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七六节 琐事(中) 京城燕王府书房
“你确定尚家的尚楚贺、定国公府的林祺玉还有我那个好弟弟身边的秦沐阳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出现在了芜州州府平城?”燕王凤崇矢一边着皱眉,一边看着手中的一张写密信的小纸条问道。
“是,据属下安排在平州的探子回报,几日前他们三人都出现在了芜州州府平城。定国公府的林祺玉是以收账为由去的,他在平城落脚的地方是叶家的别院。”回答他的是一个站在书房中阴影里的一个玄衣男子。
“嗯,看来传闻中定国公有意亲上加亲为他那宝贝孙子聘叶家的小姐叶如花为妻的事并不是只是空穴来风啊。”凤崇矢说到这时嘴触角挂上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样子我那意气分发的弟弟想要让秦贵妃说动父皇,将叶家的那个叶如花指给他做正妃怕是没那么容易啊。叶清和那个老狐狸向来与定国公林老头关系不简单,如果叶家真不想掺和到我们的事里边那把孙女儿嫁到定国公府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玄衣男子没有对凤崇矢的话作出回应,只是继续汇报道:“尚家的尚楚贺去得很急,不过听尚家内传出来的消息说他急着去芜州府是为了他现在正病在床上的妹妹找一位高人救药。而我们芜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只说他在那边就见了林祺玉,然后与林祺玉在叶家的太白居里宴请了叶家的叶云嵘和他妹妹叶如花。当夜也入住了叶府的别院里,不过在第二日清晨就快马离开了平城,正朝京城方向回赶。”
“这个尚家长房的老二说起来也真是个人物,比他那个废物大哥是强多了。可惜就是人太不上道,不肯站到本王这边。不然的话,哪轮得到尚楚歌在他们尚家风光。”说到这里凤崇矢不无惋惜的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他既然是去芜州求药地。看来叶家的那个丫头的医术是出自会元观明和道士的传言必是真有其事了。哼,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便宜了凤崇业。一会儿给我传个信给母妃,告诉她一定不能让父皇下这个赐婚的圣旨。最好能在叶家满服前想法子让老三先娶了别人才好。”
“这个可不太容易,皇上能让吴王空置正妃的位置这么多年,早就有传言是为了叶家那位小姐。如果现在要让皇上改变心意,怕是不大可能。”玄衣男子道。
“不然怎么办?他现在已经占了上风。再让他收拢了叶家又攀上会元观的关系。那本王来有什么将来?”凤崇矢有些恼怒道:“当初若不是程家横插一杠,叶家地叶云嵘应该已经与本王成了襟了。现在四大世家中就只叶家没有摆立场,如果叶家再让老三拉了去过,对本王是大大地不利。”
“王爷,属下只是说让娘娘从宫中入手可能不太容易,却没有说没其他的办法了。”玄衣男子解释道。
“哦,你是说有别的办法?”凤崇矢急切的催促道:“还不快说!”
也不能怪他这般的着急,近两年来在与弟弟凤崇业的争夺中他频频失利。让对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如若不是倚仗着洛家与萧家的坚定支持,只怕现在凤崇业就已经是东宫之主了。所以势力不在洛、萧两家之下地叶家在储位争夺中的站位就越发的牵动着他地神精。
“对吴王正妃那个位置有想法地可是大有其人啊。”玄衣男子提示道。
“你是说秦家和程家?”凤崇矢马上就会意过来道。
玄衣男子点点头。解释道:“秦、程两家虽不比叶家是开国名门。但到了如今在势力上并不比叶家差多少。他们两家都有女儿在吴王府内为侧妃。侧妃秦氏更是执掌着吴王府内院。要说她没有再进一步地想法那是绝无可能地。程家嫁入吴王府地族女虽然死了。却留下了一位深受今上所喜爱地小郡主。更有传言说程家家主程啸天有意再将嫡孙女程芷淇嫁入吴王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程家是绝对不会容忍程芷淇只得到一个侧妃名位地。”
“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本王地机会。老三他老想着通过联姻来拉拢人家。秦家是他地外家支持他倒也罢了。程家可不是。若是有意出头与叶家一争高下。那可就热闹了。到时侯一个不好。别说拉拢叶家。怕是连程家也会得罪了。”凤崇矢越说越得意起来。仿佛他已经看到了东宫地大门正朝着自己敞开。
“还有一件事属下认为很值得注意。”玄衣男子打断了他地YY道。
“本王知道你说地秦沐阳出现在芜州地事。”凤崇矢收起脸上地得意表情:“你确定他不是受了凤崇业地指派去地?”
“是,属下得到的消息说是秦沐阳在拒绝了娶尚家小姐,以及推辞了吴王府侍总领之位后就被秦家的家主责令回了齐州本家思过。按说他人现在应该是在去齐州的路上,而不是离齐州甚远的芜州。”玄衣男子道。
“你能确定这不是秦家与凤崇业做的一出戏?”凤崇矢眯起了眼睛。
玄衣男子肯定的答道:“不是。更重要的是,属下安插在芜州的人也是无意间发现他的踪迹的。这个人之前在京城见过跟在吴王身边的秦沐阳,像他那一张脸见过一次的都不会忘记。”
“那到是,他那张脸可真是迷人啊。”凤崇矢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YD之意。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人物,很快便回过了神清醒的问道:“他去芜州都做了些什么?”
“他太过机警,探子发现他后很快便跟丢了。”玄衣男子的声音里也有着遗憾:“不过芜州向来都是叶家的地盘,他去了那里就算不是去找叶家的人,叶家也应该知道。”
“你的意思是……”
“属下认为吴王殿下也应当知道这件事才好。”玄衣男子笑道。
“你说得太对了!平析,你不愧是本王的智囊啊。”凤崇矢也会意的笑了起来。
芜州邺城叶府
邺城这些天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如花再次紧紧了身上地紫貉皮子做的斗篷带着红芳朝明金堂的方向走了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们一个个都显得极为忙碌,这也难怪。明儿就是小年夜了按府里的规矩住在芜州境内的各房各支的重要成员都要汇聚到邺城这边举行一次大祭。而大年初一地祭祀则只限住在芜州境内地嫡脉嫡支,各分出去的各房各支的嫡系在大年的时候只用在初三到初八的日子再过来本家走动一下就行了。此外其他的时候,包括大年夜则都是在各家自己安排怎么渡过的。
所以从某一方面来说,小年这一天才是大魏豪门中的豪门,芜州叶氏最为重大地日子。今年与往年不同,正值老太君的孝期。按叶氏的家规要一切从简,也就是这次来参加年祭地各房各支都只用派嫡长子或是嫡长孙前来宗祠行祭礼就行了。
饶是如此。今年前来参加祭礼的人也不在少数。府中要准备的事务也很多。
看着眼前这一派繁荣的景象如花地心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不知怎么地前世电视剧《红楼梦》中那个“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盛极必衰”地言论就这么涌上她的脑中。
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定是这阵子对于叶夕月地诡异出现想得太多了。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才会事事都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叶家这样的百年门阀世家经过了两百多年的苦心经营,早年又有叶夕月那样的人物做安排,不会在暗处没有一点倚仗的。
就算别人不清楚盛极必衰的道理,叶夕月总是明白的。为了这一天,以她的个性来看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防备皇家的后路给叶家。叶家的根基极有可能比其他的三大世家要更为深厚而隐密。
再说了叶家有祖父、有老爹。另外叶家其他在朝为官的老狐狸们也不少,有他们在怎么叶家的兴衰也轮不着自己一个女孩儿操这个心。
“如花小姐,老夫人正在偏厅等着小姐呢。”明金堂的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仆妇远远的看到如花主仆两人便赶忙迎了上来,一边从红芳手中接过油伞,一边热情的招呼道。
门口的一个小丫头也机灵的帮如花打起厚重的门帘,然后殷勤的对屋里道:“如花小姐来了。”
如花带着红芳走进了偏厅。屋里烧着地龙,温度很高。如花在两个年轻丫头的帮助下脱下了紫貉抖蓬。然后跨过屏风就看到堂姐叶如芸、表姐崔晴儿都坐在了楚氏左右两边放置的锦墩上。
端坐在堂上的祖母楚氏怀中更是抱着一个四岁的女童,看到如花进了屋便笑着对怀中的小女孩儿道:“琳儿。快瞧,你如花姐姐来了呢。”
“姐姐。姐姐。”女孩儿也看到了如花,笑着对走近的如花伸出双手。
这个女孩儿正是她们这一房最小,也是出身最高贵的嫡出小姐,叶如琳。她也是如花那个尚了公主做驸马的三叔叶希照与安元公主的唯一女儿,那个如花很是不爽的堂妹叶芹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正文 第一七七节 琐事(下)补上月300加更 如花对叶如芸和崔晴儿笑了笑,然后挨着楚氏坐在了堂上从楚氏手中接过四岁的堂妹叶如琳。
叶家嫡支一系向来嫡出的女儿就少,在如花这一代之前的三代更是连着三代各房加起来每一代都只出一个嫡女。如琳的母亲安元公主就是祖父叶清和的亲妹妹,如今宫里老太妃所出,算起来也是算是如花的表姑。
也许是因为血源太近,安元公主嫁过府来近十年的时间里虽然怀过几次孕,除了她半个月前才生下的那个男孩儿外,就只有如琳这么一个骨血。以前的不是还没有落地就滑了胎,就是养不过三岁就夭折了。就是现在她抱在怀中的叶如琳也是有着一点长短脚的小缺陷,虽不明显却也到底是还是不属常人一类。至于那个男孩儿现在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失去过几个孩子的公主到底还是悬着心放不下来。
叶希曜这一代兄弟几个中就属叶希照的膝下子嗣最是单薄,除了这么个幼女叶如琳外就只有一个庶女叶芹芹了。对于这种情况祖母楚氏对安元公主一直心有不满,不过碍于公主出身皇家她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楚氏对于这个生下来就有宿疾的孙女儿却是百般的怜惜,对她的疼爱并不在如花之下。
也许正是因为婆媳的问题叶希照夫妇俩大多时候都留在京城的公主府里,每年只会在大祭的时候回来一趟。不过今年也是因为要为老太君守孝,而安元公主又再一次的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全家搬回了芜州本宅一边为太老君守孝一边养生胎。
叶如琳与如花这么熟,是因为如花还在京城里的时候就与公主府三叔家来往得比较多。有一次如花更是在与美人儿娘亲去公主府串门探望怀孕不久的安元公主时,帮安元公主保住了差一点儿又滑掉的胎儿。
心怀感激的安元公主自是对如花这个侄女儿亲切倍至,两相往来得多了如花与这个招人疼地小丫头也就熟得很了。再加上叶如琳这个小丫头也很投如花的缘,对如花甚为依赖。
才四岁的叶如琳靠坐在如花的怀里费力的从身上取出个小小的淡粉色荷包。然后又费力的用她那软嘟嘟地小手从里边摸出一个小南瓜造型地金锞子献宝似的递给如花道:“姐姐,这个给你。”
“我说刚才如琳怎么会硬是多要了一个金锞子,原来是为你要的。看来你这个姐姐的倒是没少教你妹妹认东西啊。”楚氏看着如花笑道。
叶如芸也拿着帕子掩着嘴在一旁笑得直打爹,屋里一贯伺侯楚氏的侍女仆妇们也跟着偷偷的笑了起来。只有文静的坐在楚氏右下手的崔晴儿有些不大明白她们都在笑些什么。
作为被取笑地对象如花同志本人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反而摸着叶如琳的小脑袋道:“琳儿真乖,这个姐姐很喜欢呢。不过小南瓜姐姐已经有了,这个琳儿还是自己留着玩儿吧。”
叶如琳睁着大眼睛。想了想将小南瓜金锞子又放回那个荷包里。改从里边取了个小兔子造型地另一个金锞子道:“那琳儿把这个给姐姐。”
看着叶如琳那双期待地大眼睛。如花只得厚着脸皮在众人戏谑地眼神中收下了她地好意。不过她到底是个大人。就算爱占点儿小便宜也不至于占一个四岁孩子地。如花也从自己地小荷包里取了两个前几日在平城金玉楼新淘地两个式样新颖地花型金锞子给了叶如琳。
“真稀罕啊。没想到还有人能从如花妹妹手中弄到金锞子。”叶如芸在取笑道。
“如果你也是我妹妹地话。我也给你。只是谁让你是姐姐呢。我没问你讨。你就要偷笑了。”如花笑着回道。
听她这么一说。屋里地人又都笑了起来。这次总算是明白了一些地崔晴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会儿楚氏收敛了笑意。看着叶如琳靠在如花地怀里好奇地玩着两个新得地金锞子。对如花道:“你们姐妹几个都不是能让人省心地。今天看到你们就让我想到了你们在宫里地姐姐。唉。真是……”
屋里的人都知道楚氏所说的姐姐的正是当今皇庭内苑漱玉宫之主的玉妃叶如玉。关于叶如玉如今的变化楚氏也知道得不少,对于她楚氏一直觉得有些歉疚。
“祖母。您特地让人将我叫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做?”如花连忙打断了楚氏的感怀。
楚氏看着正着急转移话题的如花心知她是不想自己太伤感,便顺着她的意说明了叫她过来的用意。
楚氏道:“明天就是大祭的日子了。按制如芸和琳儿今年也要进宗祠祭拜祖宗。花儿你虽有几年没有回过芜州了,可早年也是参加过的。所以你在宗祠里要多多照看了下你如芸堂姐和琳儿。可别出了什么差子。”
“嗯,这个孙女儿自然省得的。”如花理所当然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琳儿她母亲那边你有空闲的时候也去瞧瞧。”楚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着一忧心:“你自个儿的身子也要保重,我交给你做的那些事要是你真忙不过来,我也可以让你云峰嫂子、云峄嫂子来帮帮你。”
“公主婶婶那边我会去看看的。还有,您放心,您孙女儿我身子好着呢。”如花连忙保证道:“再说您交待下来的事也不是什么体力活儿,累不着我的。不是还有如芸堂姐在一帮着我嘛。”
如花这话倒也不算是假话,楚氏交给她的事多是账目方面的,对于财会专业毕业的如花来说并不算难事。除了要将那些文字数字换成阿拉伯数字计算时有点儿麻烦外,还真没有多为难她的事。
她这样说也不是为了揽着财权,她现在只管算账目,却并不管银钱的进出所以谈不上有什么财权。只因为她知道一定是自己近来老是“走神”发呆的情形传到了楚氏的耳中,让她很为自己担心罢了。
接下来如花与叶如芸就陪着楚氏在屋里说了一会子话,一旁的崔晴儿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接了几句话。就在楚氏打算让她们几个孙辈的女孩儿留在这里与自己一起用饭的时候一个在门口伺侯的仆妇进来说安元公主那边派人来了。
楚氏还以为是安元公主派人来接叶如琳回她那边院里,便让妇人去告诉来人说她要留如琳在这边用饭,用过饭就会派人送她回去的。
那个仆妇去回话后不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对堂上的楚氏道:“公主派人来不是来接如琳小姐的,而是来请如花小姐过去的,说是让如花小姐帮着去看看哥儿。”
楚氏一听这话赶忙让人从如花怀里将懒着她的叶如琳抱了过来,对如花道:“你快去吧瞧瞧吧,别是哥儿出了什么事。”
对于自己小儿子新得的这个唯一男丁楚氏也是极为紧张的,一听那边来叫如花为的是他便半刻也不愿意再让如花在这边耽搁了。
她一边打发着下人帮如花穿上来时的紫貉抖蓬,一边对贴身服侍她的一个亲信侍女道:“快,你也跟着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回报。”
如花就这么急匆匆的带着红芳离开了偏厅,刚出门口就见到了安元公主的贴侍女素姑姑。
“如花小姐,小轿就在门外边,小姐快随同奴婢来。”素姑姑朝着如花行了个礼便催促道,
如花也知道事情紧急,她一边跟着素姑姑急急的朝着院门口赶一边对红芳道:“你回我屋里让绿柚将我那个小药箱给送到公主那边院子里去。”
红芳却摇了摇头:“小姐,我不能离开你一个回去。”
如花听了红芳的话差点儿脚下一滑,自己现在可是在自家府里,就算是去了别人的院子可也是自家啊。还有着么多人跟着能有什么危险,还要在身边带个保镖?
可看着红芳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就知道自己是说不动她的。谁让在她的心目中大哥的命令要高于自己的话
“如花小姐的药箱我让人去玉桂园给绿柚说一声吧。”素姑姑见如花还在为这点小事与身边的丫头争执便出言道。
“那就麻烦姑姑了。”如花说完瞪了红芳一眼,坐进了小轿。
指派了一个人去如花屋里通知绿柚,素姑姑便戴上雪帽跟在小轿边上朝着叶希照夫妇住的院子赶了去。
不过当她看了一眼跟在小轿另一边的红芳后眼中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目光。她是安元公主宫中陪嫁到叶府的宫女,一直跟在安元公主的身边没有嫁过人,早年在宫中以及后来在公主府和叶府里听多了一些事情,对有些事也就见怪不怪
小轿一阵急走之后便停在了内院靠近后园的一处院子的门口,当如花在红芳的扶持下步出轿门后便见两个焦急的妇人正等在院门口。当她们见着了如花便有一人匆匆朝着院内走去,另一人则迎了上来:“如花小姐可来了,公主和驸马正急着等您呢。”
正文 第一七八节 安元公主与驸马叶希照所住的院子叫昭辉院,是个三进的院子。往年这昭辉院里除了过年节的那一两个月叶希照夫妇会回来在正屋小住以外,一年到头都住在这里的只有叶希照的侧室叶芹芹的生母金姨娘带着叶芹芹母女两人在西厢那边住着。
进了昭辉院的院门,如花很快便让素姑姑往东厢那边如花出生才一个多月的小堂弟乳名哥儿的屋里带。
哥儿的屋子被安置在东厢这边最暖和的一间房里,当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女掀开门口厚厚的毛毡帘子,如花就看到了正皱眉坐在外屋里的叔叔叶希照。
“驸马,如花小姐请来了。”素姑姑恭谨的对叶希照道。
“三叔。”如花给叶希照行了一个礼。
“夫君,可是花儿来了。”安元公主的有些焦虑的声音从里屋响起。
叶希照忙对如花道:“好了,来了就好。你快去里面看看儿吧。”
如花依言快步入了内室,正瞧见三婶安元公主正一脸希翼的看着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世主一样。
安元公主一把拉住正要依礼请安的如花,然后边说边把她拉到了里屋中间放置的那张婴儿床前:“花儿,你快来,快帮我瞧瞧哥儿这是怎么
如花小心的看了看婴儿床上那个面色有些朝红地小婴孩。然后将手放在了进屋后就交给了红芳拿着的怀炉上暖了暖,才摸上了那个软乎乎地小东西。
对于这个打从出世起就身子骨不大好的小堂弟。如花的内心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责任感,她总觉得自己对他的生命有着无法推脱地责任。
这个世界上地人因为各种种样地利益或者别地原因都喜欢讲究亲上加亲。对于近亲结婚地危害却没有个正确地认识。而如花不同。她来自地那个世界三代内近亲结婚地危害是常识。
当她还没有见到三叔夫妇两人地时候就有听过关于他们失去了几个孩子地事情。在那时如花心中就明白极有可能是因为血源太近地关系。因为除了从叶家算起来他们是姑表亲外。楚氏本身也和叶清和有着血亲关系。
应该说两百多年下来。四大公府四大世家以及皇家凤氏地血源关系已经十分混乱了。几家人之间地直系大多或远或近地都有些血源关系。这大魏朝最最上层地士族之间就是用这种血脉姻亲构筑而成地。
当她今年回京城叶府后由美人儿娘亲带着去公主府给三叔夫妇请安时安元公主刚刚怀上哥儿不久。也正是在那一日她一时不忍插手救下了还在母亲肚子里就差点儿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地哥儿。
其实她也很矛盾。因为她心中也明白这个孩子就算是生了下来。像如琳那样有缺陷地机率也很大。按前一世地惯例这样地孩子很少会有家长让他出生地。只是她看到安元公主自己也有危险却为了肚子里这个才刚形成地生命而甘冒生命危险。再想到这个孩子就算是没有出生也是一条生命。她不是上帝。不应由她来决定生死。于是她还是出公主母子后。几乎就成了她三婶地专职保胎大夫。直到这个小生命地诞生。
“三婶不用太担心了。哥儿不过是染了一点风寒。没有大碍地。一会儿我地医箱送来了。我给他扎两针就好了。”如花仔细看过后对一直在一旁焦虑地看着她地安元公主道。
听到了如花的话。安元公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多亏了有你在,不然儿万一有个什么的,我可怎么活得下去。”
看着一疲色的安元公主。此刻一向雍荣高贵的安元长公主也不过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孩子操心的平凡母亲。
“公主,您看奶娘她要怎么发落?”素姑姑打断了安元公主的感怀。
“哼。没用的东西。”安元公主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种出自皇家的气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这种没用的东西。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儿都病成这样了,你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废物是什么?”
如花这时才发现哥儿的奶娘正跪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一幅天都要塌下来了的样子。不过如花心中也清楚,这奶娘算是真正的犯了安元公主的忌讳。只要是事关哥儿的,安元公主就会处罚从严。
果然,如花就听到安元公主恨恨的对素姑姑道:“拉出去,打她四十板子再说。”
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挨上四十大板,估计这奶娘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这就是特权人士冷酷的一面啊。
这一世同为特权阶级一员的如花到底没有白受二十几年的社会主义教育,对这种草菅人命的事终究还是不能习惯。
于是如花便劝道:“三婶,这大过年的打什么板子。这奶娘不好,撵出去再换个好的使不就成了。何必兴师动众的,折了哥儿的福气想了一会儿才对素姑姑道:“也罢,看在儿和如花的份上,今次就饶了她这一遭。立刻将她撵出去,再去给我再去给我寻个好的来。”
素姑姑应了一声,就拉着千恩万谢的奶娘离开了东厢屋床边上的两张锦墩上坐下,然后挥手让屋里的侍女都先离开。只有红芳在如花的示意下想了想才退到了屋里的中门处。
见屋里暂时没有旁人,安元公主便意味深长的对如花道:“如花,三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刚才你那么说也是为了救那奶娘一命。心地善良是好事,只是作为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你有这样的好心肠却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这是如花第一次听安元公主对自己讲这样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安。
见如花没有接话,安元公主又道:“三婶虽然离宫也十几年了,不过对宫中的一些消息却还能有渠道知道一些的。三婶听说宫那两个人这次的斗争焦点放在你的身上,在三婶看来无论最后的赢家是谁于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花的心头一紧,她当然明白安元公主话中所指的那两个人就是如今后宫中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皇后萧氏以及贵妃秦氏。对于这两个女人,或者应该说是对后宫里的女人如花从来都是缺乏好感的。包括她那位堂姐在内,她们给如花的感觉都是阴险可怕的,与她们谁扯上关系都不是如花所愿意的。
“以我对皇兄的了解,只怕她们争到最后吃亏的却会是你啊。”安元公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关怀:“别的到也不怕,就是怕最后你也避免不了会要进宫,步上你堂姐的后尘。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谁还能有我清楚?那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不是你吃了别人就是别人吃了你。以你这样的心性,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人连皮带骨的连渣都不剩。”
这话一点不错,安元公主是在深宫里长大的人,从小耳濡目染的全是女人之间的暗斗。是在那种面上笑面如花,背地里刀光剑影的生活里过来的。这样长大的女子在心机城府上比起一般的世家来说不知道要深多少。同样的,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也比一般人家的人心防要更重一些,很难真正的相信一个人。
今天她能这样真诚的以长辈的身份来告诫如花,除了是对如花心怀感激以外更多的还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在某些方面有些奇怪的侄女儿。
她的话可真的有点吓到了如花,安元公主能从宫中的一定渠道得到的消息定然是比较靠谱的。她虽然一直都知道秦贵妃在打自己的主意,却并真的十分担心。这正是因为她同样也知道萧皇后和洛淑妃是不会容忍自己嫁入吴王府,眼睁睁的看着凤崇业就这样得到叶家的支持的。
只是她千想万算的,却还终是想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正坐在御座上每日里费尽心机想着怎么样削弱旧有门阀世家庞大权势的魏帝。
毕生致力于削弱旧有门阀世家的魏惠帝又岂会是个任由深宫妇人摆步的昏君呢?如果说他是因为爱秦贵妃才让她在宫中得到了能与一国之后分庭抗礼的势力,如花也不会相信。
如果不是他的故意纵容,无法想像自己会真正成为大魏两个最有权势的女人争夺的焦点,让她们将自己放在炽热的火架上烤着。丫的,这能做皇帝的人果然都是一些心理不正常的变态。
在安元公主的提示下想明白了自己一直忽略的这关键一点的如花,一下子就觉得如置冰窟一般。再也没有了失前那种最有些担忧,却并不怎么心急的平稳心态,就连她的呼吸都有些急切了起来。
“公主、如花小姐,绿柚姑娘带着如花小姐的东西来了。”正待看出她有些不妥的安元公主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素姑姑的声音打从外屋传了进来。
正文 第一七九节 在昭辉院为小堂弟佑哥儿开过方子扎过针,然后又被留下用过午膳才回到自己的屋里。
安元公主对如花说过那席话因为绿柚送药箱过来而打断后直到如花告辞离开昭辉院都没有再提起。
回到自己屋里后如花一直因为安元公主的那一番话而心里不安,便一早以自己很累想要休息为由打发了绿柚她们三个去了外屋,自己则躺在床上盯着银红色的帐顶发起呆来。
如花虽然从前世的那些小说影视作品里对世家皇族的黑暗有个大致的了解,可却并没有真实的切身体会过。今生虽然出生了叶家这样的大门阀里,可也因为父母亲长的庇护除了儿时的那一次外一直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真实世界里的黑暗。
特别是皇权,到今天听了安元公主的那一番话后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坐在朝堂之上最高位置的人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到了今天她才体会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并不只是个一尊泥像,也不是只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掌握了自己的生死未来的人。
这样一想,师父让秦沐阳传来特意给自己传话,叶夕月那略带示警意味的诡异提示,是不是都是隐隐暗示着一切都与御座上的那个人有关联呢?
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只要圣旨一下,什么事都将成为无可改变地定局……
也许以前真的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花在床上辗转不安。
她还记得前世那些说皇权地各种作品里,说得最多的就是为人君者。并不忌结党,而是讲究制衡。
对近几十年来在位的大魏的君王来说,如今朝中门阀世家的势力太过庞大,他们结成一气已经快要达到威胁皇权地地步了。近三代皇王尽力扶持起程家、秦家这样的新士族,为的就是打破这种局面。使朝堂上达到一种不同势力集团的权利制衡。以保障君权的至高无上。
而这些旧有大门阀之间就是用姻亲关系结成的一张庞大势力网,虽然共有利益才是连接他们地关键,可结亲却是加强这种相互之间信任的一种表态。
也许在今上看来。一直迟迟没有明确在储争之中站位地叶家。每一个直系子弟地婚事都昭示着叶家在朝中这最重要地一件上地态度。
一但叶家流露出不合上意地结亲意向时。一道婚旨或者是用点别地手段就能将一切再改向朝着他心意地方向。就如几年前萧家欲将萧景瑜嫁与大哥叶云嵘地时候。那时岂不就是萧家才刚表露出欲招叶云嵘为婿地意思。马上就有秦贵妃出面抬出程家德妃地妹妹来让叶家左右为难。
对惠帝来说。彻底打残整个由四大世家为中心地旧有士族权利集团并不符合他地利益。因为那样他与先帝费尽心力扶持地起来地秦、程集团在失去了对手压制地情况下很快便为成为另一个威胁君权地新利益团体。所以分裂一中较弱地一部分。打垮其中较强地一部分。减小它整体势力地影响却保留它一定地实力才最最符合他地利益。
所以问题地关键之处应该是在打残酷哪家。保留哪家。就现在地情形来看。也许是因为接连着几位皇后太皇都是出自萧、洛两家。在近二十年里这两家地人都有些忘了形。势力膨涨得太大。甚至隐隐显露出在暗中操纵朝政地迹象。而尚家由于近几代地家主多为不擅经营庸碌之辈。整体实力下滑得厉害。只有叶家。作为后族之一地叶家已经有几代没有出过皇后太后了。并且叶氏近二三十年实行韬光养晦地政策行事日渐低调。与萧、洛两家也有日行渐远之势。相形之下。如果惠帝真要分化开国士族门阀中最最核心地四大世家。那么打压萧、洛两家。保留尚、叶两家或是其中一家才是最佳地选择。
只是如果这两家人过早地与秦、程两家为代表地新贵集团媾和在一起。那么所谓地朝堂制衡之策也就成为空谈信叶家迟迟不肯在储争之中站队也正是因为祖父大人也看明白了其中地道理。
现在四大世家中最弱地尚家已然与程氏结成了姻亲。与秦氏也有意向走得更尽。随着尚氏地加入。新贵集团已然有了与萧、洛两家正面对抗地实力。在这个时候。一直态度暧昧未明地叶氏就成了那个真正能决定东宫归属。两代魏帝所创之局最终成果地关键。
这些国家大事本来与如花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习惯了从联姻中看站位的习俗。叶氏直系一脉,长房的叶希昊的嫡长女正是宫中濑玉宫的宫主玉妃娘娘,庶长子、嫡长子又都已娶了朝中重臣的女儿为妻。二房叶希曜已是指定的下任家主继承人,长子叶云嵘与荣公府的千金已有了文订之礼;次子叶云峻正在军中磨练,已放出话来说不到冠礼不谈婚事;三房叶希照是当朝驸马都尉,嫡女才不过四岁,嫡子还在襁褓。这么算来算去,正值婚龄的也就只有二房的嫡女我们倒霉的叶如花同志了。
在这个叶氏一举一动都将对朝局造成决定性影响的时刻,她的婚事自然也就成为了大魏朝中极为惹人注目的大事
听说惠帝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那么储位之争也很快将会尘埃落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惠帝最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辛苦创立的这个局面被一桩小小的婚事给破坏殆尽。
从这一点来看。让她嫁入吴王府为正妃,将来成为母仪天下地正宫皇后还算一个能接受的结果。前提必须是叶家必须保持自己现在这种不偏不倚地立场。
如果叶家真有意将自己嫁到其他人家的话。那么……
安元公主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起来,那么在他本人前将自己采选入宫中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地事,那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祖父老爹他们就是再疼自己,为了整个叶家,既不会也无法与君权对抗。
自己的幸福于上位者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晒。为了权利,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呢。想到这些,如花觉得全身冰冷,手足冰凉。
不要,不要,她不要。无论是入宫做他惠帝的嫔妃。还是作凤崇业的吴王妃,她统统的不要。她不要成为权利角逐地牺牲品,她不要任人摆步的送入宫庭。她得想想预防的办法,一定不能让局势真的发展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只是自己要怎么办呢?好像她这一生除了那点儿医道毒术之外,还真一点属于自己的资源都没有。现在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将这个君权世界想像得那么简单,有机会向师父学习本领的时候为什么会选医道,而没有选权谋。
师父。对了,她于之权谋之术并不精通,并不代表她不可以问人啊。还有师父和叶夕月地话里,都证明了事情也许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糟糕。还是有转机的。只是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转机是出在哪里,自己要怎么样才知道遇到的什么事是转机呢?
现在自己在孝期。无论最后惠帝是决定让自己入宫为妃为嫔,还是让自己嫁给凤崇业做吴王府地正妃。在孝满之前都不会有所动作。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来决定自己这一生能否得到幸福。
“小姐,小姐。你睡了吗?”红蕊地声音在如花的身边响了起来:“小姐,如芸小姐来了。”
如花睁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地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请姐姐进来吧。”
抬脚进门的叶如芸,一见如花苍白疲累地脸色不由一怔道:“那边不是来说了佑哥儿只是小染了一点风寒,怎么你才去了昭辉院一趟自己倒像是病了似的?”
如花牵强的扯出一丝微笑,答道:“佑哥儿是小病,可能我是昨儿夜里看账册看得晚了些,午饭过后就觉得有些乏了。刚一直歪在床上想补个觉,却一直睡不着,所以才会显得没有精神吧。”
叶如芸也没有多想,走到如花身边倚着她坐了下来道:“你也真是,那些账册晚个一两日的再看也没有多大关系。你本就身子弱,再不多保重多疼惜着自己一点,万一在这大过年的再生一场病可怎么好?这也怪我笨,与你学了那么多却还是不太帮得上忙。你今儿就早些歇着吧,明天如果在宗祠里你也这幅样子可就会有人说闲说了。”
见如花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她又接着道:“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你以前在大祭的时候可有怕过?”
如花没有听明白,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叶如芸的脸上有些发红,声音也小了点:“我这不是从来没有进过宗祠嘛,明天是我第一次进那个地方,而且明天又是个那么重大的日子。我,我也有些怕,我怕万一有失礼的地方就不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到是有些理解叶如芸的不安。毕竟作为庶女,可能这就是唯一一次进入叶氏人心目中至高无上宗祠的机会了。这也是象征着叶氏对她身份的一种认可,难怪她会这么紧张。
如花正打算和她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她心中对宗祠那个地方的无端惶恐,绿柚却从外屋走了进来:“小姐,老爷让人请你去书房一趟。”
不知道这算是什么运道,昨天下午起就一直没有网线,直到九点才上了线。本以为够倒霉的了,结果才将昨天的更新上传完,就发现又掉了。直到今天上午铁通才派人上门来弄好,真是无语啊……
关于以前一个亲亲提到过的辈份问题,某茶想说,在皇亲中辈份根本就不是问题。历史上同一人家的两辈人同在宫中为妃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正文 第一八0节 花因为帮祖母楚氏安排小年叶氏大祭的事已有几天没叶清和的书房静思阁了.今天祖父特地让人来传唤自己到有些让她吃惊。
因为从平城回来后自己就已经很少去静思阁了,因为自从读完叶夕月的日记后她在静思阁呆着的时间也就只是独自在偏厅整理祖母交给她的那些账册,并没有与祖父有什么特别的交谈。难道祖父是为了明天大祭的事
这次如花没有和以往来静思阁一样让叶青领到一楼的偏厅,而是直接的上了三楼那间只在第一次来静思阁时叶清和带她去过的那间供奉着叶夕月画像的阁楼里。
推开门,一阵清幽的昙香扑鼻而来。如花绕过重重青纱幔,只见供台上除了那个正在发散着昙香味的香炉外还点着了一对白烛。而祖父叶清和正负着双手背对着门口,怔怔的看着画像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
“祖父。”如花小心的道。
“你来了。”.叶清和听到如花的声音就转过身来,然后就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如花半晌没有下文。
如花从来没有在祖父脸.上见过这么复杂的表情,那双平日里总时不时透着一缕精光的利眼里满满的都是挣扎。这种感觉很不好,这让如花觉得祖父将自己召唤到这个禁地来所要与自己说的话绝非寻常小事。
整个.阁楼里的气氛有些怪异,正当如花快要挨不过这种奇怪的场景想要出声打断这种怪异情形的时候,叶清和终于开口了:“如花,你过来。”
如花硬着.头皮走到了供桌前,祖父叶清和的身边,然后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今天格外奇怪的叶清和,想问什么却又有觉得无从问起。
“如花,今天当着夕.月娘娘的面,爷爷想要问一个问题。”叶清和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严肃,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如花面前用“爷爷”这么百姓化的自称。
这一声“爷爷”也.不知道怎么的让如花想起了自己早年抚育在楚氏膝下的那段的日子。那时的自己成天想着的就是怎么样在眼前这位爷爷以及楚氏那位奶奶跟前多撒点娇,多蹭点金银好处以便将来好“跑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热血”,放弃“自由”而选择家人的一天。
只是能让祖父.这么挣扎。这么沉重地问题又会是什么呢?
“我叶氏从前朝起便跟随凤氏中兴天下。至今已有二百多年地历史了。从圣祖至今朝。大魏一共出了九位帝王。而我叶氏包括开国皇后夕月娘娘在内一共出过五位皇后。其三位是元后两位是继后。这让我叶氏成为大魏朝后族中地后族。只是在近四代帝王所立地四元三继七位皇后中却没有一位是出自我们叶家。叶家入宫地女儿中份位最高地也没一位坐上四夫人中最高地贵妃一位。这也是外界分析我们叶家在四大世家中地影响日衰弱地原因。”叶清和没有直接问如花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大通在如花看来有些不搭意地话。
叶清和深深地看了如花一眼。又接着道:“外人都只道是我们叶家圣眷不在了。却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叶家自已苦心经营地结果。而这一切又是当初夕月娘娘送回叶家地遗命之一。‘四代后叶氏女儿不得谋后位。’”
叶清和地话让如花更加地困惑了。不知道祖父突然将这么辛秘地事说与自己听做什么。
“我现在就问问你。如花。如果抛却这一些。你能成为这大魏母仪天下地皇后你可愿意?”这突如其来地问题就像一双铁钳般地手。狠狠地掐住了如花那颗崩崩乱路地心。
“为。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问我这样问题?”如花有些艰难地问出了心中最大地疑惑。
叶清和从袖笼中抽出一封信,却没有给如花过目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供桌前将手中的那张单薄的信纸点燃了。如花就这么看着那白色的色中透着黑色墨迹的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全部落到了木质的地板上。
叶清和才道:“这是你父亲从最紧急的渠道送回来的急信。信中最主的意思就是因为京城里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了宫中有消息说明年开春的采选皇上有意用下特旨让你进宫,先在宫中的道苑里带发修行一段时间,等过了老太君的孝期就更式下旨纳你为妃。”
听了这几句话,如花感觉好像有人在自己的头上猛击了一拳,然后自己就头昏耳鸣的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安元公主才稍稍给自己露了一丝口风,老爹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这种“惊喜”是真正的吓到了她,手足无措她只能直直的看着祖父,一肚子的不甘愿这时却一句出表达不出来了。
叶清和看着让这个消
一幅呆像的孙女儿,又继续道:“当这个消息传到一中后吴王殿下当夜就进了内庭。你父亲得到的消息是皇上已经答应了吴王殿下,如果殿下能顺利的解决三个问题并且答应一个条件,那么当他完成这一切后就会正式下旨让吴王殿下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并正式在你孝满后策立为太子妃。”
知道不用嫁给老皇帝了如花确实是松了一口气,可嫁给凤崇业成为太子妃同样代表着她的未来注定会葬送在那个没有天日的深宫之中。这样一想,那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再一次的提了上来。
“如果你真成了东宫的太子妃,那按制在太子继位的同时你也将成为大魏的新后,成为这大魏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叶清和又道。
这难道应该值得高兴?如花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涩,皇后的确是六宫之首。可那又怎么样?叶清和话里所谓的“大魏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于之她真的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皇宫就是个金色的蟋蟀罐子,而皇后也只不过是其中一只为众矢之的的蟋蟀而已,而皇帝就是那个拿着斗蟋蟀小棍的人。
她自认性格健康,没有受虐以及虐待倾向。没有兴趣成为一只为了活命而争斗不休的小蟋蟀,而这些争斗还只是为了取悦一个男人而存在。
不过如花这时.还没有最终绝望,因为在刚进门时祖父就已说过了,叶氏并不需要再出一个皇后。也许事情也并不是没有一丝转机的,不是吗?
如花开口了:“祖父,.如果您的问题是问我愿不愿意把握这次机会,坐上后宫中最高的那个位置,那么我现在就能十分肯定的告诉您,我不愿意。我一千个,一个万个不愿意。”
叶清.和从来没有听如花用这么绝决的口气说过话,她话里的语气也再一次加强了那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决心。
叶清和就.这么良久的看着如花的眼睛,像是想从里边找到一丝丝的动摇一样。如花也用从来没有过的直白目光大胆的回视过去。
“你能做什么?”叶.清和又问出一个问题。
“无自由,宁毋死。”如花用这掷地有声的六个字再一次的表明了她的决心。
如花的声音并.不算大.只是回响这间阁楼里却显得格外的坚定.
“如果不进宫,让你放弃你现在的一切,你可愿意?”叶清和的眼睛还是牢牢的逼视着如花。
“是。”如花的眼光也毫不避闪。
阁楼里又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诡异平静,这祖孙俩就这么毫不让的对视着。
良久,叶清和才将视线从如花的身上移回了叶夕月的那幅画像,缓缓道:“如果你真的能为不进宫而放下现有的一切,那么明天拜祭过祖宗后你就听从叶青的安排吧。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爷爷。”如花朝叶清和福了福身,然后就神思复杂的离开了阁楼。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叶清和发出一声长叹:“叶氏一族的命运又再一次的走到了岔口上,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等待着叶家的将会是个什么结局。”
“老爷,你真的将小姐的命书给烧了?”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叶清和的身后,他看着地上那燃烬的纸灰问道。
叶清和回过了身,对叶青道:“这封命书本就是无风道长让人传来的,既然我已看过就不必再留在这个世上给第三个人知道了。”
“那您的舍得让如花就这么离开叶家,一家骨肉永不相见?”叶青似乎还想劝什么。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说就算她真的进了宫,也不见得会改变叶家的命运。夕月娘娘的意思是一切都随她的心意,来不得半点勉强。”叶清和又看向了供台上的那幅画像:“就我的本心来说,我这一生为了叶家已经送了一个妹妹,一个女儿,一个孙女儿进了那个毫无希望的地方,实在也是忍心再送另一个最心爱的孩子也去那个地方受那个苦了。只要她能好好的,和从前一样快快乐乐的活在这个世上就好了。
离开了这个家,也不见得就不是好事。”
叶青看着眼前这个他一路跟随了一生的男人那不再挺直的身影,那白多乌少的须发,心中也不由涌上一种萧索的感觉,老爷他真的老了。
正文 第一八一节 熙十二年冬腊月四,芜州城叶府宗祠里举行了芜T每年的大祭。
虽说今天正值老太君新丧,每支每脉过府来入祭的人都有限制。不过因为叶氏毕竟已是传家两百多年的大族,最终能得以入本家宗祠参加大祭的人也并没有比往年少太多。
作为楚氏今年的帮手,如花除了要以本家嫡支小姐的身份参与祭祀外还需要帮楚氏忙进忙出的照管安排从各地前来参加祭典的叶氏族人。
如花是女儿,入宗祠的时间被安排在了下午。
叶如芸帮着如花安顿好今天要在客院中落脚的远客后便硬拉着从一大早开始就脸色苍白得过份的如花一起回她的小院里去歇一会,好在正申时入宗祠时能精神好一点。
如花没有婉拒.叶如芸的好意,便跟着她到了她与李姨娘住的春兰园西厢。
“如花来了。”李姨娘.看着让女儿拉着过来的如花,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脸色这般的差?”
“可.能这阵子太忙了,等过完了年节好生的歇息一阵子就会好的。”如花雪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笑答道。
“好了,.娘我特地拉她来我屋里好好歇一会儿,喘口气的。您就别再拉着她说话了。”叶如对自己亲娘道。
“好,好,好,娘不.耽误你们休息的时间,一会儿你们还要去宗祠呢。”李姨娘一说起这件事便脸上有些惴惴的道:“如花啊,你一会儿在宗祠里要好生看着你姐姐,别让她在里边出什么差子。”
如花还没有来得急.出言宽慰,叶如芸又抢道:“好了,您也去歇着吧。如花妹妹她知道的。”
眼看着李姨娘.离去地背景。如花心中也一阵心酸。自己与美人儿娘亲分开也有两三个月地时间了。原以为再过个几个月就能家人团聚再次承欢膝下。可没想到。上次一别很有可能会是永别了。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享受不到母爱地关怀了。
温柔地美人儿娘亲、妖孽般老爹、疼爱自己地大哥、可爱搞怪地二哥……这些亲爱家人地音容笑貌以后怕只会出现在自己地梦中了。
“如花妹妹。你先喝口热茶。我再去梳一下头。”叶如芸刚才面对她娘地时候确实很镇定。可是随着入宗祠地时间越来越近。她地心也有终究还有些紧张。
眼看着叶如芸带着她地侍女正在张罗着重新梳妆。跟着自己地红芳这一刻也在外屋里。如花便从怀中摸出一颗微黄蜡丸。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毅然捏破蜡皮将里边蜜色地药丸放入了自己口中。然后就着手中地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将那药丸冲服了下去。
服下了那枚曾经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上地药丸。如花地心中百感交集。低头看着自己拿着茶杯地手正在轻颤。一种苦涩顺着她地舌尖漫延到了她心上。现在药已经服下了。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再也没有反悔地余地了。问题是自己会后悔吗?
想到那森冷地皇宫。再想到那变得面目全非地堂姐。绝不!如花坚定地放下了手中地茶杯。然后闭上了双眼。抛开近来纷绕地一切。脑海中只留下一片空白。
不久重新梳妆整理好的叶如芸就叫上了如花赶到了宗祠,然后在一脸肃穆的长老们的检视下与其他叶氏重要旁支代表的堂姐妹们跨入了在叶氏人心目中最最庄严神圣的圣地。
低头敛目是进入宗祠时所应持有的态度,如花作为嫡脉嫡支的嫡女一手拉着四岁的叶如琳带头走到了前排正中央铺着的那个锭蓝锦垫前。在负责唱仪长老的提示下开始对前面那座层层叠叠得有如高山般存在的祖宗灵位前行三拜九叩之礼。
从跪下的那刹那开始,十三年前尚在襁褓中的自己由老爹抱着也是在这些祖宗灵位的见证下,自己叶如花三个字记入了叶氏宗族的谱牒。她还记得自己还从这样的锦垫上滚了下来,还记得祖父也是在这个地方亲手为自己佩上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
这些如同就在昨日的往事让如花的身子一阵轻晃,在顿首三次后再次站起的她身形已然有些不稳的样子。
当再一次跪下去时如花就觉得眼前一花,身边一切的声音都离她越来越远了,再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十几年来,她在叶家所熟识的人的脸庞都如同流星一般的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这十几年来除去那些在山中的岁月,与家人相处的每一个温馨片刻也都如同流水一般从她的眼前放映而过。也许是心中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会因自己的一个决定而永远的失去,使她为了再多留下这片刻的温馨而不愿意从这代表着幸福的美梦中醒来。
只是常言道好梦从来容易醒,如花就算心底再怎么不愿意,却也还是从蒙蒙中清醒了过来。
当她还没有睁开困顿的双眼,屋里叶如芸和红蕊的抽泣声就先传到了她的耳中。
“沈大夫,你确定如花得的是伤寒之症?”楚氏刻意压低的声音也隐约的从外屋传到了如花所躺的里屋。
“这个正是,我与李大夫都认为
这确是伤寒之症。”府里供奉的老大夫用十分肯定T|噩耗告诉了叶府当家的主母。
“那她现下的情形怎么样?”楚氏关切的追问道。
“虽说现在只是初发,不过叶小姐她向来体质虚弱,就是一般的风寒之症于之她来说都有些危险,更何况是伤寒这种一般人都很难抗过疫症。只怕是……”沈大夫为难的点到即止。
楚氏沉默了良久,然后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就从一个关心孙女儿的祖母成为了叶氏最权威的女主人:“如芸,你且先回去,呆在自己的屋里先不许出门。”
“可是……”叶如芸想要说什么却像是被打断了:“是,如芸这就回去。”
“燕娘,你去.敬仪堂请华嬷嬷安排人手看住内院的门户,暂时不允人进出。”楚氏开始吩咐道:“沈大夫、李大夫,请你们多开几张预防的方子。然后芬娘你去安排,给今天出入了宗祠的人每人送一碗,每一个都必须喝下去。另外,让人去昭辉院那边通知公主一声他们院子里开小厨房,暂且禁止出入。还有,让她先将如琳送到如芸她们院子里去住着,等确定没有染上这伤寒之症再让她回去,省得将这病气过给了祐哥儿。
再有……”
如花听着楚氏一条条一.桩桩的安排着内府里避时疫的事,心中好一阵内疚。
这“.伤寒”自然是她自己的杰作,她当然明白不会造成时疫。不过为了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在叶青的安排之下,叶府也会有不少人会“得病”。虽不至于致命,却有不少人会大病一场。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上面那只眼睛不太容易糊弄得过。
“老夫人.,老爷上叶青老总管来了。”一个侍女道。
接着叶青那苍老的声.音在外屋响了起来:“夫人,老爷刚听说了如花小姐的病。老爷让小的来告诉夫人,如花小姐的病不宜再在府里耽搁了,让人将如花小姐立即送到城郊的别庄上去。”
来了,如花睁开了.眼睛,着着映衬烛火而份外红艳的纱帐心中升起一丝难得的不舍之情。
“小姐,小姐.醒了。”红蕊一边拿着绢子抹眼泪,一边惊声道。
楚氏等几个人便都从外屋进到了里屋,楚氏不顾众人的阻挡坐在了如花的床边像多年前一样轻轻的摸摸如花的头道:“我可怜的孩子,都怪祖母不好。”
如花有些艰难的道:“是如花不好,居然没有好好保重自个儿的身体,反而让祖母担心了。只是无论怎样,这都是如花的命。还请祖母自己好生保重,毋让如花心有牵挂才好。”
楚氏听着如花说的这些有如遗言的话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好了,如花也该上路了。再呆在府里越久,对大家的危险就越大。”如花强笑着道:“绿,将祖母送出去。”
说完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楚氏去出里屋,用力的吸了吸气对着屋里的下人问道:“你们谁愿意随同小姐去别庄?”
早在沈大夫说出如花得的是伤寒之症的时候,她这边负责粗使的几个丫头便一直煞白着脸。如果不是叶府的府规森严,怕是早就跑得差不多了。这一听老夫人还要从这里抽调人跟着小姐去别庄,就更是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老夫人会点到自己的名。
“老夫人,奴婢愿意去别庄照看小姐。”向来少言语的红芳第一个表态。
“奴婢也愿意。”红蕊马上应道。
“绿本就是小姐的侍女,自然是小姐在哪里,绿就在哪里。”绿还是那般的恭谦。
“好,总算如花没有看错过人。”楚氏道:“你们三个立即给如花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就随着她去庄上吧。”
“夫人,”叶青出言道:“夫人,小姐是去别庄静养的,跟着去的人自然也越少越好才是。”
“那你的意思是……”楚氏没有不悦,因为叶青在她眼中也不只是一个下人,而是他们夫妻两的朋友。
“老爷的意思是让如花小姐最多只带上两个照顾衣食的侍女就行了。”叶青表述着叶清和的关点。
是夜,一辆宽敞的马车载着如花和红芳、绿从叶府的侧门驶向了重重黑幕之中……
别了,我的亲人。躺在车上的如花眼角滑落下了一颗晶莹的泪滴……~~~~~~~~~~~~~~~~~~~~~~~~~~~~~~~~~~~~~~~~~~~~~~~~~~~~~~~~~~~~~~~~
如果某茶没有这么懒,有做分卷的话,这章应该重要一卷的结尾。这代表着如花深宅内院生活的结束。没有了深宅内院那么多的规矩,她总算能有机会多多与人培养感情了。要知道豪门深似海,豪门女儿要谈个恋爱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除了那些有些亲戚关系的男子还能有限的往来一二以外,谁家的女儿能与年青男子单独会面?
正文 第一八二节 芜州邺城城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有着一处小巧的庄园,这座名为小叶园的小小庄户正是芜州最大豪门世家叶家的产业之一。
小叶园在叶家众多的产业之中并不起眼,一来是所处之地虽风景怡人却有些人迹罕至,二来则是小叶园就如其名一样只是个小小的庄户园子。往日里这个总共不过三进的小庄院就只有一对五十来岁的老仆夫妇俩负责打理,叶家各房的主子们一年到头也难得会有人想起还有这么个休憩的小庄院。
可今年眼瞅着就要到大年节了,这素日里清静惯了的小叶园却在小年夜的这天迎来了一位叶家的小主子。这可让看管这里的叶壮夫妻俩大有措手不及之感。
虽然这还在病中的如花小姐此行只有一辆车,车上也只跟着两个婢女随侍伺。可叶壮老俩口却不敢丝毫轻看,因为护送这辆车前来的正是老爷叶清和的心腹,老总管叶青。
小叶园虽然极少有主家的人过来住,所幸负责看院子的老仆妇叶壮家的一直坚持保持着每间主屋的干净。所以绿柚和红芳只是简单的换了床上的被子褥子就将如花从马车上移到了房间的床上。
给如花掖好被子放下围帐,绿柚和红芳开始分工合作,将从府中带过来的东西全都按照归属安置好。待一切都初步安顿好,叶青单独的与叶壮交待了几句后便走到如花的床前,隔着厚重的围帐对里边的如花道:“如花小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您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家里的事不用太牵挂了。老爷让老奴告诉小姐,您只自个儿多多保重,就是对家人最大的安慰
躺在帐中的如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一言不发。叶青在心中轻叹一声,朝着围帐行了一个礼。便头也不回的带着那辆马车离开了小叶园。
听着叶青离去地脚步声,如花从被子里伸出手,就着衣袖擦了眼角未干的泪迹。
这一夜安排在如花屋里守夜的人是绿柚,当红芳回自己的房间去一整理时绿柚正从厨房端出了刚煎好的药回到如花的房间。
当她撩开帐帘时正看到如花睁着泪眼怔怔的看着床顶上的纱帐出神。
“小姐,药熬好了。”绿柚将手中小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扶着如花靠坐在床头。
只是当她用丝帕擦干了如花眼角上星星点点地泪痕。端起小药碗打算喂给如花服下时手中地银汤匙却顿在了半路。然后又放回了药碗里。
她地这番动作总算是引起了正沉浸在对未来一片彷徨中地如花。如花用略带疑惑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再一次将手中地药碗放回了小几上。然后对如花道:“小姐。这药真地有必要喝
如花更不解了。虚弱地道:“既然病了。自然也应该服药啊。”
“只是小姐你也说过。药不对症时很有可能救命地良药会变成催命毒药地。”绿柚说话地证据很是认真。
绿柚地这一句话。让如花本就毫无血色地脸颊更是煞白了几分。原本看着绿柚地眼睛也垂下了眼帘。本就因为失去家人而心绪低落地如花现在更加是心乱如麻了。她也知道自己可以一口否认绿柚言下地怀疑。可是她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她一句遮掩地话也说不出来。
“你既怀疑了。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如花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许多的事不知道要比知道好。有时候一些秘密是会要人命的,她既然猜到了就不应该说出来。因为她以后走的路是不容出半点差错地,这不单单只关系到她的命运,也关系到整个叶家。
这可是欺君之罪,一个不好叶家百年地家业都将一朝散去。这事容不得半点意外,为了整个叶家,所有的“意外”都被半毫不留情的铲除。出身在定国公府本身又极为聪明的绿柚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之处呢,可她既然明白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地危险告诉自己
低着头感到极为懊恼的如花,听到绿柚幽幽地道:“奴婢自然清楚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奴婢虽是不明白小姐这么做的理由。却也相信小姐有自己地苦衷。可奴婢还是不想看着小姐为了一切莫名的原因胡乱吃药而弄坏了身
绿柚地话让如花的心更加乱了,连绿柚一个丫头都能看出不对劲来。那自己这一招怎么能指望能瞒得过那些应该被瞒着的人?
“绿柚既然说了出来,就知道应该承担的后果。不过绿柚还是希望小姐能让绿柚陪在小姐的身边,度过这一段艰难的日子。绿柚不指望小姐能相信绿柚,绿柚所求也不过就是能陪着小姐到小姐不再需要绿柚的那一天。无论小姐的计划是怎样,身边都会需要一个做掩护的人不是吗?”绿柚又道。
如花抬起了头。原来有些无精打睬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了锐利的光芒。就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仔细的打量着一脸坦然的绿柚,想从她的神色里瞧出一些什么来似的。
良久。如花才收回了她的目光,却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问道:“你是怎么发觉的?”
“首先。小姐病得有些太突然了,一般人大都以为小真的如同传言中的那般虚弱。可我却知道小姐的身体其实并不差,甚至还比一般常人还要好一些。特别是小姐您的医术之高明更是绿柚平生之仅见,没有理由去了一趟平城回来除了小姐你一人染上了伤寒之症而其他人并无事。”绿柚将自己的怀疑娓娓道来:“还有,最让绿柚起疑的却是今天明明是匆忙中让老爷送到这偏僻的小叶园来隔离养病,为何小姐却让红芳除了那些草药还将心爱的几只宝箱也带了过来?”
绿柚的后一个理由让如花有些呆呆的无语了。她这是打算“跑路”了,既然是要“跑路”那自然是盘缠带着越丰厚越好了。她多年的珍藏如果都不带出来,那她岂不是白忙和了这么多年?她可是过过穷日子地,没有钱的难处她可比真正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要明白得多。
其实她也算小心了,并没有将所有的珍藏都带上路,而只是带了多年珍藏的其中的一部分而已。那些特别珍贵而又有些来历的全部都让她忍痛留在了府里没有带出来。为的就是怕让人事后联想起什么来,可没想到这还是没有能瞒得过身边的人。
“小姐这般做,为的可是远离皇宫?”绿柚又大胆地猜测道。
如花看向绿柚的眼神已经有些麻木了,只听绿柚道:着祺玉公子的林安了,从他里打听到了一些京中的传言。小姐您有多怕进宫奴婢可是很清楚的,只是没想到老爷居然会为了您甘冒这样的大不违。”
确实,为了不进宫,她在京城里还通过绿柚找林祺玉操持过半路搁浅了的“选婿计划”。自己的“后宫恐惧症”眼前的绿柚正是少数知情地人之一。
“也许你会认为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为的就是逃离皇宫的行为是极为自私的。”如花终于开口了,只听她自嘲的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以你小姐我的政治智慧如果真的进了宫,绝对不会是叶家的福气。到时别说是光耀门楣了,怕是一个不小心整个叶家上下全都给我牵累了。”
眼见绿柚有些不赞同她地说法,如花只是牵强的笑了笑道:“我说地全是实话,我当然明白皇宫中只有心够狠的人才能活下来,才能活得好。可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我这个人,并没有做大事的人所应该具有的那一种特质,我不够心狠手辣。”
“我也知道没有人天生就能具有那种特质。可我却明白自己真地不行。我只是个大夫,今世只想也只能做一个大夫。不够果断不够心狠的不可能会有什么作为地。说我找借口也好,说我胆心怯弱也罢。我只知道也许我不在这个世上,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
绿柚默然了,她从床沿站起了身,端起那碗已凉得差不多地的药随手倒在了屋里放置地一个大花瓶中,然后又回到床边扶着如花躺下。
“绿柚虽不明白什么大道理,却只知道绿柚是国公府送与小姐的奴婢,绿柚的命就自当是小姐的。绿柚打从出生起就做了一辈子的奴婢。也曾想过如果没有来过这世上就好了。可自当被送给了小姐,绿柚才明白了一个道理。绿柚虽只是一介小小的奴婢。却也能做个有用的人。跟着小姐在回春堂的日子,让奴婢得到了作为一个人所能得到的尊重与自信。所以别人不明白小姐,绿柚却是明白的。只要小姐一日不嫌气,绿柚自当是一日跟随着小姐的决定。等小姐不再绿柚的那一天,绿柚自然会明白应当怎么去做的。”绿柚边为如花掖被子边道。
“小姐先安心的歇着吧。今天也折腾得够呛了。至于绿柚先前所说的那的可疑之处,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心。想来现在这个时候。老爷一定会在府里安排布置好一切的。”黑衣人:少主,芜州传来急信。说是叶家的如花小姐突然染上了伤寒之症,现下正被送到了一处别庄上养病。少主可要安排前去探望一番?
秦沐阳: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我这趟回齐州原打算在里收集一些她的心爱之物再找个时机去芜州见见她的。没想到才多久工夫,她怎么就病的心爱之物是何物,要不少主先去探望如花小姐,收集小姐心爱之物的事就交由属下来办物什,叫什么粉红票。她说的原是没错,我每一次送与她的东西虽是金贵,却并不是她所喜之物。
黑衣人:那少主打算……
秦沐阳:等我收集到了粉红票,自会去见她的。
正文 第一八三节 如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芜州城郊的小叶园里度过了洪熙十二年的岁末,迎来了洪熙十三年的春天。
小叶园本就地处偏僻,加上如花本就是来避疫养病的,整个小叶园子里的人除了叶壮会去那边府里取些日常用度以外,可以说小叶园算是一个孤立于世的存在。
洪熙十三年的年节对于芜州邺城叶府本家的人来说真可算得上是多灾多难十分难过的一年。
自打小年夜那日如花小姐“病倒在宗祠”后整个叶府就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如花小姐固然是连夜就让家主大人安排送到了一处小庄户上,老夫人也当机立断的暂时封了整个玉桂园和内院。府中贡奉的大夫也在第一时间给府上下全都发放了预防的药剂,却也还是没有能止住这股“伤寒的时疫”在叶府内院中小范围的爆发。
这一次疫症整个叶府因为还算救治得及时,除了病死了四、五个下人和一位妾氏以外其他染病的人最终还是熬过了这一关。只是听说平城里也有不少染上了这病症的,也死了不少人。
在本府的传言中,如花小姐离开已有近十几天的时间了,听说已经“病入膏肓,若不是家中用那些个珍藏了好些年的上好药材吊着命,怕是也拖不到这个时候”。在如花的当天夜里,府里就用飞鸽传信到京城给她在京城里主事的父母。
叶希曜连忙请了京城中现在最为有名的回春堂里的那位大夫连夜赶往芜州希望能救下爱女一命。京城中一直传言着将纳叶氏女儿为正妃的吴王殿下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更是赶入宫请旨,让太医署加派了两名御医前往芜州。他的这一举动更是坐实了那些消息灵通人士前几日从宫中探得的消息。
造成这一切“热闹”的“罪魁祸首”如花本人对外界的一切都惶然不知,只在小叶园里过着她地平静日子,至少面上是这样。
为了万全防止有心人对小叶园的窥视,如花每日都呆在自己的屋里,连床都基本上不下。好在初来的那一日绿柚和她已经解开了心结,每日都会在屋里陪她说一会儿话。当然说话的人是绿柚,而她只要躺着听就好了。除了听听绿柚的闲话,她现在每日都在思索一个事关自己及整个叶家能否渡过这一难关的难题。
眼看自己也这么“病”着快有十来日的时间了。她一直心急着想要马上步入计划的最后一步。只要过了最后一步,那她才能真正的海阔天空,天下之大任她遨游了。
不过按照祖父地意思,只要京城中能见证她“病故”的办法让自己“尽量做到合情合理的拖下去”。不这得不说这一次将是对她这一生必生所学的一次大考验,因为那些毫不知情的“见证人”全都是能在太医署供职经验丰富的御医。要想做到这一点,其难度又何其高。只是祖父说得也对,自己在京城中特别是在那位王爷眼中是个医术极高明的人。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做到一劳永逸,从众人的视线中不惹怀疑地消失吧。
洪熙十三年地正月初三。这天夜里是绿柚来陪房。在她去为如花端药地时候。红芳进屋传给了如花一个消息。京城中来为她诊治地御医及回春堂地林大夫明日都将往到达邺城。估计在他们到达之后。将会不入叶府而直接到小叶园来见如花这个病人。
这一日终于要到了。如花轻轻地摸着左腕上地一只缠金手镯地心中五味复杂。有着几分不安。几分彷徨。几分紧张。也有着一分地解脱。这只空心地手镯里放置着她最后地道具。当明天她服下里边地东西后。无论事情地成败都将无法再回头。
明天。自己这一生地命运都将重新改写。无论成败她都无悔。
如花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得失眠。却很快在怀着这种对未来地紧张与忐忑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守夜地绿柚在见到如安然睡去后也回到边上地耳房。和前几日一样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三个黑影分别先后潜入了已经陷入一片寂静地小叶园。在两个被人惊走后。最后潜入地那一个却在没有人发现地情况下摸入了如花地卧房。
陷在与亲人们离别梦中地如花。正感觉着美人儿娘亲正在摸着自己地脸。心中有着几分悲切地她却还感觉到了美人儿娘亲地手与往日不同。虽然还是一样地舒服温柔。却硬是少了几分滑腻。多了几分粗糙。她甚至能感觉到抚触着自己地掌间有着不少地老茧。微微地刺着自己颊上地皮肤。
等等。老茧?什么时候她那保养得如同少女般的美人娘亲手上会有老茧?迷蒙中如花睁开了眼睛,借着屋里未灭的烛光她对上了一双满是柔情的狭长的凤眸。
凤眸的主人虽然用黑巾遮去了半边的脸庞,她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这双眼睛自己这一生怕是都忘不了了,如花一边从被子伸出手抚上了那双困扰着她的凤眼,一边在心中暗叹。她并没有因为凤眸主人的出现而露出慌张的表情。反而做出了在这个世界极为大胆的举动,只因为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是的。她一定是在做梦。这凤眸的主人现下应该在芜州自己的床前。以这凤眸主人的高傲性子。这种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眼光是永远不可能浮现在他的眼中的。虽然在这个梦里那只还停留在自己颊上有着因常年练剑而磨出老茧的手感觉是这么的真实,她却只能相信这只是个梦。
为了装病而服下了不少药剂的如花目光有些迷离。也许是在药性的影响下一直认为自己还是在梦中的如花一把拉下了他脸上的黑巾,让他那张让不少女子都相形失色的俊颜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果然是个梦,如花看着刚才还隐藏在黑巾之下的薄唇正好翘出了个十分悦目地弧度,心中更加确信了。那个人是不会这么笑的,她所见过他的几次笑颜从来没有这般的单纯过,总是会有着或这或那的深意。
就在两人这么对视的时刻,秦沐阳那只没有抚在如花脸颊上的手一把抓住了如花正欲抽绘他那好看薄唇的小手。一把贴在了他自己的面颊上:“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
话语中如释重负的喜悦之情是再明白不过了。
从他掌中传出地热度,感受着他颊上略略冒出的胡须刺在手上生痛,如花迷离的眼睛开始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这、这、这好像不是梦,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这下子知道是他还是让自己的举动而受到了惊吓的如花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能问出自己的问题来。
“我听说你染上了致命的伤寒之症特地从齐州赶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可还好。”秦沐阳脸上地笑意渐渐的敛去,取而代之出现在那张俊颜上的正是如花最为熟悉的那种邪魅的表情。
他那暗哑的声音听在如花的耳朵却着有说不出来的威胁感,她开始死命的想将还握在他掌中的手给抽出来。这丫地还是这般的阴晴不定啊,如花心中想道。
“放开。再不放我,我就叫人了。”如花有些恼道。
抽不出来,如花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力量上与他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只得说出这听上去就没有多少威胁性的威胁之语。当然她也并没有指望眼前这个她至今还没有真正弄懂过的男人真能听她的话放开她地手。
“刚才好像是你自己想要摸摸我的脸地,怎么现在就想不认帐了?”他的眼睛里除了初时地那种温柔又带上了一抹戏谑。
他的话让一向自认脸皮超级厚地如花也禁脸红了起来,他说的也没有错,刚才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是在“调戏”他。显然如花一幅被抓包的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如花的小手也让他握着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却并没有立即松开手。
就在如花即将恼羞成怒的那一刻。他再一次的发出了感慨:“见到你没事,真好
他眼中的真诚让如花有些忘记了他的两只手一只正在自己的脸上,另一只则还是牢牢的把握着自己的小手。
眼前的这个人与她以往印像中的那个秦沐阳还是有些不大一样。看着他那有些憔悴写满风尘的俊颜,如花一时间好像看到了他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千里迢迢的从大魏疆土的另一边齐州匆匆赶来的情形。再加上他本就是不久前才从平城赶回齐州的,这么算来他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因为自己而耗在马背耗在了路上。
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吧,他也许就是那个爱真实自己的人吧?从来不相信爱情的如花心中第一次有了这种念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都像是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自己最想要答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叶壮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这种奇异气氛:“你去屋里看看小姐可还好。”票的某茶,终于让秦沐阳果然出现在了小叶园里……呃这话怎么听上去有些不大对味,好像某茶成了某种特种行业的那个啥一样丨丨
正文 第一八四节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如花的心没来由的一虚,呃,现在的情况自己应该对窗外的叶壮呼救才对。可为什么她想也没有想就默认了秦沐阳的行为——爬到她的大床上?
虽然说这个世界没电没网少娱乐,可也有不少比前生要强的东西,这种Kingsize的床无疑正是其中之一。这种如同一个单独小房子的拔步床如花前生只在电视里见过,那时的她就十分的向往着自己也能有一天能睡上这种床。没想到她到是美梦成真了,不过却是以穿越这种方式达成的愿望。
床前的重重帏帐已经落下,屋里响起了一阵让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如花的心跳得很急,脸上也一阵发烧。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听到了那步步朝着床靠近的脚步声,还是因为那具隔着锦被紧贴在自己身边的健硕躯体。
现在怎么办?如花努力不让耳旁炽热的呼吸干扰自己的理智,她现下的情况是绝对不适宜见人的,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
当那步履声眼看着就要到达第一重帏帐的时候,如花终于无奈的做出了不得已的选择。她主动开口了:“是谁?谁在外边?”
她的声音因为太过紧张而有些尖细,她没有发现自己拉着被口的手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不但指尖都已经开始泛白,轻颤起来。
不过她及时的开口,也成功的阻止了来人的靠近。
“小姐,是奴家。”说话的人是基本上不进她屋子的叶壮家的。
“什么事?”身边就藏着个大秘密的如花只得继续用说话来阻止叶壮家的轻举妄动。
叶壮家地以为如花是听到了刚才屋外的动静而害怕,连出声安抚道:“没,现在没事了。刚才有人闯入院子,红芳姑娘和我们当家追了出去。我们当家的没有追多远,怕小姐有什么事,就让奴家来看看小姐这边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不妥当?当然,她现在的处境就大大的不妥当。如花心里是这么想着。可也还是无法说出来。她现在两眼紧张的盯着帏帐固然是因为怕有会突然撞进来瞧见她与秦某人共在一张床上的尴尬情形,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要躲避那双正紧盯着自己的凤眸中的兴味。
“那红芳会不会有事?”正为“美色所困”地如花还是没有忘记问一问红芳地情况。
叶壮家地听到如花这么问就更加放心了。小姐应该没有受到惊吓。
“不会。我们当家地说红芳那丫头身手虽不错。可能不能追到人却还是未知数。另外那些人也不像是来要人命”叶壮家地答道。
“那你……啊!”如花正要说什么。却实然发出一声音惊呼。
“小姐。你怎么了?”叶壮家地一听。忙赶上前打算撩开帏帐看看床上如花地情形。
“没。没事。您帮我瞧瞧绿柚可还好?怎么这么大地动静她也没见过来?”如花急声阻止道。
叶壮家的也只是略一迟疑,就放下了已经放在了第一重重幔上的手,然后转身去去了边上的小耳房察看绿柚的情形。
如花这也将高悬的心下了一半,然后她猛然的回过身,打算恶狠狠的瞪那个罪魁祸首
刚才如花本是想打发叶壮家的先出去,却不料忽然尝到一只手就这么搭在了自己的腰上。猝不及防地她就条件反射的惊呼出声。惊呼声才刚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幸好她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转移视地法子。
至于绿柚,她到是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来人既是秦沐阳,那绿柚的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到不如将这一份担心留给自己,她现在才是那个需要担心的人。
如花那“恶狠狠的一眼”还没来得急付诸于行动,便跌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又羞又急地她立刻挣扎着要从那个怀抱中挣脱出来,不料越是快放开我,如花狠狠的盯着在昏暗地光线闪烁着莫名光彩的凤眸。心中指望着自己这辈子最得意地那双杏眼今天能够忠实的传达她地心意。
可惜她失望了,腰间的那双大手不单单没有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别动!”压得极低的男声贴在她的耳边响起。
那炽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耳朵上,让她敏感的感觉到好像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这种感觉是什么,她的心中有数。这也十分有效的制止了她的行动。使她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他的怀抱中。
如花的手正抵在了秦沐阳的胸膛之上,他有力的心跳以及特有的气息传到她的身上。让如花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还好此刻的的光线并不足以让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有多紧张,她心道。
“小姐,绿柚姑娘没事,明天睡醒了就好了。”
如花一惊,叶壮家的不知道在什么又回到了屋里。不过还好她并没有将帏帐掀开,而是就立在帐外回话。
“那你也先下去。好生歇息着吧。”如花忙道。
她现在真是感觉“腹背受敌”,只得先将叶壮家的打发出去。解了当下之危。然后想办法来解决床上这个问听着叶壮家的离开了屋子,如花又开始极力挣扎起来。
秦沐阳先是仔细听了一下屋外的动静。确定叶壮夫妇暂时已经离开了之后再一次不顾怀中的小人儿的挣扎紧紧的拥住了她。
“别动!就一会。”他的头就这么放在她的颈窝,声音里满是疲累与恳求。
如花也不知道怎么,几个月前在那片林中山洞的情景浮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心就这么软了下来,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怀抱还是和那时的一样,让人感觉到温暖与安心。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再一次包围了近来因为这次谋划而一直忐忑不安如花。这种安全感舒缓了她那近来一直高度紧崩的神经。让她甚至有了一种错觉,只要在这个怀抱之中,在这个世上就不再有能够伤害到她的人或者事。
“还好你没事。”秦沐阳再一次说道。
这一刻如花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正紧拥着自己的男人,说这一句话的声音声音里有着一丝颤抖。那是一种害怕失去地的情绪吧。如花想到。
只是这个骄傲的男子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这么深刻的感情?如花想不明白,即使现在她很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却依旧还是没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床上的隔被相拥的两人就样静静的感受着一种奇怪温情,不久却让屋外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音给打断了。
那双刚才还有如铁臂地手松开了,秦沐阳有些恋恋不舍的从她的颈窝处抬起来。
那双熠熠生辉的凤眼深深的注视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很快便从床上一跃而至地上。
“那边拖不下去了,我得走了。”秦沐阳的凤眼里满是不舍:“你盘算我清楚了。无论怎样,等我。”
他的话音刚落,那远传双响起了夜枭的第二声长啼。没等如花回过神来,屋里就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莫不是自己在做梦?如花看着还有些晃动地帏帐又有些糊涂了起来。
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如花感觉到有些冷。她拉了拉被子正要将手缩回被子中时却碰到了一件有些温凉地东西。摸在手上感觉像是一件玉佩,难道他终于良心发现,打算将那块玉佩还给自己了?
如花有些不敢相信,忙顾不得天寒地冻的从被子里爬了起来,掀开重重帏帐,借着屋里留下的烛光看清了手中的物什。
不错是件叶形的玉佩,与先前被他抢走地那块十分的相似,只是如花却一眼认出了这并非是自己失去地那块。原因很简单,虽然大小形状以及上面的雕纹都与自己那块几乎可手中这一块却是通体呈翠绿色地翡翠玉佩而非羊脂白玉佩。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如花心中暗暗嘀咕。当她仔细看查看后才发现手中这个翡翠玉佩与自己那块羊脂玉佩上最大的不同。在那个白玉佩上铭刻着上花字地地方却铭刻着一个阳字。
这算什么?难道这叫交换定情信物?看着手中这块一瞧就明白是特意新订制的玉佩,如花心中一时说不出是悲是喜的感觉。
“小姐,你还好么?”红芳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正陷在莫名情绪中的如花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心绪中惊醒了过来。
“啊嚏!”回过神来的如花这才想起自己只穿着单衣,而红芳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如花在红芳有些狐疑的眼神中飞快的爬上了自己的床,将事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只露出长长的乌发。
“刚才到底怎么了?”如躲在被子里问道。
听到了如花的问题红芳就将心中的疑问放下了,然后开始说起今晚有人夜闯小叶园以及后边自己追一个黑衣人追出了十里地的事。
而躲在锦被里的如花,并没有真的听进去多少。她对今晚的事有着自己的看法,她之所说这么问也只是为了转移红芳的注意力,省得她来追问行径。现在的她紧紧的握住了手中那块翡翠玉佩。心思全在他离去前的那句“等我!”上。
丫的,走得那样急。看明天以后你上哪儿去找我。折腾了一整晚的如花就在这么个心思中渐渐的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这暧昧的情节写得某茶同志好一阵的纠结,因为不知道要把握个什么样的尺度才能合情合理又合符各们亲亲的胃口。看着昨天的票票,某茶有些怀疑大家会不喜欢这一章的内容。所以写得极尽保守,也不知道各位亲亲们看着还合不合意?
文 第一八五节 京中 京城皇宫钟粹殿
偏殿里秦贵妃正一闭着眼睛歪在软榻上,身后贴身伺侯的宫女月荷正半跪在榻前为她轻揉着太阳穴,另一个贴身宫女月馨则在软榻的另一头为她捶腿。
“娘娘,昨儿玉妃娘娘特地来见娘娘为的是她那妹子的事吧。”月荷一边轻轻的为秦贵妃揉着穴位一边不经意的闲话道。
她因为这一手按摩的手艺,现在是秦贵妃身边除了内侍郑春之外第一得用之人。她对秦贵妃这个主子自认是忠心耿耿,眼瞅着这几日主子娘娘老是精神头不大好,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有心为主分忧。
秦贵妃听到这句眼睛虽是没有睁开,可却是起了眉头:“唉,可不就是。她这个妹子也真正是个没福气的,那身子骨以前瞧着还以为养好了,没想到好好的又染上的伤寒之症眼瞧着就要咽气了。幸好因她还在孝期,立她为业儿正妃的圣旨还没有下,不然还真是晦气。”
“那是,这还是娘娘和殿下的福气。这叶小姐怕是上天瞧着不是殿下的良配,所以老天爷才会要收了她回去。听说这叶小姐打小身子骨就弱,与尚家那位前些日子也说病得厉害的小姐是京城里有名的两个病殃子呢。没想到尚家的那位小姐这些熬了过来,道了。奴婢看啊,这叶小姐就是福气薄,享不得这样大的福份。”月荷奉承道。
秦贵妃听了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开颜,虽是松开了眉头却也没见多少喜意:“这还不是因为她正巧是叶家嫡支里年龄最合适的姑娘,我才动了那个心思。要不是看在如果能让叶家与业儿结亲。业儿的事就能十拿九稳了谁会愿意给自个儿挑个病殃子做儿媳妇找娘娘,想必是又有什么事相求吧。”月荷见秦贵妃说起那位正待咽气地叶小姐就这般心烦,便又转到了另一个叶家出身的玉妃身上。
“她倒是会算计,眼见自己的妹子要死了,这亲事也就黄了。她怕我们先前说好的那些个事都会不做数了,特意来探我口风的。”秦贵妃冷笑了一声道:“哼,她想得到是美,天下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现在不同以前了。以前我们是需要一个人帮我拉上叶家的关系,可现在就算是娶不到她的妹子可业儿那边好歹也与叶家有了联系。等她那没福气地堂妹过了身,我们再在叶家族人里为业儿挑个娶了做侧妃也是一样的。这玉妃就由得她自己去折腾吧,前些日子宫里有风言说皇上有打算将那位叶小姐干脆就收入宫中的事就是她在其中弄的鬼,还不知道呢。反正听说这些年她也与叶家离心了。有这样的事叶家人就更不会看重她
就在这个时候,秦贵妃身边管事地内侍郑春从殿下匆匆的走进了殿中,在秦贵妃耳旁一阵耳语。接着就只见秦贵妃猛然的从榻上坐了起来,吓得月馨差点摔倒。
不过秦贵妃并没有注意旁人,只是铁青着一张粉脸。柳眉倒立,戴着甲套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榻边地小几上。将小几上放置的一盏茶给摔到了地上。
秦贵妃厉声道:“快去,快去把他给我拦下来。拦下后立马就让他进宫来见本宫。”
这下别说是向来老实地月馨了。就是自认伶俐地月荷也有些吓到了。秦贵妃向来在宫中极为得宠。再加上在皇上地默许下她在后宫中手里又有了不下于皇后地势力。别说受气。就是平日里不论私下怎么样萧皇后在面上也要让她三分。所以这位主儿一向对自己地举止很是注重。基本上除了那次吴王殿下让人暗害以外。月荷从来没有动过这么大地气。
郑春很快就领了旨意匆匆离开了钟粹殿。留下地月荷与月馨看着正值盛怒中地秦贵妃有些不知所措。秦贵妃气成这样。怕是只会又与那位殿下有干。
月荷想到这正是个为主忧”地时刻。便对月馨使了个眼色。让她将摔碎地茶盏收了再去为秦贵妃端杯茶来。自己则壮着胆儿强笑道:“娘娘息怒。天大地事也不及娘娘自个儿地身子重要。只有娘娘好了。殿下才会好啊。”
如是换了往日。这样地说辞秦贵妃就算气全没消也能消去一大半。只是月荷也没想到这次这种说辞不但没有让主子消点气。反而怒气又是涨了三分。
“哼。本宫千方百计为了他又有什么用?大事能不能成。最终还是得看他自己地。枉费本宫为他费了那么多地心思。他却为了一个小丫头要做出那等糊涂地事来。”秦贵妃气得有些痛心疾首地样子。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早知道他对那个小丫头是真心地。本宫就不会动那个心思费那个劲了。还好现下婚旨没下那个小丫头自己病得要死了。不然本宫以后也会想法子收拾了她地。”
月荷听到这些话。不由地心中一动。主子口中现下恨得牙根痒痒地小丫头莫不就是刚才与自己说起地那位叶小姐?怎么那位小姐人现在人都不知道是生是死了。却还能弄出什么个夭蛾子来让主子动这么大地肝火?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她嘴上却来是又劝慰了几句。只要是事关那位殿下,主子娘娘奉命出去的郑春也明白主子对这事有多恼火,很快便将惹事的正主儿请进了宫中。
就在秦贵妃在偏殿里烦躁不安的时候郑春抹着头上的汗跪在榻前道:“娘娘,殿下来
“还等什么,快将他给本宫叫进来。”秦贵妃喝道。
“儿臣给母妃请安。”给秦贵妃跪在地上请安的凤崇业并没有穿平常进宫请安时的穿的朝服,而是一身石青色地猎装一幅要出行的样子。
秦贵妃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和颜悦急的叫爱子平身,而是就让他在那里跪着。然后看了一眼还留在她身边的月荷和月馨。
心中有数的月荷拉了一把月馨,双双给凤崇业见过大礼后就退出了偏殿,在退出门口的时候还忘将谝殿的门给留在偏殿中的母子二人带上了。
见殿中只有自己母子,秦贵妃暗中让自己平伏了一下心情,平淡地问道:“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见母妃没有让自己起身,凤崇业也不恼,用同样的音调答道:“母妃您不正是因为这个才匆匆将儿臣唤来的吗?”
从爱子进屋后就一直在打量他的秦贵妃虽听到儿子这略带自嘲的话有些不满,可看到他脸上那几分憔悴却还是心有不忍:“起来坐下说话
凤崇业施施然地从地上起坐了一个离秦贵妃所坐的软榻较远的一个椅子上,然后便道:“不知道母妃有何示下。”
“听说如果不是让本宫让人拦下了你,你正准备离京去芜州?”秦贵妃说起这个话题刚有些消的气又提了起来。
凤崇业听到了母亲的质问低垂地眼神闪了闪,才答道:“儿臣是请了旨,却通州公干的。”
“你又何必瞒我。”秦贵妃地声音里有着一丝失望:“通州那边虽年前遭了雪灾。可又不是什么重要地方,朝中就是要发放抚银也用不着你这样一位亲王特地去巴巴的请旨跑一趟?就算是必要的,如果不是为了去通州前去赶去芜州见那个丫头,你又何必这般的着急上路?”
凤崇业默然了,因为他母亲说的全都对。通州不过是一个小地界。又处于边关不远之处,如果不是自己着急想去亲眼见见那个一让他一直挂心的小人儿他是不会这样轻易离京地。
他也明白这时离京于之自己百害而无一利。可自从她重病将亡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安稳觉。那些在山上两人相处地日子总会时不时的浮现在他地眼前,她的音容笑貌,那唤着自己业哥地声音都让他放不下。最近他最怕看的就是芜州那边的线报,生怕会在那不过小小她的亡讯。可一日不看那些线报,却又生怕错过了与她相关的什么事。
年前她染病的消息刚传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她又在玩什么花样儿。别人不知道她的医术有多高。他可是亲自体验过的。可当打听到她父亲叶希曜为了阻拦妻子回芜州见女儿而让妻子一怒之下回了娘家。定国公府那边也将府上最最得用的回春堂里的大夫全都在第一时间派去了芜州,而他一直隐隐视为情敌的林祺玉也让其祖父禁足在家。甚至派了随身亲卫将女儿与孙子严加看管起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感觉到不安了。
接着芜州府又传出了叶府邺城本宅也因为同样的病死了几个人,而聂兰儿也传信回证实了这个传闻后他心中就信了七八分。另外的两分却是对她的医术寄予了厚望。觉得她总会遇难呈祥转危为安的。心中虽是这么安慰自己,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当他听到父皇有意派人去通州振灾抚民。而去通州府又要路过芜州府时,心中就再也压不下对那个小人儿的念想。
他就第一次有了让自己由心去做一件事的想法,于是不顾手下众谋士的反对进宫请旨应下了这门差事。
没想到父皇到是同意了,而在自己就要出城的时候却让看着爱子的模样,秦贵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难道你为了一个小丫头,就想要放弃多年的夙愿吗?”
凤崇业眼光一缩,猛然抬头看向了他的母亲秦贵妃。
某茶看了看月票,确实在准备加更了。至于有人说某茶昨天的那章写得有些保守,某茶还是要说一句事情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总不能轻易的就让木头这么推倒了不是,再说昨儿时机也不对啊。各位别心急,该来的总会来的(某茶挤出个你也明白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正文 第一八六节 看着爱子眼中的挣扎,秦贵妃的心软了一下立刻就又硬了起来。无论是谁也能挡在爱子基上那个至尊之位的路上,她绝对不允许。她的业儿是未来大魏的帝王,而她也将登上大魏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女人那个宝座,这天下一定会是她们母子二人的。
“母妃明白,这一去会有什么后果你心中有数。”秦贵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只是你考虑得也未免有些不周全。”
秦贵妃走到他面前,道:“难道你忘记了母妃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凤崇业的目光一紧,心跳也随之加快。怎么可能不记得,一丝嘲讽的笑意挂上了他那向来只有温文表现的俊脸。
凤崇业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母妃,对于自己的母妃他除了敬爱、信服还有着一丝戒备。他自认比父皇要了解母妃,对于母妃的手段他从来都是很佩服的。没有母妃,就不会有他的今日的风光。
只是母妃的心计、手段在在为他扫除了一个又一个障碍的时候也同样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丝防备。也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母妃的个性和行事手段,他才会一直在对小花儿的事上事事小心,为的就是尽量让不让母妃发现自己对她的情。
他太了解母妃了,在母妃以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可一个帝王却不能。作为帝王可以宠爱女人,却不可以对一个女人有真心。
而这一席话他想他这一生都永远不可能会忘记。他永远记得在自己十三岁那年的那个盛夏午后母妃对自己所说的话。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忘记。直到现有他也偶尔会在梦中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那是自己第一个喜欢地女孩的血。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叫珍珠儿的小宫女就因为自己的真心喜爱。而让母妃在自己面前活活用庭杖打死,她那死不瞑目的样子成了他心中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
当时他那一幅云淡风轻样子的母妃就站在那血泊之前,告戒自己那番帝王永远不可有真爱的话。
所以当他发现那个一见到自己总爱蹭自己东西地小花儿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日深的时候,他曾经十分挣扎。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一但被母妃察觉小花儿就会很危险,珍珠儿的血和命让他毫不怀疑母妃地决心。即使小花儿是大门阀叶家的女儿,母妃也一定会用尽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过也幸好小花儿是叶家的女儿,让他能用叶家庞大的势力引动母妃主动提出让他纳小花儿为正妃,成为他将来名正言顺地皇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得不隐藏自己不得不让自己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克制自己不要太过靠近她。
她为了救中毒地自己陪同自己去幽州地那段日子。那些年在会元山上相处地点点滴滴。以及他成功地说动父皇。让他终于同意让身为叶家嫡女地小花儿在明年孝满时成为自己地妻子地时候。都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地日
就在他以为他离幸福那么近地时候。却得到了她染上伤寒之症地消息。这怎么可以!他想立刻就飞奔到她地身边。但是他不敢。除了京城地形势容不得他离开以外。就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愿意让母妃发现自己地隐藏得极深地真心。不想当她逃过这一劫之后。还要面对母妃地无情地手段。
可当她病危地消息传来。当各种迹象都表明她这次是在劫难逃地时候。他地心中再也压抑不住。也不想抑制那份感情了。他决定做一次他这一生来最最随自己心意地事。去芜州希望能见到她地最后一
“母妃所说地话其实也是父皇心中所想地。”秦贵妃又道:“只要你今天为了那个丫头出了这京城地大门。在你父皇地心目中你就永远失去了坐上那个高位地资格。你可知道。圣祖爷在月神庙龙御殡天前给历代继位地帝王留下过一句什么话?”么话?凤崇业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一种说法。
“博情者可为帝。衷爱者不可为皇!”秦贵妃掷地有声道:“这也是历代帝王在驾崩前会留给继位者地最后一句话。这是你父皇在一次因伤心过度而饮酒过量下失口说出来地一个秘密。”
说到她会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地时候她地眼神也闪过一丝复杂。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有些伤感地事。
一时间整个大殿静了下来,母子二人都各有心事。再也没有人说话。凤崇业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个位子是他从懂事以来就立下的宏愿。如今却差一点点就永远的与其失之交臂。秦贵妃则是因为这个秘密而想到了早年的一些伤心事,一时间有些恍惚。
正在这时合上的殿门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叩击的声,这才让他们两母子回过神来。
“进来。”秦贵妃又转身回到了榻上。
垂着头的郑春从门口进来后偷偷的瞄了一眼这对尊贵的母子,就迅速再次低下了头快步走到了秦贵妃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秦贵妃在听到这几句话后脸色顿时有了一丝放松:“知道了,你先下去。”
当郑春再次消失在殿门口,那两张厚重的殿门又再次合上后秦贵妃又一次走到了爱的身边,那戴着金甲套的双手搭在了爱子的肩上,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情。
“业儿,刚才从芜州飞鸽传回来的消息,叶如花她没
秦贵妃的话让凤崇业半晌没有能回过神来,起初他以为母妃是在故意刺激他,可不一会儿他就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母妃不会在这种事说谎,那么……
凤崇业发出一声抽气声,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顾他母妃差点儿摔倒的情况快步朝着紧闭的殿门走去。
“你给本宫站住!”秦贵妃厉声道:“现在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伸手就触及到殿门的凤崇业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道:“我回府去问问这是不是事实。”
“是不是事实你心中不是有数吗?”秦贵妃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道:“她死了,她现在就是死了,你预备怎么办?”
“我想……”凤崇业终究还是没有将后面的所想说出来。
“哼,你不要告诉本宫你还要去芜州,见到她的尸首才甘心。”秦贵妃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不要忘了我才告诉你的事。”
凤崇业让秦贵妃的这一句提醒彻底清醒了,他的正放在殿门上的手缓缓的放下了来,无力的垂在了身体的两侧。自己“业哥哥”的小花儿死了!一种说不出的疲累和悲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曾视为生命中一缕阳光的那个女孩儿终究还是不会属于自己。
秦贵妃着爱子那好像瞬间苍凉的背影,心下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款步走到他的身边,像他儿时那样拉起他的手将他拉到榻上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当两人坐下后她并没有立即放开他的手,儿子变得宽厚的大掌以及现在他眼中的那种悲凉忽然让她发觉原来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曾经粉嫩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宽厚的大掌,当年那个最最喜欢倚着自己撒娇的孩子已然和自己有了这么远的距离。可不论怎样,她也不能眼看着自己与他的心血全部因为一个死人而付诸东水。
下定的决心的秦贵妃道:“业儿,她已死了!现在就算是你已经到达了芜州,也无改变这个事实。你这一去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失去登上那个至高无上大位的机会,这样你最终也只会一无所有!”
秦贵妃放开了他的手,改用双手抬起他的脸,迫使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母妃,这样你可会甘心?”
半日后,京城外的官道上,一前四后一行五匹快马在雪地上飞驰着。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锭青色大氅的青年男昔的抽打着身下的快马,并不特别出色的脸庞上有着浓浓的悲痛之色。
跟在他身的四个护卫随从模样的人看着为首那个男子的眼睛里全是担心,自认为是粗人的他们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起。他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向稳重喜怒不形诸于色的尚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或是什么人这么的失常,这样的尚大人真的很让他们担心。
这一行五骑正是从京城中吴王府派往通州督查赈灾抚民的特使尚楚歌一行。四个负责尚楚歌此行的王府亲卫们心下对此行很是有些困惑,为何二两个时辰前不顾一切阻拦坚决亲往通州的殿下进了一趟宫后回来突然改派府中的长史尚大人接替他的这一行程。明明不算什么急务的事,代替殿下出行的尚大人为何也是这般的心急?只是已经离开吴王府的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守在王府的侍卫位心中的疑惑和担心比他们还要大还要多。不过他们疑惑当心的那个人不是尚楚歌尚大人,而是他们的主子吴王殿下。
正月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可疾马而驰的尚楚歌却丝毫没有感觉。在他的心中恨不能马上长出一双翅膀,飞去个芜那个叫小叶园的地方,亲眼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等我!如花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