出来搅局了。

仙音却挺剑,冷冷道:“哦?要向我挑战?很好,很好!你这和尚,我看你也甚是讨厌。你若要下来,那是最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站在场外的一个人用一种满是讥讽的声音道:“有趣啊有趣!难道这三百年一次的盛会,就是如此规矩么?”

众人寻声看去。原来说话的人居然是三清宗的宗主,灵化道人。

这个家伙刚才一直远远在一旁观看,不曾说一个字,此刻却忽然开口,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屑的模样。

“哦?三清宗主有何话要说么?”古钟和尚微微皱眉。

“贫道没什么话说,只是觉得大师的做法未免有些太过可笑罢了。”

古钟和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淡淡道:“哦?”

“不错!”灵化昂然道:“既然是比武,自然是有赢有输,不过若是谁赢了,难道大家就只能向赢家挑战?那赢家就必须要一场场打下去?这岂不是成了车轮战?任凭你神功无敌,难道一个人能把在场这么多高人全部一一击败?恐怕到了最后,法力再强,也成了强弩之末了!如此比试,太过不公!”

古钟淡淡道:“三清宗主言重了。车轮战固然是不公,但是我等比试,也并非是车轮战。每赢两场,赢者若是觉得体力不支,自然可以下场休息,还有丹门丹霞子先生备好的灵丹妙药来恢复元气。大家俱是如此。”

“哈哈哈哈……”灵化道士忽然大笑几声,然后故意低声假装自语一般说了一句:“虚伪!”

他这话虽然好像是自语一般,可是所有人却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古钟脸色微微一变,就听见灵化笑道:“嘿嘿,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谁原意开口示弱?恐怕就算是感到不支,也不肯开口提出要休息,在众人面前堕了自己的气势!恐怕多半就会勉强下去,如此一来,嘿嘿,岂不是最后出手的人,反而占了最大大便宜?”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看了古钟一眼:“不知道大师准备什么时候下场呢?”

古钟和尚面色如常,这人的脸皮也当真是厚实,笑道:“三清宗主此话未免有些太过了,贫僧这点微末本事,可不敢在高人面前献丑,还是等等吧。”

灵化眼睛不看古钟,假装抬头看天,淡淡自语:“妙啊!妙啊!若是换了贫道我,也多半会如此……嗯,先撺掇他们打个你死我活,贫道站在一旁煽风点火,等到最后打得没人了,场上纵然还有一个赢家,他也肯定不知道和多少高手打过了,法力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了,那个时候贫道再下场比试,岂不是妙哉?”

古钟和尚被他说破心事,依然面色如常,摇头道:“各位都是大有来历之人,绝不会有如此下作的想法,三清宗主多虑了。”

“未必,未必……”灵化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道貌岸然却满腹下作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呢!”

小雷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暗奇怪,这三清宗主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向古钟和尚发难,倒好像帮自己一方似的。

正疑惑中,就听见耳中传来妙嫣的声音:“夫君,这灵化道士一向狂放,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此言此行并不奇怪。昔年他还曾经出言得罪了轻灵子,只是轻灵子却反而敬重他。”

眼看妙嫣站在自己身旁,面含微笑,并没开口,显然是用秘法传音给自己了。

小雷点点头,却又听见逍遥子的声音传入自己耳朵里。

“好小子!那仙音刚才一剑击败鲲鹏,使的是什么剑术来的!那可不是仙山的妙字诀吧!”

话音刚落下,就看见逍遥子看向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的意思。

小雷微微叹了口气。

刚才仙音开始和鲲鹏不过打个平手罢了,半途忽然身法变得那么诡异,最后那一剑击碎鲲鹏的长剑。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事情,那诡异的剑法和身法,小雷自然是知道的。

那分明就是逆天诀啊!

三年前自己被仙音抓去逼问逆天诀,结果就胡乱说了几段似是而非的口诀,不想这仙音也实在是聪明非常,毅力又惊人,忽然给她这么歪打正着,练出了一些门道来了!

只不过她刚才施展出来的,比真正的逆天诀还是差得远了,不过从威力上来说,已经有三四分相似了。

他知道逍遥子是疑心自己把逆天诀传了出去,当下摇摇头,看了逍遥子一眼,表示仙音用的不是逆天诀,正要说话。忽然场内仙音已经朗声道:“你这和尚,婆婆妈妈口舌太过烦人,你若是要打,我奉陪就是,你若不打,就闭嘴在一边站着就是!”

说完,她冷冷看了古钟一眼,大步走了下来,来到小雷身边,盘膝而坐。

等她坐了下来,小雷却忽然看见仙音的脖子后面隐隐已经有了汗水,距离得近,小雷也才看清楚仙音的身子在白袍内似乎隐隐地颤抖。那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红唇紧紧抿着,似乎竭力压抑体内翻滚如沸腾一般的气息。

小雷这才明白,刚才仙音虽然忽然发威击败了鲲鹏,但是她的“逆天诀”里面实在缺陷太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逆天诀气势就是一种瞬间让高手爆发的法术,只是仙音修炼的不过是一段被小雷串改过的句子,这瞬间爆发的威力是学了三四成了,可是被力量反噬,却也极为厉害!

刚才她站在场内,兀自还在硬撑,下来之后,才悄悄调息。

“这女人虽然冷漠,却还有心计,不是一味的鲁莽。”小雷心中暗道:“仙音毕竟还是仙音,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智慧却未失。”

想到这里,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仙音的手腕,一丝柔和的法力缓缓地探了过去。

仙音先是一惊,寒玉一般的脸颊上顿时闪过一丝红晕,正要甩脱小雷的手,却听见小雷在耳边道:“别动,我助你内息归元。”

小雷对逆天诀的造诣已经修炼颇深,仙音的这种“修改版”的逆天诀对他来说自然是简单无比,轻而易举,就顺着仙音体内的内息走了一圈,帮助她稳定了沸腾的气血。

仙音内息平静下来,只是呼吸却又隐隐有些异样的急促,一双妙目忍不住就看着自己被小雷握住的手腕,眼神里泛出几分奇异的神采,赶紧闭上眼睛,不敢继续看。只是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速了。

此刻小雷的法力正走遍她全身,仙音的身体变化自然隐瞒不过小雷,只感觉到仙音脉搏急促,小雷心中也是一奇,心想难道是我行功行错了?

仙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语气虽然依然冰冷模样,可是却掩饰不住其中的三分羞涩,低声道:“我……好了,你放开吧。”

小雷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悄悄松开了手。仙音脸颊绯红,用力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而这时候,君剑和白眉还有古钟、灵化道士几人已经争论不休。

那灵化大声道:“贫道看来,这比试的规矩有些不公,若是让一人从头打到尾,那也太过勉强了。依贫道看来,不妨大家各打各的,谁赢了一场,立刻就下去休息一场。其他的人,自行比较。到了最后,谁赢得最多,那自然就是公认的剑道第一!”

“那输了的人呢?”古钟问道。

“输了?输了自然就不得再下场比试啦。”灵化淡淡道。

“不妥不妥……”古钟皱眉道:“这么说来,也有不妥。试想,假如三清宗主你和他人比试输了,贫僧和人比试赢了,那么岂不是贫僧就可以继续斗剑,而道长就要被淘汰?可是这样一来,三清宗主你和贫僧,却并未比过。说不定贫僧虽然赢了别人,却其实不是道长你的对手呢。”

“哈哈……”灵化大笑道:“此言差矣!大和尚,你若是赢了,就当继续,虽然不能和贫道比试了,但是总有赢得贫道的人和你比试。你若是能赢得那人,自然也就肯定比我强了。你若是输了,那么也不用说了……总而言之,大家比来比去,无非是想着那个剑道第一!至于第二第三的,谁放在心里?”

古钟和尚眼看众人都闭上了嘴巴,想了想,还要说什么。那灵化却冷笑道:“大和尚,你不肯改变打法,难道是存了私心不成?你若是喜欢车轮战,不妨就请大师先下场吧,免得他人心中有什么想法!”

古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淡淡道:“他人作何想法,那也随他去了。”

灵化微笑道:“如此说来,大师是同意了?”

“这个……”古钟似乎还有些顾虑,灵化忽然冷冷道:“古钟和尚,你可是昆仑掌门?”

“贫僧自然不是……”

“嗯,那么你可是天下第一?”

古钟笑道:“贫僧这点本事怎敢称天下第一?”

“那就是了!”灵化冷笑道:“这里是昆仑山之地,阁下一来并非昆仑掌门,二来嘛,阁下也并非天下第一,那么还是请免开尊口吧!”

古钟大怒,喝道:“灵化!!我与你师尊也不过是平辈相交,你居然敢对我出口无礼!”

灵化面色如常,躬身作揖,缓缓道:“不敢!贫道的师尊已经仙去多年,他老人家当年和大师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若是要贫道以长辈之礼侍大师……嘿嘿,贫道可不敢妄自菲薄!大家远日无交往,近日无仇,还是平辈相称吧!”

这话说得更是几乎就等于当面扫了古钟的面子,古钟气得面色发青,忽然长身站了起来,喝道:“阿弥陀佛!三清宗主此言欺人太甚!贫僧不才,愿意领教三清宗主的绝学!”

灵化嘿嘿一笑,抬起眼皮看了古钟一眼,淡淡道:“大师愿意赐教,那是再好不过啦,只是大家还是先得说好了,咱们这比试到底是按着大师的规矩来呢,还是按照贫道的建议来呢?”

古钟和尚怔了怔。

若是按照这灵化道士的建议,那么岂不是自己的一番心思都白费了?

可是若是按照自己的打法,那纵然自己赢了,那也变成车轮战了!

看别人打车轮战,在一旁隔岸观火固然是不错的……可是要自己上去打车轮战,那滋味就大大的不爽啦!

他心中略一权衡,毕竟打车轮战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当下就道:“既然三清宗主一力坚持,诸位同道也赞同,那么贫僧还有什么话好说?就按照三清宗主道意思办吧!”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已经飘然落在场内,双手合十,看着灵化道士:“三清宗主,请吧。”

嗡……

古钟的双掌之上,忽然幻化出一柄长剑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灵化忽然哈哈大笑几声,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讥讽,随即他忽然四面拱了拱手,大声笑道:“我灵化这点本事,自己还是知道斤两的。大师身为天下五方高人之列,贫道自问不如,这场不必也罢,贫道认输就是了!”

说完,居然不看古钟和尚一眼,飘然大步走到了场下!

这一下,古钟和尚倒真的吃惊了。

小雷却忽然感到一束目光朝着自己射来,正是那灵化道士,这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温和的笑意,似乎正在鼓励自己什么。

小雷心中一动,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子站起来,大步走到了场中,笑道:“大师,既然三清宗主退了,那么就让我陪大师练练手吧。”

好你个老狐狸,把你逼下来可真不容易!

古钟和尚心中无奈,不由得深深看了那灵化道士一眼,暗中咬牙,脸上却依然笑容如常,道:“甚好,甚好!小雷施主和贫僧也算是故交,一直未能和小施主切磋一场,贫僧心中深以为憾!不想今天倒是得偿所望了。”

顿了顿,道:“请亮剑吧。”

剑?

小雷微微一笑,解开乾坤袋,沉吟道:“嗯,我身上并未带剑,暂且借此物一用吧。”

说完,嗡的一声,取出了一物,顿时映照出一片冰蓝色的剑气!

秋露剑!

古钟和尚面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下面白眉已经喝道:“不对不对!那剑不是你的,你为什么用它!况且秋露剑锋利无双,此举不公!”

小雷微微一笑,忽然掉转剑柄,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然后以剑柄指着古钟和尚,笑道:“那么这样,总可以了吧?”

正文 第两百七十五章 谁敢和我打群架?

众人哗然!

这秋露剑之锋利,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双!那是整个人间最锋利的一把利器了!似小雷这么两根手指轻轻夹着剑锋,只要稍微一不小心,以秋露剑上的剑气之利,恐怕就能把他整只手掌都给割去!这么小心翼翼的夹着剑锋,已经是很勉强了,一旦打斗起来,更加使不上力气了,否则一个拿捏不稳……

小雷却面色如常,嘴角带着笑意,一旁妙嫣先是微一皱眉,但随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松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仙音只是目光里带着几分疑虑,在他心中,小雷的行为虽然有些违背常理,不过她心中似乎更加认定了一个道理:只要是小雷要做的事情,那他就必定是有把握的!

只是逍遥子等几人心中不免仍然觉得小雷是有些太过狂傲托大了。

说到底,对手可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而是名满天下的古钟和尚啊!

“大和尚,这般,可算公平了么?”小雷微笑。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怕现在旁人要说是贫僧占便宜啦。”

小雷两根手指夹着剑尖,将剑柄指着古钟,另外一只手微微一作势,朗声道:“请亮剑吧!”

要说小雷为什么这么做,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了。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说的再明白一点,就是耍帅!

要知道,小雷现在的身体是什么强悍的程度?

金蝉子十世修行的赤珠,都被他身体给同化掉,等于给他塑造了一个人间第一强悍的不坏金身!什么仙家法宝利器,根本就伤不了他半根汗毛的。

别说用两根手指夹着剑尖了,就是让小雷拿着秋露剑在自己手臂上割上几下,也未必会伤得了他得肌肤。

说白了,小雷这么做,就是为故意震撼一下在场众人。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声音浑厚之极,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古钟和尚嘴巴里喷了出来,然后重重砸在了众人得耳朵里。随即他就忽然身子动了!

古钟和尚双手握剑,化坐一道影子奔着小雷窜了过去,身子在空中动作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异常清晰。那动作仿佛很慢,可是却只是一眨眼得功夫,一道金光已经在小雷当头斩了下去。

小雷嘴角含笑,脚下略微退了半步,挺剑举在头顶。

“叮!!”

双剑相交,小雷脚下周围地上立刻一片粉尘扬起,咔咔几下,他脚下的石板地面都龟裂了几道裂缝!

古钟和尚明明人在半空,却忽然身子一闪,瞬间化出了十几个分身来!一时间只见人影绰绰。同时又了十几个古钟和尚在小雷得周围,或斩或劈或刺,从上下左右十几个角度同时攻向小雷。

小雷哈哈一笑,长笑声中,他忽然身子原地滴溜溜一转,随即就看见他的脖子上猛然同时长出了两个脑袋来!

然后那胸前和背后又同时长出了四条手臂!但见他身子如旋风一般,剑光点点,众人就听见叮叮咚咚声音。古钟和尚的攻出的剑被纷纷挡开。

小雷却已经大笑声中,一道冰兰色的剑气冲天而起,不顾周围的那么多古钟和尚的分身,却只朝着头顶的那一个分身刺了下去。

头顶的那个古钟和尚的分身骤然变色,身子张开仿佛一只苍鹰一般往上窜去,原来这个,才是古钟和尚的本尊!

可是小雷的去势却比他退得更快!那一道冰蓝剑气瞬间已经到了古钟和尚眉心,古钟和尚大惊。抬手剑锋上点出三道剑气,方才勉强化解掉了小雷的攻势,身子远远飘开。

等两人再次落在地上,古钟和尚就感觉到眉心之上一凉,一道粘粘的东西缓缓流淌了下来。伸手一拂,原来是鲜血!小雷的剑气,到底还是摧伤了他的肌肤。

“阿弥陀佛,好一个三头六臂!”古钟和尚长叹一声,眼中却闪动着惊讶。

果然是“三头六臂”的法术啊!

古钟和尚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默默念动着不知道什么经文,只见嘴唇急促的颤动,忽然他睁开眼睛,双眼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金光!

“开……!……!”

古钟和尚身子摇晃了几下,忽然身形暴涨!瞬间他的身子不断变大,化成了一个五六丈高的巨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小雷,手里的那柄长剑此刻变得巨大,当头呼啸一声,带着凌厉的劲气砸了下来。

小雷轻轻一笑,并不和他硬拼,忽然身子一闪,收了三头六臂的法体,恢复了本相,脚下一点,就朝后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古钟和尚的巨剑砸在地上,众人都感到了脚下一阵摇晃,整个“天台”都狠狠颤抖了几下,那地上被古钟和尚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小雷身子在远处,笑道:“和尚好手段,你变得这么大,我若是也变大和你打,可是这里的地方却似乎太小了些,两个巨人打起来,有些施展不开啊。”

他长笑声中,身子一纵朝着古钟和尚扑了过去,古钟和尚大喝一声,巨剑当头斩落,可是这一剑却斩了个空,随即就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却没有伤了皮肉,古钟和尚身子一振,身体上逼出了一团护体佛光来,小雷立刻被震开了几步。

他笑道:“和尚果然好手段!”

忽然他身上爆发出一团冰蓝色的剑气来!

他居然能操控秋露剑!!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小雷已经又扑了上去!

这次古钟和尚学乖了,巨大的身子反而退了半步,看准了小雷一剑劈了下去……

铿!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金属破裂的声音,小雷那冰蓝色的身影已经从古钟和尚的剑光之中窜了过去!

砰!!

秋露剑的剑柄点在了古钟和尚的护体佛光之上,虽然只是剑柄,但是那冰蓝色的剑气却是货真价实的!古钟和尚就感觉到身子一振,护体佛光几乎差点没能防住。可是脚下却又腾腾退了几步,低头一看,却看不见小雷的身影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转了个身,就看见小雷站在地上正对自己微笑,随即就看见小雷忽然用力跳了起来……

古钟和尚大惊,举起巨剑就斩。

这次终于没有斩空了。

砰的一声……

古钟和尚心中却立刻感到了一丝不妙!只因为并没有预期的震动。小雷仿佛只是用剑柄在自己的剑锋上点了一下,反而借着自己的剑上的斩落之势,反而朝下弹了下去!

不好!

古钟和尚还没来得及叫,就感觉到了脚上一阵钻心的疼痛!

原来小雷身子朝下,剑柄重重的砸在了古钟和尚的脚面上,然后身子一个跟头弹开,远远落在地上。

古钟和尚疼得几乎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只感觉到脚骨仿佛都已经断了一般。

这等于是小雷本身的力量,加上自己巨剑斩落的两股力量加在一起!同时砸在了自己的脚上啊!

古钟和尚面色涨红,深深吸了口气。身子迅速变小,不敢再用巨形法术了。

他已经发现,巨形法术虽然能将力量提高很多倍,但是面对速度奇快的小雷,反而吃亏的是自己。

强行运转了法力,脚下疼痛渐渐平息,古钟和尚苦笑道:“小施主好手段啊!”

他忽然合十,朗声喝道:“阿弥陀佛!”

只见他身子一闪。从他身后忽然往左走出了一个人影来,然后随即右边又闪出了一个人影来!

就这么片刻之间,古钟和尚化出了十四个分身!

一时间,只见十四个相貌古朴的古钟和尚站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手一露,观战的诸人,甚至包括了妙嫣等绝顶高手在内,也是惊讶!

要知道,这分身术。虽然大家也都会,但是能变出多少个分身,那就是有讲究的了!

一般来说,修为越高,能变化出的分身就越多!

能一口气变出八九个分身。已经是当世顶尖的修为了,一口气变化出十四个分身……这份修为,就连妙嫣都有些震惊了!

这和尚,还真有些深藏不露啊!

只是小雷,却笑得似乎更加愉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忽然大笑道:“罢了罢了,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私啦。”

靠,和小爷比变化?

难道不知道小爷是正牌的斜月三星洞大学菩提祖师教授调教出来的弟子么?

靠,老子的主修专业之一就是七十二变啊!

小雷忽然反手割下了自己的一片头发,握在手里,然后轻轻张口,一口金色的仙气从口中喷了出来,随手一扬,伸手指着喝道:“变!!”

瞬间金光大作!

那周围的无数根断发,在小雷手指下的金光里,忽然闪动,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变成了几十个小雷!

只见每一个小雷都是满脸懒洋洋的笑容,手里倒持着秋露剑!

这……纵然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令人震撼的事情,可是看见了这个场面,在场的众人几乎全部都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普通的分身术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动容了,而且在每个人的眼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几分深深的复杂……他们的目光虽然是看着小雷,可是隐隐地,仿佛心中却无比震撼的想起了一个人影来……

拔一把毛发,然后吹一口气,就变成了许多分身……

这……

这分明是齐天大圣孙猴子的招牌动作嘛!!

此刻众人再看小雷,目光之中除了惊讶,已经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了!

只听见那几十个小雷同时笑道:“大和尚,你还能变多少出来!!”

小雷哈哈大笑中,反手又是割下一把头发,依然吹了口仙气……

“变!变!变变变变……”

只听见小雷不停的大笑声中,在众人几乎已经快要把眼珠都瞪出来的情况下……

场中已经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站了多少个“小雷”

旁边逍遥子面色苍白,口中喃喃道:“一百……一百零八个……这小子,居然能变出一百零八个分身……”

唰!

一百零八柄秋露剑的剑柄同时指向了古钟和尚,随后就看见一百多个小雷同时飞了过去,密密麻麻的朝着古钟和尚打了过去。

古钟和尚也是震惊,手里剑一扫,就带起一片狂风来。

只是在密密麻麻的冰蓝剑气之下,那十四个古钟和尚却显得实在太过“渺小”了一些。

但见一百多个小雷人潮汹涌,瞬间就把十四个和尚湮没在其中了,一时间,等于十个小雷打一个和尚,场中立刻乒乒乓乓声音大作。

开始的时候,古钟和尚还是想勉强抵抗一下的,十几个和尚同时持剑亮出架势,宝相庄严,有的金鸡独立,有的白鹤亮翅……

可是毕竟架不住小雷这方人多啊!

你门户再严密……人家劈劈啪啪十几个剑柄同时砸了下来,十几道冰蓝剑气同时斩了过来,顿时把十四个和尚打得东倒西歪。

只是这么一照面的功夫,十四个和尚几乎全部被打倒了。

那一百零八个小雷各出奇招,一时间场中,就看见什么“破山空”、“百斩归一”、“风字三十六斩”、“雷字一百零八斩”等等等等……

若是一个小雷施展绝招,古钟和尚自然不怕,可是一百多个小雷同时打来……

在众人下巴几乎都要掉在地上的时候,却眼睁睁看着场中十四个和尚早就被打倒在地上,每个和尚身边都围着十几个小雷围殴……

正文 第两百七十六 败家子这一场变故来得快去的也快,眼看两大高手对决变成了群殴,那古钟和尚的十四个分身纷纷被打倒之后,瞬间就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剑招,纷纷化作金光消散掉了。

而最后,就只剩下了古钟的本尊还在那里,周身都是一团护体佛光笼罩,周围那些小雷的分身刚刚攻到面前,就立刻被弹开了去。

小雷的本尊站住远处,哈哈一笑,袖子一挥,一道狂风过去,收了分身,只留下了本体,遍地都只剩下了一片断发。

“如果今后有人劝我出家当和尚,我一定会告诉他,留着头发是很有用处的,至少头发曾经帮我打赢了一场架。”小雷大笑,身子一掠,到了古钟和尚的面前,剑柄对着古钟的心口刺了下去,古钟身子急速后退,手里的长剑挡了三下,都没有能把小雷的剑柄挡开,不由得张嘴喷了口血出来。

眼看对方吐血,小雷却收起剑,脚下一点,远远飘开了十几步,站在那里,冷笑道:“大和尚,你可认输?”

古钟原本刚才施展分身术,十几个分身被强行击散掉,立刻身子受到法力反噬,全身气血沸腾,又被小雷一剑之下逼得吐血。

可是这一口血喷了出去,却反而感到胸口一阵轻松,法力运转反而流畅了几分,深深吸了口气,张口正要说话,可是旁边一阵风吹来,他只觉得身上一凉……

顿时就看见片片蝴蝶飞舞一般,古钟和尚周身的僧袍片片粉碎。被风一吹,那些碎布片都飘了起来。

包括古钟在内,众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要知道,刚才古钟和尚周身都有佛光护体,小雷倒转剑柄的一番攻击虽然猛烈,却想不到他的剑气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完全破解了古钟和尚的护体佛光,将他周身的衣物都粉碎掉了,却没有伤到他的身体——这自然是小雷手下留情了!

不过他的这份拿捏分寸的本事,也当真是登峰造极了!

“……”古钟面上惨白,怔怔看着漫天碎衣飘舞,勉强道:“贫僧……贫僧认输了!”

古钟说完这句话,身子晃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目光。那目光之中仿佛还带着几分悲凉一般。

小雷却眯着眼睛,盯着古钟看了好久,表情也有些怪异,过了会儿,才缓缓道:“大和尚,我也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古钟嘴角笑容苦涩:“贫僧也是没想到。”

两人这几句对白,把周围众人都弄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雷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走了过去,给古钟和尚披上了。

古钟身子不动,只是看着小雷。他衣服粉碎,上身已经几乎赤裸,下身一条裤子也只能勉强遮挡到大腿部分而已。实在是有些不太雅观。

眼看小雷给自己披上外袍,古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一念之差,耽误了我三百年……”

小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衣服破了都可以缝补,何况人心?大师的慧根,当能斩心魔。不过这么深的罪孽,恐怕不能用简单的‘一念之差’四个字来轻轻松松带过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古钟一眼。

古钟和尚身子一震,眼睛里居然射出几分悲凉绝望的目光来!

他缓缓摇摇头,走到了场边,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听见场边有人喝道:“此场比试不公!”

说话的居然是白眉,这老儿须发皆张,指着小雷喝道:“你刚才是用法术赢了这和尚,可不是用剑道!这是斗剑,不是斗法!”

小雷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只是冷冷道:“你不服,尽管下来就是。”

白眉脸上闪过一道青气,顿时大怒,抬步就要下场,却听见一旁君剑冷冷道:“白眉,你当真还是痴心不死么?他能用无形剑气刺穿古钟和尚的护体佛光,却不伤他一根汗毛……而且我们在一旁观战,居然都没有察觉……你以为这不是剑术是什么?”君剑的语气显得更加讥诮:“更何况,他用的是剑柄!”

白眉顿时语塞,表情尴尬,那已经迈出的一步,就又退了回去。

此刻逍遥子却已经大声道:“这一场自然是小雷赢了,小雷,你可要休息?”

小雷嘻嘻一笑,道:“不用。”

“嗯。”逍遥子点点头,大声道:“那么还有哪位高人原意下场和小雷比试的?”

沉默。

连上届的五方高人之一的古钟和尚都败得如此之惨,还有谁敢上去?

可以说,这次盛会,一共出现了两个令人震惊的变故。

一个,就是追星子,原本上届盛会并没有什么太大成就的隐月宗主追星子,忽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实力,斗剑硬碰硬,几乎当场击杀了公认的顶尖高人昆仑掌门人。

这已经让众人无比惊讶了,而小雷的出场,则干脆把震撼直接提升到了“奇迹”的级别。

是的,根本就是奇迹啊!

他先是在御风术的比试当中技冠当场,然后用法宝轻松解决了追星子,然后斗剑击败了古钟和尚。

想到他刚才那个惊人的“分身术”,还有那无声无息的击碎古钟和尚僧袍的剑术,此刻众人都是一片沉默。

逍遥子看了白眉一眼,白眉的面色极是难看,可是却终于咬牙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道:“罢了,时不在我,老夫一番心思终究是成空的。”

他转眼瞪着仙音,喝道:“不过我兄弟伤在仙山掌门手下,命在旦夕,此仇却不能不报的!老夫纵然拼着自损道法,放弃飞升,也要和你仙山派周旋到底!”

仙音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有仇只管找我。”

小雷看了白眉一眼,忽然道:“那截脉十三,我能帮你解了。”

“什么?”

白眉眉毛一挑:“你当真的?”

小雷耸耸肩膀:“你和这个鸟人虽然说话实在让人讨厌了一些,不过说话刻薄,却未必就该死。他现在吃了这么多苦头,想必也够了。”

噗嗤!

妙嫣听到小雷说到“鸟人”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一笑,忍不住看了鲲鹏一眼,对于这个鲲鹏成精的家伙,鸟人这个称呼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白眉面上不善,盯着小雷:“那仙山派的截脉十三,你真的能解?”

小雷叹了口气:“我骗你做什么?你既没钱,又不是美女。”他在怀中摸了半天,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瓷瓶,看了妙嫣一眼,笑道:“又拿你的丹药来做人情啦。”

妙嫣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小雷从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来,顿时清香扑鼻。只见那粒药丸通体碧绿,仿佛一枚翠玉珠子一般,隐隐的还闪烁着几分光芒!

别人还没怎么,那丹门的丹霞子一眼看见,顿时双目放光,大叫一声,身子朝着小雷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小雷的手,叫到:“这……这……这是灵珈叶草!!!”

这丹霞子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直勾勾看着小雷手心的那粒药丸,满面红光,只恨不得把这粒药丸看进眼睛里才好。

小雷笑了笑,道:“嗯。这丹药的确使用灵珈叶草炼制出来的。”

丹霞子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大骂道:“败家子啊!败家子啊!这灵珈叶草,找遍这人间,都未必能找到两三味出来!你!你居然拿这种仙草直接炼丹!!!看你这丹药的成色,莫不是把一整株都用进去了???”

小雷茫然道:“那是自然……”

“天啊!!!”丹霞子几乎就要抓狂了,双手撕扯自己的头发:“暴殄天物!暴殄天物!你这小子可知道,这灵珈叶草入药,只要用一点磨成粉末,加那么一点点,就足够炼制一炉丹药了!你居然拿一整株仙草来入药!!!一炉丹药,就用掉了一整株啊!一整株啊!!”

尽管看着丹霞子几乎要发疯的样子,小雷还是很小心地辩解了一下:“不是一整炉……那一株灵珈叶草,只练炼了这么一瓶丹药而已……”

“一……一瓶?!”丹霞子的身子僵硬住了几秒钟,忽然狂吼了一声:“我掐死你这个蠢货!!!”

他张开双臂,朝着小雷扑去,小雷自然不可能被他扑中,身子一闪就轻轻巧巧躲开了。丹霞子一个扑空,愣了一下,忽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败家子啊!败家子!败家子啊!这等仙草,遍寻世间难得,一片叶子的一丁点粉末,就能起死回生!你居然把一整株仙草,才炼出这么一瓶破丹药!你……你……当这是喂猪啊!!!”

小雷笑了笑,道:“可是炼制出来,这么碧绿碧绿的,也挺好看的。”

“挺好……好看……”丹霞子看样子几乎要把牙都咬碎了。

小雷却撇撇嘴巴。

这个什么灵珈叶草,到底有多难得,小雷哪里知道?

这原本就是当年从昆仑山上的仙草园里一锅端回家的。反正是抢来的,怎么用,怎么浪费,自己也是不会心疼的。

白眉在一旁听得表情惊讶,那灵珈叶草他是知道的,这丹霞子的本事他更是了解。这丹霞子别的本事稀松平常,可是那炼制丹药的本事,天下无双了,既然这丹药已经被他认出来了,那自然是不假了。

小雷屈指一弹,带着一道劲风,一粒丹药射到了白眉掌心:“白眉老头,你把这粒丹药给这鸟人吞下,命就保住了,不过这修为会不会损太多,我可不知道了。”

白眉心中虽然嫉恨小雷,却依然正色,躬身道:“好!这事情就算我白眉欠了阁下一个人情,将来我必然有回报于你!”

小雷也懒得和他多说。旁边丹霞子忽然跳了起来,跑到了白眉身边,大声道:“白眉老儿,这粒丹药道药力,就算救十个你兄弟都足够了,你能不能分我一半?”

白眉立刻皱眉道:“什么?”

丹霞子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这灵珈叶草虽然难得,但是要救你兄弟的命,还必须有法力高强的人帮助他化解体内的伤,你的法力是够了,可是你知道怎么才能给他治疗么?就算你拼着一身法力给他治伤,到最后救活了他,他一身本事最多只剩下三成,就算是你,也会元气大损!”

顿了顿,他立刻就道:“只要你肯把这丹药分我一半……不,只要小半粒,我救帮你救你兄弟!别的本事我不敢说,这丹药针石的本事,天下我自认第二,没有人敢自认第一的!”

白眉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旁边逍遥子眼看事情解决,又朗声道:“诸位,若是无人应战,那么这剑道一项,就是小雷又夺魁了……”

小雷却笑道:“总要等把追星子放出来,再和他较量一番才好有定论。”

哪知道逍遥子还了个白眼,那意思是:放着我老人家在这里,你还给我玩儿这种虚套?

“不必了。”忽然一个沉重的声音道:“不必和追星子比了,这论剑一项,自然是小雷施主夺魁。”

说话的,居然是古钟和尚。

这和尚此刻面色枯黄,眼神涣散,满头都是大汗,只是一双眼睛里,目光却变得宁静异常。

小雷一看见他如此模样,忽然大叫一声:“古钟!你干什么!!”

只见他身子一闪,已经窜到了古钟和尚的身边,一掌拍在古钟的后心之上。

古钟顿时委顿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苦笑道:“何必救我?贫僧罪孽深重,这一身修为,散去最好。”

小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想散功自杀?那也没那么容易。我儿子的下落,还要着落在你身上,你要死了,也等帮我找到我儿子再死。”

说完,小雷忽然一把抓住了古钟和尚,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大步就走。

小雷回头道:“打架打完了,下面你们弄什么丹药啊,阵法啊,五行八卦也好,还是什么相术之类的,我都不精通,坐在这里也没意思,先带着这和尚下去说话。”

说完,不等逍遥子说话,小雷已经一步踏出了天台,飞身而下。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七章 圣血之秘下了天台,来到了紫阙峰上,小雷也不理会那诸葛门的弟子还有天机门的两个弟子满脸惊讶的表情,大步走进了逍遥宫里,进了自己的房间,等妙嫣仙音进来,立刻在外面施展了一个禁制法术,这才把古钟和尚放在了地上。

“大和尚,你骗的我好苦啊!”小雷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以你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也是……嘿嘿。”

“夫君,到底怎么回事?”

妙嫣皱眉。

小雷叹了口气,摊开手,道:“刚才我和这和尚比试,那最后一剑你都看见啦?”

仙音在一旁沉默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那一剑确实厉害……”

“错了错了!都错了!”小雷忽然大笑道:“你们看见我用无形剑气,刺破了这和尚全身的衣服,却没有给他身上留下一条伤口,就认为我很厉害么?哈哈哈哈哈……”小雷忽然笑声嘎然而止,沉声道:“错了,我虽然自问现在的剑术还不错,但还没有那么厉害。”

他叹了口气:“无形剑气是真的,刺破全身衣服也是真的……可是要让我用无形剑气先破解他周身的护体佛光,刺破他全身的衣服,还不能伤他的肌肤一丝一毫……靠,老子又不是绣花的,哪里有这种本事?再说了……拜托!他是谁?他是古钟和尚!天下五大高人之一!光是无声无息刺破他的护体佛光,就已经很难了……妙嫣,你是知道我的。我那逆天剑修炼的日子虽然不少,这几年也有精进,但是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想的是:用无形剑气刺破他的衣服。然后在这和尚身上划出十七八道口子出来!”

“啊?”仙音和妙嫣都是愣了一下。

小雷苦笑道:“好了,妙嫣,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其实早就怀疑了,刚才在上面,你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你是最了解我的修为的。我的剑术如何,别人不知道,可是你却是一定知道的!你现在做出这副表情,是故意宽慰你老公的么?”

妙嫣噗哧一笑,柔声道:“夫君,剑术的修为可以慢慢修炼,你现在还年轻。修行之日满打满算才不过数年而已,将来总有一日,你能修行到通神的境界的。”

旁边仙音奇怪的看了妙嫣一眼,皱了皱眉,忍不住道:“那你刚才根本是打算一剑给这和尚身上留下十几个伤口,算是让他受点教训?”

“不错。”小雷点头。

“那你做到了么?”

“做到了。”小雷淡淡道:“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不然的话,我这剑术也白学啦。”

“那么这和尚身上的伤口呢?”

“你猜猜?”小雷笑得很阴沉。

仙音看了妙嫣一眼,妙嫣似乎已经明显猜到了什么,表情也有些凝重。

忽然之间,仙音心中生出了隐隐的异样滋味。

小雷和她……他们难道真的已经心意相通了?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他们只要简单的交流一下,就能想到对方心里的心思?

仙音眼神一黯淡,旁边妙嫣却似乎会错了意思,以为是仙音想不出答案,就缓缓道:“这伤口没有了,自然是这和尚有一种奇怪的法术,能很快的自动愈合了!”

“嗯,是愈合的法术么……”仙音摇头:“那血迹呢?他身上怎么没有血迹?”

说到这里,就看见小雷和妙嫣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仙音心中一动,脱口道:“嗯,这和尚是圣血宗的!”

只有圣血宗的法术,才能让伤口在瞬间愈合,然后在愈合的同时,还能让流出的鲜血倒流回去!因为圣血宗的法术,一切的法力都在血液里面,任何血液的流失,就会损失法力!

“刚才我最后一剑用的是暗劲,当时不发作,原本是等我说实话之后,他身上的衣服和伤口才会显示出来……”小雷苦笑:“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圣血宗的法术!所以他身上虽然已经被我用剑气摧出了十几个伤口,可是衣服还是没有破,伤口还没有露出来,就很快愈合了,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可是你当时怎么不……”

“我当时怎么不说出来?”小雷笑了笑,道:“我当时就算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这和尚是谁?是天下五方高人之一!他修炼圣血宗的法术……谁信?好!就算他们信了,又怎么样?还不如回来慢慢的问!那追星子现在还在我的葫芦里这追星子和谷中和尚肯定有关系!嘿嘿……”小雷摸了摸下巴,摇头道:“难怪……难怪啊……难怪我把追星子收进葫芦里之后,这和尚那么紧张,拼命说话激我,要我把追星子放出来……哼……”

仙音也是聪明人,立刻就道:“不错!既然这盛会上,这和尚都能和追星子是一伙的,那就说不定还有人和他们也是一伙的,你若是当时点明了,恐怕其他的同伙就未必会暴露出来。”

小雷想了想,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他未必还有什么同伙了……我原本是挺怀疑白眉那个家伙的,不过后来我用帮他化解截脉十三的事情试探了一下,哪个家伙嘴巴是臭了点,不过和圣血宗到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妙嫣笑道:“嗯,我们说来说去,还是不如好好的问问这和尚吧。”

说完,她一掌拍在古钟和尚的天灵盖上,古钟和尚幽幽出了口气。这才性转了过来叹息道:“阿弥陀佛……”

小雷冷笑道:“佛……哼,古钟,你现在还配念这个佛字么?圣血宗吸人鲜血修行法力。你这一身法力,害了多少人命?”

古钟和尚顿时面如死灰,惨然一笑,道:“贫僧一念之差,堕入魔障……这番罪业,是要承担的。”

“嗯,你肯认罪,那是最好。也不用我来逼问你了,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说吧。”

古钟摇摇头,道:“我身负罪孽,你一掌杀了我吧。其他的,你纵然怎么问,我也回答不了你。”

“咦?”小雷不怒反笑。喝道:“难道你还一意孤行,死不悔改?”

古钟淡淡道:“我心中执念太重,这才堕入魔道,靠圣血宗的法术来谋取自己的修为,可是今日惨败在你的手里,那是万事皆成空了,贫僧现在万念俱空,回想这些年来的事情。深感罪孽深重,只想自行了断罢了,这其中心情,又怎能是一个简单的‘悔’字能形容的?”

妙嫣立刻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悔’了,那就把这次盛会的事情说出来吧。”

小雷立刻就道:“这追星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是古钟和尚却依然摇头:“贫僧不知。”

小雷怒道:“好你个大和尚,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罪孽,为什么又还死帮着这追星子?”

顿了顿,他喝道:“这追星子修行的明明就是圣血宗的法术,是不是?!”

古钟淡淡道:“这个你早就看出来了,又何必再问?”

小雷喝道:“那你身负圣血宗的法术,这总没错吧?难道你和这追星子不是一伙的?”

古钟和尚忽然看了小雷一眼,道:“小雷施主,你对圣血宗的事情,又了解多少?”

这次不等小雷说话,妙嫣就已经回答道:“圣血宗,早在千年多前就已经出现了,那时被人称为拜血宗,因为这一宗派以血为尊,后来渐渐就被称为圣血宗了。此门派法术奇特,专门吸人鲜血来提升法力,尤其是吸食其他修行之人的鲜血。而且无论正邪,不管是修仙的,还是妖魔道的!也视圣血宗为异己。”

古钟和尚笑道:“嗯,女施主果然博学,这圣血宗的情况说的倒是不错,只是这圣血宗的来历,你们又知道么?”

这次妙嫣微微皱了皱眉,道:“这个,就无考了。恐怕连圣血宗自己的人,也未必知道。不过这一宗门派出现有一千多年了吧。曾经被天下修行之人联手剿灭过一次,几百年后,又被妖魔道的高手合力剿灭了一次。这圣血宗弄得天怒人怨,就连妖魔道的人都是恨之入骨,可想而知了!”

小雷笑道:“不会吧,正道的人追杀他们,连妖魔道的人追杀他们?”

妙嫣笑道:“那是因为他们吸血的时候,可不管对方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是照样吸的!”

随即妙嫣又叹息道:“不过这圣血宗的生命力也当真让人敬畏,这么千百年来不知道被剿灭了多少次,却始终无法将其灭绝,每隔一段时间,总还是有圣血宗的人出没。不过这门派隐秘是隐秘了,邪也邪的很了,但是行事情到不招摇,也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什么大乱子,所以到了今天,天下修行之人虽然也对其痛恨,但是也不太在意他们的去向了。还有一点就是圣血宗的人行事隐秘,踪迹飘忽,平日隐藏极深,让人无法查询。”

小雷笑道:“最后一条我倒是相信的,连天下大名鼎鼎的古钟大师,都是圣血宗的人,这隐藏的也实在是深啦。”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说的都不错,可是告诉你们,你们知道的也还不多,真是的情况是……嘿嘿……这世界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血宗!”

“什么?”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反问道:“贫僧斗胆请问诸位,怎么样才能算是一宗一派?”

妙嫣沉吟了片刻,道:“那总要开山立派,然后传下门人弟子,门户纲领,立派绝学等等。”

古钟和尚道:“这就是了,这圣血宗,说来好大的名气,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宗’一‘派’。自古以来,圣血宗就根本没有任何的组织,没有什么宗主掌门人,更加没有什么门派的纲领或者立派之本!只不过圣血宗的法术,流传了出去,被天下修行之人知道了,有些人经受不住心中的贪念,就悄悄修炼。到了最后,忽然一日被发现了,结果就被说成是圣血宗的人。而事实上,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宗派!”古钟和尚叹了口气:“贫僧也是三百年前在盛会上输了,心灰意冷,遍走天下,无意之中遇到了一个修行圣血宗法术的人,结果就出手灭了那人,得到了一些圣血宗的法术。我原本心中对这法术很是鄙薄,可是不想好奇心起,就翻看了一二……结果,这一看……嘿嘿!”

小雷皱眉:“这圣血宗的法术,当真这么诱人?大和尚,你当年也是得道高人了,岂能如此容易被诱惑?”

古钟和尚摇摇头,叹息道:“要知道,但凡修行之人,都是有大毅力的心志,才能修行到高深境界,既然有那么大的毅力去修行,自然是心中有欲求,才会如此……”

“这个我也知道。”小雷笑道:“所以那些修行之人每每总是说什么自己无欲无求,我就忍不住要笑他们虚伪了。既然无欲无求,那么还干嘛苦巴巴的拼命修炼,一心想当神仙?”

“小雷施主的话,虽然有些偏激,虽然也不尽然,但也不算没有道理。”古钟和尚道:“这世界上,有欲念,就会有心魔。就好比贫僧这样,一身修行,却在仙林盛会上见识了比自己更高强的人,自然心中不忿,就会想回去努力苦练,来日才能技压群雄……而偏偏就在那时候,让我看到了圣血宗的法术……唉……”

说道这里,古钟和尚忽然眼中放出光芒来!

“以贫僧看来,当年创下这圣血功法的人,实在是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这法术邪是邪到了极点,那创出这法术之人,简直就是一个当世恶魔!这圣血功法,以贫僧数百年的见识看来,说句无可奈何的话,它虽邪恶阴毒,却实在是夺天地之造化!堪称一套无上神功绝学!”

古钟和尚的声音带着异样:“可以说,如果你修行了这套功夫,那么你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苦心修炼梦寐以求的境界,忽然一夜之间,就变得唾手可得!”

他看了小雷一眼:“你想,这是一种什么诱惑?”

小雷没说话,心中却已经认同了古钟和尚的话了。

诱惑!

是的,当苦苦追求了一辈子的目标忽然就放在了面前,只要伸伸手就能拿到……这种诱惑何其之大?

至于吸血害人……但凡已经修行了几十岁上百岁的那些修行者,心中还会在乎这些么?

有一个让小雷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大多数修行者在修为提升的同时,也会渐渐失去了人性,变得古板僵硬甚至怪异。

既然追求了所谓的天道,那么自然就会变得藐视人命了。

死几个人,算什么?!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你没看过圣血功法,所以你还不能真正的了解我说的话……圣血宗法之奇妙是任何没有看到过它的人所无法想象的!当初贫僧也曾经不信这个邪,结果一看之下,还是被诱惑……”

忽然听见仙音冷冷道:“说的好听,什么被诱惑之类的……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心中有贪欲!如果你自己心中没有贪念,又怎么会被诱惑?”

古钟和尚身子一震,复杂的看了仙音一眼,叹了口气:“阿弥陀佛,仙山掌门说的对……”

随即他才继续道:“这圣血功法全篇不过聊聊一千多字,奇妙无穷,说到最后,也不过就是‘吸他人之法力为己用’罢了。但凡修行之人,法力都是自己苦心潜修出来的,多修炼一天,就多一天法力。多修炼一年,就多一年的法力。多修炼一百年,也就多一百年的法力。可是这功法一下就颠破了这条规则,只要你能抓住别人。吸了他的血,那么你就可以节省下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而其中化血为法之论,端的是奥妙,让人看的欲罢不能……”说到这里,古钟和尚脸上露出深深的惭愧。

“所以你就被诱惑了,也开始修炼了?”小雷冷笑。

“贫僧……佛祖在上,贫僧开始的时候,只是对这功法好奇。想研究一下这名满天下的圣血功法到底是怎么个神妙法……可是等我修炼了几天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发生变化了……”古钟和尚眼神忽然露出了几分恐惧:“那功法入门不难,开始修炼的时候进度也很快的。可是越修炼到后面,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境越发的奇怪的。每每到了夜晚打坐的时候,心中就显得异常烦躁,任凭如何养气静心都无法按耐心中的杂念……到了后来,心中无法拟止的生出了想吸血的念头……甚至白天看见一个人,一条狗,一只鸟。都忍不住想抓来吸了血才好!”

小雷目光骤然收缩:“你说这圣血功法会乱人心志?”

“是的……”古钟和尚目光越发的有些恐惧:“以贫僧佛法的修为,和心中的毅力,也不过强忍了一百天而已,可是刚过一百天,那心中的欲念一下就强了数倍,那是任凭贫僧如何都忍不住了……那些日子贫僧一个人躲在一处深山林子里。不敢见人……只因为一看见人,心中就实在忍不住生出那可怕的念头来……我每天都受到那种欲念的折磨,全身气血沸腾不息,几欲发疯……那滋味,就仿佛无数双手在撕扯你的魂魄,任凭你抓破头发,扯烂衣服,抓破肌肤,都无法抵抗……”古钟和尚眼中露出深深的悲哀来:“就在第一百二十六天。贫僧终于忍耐不住,堕入欲念之中……”

旁边妙嫣听得入神,忍不住就道:“你……你吸血了?”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贫僧藏身的那林子之后的山中有一修行了几百年的小妖精,那天正好入林子里,被贫僧撞见……当时一念之差。一掌击毙了那妖精,就吸了他全身的血液……”说到这里,他眼神力露出深深的悲伤和恐惧,停了好久,才继续道:“那天我吸完了血之后,那折磨了我一百多天的痛苦,就骤然消失了,全身沸腾的气血立刻平静下来,那鲜血一入腹,居然觉得浑身舒泰,飘飘欲仙之感!就连随意的一呼吸,都仿佛感到心旷神怡一般!当时贫僧心中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那具尸体,就忍不住伏在地上放生大哭……”

说到了这里,小雷和妙嫣,甚至仙音,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怜悯之色。

看来这和尚倒也不是一味的邪恶。恐怕那圣血宗的功法,还真的是有些邪门!

小雷立刻就联想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金庸武侠小说里面的《吸星大法》!这圣血功法,岂不是就仿佛是修仙版的吸星大法么?将别人辛苦修炼了一辈子的法力吸为己用!不过这圣血宗的功法,却比吸星大法更加邪恶,就连别人的鲜血都吸了去!不但吸了法力,还要了人命!

而第二个,则是毒品!看样子凡是修炼了圣血功法的人,就算自己不想吸血,但是这功法却似乎能给人带来无穷的痛苦和欲望,就仿佛有了很重的毒瘾的人,明明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但是却无法抵抗那种痛苦而不得不吸毒!

想到这里,小雷忽然心中一阵发寒,如此说来,这圣血功法,也未免太可怕了!

这种邪恶的功法,千万不能让它传播开来!

否则的话,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道:“小雷,贫僧……贫僧罪孽深重,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受内心煎熬……可是越到后面,堕落越深,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那圣血宗的功法,你可曾传给别人?”小雷沉声。

“没有……”古钟和尚缓缓摇头:“贫僧虽然罪恶,却也知道这等害人的东西一旦传播开来,为祸实在可怕!贫僧纵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心中深为愧疚,自己错了,也就错了,万万不敢再把它传播开来!”

小雷点点头,又道:“那么照你说来,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血宗这种门派,所谓的圣血宗,其实不过是那些无意中修炼了那种功法的人,但是你们并没有严密的组织,对么?”他说到后来,眼睛里露出了怀疑。

没有组织?

那么这和尚干嘛刚才总是故意帮着追星子和我作对?看见小爷把追星子收服了,就着急上火的要我把他放出来?

古钟和尚缓缓道:“那追星子如何……贫僧确实不太清楚,只不过……说到这世上并没有所谓的圣血‘宗’这说法,贫僧也并没有说谎,只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啦……”

“之前?”小雷眼珠一转:“你是说,那是以前的事情……那么就是说,现在圣血宗已经有了自己的组织了?”

古钟和尚看了小雷三人一眼,缓缓闭上眼睛,叹道:“事情大体如此……”

“就在这次盛会之前的一年,贫僧因为修行了这功法,不敢留在寺中,只得云游在外……忽然一日,在一出山内遇到有人斗法,贫僧好奇之下,就去看了一下,可是这一看,却又惹了祸端……”

他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那斗法的两人,其中一人修行的正是圣血功法!只不过那人法力尚浅,修为并不高罢了。和那人斗法的,乃是一个茅山道士。那道士法力也不高,两人堪勘打了隔平手,贫僧在一旁偷窥,才知道,原来那修炼圣血功法的人是想打倒这道士吸他的血,可是不想这道士的本事比自己预料的要高了一些,所以就有些棘手。”

小雷忽然冷冷笑道:“哦?那你呢?就站在一旁看?还是出手了?你出手是帮了谁?”

古钟和尚摇头:“若是从前,贫僧自然出手帮那道士降妖除魔,可是如今,贫僧自己已经入魔,当时心中百般念头,却不知道如何才好……就在贫僧刚显身准备出手的时候,那道士一个不敌,已经被那修炼圣血功法的人一掌打死了。那人惊呼一声,跑上去就要吸血,却看见贫僧出来,顿时大惊失色……”

“你杀了他?”小雷问道。

“……我……没有……”谷中和尚眼中有深深的悲哀:“我当时已经一掌将他打翻,却忽然看见他跪倒在面前,苦苦哀求贫僧,那模样着实……着实可怜……唉,贫僧看见他这般模样,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当日被痛苦的模样来。忍不住就生出了同病相怜之心……可就是这么一心软……”

他摇摇头,道:贫僧既然不忍伤他,就此离去,那人一看我离开,立刻就扑在地上吸那道士的血,其实他不知道,贫僧根本没有远去,只是躲在暗处偷看他罢了。贫僧看了一会儿,心中倍感悲伤,这才离去了。却不知道,那天的事情,已经给贫僧留下了祸端……“”祸端?“

“不错!”古钟和尚苦笑道:“贫僧那次在外云游了足足有百日……”

“哼……”仙音忽然冷笑插口道:“云游?我看你是寻找人去吸血吧!”

“……”古钟和尚无语以对,满面痛苦之色,满头大汗,良久才道:“阿弥陀佛……贫僧罪孽……罪孽……”

小雷摆摆手:“你先说完。”

古钟叹了口气:“那次贫僧在外百日,百日之后,方才准备要回到寺庙去,可是却料不到那一夜晚上,贫僧在山中大树下席地而坐,忽然就有人寻来了!”

古钟和尚一面回忆,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来。

“贫僧正在打坐,就听见远远有人说了一句‘夜深露重,大师为何露宿荒野?’,贫僧一听那人说话声音是从远远传来的,立刻就知道,来的是一个法力极强之人!那荒郊野外,居然能遇到如此高手,当时贫僧心中也是意外的很。”

“随后就看见一人远远走来,夜晚之中,那人却全身笼罩着一团黑气,显然是故意不肯露出自己本来面目。那人法力强得很,贫僧虽然有佛门天眼通,却没有看出他的本相来,一来是那人对我有所戒备,故意不肯露出本来面目,二来,那人潜力强得很,在荒郊野外,骤然出现,贫僧也不好刻意的窥探他,所以贫僧看了两眼,既然没看出来,也就不在用法术看他了。那天晚上,那人站在贫僧面前大约十步之遥,只能看出他乃是一个男子,身材高大,全身被黑气笼罩,根本看不见他的一寸肌肤。就连头发都不露一根……当时贫僧心中有所戒备,就开口询问。那人却忽然大笑几声,然后说了一句话,贫僧一听之下,大惊失色!”

“他说了什么?”小雷目光闪动。

古钟和尚低声道:“他说‘大师,前天那个人的鲜血,滋味还算可口么?’当时我一听之下。顿时就呆住了……”说到这里,古钟和尚缓缓道:“我前日的确杀了一人,吸了那人的血,可是此刻被人说破,心中惊骇之极,这才知道,原来居然有人暗中窥探贫僧,贫僧那几天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人看在眼中了!”

“然后呢?你怎么办了?”小雷淡淡道:“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古钟和尚迟疑了一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当时的确起了杀念。贫僧吸人血。修炼圣血宗功法的事情,既然被那人看见了,自然心中惊恐,当时一念之差,的确是起了杀念!”随即他继续回忆:“当时贫僧心中杀念刚起,那人却似乎早有察觉,立刻就大笑,说道‘大师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随即……他忽然大声背诵了一段口决!”

“那人也是修炼圣血功法的。”妙嫣忽然开口,她摇摇头。看了古钟和尚一眼,冷冷道:“你被人盯住啦。”

“不错。”古钟和尚道:“那人背完口决,我当时心中惊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那人却已经自己说了出来‘大师不必惊讶,其实在下也是修炼这功法之人。’他这么一说,贫僧心中却越发狐疑了。当时贫僧就问他,暗中偷窥我,是何用意。那人却笑道‘既然大师也是修行圣血功法之人,那就应当算作圣血宗门人了,既然是圣血门人,就当受门主驱使!’……”

这话一说,小雷妙嫣甚至仙音,都是面色一变。

小雷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要把圣血宗整合起来!

既然一向没有什么所谓的圣血宗派,天下的修行这种功法的人从来都是一盘散沙,可是现在忽然跑出一个什么“门主”来,那意思就明显的很了!

是有人想整合这些修炼圣血功法的高手,驱赶他们为自己所用!

圣血功法存在千年了,虽然危害人间,却一直没有组织,所以祸害的程度也有限……可想而知,一旦他们有了一定的组织,形成了气候和规模……那是一个什么后果?

小雷和古钟和尚对视了一眼,低声道:“然后呢?”

古钟和尚道:“贫僧自从修炼了那功法之后,也曾经潜心研究过圣血宗的由来,知道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圣血宗派,更加没有什么门主……贫僧当时就反诘那人,可那人却道‘世上没有宗主,那咱们就自己立个宗主出来,也没什么’这话说出来,贫僧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意了。贫僧当时断然拒绝,那人就开口威胁于我,言下之意,如果贫僧不从,那就把贫僧修行圣血邪法的事情公布出去……”

小雷摇摇头:“然后呢。”

古钟和尚叹了口气:“贫僧自然不甘受人胁迫,当时就出手,欲杀了那人。”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好了!!”小雷忽然断然大声怒喝道:“什么罪过罪过的!你修炼这种邪法,这么几百年下来,也不知道伤了多少条性命!就算你念一百万声阿弥陀佛,佛祖就会饶恕你么?!”

古钟和尚面色苍白,垂下头去,良久,才继续道:“不错,贫僧罪孽之深,那是无可饶恕的。”

“先把事情说完。”

“唉……”古钟和尚双手合十:“那人眼看我动了杀机,却早就准备好了一般。贫僧当时急促出手,那人却早有准备,贫僧一连和他拼了十三掌,可是却丝毫奈何他不得,那人的法力修为,恐怕不在贫僧之下。”

“哼,废话。”小雷冷冷道:“他既然敢一个人来见你,自然是有了准备,早就猜测到你会出手,自然是有把握你没本事打死他!不然的话,难道人家傻乎乎的前来送死?”

“不错,贫僧和他拼了十三掌。就知道那人法力之强,未必是在贫僧之下,纵然是贫僧自视颇高,自问能赢得了他,可是要想留下他,却也是做不到的。”古钟和尚道:“当时贫僧心中已经想到此节,不免就气馁。那人眼看贫僧住手。也远远站住,笑道‘大师,已经知道了。纵然今晚大师能杀了我,明天古钟和尚修炼圣血宗功法的事情就会传遍仙林了!’当时贫僧听见这话,万念俱灰,不由得呆住了。”

小雷缓缓道:“这事情看来也不难猜了。这些人想必已经收拢了不少修炼圣血功法的人,弄了一个什么真正的圣血宗出来。原来呢,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大和尚你也是修炼这种邪法的人。可是你偏偏运气好的很!哼哼,偏偏前几天就遇到了那个吸人血的家伙,那家伙必定是圣血宗门下的弟子了。被人撞见自己吸血。自然就禀告了其他门人,那些人追查出来,你又没有走得远,恐怕很快就被盯住啦!那个来威胁你的家伙法力既然不比你低,那么想必是已经暗中跟踪了你几天了,只不过你大和尚心中没有戒备。这才没有发觉。”小雷想了想,道:“那么,如此说来,他们开始根本不知道你也是修炼这邪法的。原本跟着你,多半是想暗中干掉你罢了。不过却忽然发现你居然也吸人血……这一下,可就是意外的收获啦。嘿嘿……天下五方高人之一,居然也修炼这种邪法。如果我是那圣血宗的门主,也自然要来威逼利诱你为我所用!”

古钟和尚点头:“施主说的不错。”

“然后呢?”小雷眯着眼睛。

“然后……”古钟和尚苦笑道:“然后贫僧无奈,那人却道‘我门中弟子众多。俱都是修炼圣血功法之人,大师和我们乃是同道,我等自然不会加害于你。只是……’”

说到这里,小雷面露嘲弄,冷冷插口道:“嗯。只是大家现在聚拢在一起,就好有个照应,是不是?他是不是还说,这千百年来,修炼圣血功法的人,最后难免一逃被正邪两道追杀的命运,现在大家联合在一起,才能有能力自保,是不是?”

古钟和尚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知道?”

小雷叹了口气:“愚蠢……这是最最简单的心理学了!从犯罪心理学上说,很多人犯罪之后,心中惊慌,晃晃不可终日,这时候就最容易堕落到黑社会组织里,从个人犯罪变成有组织犯罪!因为在这些罪犯的心中,原本认为自己是独立在世界上的,内心惶恐,无依无靠。而这个时候,有人前来拉拢,说‘嗯,你来吧,我们这里都是和你一样的罪犯!’这种时候,心中难免就动心了。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

说到这里,小雷撇撇嘴巴。

古钟和尚苦笑良久,“施主……施主说的不错。贫僧当时心中虽然对那人颇有戒心,不过一下能找到这么多和贫僧一样的修炼这功法的人,心中也的确隐隐的有几分暗暗的欢喜。”

“然后呢?”

古钟道:“然后,那人和我击掌为誓,就此离去。只是说明,那圣血宗平日不会有太多事情约束门人,只是一旦宗主有什么差遣,就不得推辞……否则……唉……”

小雷怜悯的看了这和尚一眼:“这就等于给你套上了一副枷锁!想那圣血宗主既然能有野心整合那么多修炼圣血邪法的人,自然是心中有所图谋的!当时不驱使你做什么事情,那是放长线钓大鱼!况且,你这种级别的高人,自然要留着当作秘密武器慢慢使用,哪里能随便就拿出来用的?暂时不找你,未必是好事情,因为一旦找你做事情,那就肯定是大事情了!”

古钟和尚叹息道:“小施主所言极是,这一件件事情,都被你料得一般无错!”

他目光复杂,缓缓道:“就在这次仙林盛会开始之前,贫僧拿着这二十块参加盛会的玄机玉牌准备走访天下高人的时候,那圣血宗才忽然派人来找我了……”

“哦?他们找你何事?”

古钟和尚道:“这第一件事情,就是贫僧所送出去的每一块玉牌,都必须要告知他们,何时何地,送给了哪一门派的哪一位高人。第二件事情,若是在盛会之中,发现了有人修炼圣血之法,就必须全力支持,不得有半点懈怠!”

“啊!”小雷点头:“原来如此,那追星子修炼的是圣血功法,你也看出来了,只是和我死死抵赖,为他辩解。眼看他被我吸进法宝,又想办法逼我放他出来,是不是?”

说到这里,小雷皱眉道:“可是那第一件事情,为什么要你把何时何地把玉牌送给了什么人,都要说的清清楚楚呢?”

妙嫣在一旁忽然缓缓道:“这个嘛,解释已经有了。”

“哦?”

妙嫣叹了口气:“每次盛会,天下高人聚集,那二十块玉牌发送下去,总该有二十余人前来吧。可是这次……却有大半人缺席……看来问题就在这里啦。”

小雷皱眉,忽然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妙嫣缓缓道:“夫君,我问你。那被赠送玉牌的人,多半都是一派掌门。门下子弟众多,还有自己的山门洞府,多半还有各种门派内的阵法守护……如果平日里要对付这些高手,那是难比通天!可是如果在他们前往仙林盛会的路上动手……”

小雷立刻道:“不错!第一,他们身边没有了众多的门人弟子。第二,也没有了山门洞府的守护!人单势薄,身边最多两个弟子跟随而已。又在荒郊野外,这时候被一帮圣血宗的人伏击,嘿嘿……”

至于圣血宗的人为什么要对付这些天下高手?

还用问么?

自然是吸其血,而夺其法!

平日里,哪里能有这种机会?这么多高手毫无戒备独自出门?

根据古钟和尚透露的赠送玉牌的时间,就能推算出那些高手何时出门,何时上路……

而且,又有谁会想到这么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一举偷袭,干掉天下正道几乎一半的高手!

这计划虽然疯狂,但是有追星子这种级别的高手压阵,就未必不可行了!

最最重要的是,圣血宗是越打越强!每杀了一个高手,就等于把那个高手的修为收为已用!

别派是越打越弱,他们是越打越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