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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诡案组外传

《《诡案组外传》》

无相法则:

1.人的一切行为皆为获取利益及维护既得利益;

2.一切损害既得利益的行为,皆为获取更大的利益;

3.强烈的情绪会令人丧失理智,做出不符合自身利益的行为,譬如复仇。

——摘自《诡案组》

Chapter①猫食

友研在医院病房内默默垂泪。

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视若子女的宠物猫咪呀,为何会突然袭击自己。咪呀平日极其温驯,跟她一起生活了三年,从没做出过任何具有攻击性的举动可是,自她从韩国旅行回来后,咪呀便变得非常古怪。

她觉得这件事有越多疑点,为此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前来探望的学长溪望,希望对方能为她解开心中的疑团——

昨晚,我下飞机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给男友振生打电话,而是致电闺密秀珍,询问咪呀的情况。

“我的大小姐,现在几点了?待会儿我还得上夜班呢,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秀珍不耐烦地抱怨一通后,告诉我咪呀一切安好,叫我不用担心,明天再接它回家也不要紧。

尽管坐了近四个小时的飞机,使我感到疲惫不堪,但为了尽快将咪呀搂入怀中,我还是立刻打的去秀珍家。

这次到韩国旅游,本是我梦寐已久的浪漫之旅,可是好不容易才申请到假期,振生却突然接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不能兑现诺言跟我一起去旅行。为此,我已一星期没理睬他。

虽然他每天都打长途电话向我道歉,但我还是觉得不解气,打算再给他一点儿惩罚:至少要送我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再亲手为我做一顿丰盛的法国大餐,当然还要有一瓶年份好的波尔多红酒。

对振生的爱恨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挤满我脑海的,是对咪呀的牵挂。所以,我不停地催促出租车司机,尽管对方已经踩尽油门。

像讨债般把门敲开后,我立刻冲进房子,将躺在篮子里睡觉的咪呀拥入怀中,狠狠地亲了一口。它大概被我吓了一跳,从我怀中挣脱开来,惊慌地躲到秀珍身后。

这时我才注意到被晾在一边的秀珍,她嘟着嘴说:“你也太过分了吧,进门后就只管你的咪呀,连招呼也不跟我打一个,完全把我当成布景板。”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向她赔笑脸,并跑到门外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套从韩国买回来的软陶人偶,恭敬地递给她:“别生气嘛,这是我专诚为你挑选的礼物。我的好姐妹,我只是太想咪呀而已,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好吗?”

秀珍接过人偶,仔细地看了几眼,似乎非常喜欢。眉开眼笑地说:“跟你开玩笑啦,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

秀珍马上要到医院上班,所以我就不打扰她,准备带咪呀离开。

我走到门口回头向她道别时,瞥见茶几的烟灰缸里有个烟头。她没有抽烟的习惯,烟肯定不是她抽的,所以便笑着问她是不是新交了男朋友。

她轻打我了一下,笑骂道:“我哪来的男朋友,这烟头是振生来看咪呀时留下的,他还问我该怎么把你哄回来呢!”

“我才没怎么容易原谅他!”跟她打闹一番后,我便带着咪呀回家。

回家后,我想起秀珍刚才一直在睡觉,应该还没喂咪呀吃晚饭,于是便给它准备好猫粮,然后才去洗澡。因为觉得很疲累,所以我特意泡了个热水澡。

梳洗干净后,我发现咪呀竟然一点儿猫粮也没吃。平时它最喜欢吃这种猫粮,每次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吃个干净,而这次我洗澡至少花了半个小时,它竟然没吃一口。

我抱起它亲了一口,问它是不是已经吃饱了。

它虽然不会回答我,但冲我亲昵地叫了一声。它一张口,我就闻到一股非常难闻的恶臭。其实刚才在秀珍家,我也闻到它身上有一股怪味,但没现在这么明显。

我想它该不会是吃了些变质的东西吧!

我慌忙打电话给秀珍,她说这些天都是给咪呀吃猫粮,没给它吃过别的东西。而她因为这阵子要上夜班的缘故,每天都是上班前喂它吃晚餐,现在它应该肚子饿才对。

我们都没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秀珍说帮我去问问做兽医的朋友。过了一会儿,她给我回电话说,可能是她给咪呀吃的猫粮不合适它的肠胃,叫我给它喂一些洗米水,说能清理肠胃。

我给咪呀喂过洗米水后,它的嘴巴就没刚才那么臭了,但还是不肯吃猫粮。我又给秀珍打电话,她没好气地说:“我的大小姐,我可没虐待你的宝贝啊!看你现在紧张成什么样子,别说咪呀,就算振生看见你这样子,也肯定吃不下饭。”

“我哪儿紧张了……”虽然嘴巴上不肯承认,但经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紧张。或许,咪呀不过是一时胃口不好,又或者我刚才抱它时,把它吓坏了。

“你刚下飞机,就别管那么多了,先休息一下,睡个好觉。说不定明天一早,咪呀就会把你家里的猫粮全部吃掉。”

她说得也对,我的确需要休息,可我心里老是想着咪呀,怎么能睡得了呢?

对于我这个问题,她提供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建议:“服四片安定,保证你能一觉睡到天亮。”

她之前帮我整理药箱时,买了些药物,当中有一小瓶安定。我按照她说的分量,吃了四片安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就睡着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看见一个穿着韩国传统服装、身形肥大的男人,提着一把大砍刀走到床前,并用他那肥厚的手指往我身上按。他从我的肚子,一下一下地往上按,直按到我的脖子才停下来。我很害怕,很想大喊救命,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提起大砍刀,往我的脸颊砍下来。我感到脸颊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可是身体还是动不了。随着痛楚越来越剧烈,我终于忍受不了,放声大叫……

友研所说的韩国男人并不存在,她看见的可怕情景,不过是一场噩梦,但脸部的剧痛却是真实的。然而,给予她伤害的并非梦中的大砍刀,而是咪呀锋利的牙齿、

她于睡梦中受到咪呀袭击,左边脸颊被咬掉一大块,造成一个可怕的伤口,连牙齿也露了出来。这种大面积的脸部创伤,就算是世界一流的整形师也会为之皱眉。根据医生的诊断,她需要动多次手术,才能勉强将脸颊上的伤口缝合。若要恢复昔日的美貌,恐怕只能向上帝求助。

毁容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在承受打击的同时,友研希望能弄明白,为何向来温驯的咪呀会突然袭击自己。

溪望在听完她得叙述后,问了一个让她忍不住再度落泪的问题:“你男朋友来探望过你吗?”

“来过,但只看了一眼就走了。”友研语带哽咽,良久又补充一句:“他连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你觉得自己被出卖了?”溪望温柔地握着她得手,以安慰她悲伤的情绪。

“我不怪振生。”友研抹去双眼的泪水,强作坚强道,“我现在弄成这样子,就算他不介意,他的家人也不会接受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溪望安慰她一番后,告诉她五个关于此事的要点:

秀珍是护士且近期值夜班;

秀珍家中的烟头;

咪呀不吃猫粮且口带恶臭;

洗米水;

安眠药。

“你能通过这五个要点,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吗?”溪望向友研投以鼓励的目光,希望对方能自行将真相推理出来,而不是自己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可惜友研思索良久,仍无法将上述五个要点联系起来,只是不解地摇头。

“那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溪望无奈叹息,随即道出他对此事的推理——

秀珍家中的烟头,除了证明振生曾经来过之外,还证明他刚刚离开。身为护士的秀珍非常注重清洁,客人离开后便会立刻清理烟灰缸。这次没有清理,是因为来不及,振生可能刚离开,甚至藏身于房子内。

振生宁愿到秀珍家,也不到机场给你接机,说明他跟秀珍有染。他之所以不跟你去韩国旅行,并非因为工作,而是为了跟秀珍幽会。

秀珍利用值夜班之便,将咪呀带到医院的太平间,诱导它吃将要送去火化的尸体,而且还诱导它吃肉质鲜嫩且富有弹性的脸颊。

咪呀口中的恶臭,就是因进食腐肉而来。洗米水能有效地清除尸臭,因此给咪呀喂食洗米水后,口中的恶臭明显减轻。

秀珍为你整理药箱是有预谋的,她建议你服食安眠药的分量,是正常范围内的最大量。一个没长期服食安眠药习惯的人,只要服食一两片安定就能睡到天亮,服食过多会睡得很沉,降低对外界刺激的敏感程度。

咪呀尝过尸体脸颊的美味后,自然对一般猫粮不再感兴趣,因此不肯进食猫粮。当它最为饥饿时,因安眠药的作用而沉睡的你,在它眼中跟太平间的尸体无异。也就是说,它把你当成了食物。

就像秀珍教导的那样,它爬到你身上,靠近你的脸颊,挑选肉质最鲜嫩、最富有弹性的位置,狠狠地咬下去。而你因为受安眠药的影响,虽然身体受到伤害,但仍无法立刻醒过来。等你从睡梦中惊醒时,为时已晚。

这一切都在秀珍的算计之内,目的是迫使振生离开你……

听完如此可怕的推理后,友研于惊惧中微微颤抖。溪望想让她独处一会儿,以便理清思绪,便走出病房,并拨电话给一名当刑警的朋友。

Chapter②尸召外卖

1.闭门失窃

绵绵细雨为隆冬的深夜增添了几分寒冷,随着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潮记茶餐厅的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清洁地面。因为马上就能下班,所以他们都露出欢快的笑容,甚至哼起小调。然而,在愉快的气氛之中,却有人愁眉不展。

独坐于收银台后的老板娘何娟,时而点算钱箱内的现金,时而一手翻查账单,一手于计算机上飞舞,时而又疑惑地看着钱箱深处。经过良久的思量,她最终还是把众伙计叫到身前。

“老板娘,怎么了?收错钱了吗?”“老臣”刘叔问道。

何娟怀疑的目光在众伙计脸上掠过,然后从钱箱深处取出一张纸币,展示于众人眼前,严肃地说:“是谁跟我开的玩笑,现在不马上招认,让我查出来就得立刻卷铺盖走人。”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币,虽然外观跟正常的五十元钞票近似,但发行银行竟然是“冥通银行”。也就是说,这是一张冥币。

杨兆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嬉皮笑脸地说:“哇,谁这么有创意啊,偷钱也就算了,还放一张冥币回去。”

“年轻人别乱说话,谁会这么缺德,把冥币放到钱箱里。”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洗碗工兰婶,不无担忧地问道,“老板娘,你算过钱少没少吗?”

“我已经算好几遍了,不多不少刚好少了五十块。”何娟看着眼前的冥币,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生什么事?”老板张潮跟徒弟莫荣一起从厨房里出来。

何娟告诉他原委后,他便怒目瞪着众人:“是谁干的,快站出来!”

新入职不久的伙计李本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正当张潮想甩他一巴掌时,他开口说道:“老板,除了你跟老板娘,还有谁能动钱箱里的钱?”

他说得也有道理,除了张潮夫妇之外,其他人的确没多少机会接近钱箱,更别说动钱箱里的钱了。但盛怒中的张潮总要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于是凶巴巴地指着他说:“肯定是你跟小杨送外卖时把收到的钱换成冥币了!”

“老板,你可别冤枉我们。我跟小李送外卖收到的钱,还不是要交到老板娘手上。”杨兆慌忙为自己辩护。

“会不会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兰婶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肯定是你这臭小子在医院里惹了什么脏东西!”张潮突然指着杨兆骂道。

“老板,你可别血口喷人,我虽然在医院里当过看护,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别老拿这个针对我。”杨兆不甘被老板冤枉,奋起反驳,“说不定是有人趁老板娘上厕所时,把钱换了?”

“不可能,我每次离开柜台都会把钱箱锁上,而且钥匙就只有我跟老板有。你待会儿最好找些柚叶来洗澡,免得把晦气带回餐厅。”何娟似乎跟张潮一样,并不喜欢杨兆,两人总是喜欢让他难堪,虽然他已经在这家茶餐厅里工作了好几年。

钱箱里每一张钞票都要经过何娟的手,而且但凡五十元、一百元这样的大钞,她必定会用验钞机检验真伪。虽说人总会出错,机器也会失灵,但二者一起出问题的概率可谓小之又小。如果是寻常的假币还好说,在她眼前的偏偏是一张冥币。

难道,真的惹到脏东西了?

2.锦绣花园

次日,晚饭时间,潮记茶餐厅内人头攒动,收银台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出现在电话来电显示屏上的是一个熟识的电话号码,何娟边给客人找零钱,边急忙拿起听筒接听。“嗯,嗯,嗯,一个餐蛋饭、一个炒牛河、两个排骨饭,一共五十块,马上就送去。”放下听筒后,她立刻在点菜单上写下上述饭菜名,以及“锦绣花园17号”几个字,然后从身后的小窗递给正在厨房忙碌的莫荣……

又是一个寒冷的黑夜,正在结账的何娟再次眉头紧皱,回头通过身后的小窗冲厨房叫道:“阿潮,你出来一下。”

正在厨房收拾的张潮,随手拿起一块肮脏的抹布擦抹双手,匆忙地跑出来问道:“怎么了,又出问题了吗?”

何娟从钱箱里取出一张让人心寒的冥币,无奈地说:“又一张……”

“×,全都给我死过来!”张潮愤怒地把抹布甩到地上,把正在清理收拾的员工全都叫到收银台前。待众人都聚到跟前,他便提高嗓门说道:“今晚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得给我老实交代!”

“我整天都在厨房里跟老板你干活,店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莫荣胆怯地低下头。

“我也是只管洗碗收盘子,钱从来不经我手啊!”兰婶也连忙置身事外。

茶餐厅里跟钱有接触的,除了何娟之外,就只有刘叔、杨兆和李本。刘叔是张潮的同乡,因为年纪已经不小了,所以张潮没让他去送外卖,只能在店里招呼客人。虽然客人埋单时,钱大多是先经他手再交给何娟,但他怎么说也是终日待在何娟的眼皮之下,想做小动作并不容易。因此,张潮马上就把目标锁定在他眼中最不老实的杨兆和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李本。

张潮站在杨李二人身前,怒目圆睁地盯着他们,问:“这张冥币到底是你们哪个做的好事?”

“别把好人当贼办,我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也不会连冥币也认不出来。”李本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以不屑的眼神回敬自己的老板。

他的傲慢态度让张潮很想甩他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眼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弄清楚。所以,他强忍怒火,换了一种口气对杨兆说:“你今天送外卖时,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其实,这两天的确有件事挺奇怪的……”杨兆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出这两天所遇到的怪事——

锦绣花园17号你们应该有印象吧,经常会打电话来叫外卖,而且每次都是要四份外卖。之前我给他们送外卖时,都是在庭园外面等他们出来拿。可是昨天我按了半天门铃也没看见有人出来,却听见里面有打麻将的洗牌声传出来。

我想他们应该是打麻将打得起劲,而且天气这么冷,所以谁也不愿意出来拿外卖吧。我发现庭园的大门没有上锁,我可不想继续瞎等下去,待在门外喝西北风,而且之前给他们送过不少次外卖,他们应该能认出我,所以就直接推门进去。

我走进庭园时又听见洗牌的声音,但叫了几声“您的外卖来了”都没反应,只好使劲拍门。拍了一会儿门后,洗牌声突然停了下来,我想他们这回应该会出来了。果然,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不过奇怪的是,门并没有完全打开,而是只打开了一道小缝,一张五十块的钞票从门缝里塞出来。

我看到钱自然马上收下,但是门只开了那么一点点,刚好能把钱塞出来,我手上的外卖可塞不进去。我当时也没怎么想,很自然地伸手去推门,想把外卖交给对方然后走人。可是门像是被堵住了,我一点儿也推不动,只好问对方外卖怎么办。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叫我把外卖放在门口就行了。这声音我很熟识,是个中年女人,因为她长得很胖,所以我有些印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回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好像有点儿怪怪的,但是哪里怪我又说不上,反正就是跟平时不一样。不过钱已经收到了,我也就不管那么多,继续去送其他外卖。

今晚,他们又叫外卖了,而且点的东西跟昨晚一样,加起来刚好是五十块钱。就像昨晚那样,在庭园外能清楚听见里面的洗牌声,可按门铃却没人出来,大门也没上锁,我就直接走进庭园里面。拍了一会儿门后,洗牌声突然停下来,随后门打开了一道小缝,一张五十块的钞票从门缝里塞出来。

因为昨天老板娘收到一张五十元的冥币,而且这户人又奇奇怪怪的,所以这回我特别小心,仔细看清楚确定是张真钞后,才推门想把外卖交给对方。可是跟昨晚一样,门像是里面被堵住了根本推不动,我只好把外卖又放在门口,然后走出庭园。

出来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门似乎被堵住了,那他们是怎么拿外卖的?我一时好奇就爬到围墙上,想看他们会怎么办。我看了一会儿也没动静,就想离开,趴在围墙上时间长了也挺累的。可是我刚想下来时,就看见门缝又打开了一点儿,好像有一只手臂从里面伸出来,不过动作很快我没能看清楚。只是一瞬间而已,门就关上了,但我刚才放在门口的外卖已经不见了……

杨兆的遭遇的确很奇怪,再加上这两天都收到让人心寒的冥币,不禁令张潮对锦绣花园这户人家产生怀疑。不过,在他眼中杨兆是个不太老实的人,他的话也不能尽信,所以他对众人说:“要是明天他们还打电话来叫外卖,你们谁都别去送,让我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3.亲身上阵

晚饭时间,潮记一如平常那样人头攒动,收银台上的电话如常响个不停。一切都跟平时没两样,只是此时电话的每一次响起,都让这里的老板及员工心跳加速。

电话的显示屏上再次出现了那个熟识的号码,正在忙碌的何娟看见这组号码,神情立刻凝重起来,就连拿起听筒的手也直哆嗦。“喂,嗯,嗯……一个餐蛋饭、一个炒牛河、两个排骨饭……嗯,马上就送去。”放下听筒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写外卖单,而是回头透过身后的小窗对正在厨房忙个不停的张潮说:“阿潮,又来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只言片语,但张潮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朝妻子点头并问道:“他们要的东西也跟之前一样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说:“这回我亲自送过去。”

把外卖弄好后,张潮便把厨房的工作交由徒弟莫荣处理,骑上摩托车亲自去送这趟外卖。虽然他平时总在厨房里工作,但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对附近的道路还是比较熟识的,没花多少时间就扎到了目的地。

来到锦绣花园时,昏暗的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寒风中飘荡着诡秘的气息。虽然天色昏暗,但房子里并没有灯光,不过响亮的洗牌声说明里面有人在打麻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麻将的,连灯也不开,能看见牌吗?”张潮喃喃自语地走到大门前按下门铃。跟意料中一样,他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出来,但里面还是不时传出洗牌声。他查看大门,发现跟杨兆说的一样,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于是便直接走进去。

进入庭园后,他想像杨兆那样去拍门,但是手一碰,门便打开了一道缝隙,这跟杨兆说的又不太一样。之前听杨兆说,这门似乎是里面被堵住了,用力推也推不动,但他现在只是轻轻一推,便打开了约一掌宽的缝隙。他往门缝里瞧了几眼,里面并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大叫了几声“外卖”,得到的回应却只有响亮的洗牌声。

“让我看看他们在里面到底搞什么鬼,叫了半天也不应一声。”他说罢便把门推开。门内黑灯瞎火,要不是洗牌声仍然在耳际回荡,他肯定不会认为这里面会有人在。

联想到那张令人心寒的冥币,涨潮不禁觉得眼前这房子异常诡异,在踏进玄关那一刻,他甚至因为胆怯而想转头就走。不过,他最终还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走向漆黑的客厅,因为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厅内黑得不见五指,窗帘似乎都拉上了,外面的光线一点儿也没能照进来。还好,经过一番摸索后,他终于找到电灯的开关。啪一声响,整个客厅都亮起来。光明能驱走人心中的恐惧,但这种作用在他身上却是短暂的,因为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身后有东西。确切地说,他觉得有双眼睛盯着他,令他觉得背脊发凉。

他非常害怕,但越害怕就越想知道自己背后的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随即大松一口气:“你们干吗不开灯,拍门也不答应一声,我只好自己进来了。”

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麻将桌,有四个女人分别坐在桌子四边,其中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女人正以无神的双眼盯着他,而另外三人或趴在桌子上,或靠着椅子,全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是彻夜打牌累坏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沉迷赌博的女人,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他才不会多管闲事,收了钱把外卖放下就是了。

“一共五十块。”他把外卖放在凌乱的麻将桌上,可是眼前的四个人都没有掏钱的意思,甚至任何动作都没有,胖女人还是无神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头对胖女人说:“靓姐,一共五十块钱。”对方还是没任何反应,就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他心中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于脑海中闪现,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到胖女人的鼻子下面。

“死了?全都死了……”涨潮惊恐的叫声在诡异的房子里回荡。

4.四尸奇案

刑侦小队长梁政刚走进办公室,便向一名高大帅气、肤色略显苍白的年轻人招手:“阿相,锦绣花园17号的案子有些古怪,阿杨这呆头呆脑的家伙处理不了,你去找他接手这宗案子吧。”

“现在就去。”年轻人点了下头,随即走向门口。从他胸前的警员证上,能得知他的名字——相溪望。

“要我一起去吗?”另一名刑警走到梁政身前问道。

“阿慕……”梁政突然怒目圆睁高声骂道,“先把你那篇鬼话连篇的报告重写一遍再说。”

溪望回头对那名挨骂的刑警投以安慰的微笑,随即走出门外,进入阿杨的办公室。阿杨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档案,从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头看来,他此时非常烦恼。

“什么案子让我们老练的干警也皱起眉头来了?”溪望微笑着走到阿杨的办公桌前。

阿杨一抬头就像看见救星似的连忙请他坐下,并把档案交到他手上,求助般说道:“这宗案子太不可思议了,死了好几天的人竟然还能打电话叫外卖。”随后便简略地向他讲述案情——

潮记茶餐厅接连两天都发现钱箱里有一张五十元的冥币,老板询问伙计后,怀疑这张冥币是送锦绣花园17号的外卖时收到的。第三天这户人又叫外卖,老板便亲自送过去,结果进门后发现客厅里有四具女性尸体,立刻吓得快要疯了,当晚就死了。

法医推断四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初步怀疑他们是因为用炭炉取暖,且门窗紧闭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最终死亡。可是她们这三天都叫了外卖,更可怕的是在茶餐厅收到的两张冥币上,除了找到员工的指纹外,还发现其中一名死者的指纹……

听完阿杨叙述后,溪望粗略地翻阅了一下档案,问道:“这么说,她们的死亡时间应该在第一天叫外卖前后。可是,人都死两三天了,她们的家人和邻居都没注意到吗?”

“这就是这宗案子不可思议的地方。她们都住在锦绣花园,老公都在外地做生意,所以经常会一起打麻将。据这房子附近的住户说,她们的尸体被发现之前,几乎天天都听见房子里传出响亮的洗牌声,所以才会没人注意到她们出事了。”阿杨哆嗦了一下,又说,“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案中的四名死者都是女性,但邻居却说好像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可能是听错了吧!”

“人死了还能打麻将叫外卖,的确是宗诡异的案子。”溪望露出怀疑的目光。

阿杨点了根烟:“如果是普通的案子,就用不着你这位刑侦新人王出马了。”

“冥币……”溪望看着手中的档案沉思片刻,随即轻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杨大哥,这案子交给我处理,我绝不会丢你的脸。”

5.不知身死

溪望来到法医处,跟刚做完解剖工作的法医叶流年打了个招呼,随即向他询问锦绣花园那四名死者的情况。

流年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实在太可怕了!”

“何以见得?”溪望给对方递了根烟,并为他点上。

流年用力地抽了一口烟才回答:“我在四名死者的胃里找到大量食物碎渣,这些食物完全没有消化,几乎能肯定是死后才进食的。”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溪望也为自己点了根烟。

“如果你问我报告打算怎么写,我只能说匪夷所思……”流年说着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能写进报告的想法。”溪望直截了当地问。

“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个故事……”流年沉默了,直到把烟抽完,才道出一个诡异的故事——

民国时期,湖南有一位新婚燕尔的米商需要出门押运一批大米。当时正处于战乱时期,地方军阀横行,因此在出行之前,妻子一再叮嘱他路上小心。

虽然米商谨遵妻子的叮嘱,路上处处小心留神,尽量避免走山贼出没的路段,可惜最终还是被一帮兵匪盯上。这帮兵匪非常凶狠,不但抢劫还要杀人灭口。同行的押运人员无人幸免,全都死于兵匪的枪口之下,唯独米商侥幸逃脱,连夜赶路逃回家中。

他一回到家就抱着妻子大哭,诉说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其间,妻子发觉他的身体异常冰冷,而且衣服肮脏不堪,便叫他先沐浴更衣,然后再吃点儿东西,并为他准备热水伺候她洗澡。

在洗澡期间,妻子发现他背后心脏部位上有一个伤口,经热水一泡有少量黑血流出来。妻子问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他说被兵匪抢劫时好像挨了一枪。话刚出口,背后的伤口就喷出大量黑血,随即双腿一声,死了。

听完诡异的故事后,溪望问道:“你的意思是,米商并不知道自己被抢劫时就已经死了?”

流年点了下头,“这种事情虽然骇人听闻,却是不乏史书记载的事实。这类事情有两个共同之处,一是死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二是死者有未完的心愿驱使其继续撑下去。这宗案子的四名死者,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许她们因为沉迷赌博彻夜打牌,并没有察觉自己中毒了,把中毒的症状当作疲惫的表现,连自己死了也不知道。”

溪望沉思片刻后,向对方扬了扬手:“谢了,我想我得到技术处跑一趟。”

6.蛛丝马迹

“嗨,桂美人,我们又见面了,真巧。”溪望露出难得一见的热情笑容。

坐在工作台前忙于工作的桂悦桐,回头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专心工作,只是敷衍地回应:“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我可忙着呢。”

“嗯,”溪望走到她身后,“我知道你很忙,不过还得打扰一下。我正在调查锦绣花园那宗命案,想请你帮忙。”

悦桐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回头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那宗案子的报告不是已经送去刑侦局了吗,还来找我干吗?”

溪望微微笑着:“你们送来的好像只有冥币的指纹报告。”

悦桐白了他一眼:“没错啊,除了那两张冥币比较特殊之外,我们并没发现其他有调查价值的证物。”

溪望佯装惊奇地说:“那你也认为案中的四名死者,真的在死后打电话去叫外卖?”

“我可没这么说,但以现有的证据推断,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悦桐说完埋头继续工作。

“有没有兴趣跟我打赌,如果我不能证明案中死者死后没有叫外卖,就给你一个LV(路易威登,知名奢侈品牌)手袋。”溪望边说边往门外走。

“等等!”悦桐猛然站起来叫住对方,“A货还是正品?”

溪望微微笑着:“当然是正品。”

“那我输了怎么办?”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一言为定!”悦桐双目放光。

“那走吧!”溪望站在门前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动作。

“你要带我去哪儿?”悦桐警惕地问道。

“当然是锦绣花园了。”溪望说罢便自行走出门外。

悦桐犹豫片刻,随即叫道:“等等我……”

两人来到锦绣花园时已经是入夜时分,溪望将封锁现场的警示带抬高,先让悦桐弯腰进入,随即紧随其后走进庭园。他并没有急于进入房子,而是带着悦桐在庭园里转了一圈。

“别浪费时间了,这里不会有证据的,之前一连下了几天雨,就算有也会被雨洗刷掉。”悦桐面露笑容,仿佛LV手袋已是囊中之物。

“也不一定。”溪望在花圃里拾起一个白色塑料袋。

悦桐取出证物袋,一脸严肃地说:“这个塑料袋或许是本案的关键,得收起来。”她本来只是想嘲笑溪望,没想到对方真的把塑料袋放进证物袋里,不由得愕然问道:“要这个破袋子干吗?我又不是捡破烂的。”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溪望微微笑着,随即走向房子大门。

刚走进房子,悦桐就有一种恶心的感觉。为了保持案发时的原状,之前处理现场的同僚并没有打开窗户,客厅里仍残留着死者腐臭的气味。溪望见状便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让她掩鼻,然后打开电灯四处查看。在客厅里并没有任何发现,他便去查看其他地方,洗手间、主卧室、客厅全都看过了,最后他在厨房里盯着一台搅拌机发呆。

“这台搅拌机有什么特别的吗?”悦桐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买一台给妹妹做果汁。”溪望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大概不会有什么发现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去买手袋吗?”悦桐双眼放光。

溪望看了看手表:“还早呢,走,我们先去潮记茶餐厅走一趟,说不定能省下一顿晚饭钱。”

“哪儿有像你这么吝啬的男人?”悦桐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跟着他往外走。

7.谈吐技巧

潮记茶餐厅并没有正常开门经营,幸好员工宿舍就在附近,两人不至于白走一趟。而且他们来到宿舍的时候,碰巧老板娘何娟也来了。

张潮发现叫外卖的原来是四具尸体后,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当晚便死于心肌梗死。他这一走,茶餐厅就没有主厨了。不过,虽然家临巨变,但人总是要生活的,茶餐厅也不能天天关门。何娟过来就是为了跟员工商量聘请大厨一事,毕竟她在本地举目无亲,除了茶餐厅员工外,还真不知道该找谁来商量。

“之前不是都问过了?怎么又来问这问那!”或许因为丈夫遭遇不幸,何娟的心情不好,态度异常冷漠。

“没什么,只是例行工作而已。”溪望边说边打量宿舍的环境。

宿舍的面积并不大,大约六十平方米,分隔成三室一厅,客厅中央放了一张麻将桌,麻将牌凌乱地放在上面,众员工正围坐在麻将桌周围。溪望看着麻将桌问道:“你们经常打麻将吗?”

刘叔答道:“下班后玩几局而已。”

“发现冥币那一晚也玩了吗?”他又问。

“那晚我可输了八十多块。”莫荣叹了口气。或许,这对身为学徒的他来说并非小数目。

溪望再次打量四周,随便走进其中一个房间,刘叔和李本跟在他后面也进来了。他看似随意地瞥了几眼便问道:“你们老板的脾性怎么样?平时对你们好吗?”

李本露出不屑的神情:“他的脾气可坏得要命,不管遇到什么事就只会一个劲儿大吼,跟他讲道理跟对牛弹琴没两样。”

“小李别说老板的坏话,老板娘就在外面。”刘叔紧张地扯了李本一下。

然而李本却不以为意,继续说:“就算在老板娘面前,我也是这么说。我还亲眼看见他动手打老板娘呢。”

“那何娟又是怎样的人?”溪望小声问道。

李本说:“她对我们还好,就是特别讨厌杨兆,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就骂他一顿。”

“原来这样……”溪望说着走去另一个房间。这房间大概是杨兆跟莫荣的,因为他们跟了进来。

溪望随意打量了一下房内的情况,目光很快就落在一部放在床头的卡式录音机上,随即拿起来看并问道:“现在这种录音机并不常见,在哪里买的?”

“警官,你晚上有空的话,到地摊街转一圈,想要多少有多少。”杨兆从他手中取回录音机,不悦地说,“我们这些穷人闲来无聊想找些娱乐,就只能买这些便宜货,CD机、MP3那些玩意,只有像警官你这样的有钱人才买得起。”

“其实我也挺穷的。”溪望说着瞥见枕头下有一盒进口避孕套,拿起来轻摇一下便笑道,“你平时也不无聊嘛!”

杨兆迅速把避孕套抢回,略显尴尬但又强撑脸面地说:“对面街口有的是三十块钱一炮的凤姐(凤姐在某些地区方言里指妓女),要不要我带警官你去玩玩?”

“你没女朋友?不可能吧,你长得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围着你转。”溪望调笑道。

“帅有屁用,现在的女人只认钱。”杨兆不悦地把避孕套塞回枕下。

“也不是所有女生都这样。”溪望给他递了根烟,随即又问道,“我看过你之前做的笔录,说你在医院里工作过,应该认识不少漂亮的护士吧,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杨兆抽了口烟后,对溪望似乎少了一份戒心,笑道:“警官,你就别笑话我了,那些护士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哪儿会看得起我这种干脏活儿累活儿的看护。”

“别小看自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处。”溪望轻拍对方的肩膀,随即走出房间。

他一出来,兰婶便问他:“警官,现在该看我的房间了吧?”

他笑着摇头:“不必了,我已经问完了,谢谢。”说罢便领着悦桐走向大门。

走到大门前,悦桐便两眼放光地说:“现在该去买手袋了吧!”

“还早呢!”溪望微微笑着,回头对众人说,“打扰你们这么久,真不好意思,现在麻烦何娟和杨兆跟我们回警局。”

“怎么了,还没问完吗?你们有完没完啊,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跑来跑去。”何娟扬起双手不耐烦地说。

“很抱歉,我并不是请你们回去协助调查,而是要拘捕你们。”溪望脸上仍挂着微笑,但手中却拿着冰冷的手铐。

8.套话艺术

“你疯了,那四个女人死了关我们屁事!我们又没犯法,抓我们回去干吗?”杨兆冲溪望大吼。

溪望点了根烟悠然作答:“冷静点儿,我没说锦绣花园的命案跟你们有关。我之所以要拘捕你们,是因为你们合谋杀害张潮。”

“荒谬,张潮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何娟奋起反驳。

溪望悠悠地吐了口烟:“如果你们夫妻恩爱,你当然不可能谋害他。但是,如果他经常粗暴地对待你,而你心里又有了别的男人,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别含血喷人,什么叫有了别的男人?我跟阿潮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何娟越说越激动。

“是这样吗?那么,我想先请杨先生回答一个问题。”溪望往杨兆的房间一指,又道,“杨先生,你床头的避孕套是跟谁用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跟对面街口的凤姐用的,三十块就能交易。”杨兆理直气壮地回答。

“好,很好。”溪望点了点头,“我们先不论凤姐会为客人准备避孕套,也不论你为何光顾三十元的凤姐,却要买单价几十元的进口避孕套。我只想跟你说,三十元已经是去年的行情了,现在可不是这个价钱。你大概没想到,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警察往往会比嫖客更清楚。你至少有一年没去光顾对面街口的凤姐了,可是你那盒避孕套的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而且已经用了一半。”

“我、我没事拿来吹气球不行吗?”杨兆的神色略显慌张。

“行,只要你愿意。”溪望让悦桐取出刚才在锦绣花园找到的塑料袋,向杨兆展示并问道,“你认得这个塑料袋吗?我们刚才在锦绣花园找到的,大小刚好能装进你那台机子……”

话还没说完,杨兆便做出反驳:“能装进我的录音机又能证明什么?这种录音机哪儿不能买到?!”

溪望微微笑着:“我刚才只是说机子,并没有说录音机。”

杨兆闻言马上就像个漏气的气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让我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溪望悠然地向众人讲述他的推理——

或许因为受不了丈夫的暴脾气,或许因为经受不住杨兆的勾引挑逗,何娟红杏出墙,跟杨兆发生了关系。虽然表面上她十分讨厌杨兆,但这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们的奸情。

然后,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所以他们一直想找个机会甩掉张潮。不过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毕竟离开张潮之后,他们便一无所有,而且脾气火爆的张潮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而锦绣花园的命案,便是他们一直期待的机会。

我相信锦绣花园的命案跟他们无关,根据法医的估计,四名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茶餐厅第一次发现冥币的那天晚上。如果我的推断没错,她们应该是叫外卖后不久便中毒身亡。

杨兆把外卖送去时,因为无人应门,但里面又灯火通明,而且门又没上锁,所以就自行走进去,发现了客厅里的四具尸体。或许,你们会认为他一定会被吓个半死,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因为曾经在医院工作的关系,他接触尸体的经历并不少,所以发现尸体时,他也就是有点儿吃惊而已。

他可能也想过报警,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想到一个可怕的计划。他用手机给茶餐厅的何娟打电话,把心中的计划告诉她,因为不时都有人打电话叫外卖,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随后他弄来冥币,印上死者的指纹后再交给何娟。这个过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因为他每次送外卖回来都会把钱交给何娟。

我刚才问你们发现冥币的当晚有没有打麻将,目的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就是锦绣花园的住户听见的洗牌声到底从何而来,我想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杨兆利用他的卡式录音机把跟你们打麻将时的声音录下来,第二天放到锦绣花园17号的庭园里。近来经常下雨,为了防止录音机被雨水损坏,他把录音机装入塑料袋里。

虽然第一天晚上锦绣花园的住户并没有听见洗牌声,但人的记忆总是靠不住的,因为之后两晚都能听见洗牌声,所以很容易产生记忆错觉,误以为一连几天都听见了。

他利用死者家里的搅拌机把外卖搅碎,再用注射器和胃管灌进死者的胃里,营造死者死后进食的假象。这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对曾经在医院当看护的人来,并不是很苦难的事情。他做事很小心,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但却百密一疏。他没有注意到死者平时很少下厨,厨具上都落有一层薄灰,唯独搅拌机却被洗刷得像新的一样。

他跟何娟费尽心思营造诡异的气氛,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使大家觉得张潮是被吓死的……

“你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还是不能证明我们跟阿潮的死有半点儿关系。”何娟依旧理直气壮。

溪望泰然自若地笑道:“是吗?我手上有一份张潮的尸检报告,你猜猜法医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什么?”

何娟闻言脸色大变,立刻回头冲杨兆骂道:“你不是说那种药是检测不出来的吗?”

“我、我本以为他一死,马上就会送去火化……”杨兆迟疑片刻,随即问道,“他什么时候做过尸检了?”

“他没做过尸检,我连他的尸体火化了没有也不知道。”溪望脸上笑容不改。

“你他妈的套我们!”杨兆随手拿起一把折凳扑上前袭击溪望。

溪望从容不迫地迎上前,左手托着对方的手臂,右手伸出二指佯装插眼,待对方稍一分神,立刻抬脚给其裆部一记狠狠的重击……

给杨兆戴上手铐后,溪望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饰才笑道:“其实就算我不套你们的话,你们也不可能脱身。本案的关键就是那两张让人心惊胆战的冥币,而这两张冥币必须经过你们两人的手,才能进入钱箱里。你们认为法官会相信尸体会叫外卖这种鬼话吗?”

9.尾声:糊涂一时

“我们的打赌似乎有结果了。”把杨兆跟何娟押送回警局后,溪望笑盈盈地看着悦桐。

虽然与LV手袋失之交臂让悦桐有些沮丧,但她也愿赌服输,只是在兑现承诺之前,她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跟我打赌的时候就知道这宗案子里大有文章?”

溪望轻轻点头。她又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很简单,问题就在那两张冥币上。”溪望笑道,“茶餐厅接到外卖电话时,四名死者的家属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辞世,当然不会祭祀她们。人死未祭,又何来冥币呢?”

“真的就这么简单?”悦桐露出怀疑的目光。

溪望刻意把目光移到别处:“嗯。除此之外,我还调查过死者的通话记录,她们在茶餐厅第一次发现冥币那天,的确用过命案现场的座机打电话叫外卖,但是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包括她们的手机。”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悦桐杏眼圆睁地瞪着他,不过随即就叹了口气,“算了,算我技不如人。你想问什么尽管问,但我可要告诉你,别问‘第一次在什么地方’之类的龌龊问题。”

溪望神情严肃,说:“本来,我还想问你是女孩还是女人,不过你已经给我答案了,那我就只好问别的。”

“你……”悦桐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开玩笑而已,别在意。”溪望给她赔个笑脸,随即收起笑容,露出困惑的神色,“其实,我要问的是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刑侦队的阿杨你应该知道吧,他给我出了道算术题,说当年就是用这道算术题追到了他现在的妻子。我一直想不通这道题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用笔和纸把算术题写了出来:(1000÷20)×9+99-29。

悦桐看了一眼便得意笑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还不简单吗?答案是520,我爱你。”

“原来这样……我总算明白你的心意了。”溪望微微笑着,“能赏脸陪我吃顿饭吗?”

[完]

Chapter③抹杀

残存的日记:2月7日,晴。那个人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那么,从今天起把所有开心不开心的事都记下来吧!

明航逐字咀嚼手中那本被烧掉了一半的日记,一幕幕往事充斥脑海——坐在公园长椅上互诉心声的午后、电影院里一起经历的趣事、折成纸飞机的表白信,还有河边那深情的一吻……所有的记忆交织在一起,重叠、凝聚、消散,最后仍留在脑海中的就只有那张亲切的脸庞。

“有什么能帮你的?”

“帮我找一个女生。”

“可以啊,这世上没找不到的人,除非她未曾存在过。”

“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酬金不是问题。”明航递上一个装有两万元的信封。

“那就好办。”溪望露出满意的微笑。

残存的日记:2月28日,阴。明天是四年一度的女性求爱日,要不要向那个人表白呢?

“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文婧。”

“是你女朋友?”

“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她有什么特征?”

“这是我们的合照。”明航递上一张照片,“她很开朗,总是带着亲切的笑容;也很乖巧,像一只喜欢撒娇的小猫咪;但有时候又会很调皮。我还记得去年的2月29日,她用一封折成纸飞机的表白信向我表白,还在信中说那天是女生求爱日,如果我不答应,要送她一份赔礼。”

溪望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你好像比照片憔悴多了。”

残存的日记:12月25日,下雪了。那个人说不要圣诞礼物,因为我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去年圣诞节。”

“她当时有异样表现吗?”

“没有,就跟平时一样。”

“日记是从哪里找到?”溪望指着对方手中那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日记。

“在她房间的垃圾桶里。还好她的室友及时发现,要不然就全烧掉了。”

“你指的是房间,还是日记?”

明航沉默不语。

残存的日记:2月19日,阴。有个又宅又勤快的室友真好,家里总是干干净净,还不用自己洗衣服。

“你是文婧的室友?”溪望来到文婧的住所。

对面而坐的芳怡答道:“嗯,我们合租这个房子已经两年了。”

“日记是你发现的?”溪望向对方展示烧得焦黑的日记,“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芳怡点头:“文婧那天很奇怪——其实近来她一直都很奇怪,但那天特别奇怪。她一大早就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感觉就像交代后事似的,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真担心她会做傻事。后来她突然走进我房间,跟我说了声‘再见’就出门了。没一会儿我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从她的房间传出来,就马上冲进去,发现垃圾桶竟然着火了。我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然后发现着火的是这本日记。”

“她为什么要把日记烧掉?”

“不知道。”芳怡摇了摇头,片刻后又道:“或许跟她的病有关。”

残存的日记:7月25日,艳阳高照。今天给一个大客户开了保单,大老板说会给我发特别奖金,实在是太好了!

“文婧是你下属?”溪望来到保险公司。

“是。”马经理皱着眉头,“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我自问从来没亏待过她,她却突然说走就走。”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她突然向我递辞职信,当天就走了,留下个烂摊子让我收拾。”

“她平时也这么不负责吗?”

“不,她对工作非常认真,是我最得力的下属,业绩总是全组第一。”

“她的奖金应该有不少吧?”

“那当然,我们干保险这一行,向来都是多劳多得。”

残存的日记:9月8日,阳光明媚。刚才查了一下存款,原来我也是个小富姐哦!那个人大可不必担心买房的事。

“帮我查过文婧的财务状况吗?”溪望向当刑警的阿慕问道。

“这姑娘可是个富婆,之前有近六十万存款,不过三个月前一次性取出了五十万,一个星期前又取了两万。”

“两次都是本人取款?”

“前一次是本人取款,因为数额较大,需要提供身份证原件,还有银行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另一次是提款机取款,取款时间是晚上,是否本人就不好说了。”

“这件事或许还要你帮忙。”溪望莞尔一笑。

残存的日记:1月3日,好像要下雨了。心里突然觉得不踏实,那个人说得对,“人有旦夕祸福”,该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多一份保障。

“她为自己买保险吗?”溪望问马经理。

“当然有,自己都不买,怎么能说服客户呢?”

“是寿险吗?”

“不单是寿险,还有医保等好几份保险。不过说起寿险,她辞职之前突然追加了保额,还改了受益人。”

“原受益人和新受益人分别是谁?”

“原受益人是她的母亲,后来改成她男朋友。”

残存的日记:5月11日,天晴。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趁着母亲节,特意买了束鲜花送给妈妈,看着她一脸惊喜的样子,心里挺高兴的。如果她不是老为那个人唠叨我,那就更好了。

“欧女士,你最后一次跟令爱联系是什么时候?”溪望拜访文婧的母亲。

文母眼泛泪光答道:“三个月前,她突然打给我电话,叫我以后要多保重身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这丫头真的这么傻,我只不过多说她几句而已。”

“你们有争执?”

“是吵过几句,其实我也是为她着想。那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她要是跟那男人一起,早晚会受伤害,可她却偏偏不肯听我的话……”倔强的母亲终于洒落爱怜的泪水。

残存的日记:10月1日,晴空万里。难道能放几天长假,那个人却不能陪我,幸好还有我的好姐妹。

“她为人怎样?”

“她是个整天都哈哈大笑的疯丫头。”芳怡的眼神突然变得黯然,“在那之前,她的确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她不开心是因为她的病?”

芳怡先点头,随即又摇头:“是因为那个人,她患这个病也是因为那个人。”

“为什么?”

“她发现那个人跟另一个女人鬼混。”

残存的日记:1月1日,天晴,但我的心却在下雨。那个人再次失约,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了。我知道他很忙,但不知道他忙的原因竟然是……(后面的内容被烧掉了。)

“或许你该告诉我,你的感情生活怎么样,如果你还想知道文婧的下落的话。”溪望向明航展露友善的微笑。

明航愧疚地低下头:“我跟文婧一起时候,的确在跟另一个女人交往。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心里最爱的是她,甚至说过些伤害她的话,我很后悔,很想得到她的原谅。”

“现在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没有!”明航激动地澄清,“我已经跟她断绝来往,现在我心里就只有文婧一个。”

十一

残存的日记:1月20日,小雨。很不开心,从没像现在这么郁结。或许我该听那个人的话,去看一下心理医生。虽然那只是他的气话。

“文婧患上的是什么病?”溪望向芳怡问道。

“是抑郁症。”

“她主动告诉你的?”

“不是,我每天都帮她洗衣服,有一次从她衣服的口袋里掏出医院的发票,就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事告诉我。”

十二

残存的日记:2月16日,晴天。游医生挺随和的,跟她聊天让人觉得很放松,能认识她真好。

“好久不见。哟,你不会不欢迎我吧?”溪望站在诊疗室门口跟游惠娜医生打招呼。

“的确不太欢迎,除非你是以患者的身份来找我。”惠娜冷漠地回应。

“我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溪望向对方展示文婧跟明航的合照,“照片中的女生是你的患者?”

“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治疗师,我有义务保护患者的隐私。”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溪望露出狡黠的笑容。

十三

残存的日记:7月30日,为什么总是下雨?上个星期开出的保单刚开始生效,被保险人就失踪了,马经理觉得很可疑呢。

“文婧失踪后,受益人主动联系过你们吗?”溪望问道。

“没有。”马经理摇头,“他没有找我们,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他没接电话?”

“不是没接,而是一直关机。”

“那就奇怪了。”溪望皱眉沉思。

十四

残存的日记:7月6日,天朗气清。牛郎织女一年才见面一次,实在太可怜了,幸好我跟那个人每天都能见面。不过,他最近好像为买房的事烦恼呢!我连银行密码都能告诉他,他还有什么不能坦白跟我说呢?

“原来她也挺富有的。”溪望出示文婧部分存取款记录,“三个月前,她的存款有近六十万。”

“她跟我说过,还说如果我要买房,可以由她付首期。”

“她对你真好,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你。”

“可惜我之前没好好珍惜她。”明航黯然泪下。

十五

残存的日记:2月23日,小雨。游医生说,要学会忘记过去。人类大脑最奥妙的功能就是“忘记”。

“我想你最好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溪望狡黠地笑着。

惠娜冷笑道:“你已经不是刑警,我可没义务协助一名私家侦探去完成他的委托。”

“是吗?或许我有办法让你开口,譬如将你过去催眠阿慕让他把喜欢你的事说出来。”

“你——”惠娜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好吧,你会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

十六

残存的日记:8月3日,太阳很毒呢。爱是完全的奉献,我愿意将我的所有,毫无保留地奉献给那个人。

“根据银行记录,她的帐户在一个星期前被提取了两万元。”溪望出示文婧的另一部分存取款记录。

“是我取的。”明航坦然承认。

“你有她的银行卡?”

“她在失踪之前,将银行卡交给了我保管。”

“这宗委托似乎越来越有意思。”溪望狡黠地笑着。

十七

残存的日记:6月2日,晴。芳怡真是宅得无可救药了,每次叫她跟我们一起吃饭,她总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一会儿说自己好几天没洗头发,一会儿又说餐馆做菜放了很多味精,反正就是借口一大堆。

“你跟他见过面吗?”溪望指着合照中的明航。

芳怡答道:“只见过一次,一个星期前他来找过文婧,就那时候跟他见过一次。虽然我不喜欢他这种人,但他既然还来找文婧,说明他心里还有文婧的位置,所以我就把日记交给了他。”

“原来是这样。”溪望恍然大悟。

十八

残存的日记:3月19日,还在下雨。虽然游医生一再开导我,但我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我恨他,甚至想杀死他。

“她想忘记一切,忘记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惠娜说。

“她做到了?”溪望问。

“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最终还是成功了。不过,付出了沉重代价。”

“那只是你自己这样认为而已。”溪望冷眼嘲笑。

十九

残存的日记:4月9日,苍天在哭。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一时……(后面的内容被烧掉了)

“你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溪望淡然地说。

明航激动地反驳:“不可能,一切跟文婧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你说的,日记上写着的。”

“我承认,人的记忆有时候的确不太可靠,但那只是对于日常琐事而言,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忘记的。”

“世事无绝对,你确定你的记忆都是真的?”

“我能确定!”明航以坚定的语气回答。

溪望无奈地摇头:“如果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文婧的下落吧!希望你知道后不会后悔。”

二十

缺失的日记:4月11日,阴霾。明天是复活节,我会像游医生说的那样重获新生吗?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你确定要知道文婧的下落?”溪望再次询问。

明航坚定不移地回答:“确定!”

“其实文婧并没有失踪,她只是想忘记过去,过全新的生活。”溪望叹息一声,随即告诉对方真相——

文婧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那个人,但对方却跟其他女人鬼混,这令她非常伤心,甚至患上抑郁症。为此,她向心理治疗师游惠娜求助,希望能在对方的帮助下忘记那个人。

可惜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在她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经过多次催眠治疗,她仍无法忘记那个人。因此,她只好接受惠娜的建议,尝试实验性的治疗方案,彻底改变自己记忆。

接受治疗后,她不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还拥有了新的记忆、新的身份,甚至新的性别……

溪望突然不说话,静默地看着对方,片刻后又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你并不是真正的明航,你一直寻找的文婧其实就是你自己!你通过手术改变了外貌及性别,彻底改变了属于你的一切,这样才能将你原来的记忆彻底抹杀!”

“我,我是文婧?”文婧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掌,又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茫然说:“我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自己?”

溪望继续说:“虽然你已经改换身份,可惜你仍不能彻底忘记自己的过去,尚有零碎的记忆存在于潜意识当中,使你将自己幻想成文婧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并不惜一切寻找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你。”

幻想与现实重叠,谎言与事实交错,虚假的记忆渐渐失色,真相逐一浮现。文婧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真实记忆——如梦魇般的可怕记忆。两行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过不属于她的脸颊。

“我想起来了……我就是文婧。”

逝去的昨日不可篡改。

刻骨的记忆犹可抹杀!

“阿慕,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溪望向等待多时的刑警朋友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