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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四四的番外一)

《《鬼禧》》

我小心的翻看着她的脉案,耳边回荡着御医谨慎的回答:“回皇上的话,年贵妃已油尽灯枯,依微臣看……左不过这一天的时间了……”御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坠下:“终于……还是无力回天了么?……”

我颓然的挥挥手让御医退下,强迫自己把心神集中到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可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娇弱的容颜以及凝望着我时那样一种哀怨凄婉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模糊了我的视线,就连奏折上那端正的小楷都幻化成她眼中的点点珠泪浸染了我的心房……

“高无庸!”我蓦的高喊出声,烦躁的随手一挥,御案上高高堆起的那一摞厚厚的奏折随着我的喊声“噼里啪啦”的倾泻倒地。

高无庸的身影轻巧的出现在我面前,跟了我那么多年,他已经十分了解我的脾气,面对我这突然的暴怒他一如既往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般的俯身跪倒在地静听我的吩咐。

“传朕的旨意,晋储秀宫的年贵妃为年皇贵妃,快去!”高无庸应了一声“嗻”后迅速躬身退下传旨去了,我紧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身子向后一靠,第一次发现这全天下人人艳羡的御座竟如此空旷,而自己费劲心机隐忍多年终于握在手中的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能懂么?玉遥,能懂得朕的苦心么?”我低喃着:“你知道么?其实朕接手的不过是个表面风光的烂摊子,国库空虚,吏治腐败,结党营私的比比皆是,朕不能把这不光彩的内里翻出来给天下人看,不能影响圣祖在天下臣民间的声誉。所以朕宁愿背负着‘刻薄寡恩’的名声去痛下铁腕的整治,朕是皇帝,朕有责任必须给大清的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吏治清平、国库丰盈的万里江山……”

“玉遥,所有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都必须摒弃儿女私情,朕可以给你一个帝王所能给予的一切,尊贵的封号、过人的恩宠、一世的荣华富贵……只是,朕不能为你徇私,不能如你所愿的饶你二哥不死,年羹尧的野心太大,朕不能给我的后代留下一个乱臣贼子……朕首先为君,面对的是全天下的江山百姓;再为夫,才是你的良人……朕的难处,你能懂么?”

“朕知道,你并不稀罕这皇贵妃的封号,可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朕想让你明白你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是朕笼络年家的一颗棋子,无论年家结局如何,朕对你的恩宠不会改变,你……依然会是朕心中最喜爱的那个女子……”

“皇上……”高无庸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把我从沉思中打断。

“进来。”我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高无庸跪在我面前行礼复旨:“皇上吉祥,年皇贵妃托奴才转告皇上,请皇上移驾储秀宫,皇贵妃想向您亲自谢恩呢。”

“她……亲自谢恩?”我听着高无庸的回话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以我对她的了解,心中不期然的浮上了一副龇牙咧嘴的面孔:“唉,有多久没看到她的情绪如此自然流露了,她……怕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我起身向殿外行去,开口问高无庸:“高无庸,你看皇贵妃的情形如何?”

“这……”高无庸有一丝迟疑,开口回答时声音里不由带了一丝不忍和哀凄:“回皇上的话,依奴才看……年皇贵妃……是在等着您呢……”

我低低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因为玉遥喜爱梅花,所以储秀宫的中庭里载着一株白梅,我刚踏进宫门就闻见梅香扑鼻而来,那香气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的浓郁:“她要走了,所以连这梅花都来为她送行……”我谓叹着,望着那如雪花般晶莹剔透的花瓣,有一丝微微的恍惚……

我来到她的寝室门口,还来不及迈步,里面就已传来她声嘶力竭的诅咒:“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她所说的话一个个字像尖针般刺入我的心,剧痛袭来,我眼前蓦的一黑,脚步踉跄中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高无庸见状立马上前欲扶住我,我却下死力的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挥,自己强忍着那份痛勉力走了进去。

在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我眼看着碧纱帐里她的身影直直的倒下……

“玉遥……”我以为我会嘶喊出声,但她的名字只在我的嘴边轻轻一转,百转千回……百转千回间,千种滋味涌上心头……梅香阵阵,伊人已去,惘然间一切早已沉埃落定,只徒留眼角的一滴泪……

我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合上她的双眼,遮去了那份愤恨和不甘,现在的她就仿若静静沉睡着的瓷美人,再不用理会外间的纷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永远不会醒来……

“玉遥,朕有一个秘密现在可以说给你听……”我再不理她是不是还能真正听到我的诉说,我只想把握这最后的时间把原先压抑在心头的话全都说给她听。

“朕知道其实你一直纠结于朕是不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场景……”我坐到她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她那逐渐冷却的小小手掌,想要把它重新温暖一样呵护在我的掌心……

“朕怎么可能忘掉呢?当朕掀开你的盖头时就知道你正是当年许诺要嫁给朕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事隔多年,你居然真的实现了你的承诺,”我微笑着,逐渐陷入对往昔的追忆里:“朕还记得朕是十岁那年第一次遇到了你,那个元宵节是朕第一次跟着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和十四弟一起溜出宫去看灯,唉,那几个皮猴子每到年节总是闹腾着闲不下来,所有年纪稍长的阿哥里只有朕肯帮他们想办法带他们溜出去,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朕住的地方总是最热闹的。”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接下去道:“其实,那个时候……朕和他们几兄弟的关系是极好的,尤其是老八,总是安静微笑的站在他们中间,虽然说话很少,但那纯净温和的气质却总是让人很难忽略,而老九、老十、老十四在那时就很听他的话,尽管他母妃的身份是那几兄弟中最低的一个……唉,也许这一切从那时起就已经注定,以后大家的路果然越走越远,而朕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老十三……”

“其实说起来,在人群中最先发现你的是老十四,他兴奋跑回来告诉朕前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正哭的淅沥哗啦,等我们过去一看,果然有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正在人群的围观下抽噎着。老十和老十四兴奋的上前去和你搭讪,可说也奇怪,你抬头望了望围在你身边的人后居然不理老十和老十四,直直的向朕走来,朕看着你小小的身影,居然心内有一丝柔软。那时候的朕已经逐渐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朕也只是僵硬着表情看你走过来拉着朕的衣袖用软软糯糯的音调委屈的说:‘大哥哥,我走丢了……’”

“在那一刻,周围众兄弟的眼光都齐齐聚集在朕身上,朕心内也暗自奇怪,在这么多人中你为什么会独独选择了朕,而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俊美如女子的老九才是最受小姑娘喜爱的呀。朕低头问你的名字,你拖长了音调说你额娘都叫你‘遥遥’。额娘?朕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动,这么说你也是旗人了,朕开始看你娇弱明艳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汉女,现在听说你居然在旗不知为什么心中涌起一丝欣喜……”

“你是哪个旗的?”我低下头问你,你却迷惑的皱皱眉,拽拽朕的袖子示意朕俯低身子,当朕如你所愿的把身子向你俯下时,你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的扑到朕的身上,强迫朕把你抱起,那天的你穿着厚厚的棉衣,圆滚滚的身子像一颗大大的汤圆一般粘在了我的怀里。“大哥哥,我不住在什么旗里。”你很认真的告诉朕:“我住在悦来客栈,大哥哥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我光顾着看花灯,和家人走散了。”

朕看着你清亮的眼睛,没有办法开口拒绝你的请求:“你……你先下来好不好,你可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样巴着一个男人!”

你眨巴着大眼睛,对着朕的脸研究了很久:“你不是个男人。”你非常肯定的说,朕涨红了脸,在周围一片的窃笑声中直想把你仍出去。

“我阿玛说过,男人是有胡子的,像那样……”你用手指了指旁边围观的一个大胡子男人,得意的一笑:“可你没有,所以你不是男人!”

朕哭笑不得的看着你,不知该如何回应,看你如此坚持的样子只好抱着你示意周围的侍卫领路,迈步向悦来客栈走去。

等到了客栈门口,已看到一个儒雅的男人焦急的等在门外,你一边叫着“阿玛”一边从朕身上挣扎着跳下向他奔去,朕见你已找到家人便也放下心来,转身就想回去,谁知,你却又跑回来巴在朕的身上郑重的对朕承诺:“我额娘说,男女不能随便亲(是男女授受不亲吧……),现在既然我亲了你,那以后我就一定要嫁给你的呢。”

“你亲了我?”朕很是怀疑。

你仔细想了想:“对哦,还没亲。”你边说边爬到朕的身上对着朕的脸颊响亮的亲了一口:“看,现在我亲了,这样将来我就可以嫁给你了,你也一定要记得娶我哦。”

你说完就又蹦跳着往回跑去,而朕摸着被你亲到的脸呆呆的看着你的背影,这是我第一次被姑娘强吻,不由心里感叹:“现在的姑娘可真豪放啊。”

等朕回过头去,几张坏笑的脸孔立刻凑到了我的面前,为了不让“小四嫂”的故事传到皇阿玛跟前,我不得不请他们每人吃了好几根的冰糖葫芦,才算是封住了他们的嘴。

让朕没有想到的是,多年后,你居然真的嫁到了朕的府上,当朕掀开盖头时,你那未曾变过的清亮的眼神让朕立刻想起了你在朕十岁那年对朕的承诺。

“原来真的是你……”朕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你当时那圆滚滚的样子,忍着一丝笑意的把头转了过去,朕虽然在你期待的眼神中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浮起了一丝莫明的甜蜜……

“玉遥,其实……朕一直记得你……”我望着她有如沉睡一般的甜美的容颜,终于说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第 47 章

自从我怀孕后,晚上的娱乐活动几乎已消失不见了,咸丰帝如今厮混在圆明园里玩“一王N后”,早已经忘了他的正版后宫已长时间缺乏雨露滋润了,不过就算他重新招幸后宫估计也不会和我滚床单,我一边春心荡漾的想象着那些“活春宫“的场景一边望着自己圆溜溜高高隆起的肚子谓叹:“唉,禁欲真是一种修行,这就是‘假怀孕’的报应啊。”

长夜慢慢,十分寂寞难熬,除却秀儿十分极其偶尔的来和我聊聊天,探讨一下咸丰帝的最新动向外,我只能惫懒的躲在储秀宫内无聊的翻看着各类春宫图来聊以□,可谁知越翻阅越热血,在控制不住的流了几次鼻血后,我不得不暂停了这个饮鸩止渴的嗜好,决定干点别的好发泄一下被挑逗起来的剩余精力。

于是,从过年后一直到现今春暖花开的5月间,我每天晚上都会脱掉人皮流窜在紫禁城的各个屋顶房檐以及宫墙角落间,收听各种版本的宫廷八卦小道消息,从贞答应的痛经到钟粹宫宫女小梅的暗恋对象,从宫中现在最新流行的妆容饰品再到猜测我和丽嫔到底会生男还是生女……内容丰富,不一而足。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长春宫丽嫔的动态,隔三差五的就会到她宫里听壁脚,顺便把她诅咒我的话用纸记录下来,留做证据,以便日后好好的和她算帐!

这日半夜,我又习惯性的蹲在养心殿的屋顶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去坤宁宫收听齐嬷嬷的“八旬老翁如何迎娶第十七房小妾”的故事,正挣扎间却见后宫的甬道上闪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躲躲闪闪的向长春宫的方向而去。

我一见这鬼祟的身影立马来了兴致,根据经验,通常这种状况就预示着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或者奸情,于是我很快乐的隐身跟上去一探究竟了。

我一直跟着那个身影光明正大的进了长春宫丽嫔的寝殿,忍着浓厚的拜佛用的檀香味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好准备看戏。在我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那身影慢慢脱掉了身上裹着的黑色斗篷,头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渐渐清晰起来,我定睛看去,此人正是被我遗忘了很久的怡嫔。

“她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怎么没注意到……”我心里不由暗自懊悔起来:“唉,都怪齐嬷嬷那娶十七个小妾的艳情故事拖的太长,播报的时间又晚,害我这几日夜夜跑到坤宁宫听墙角去了,忽视了对长春宫的监督管理,险些酿成大错啊!”

就在我的懊悔中,丽嫔已悠悠的开口了:“妹妹,你可都想好了?”

“呜……重点来了……”我立马从自我反省的深渊中爬了出来,专心竖起了耳朵。

“丽姐姐,这……这真的可行么?会不会太过冒险?”怡嫔的声音透出一丝犹豫。

“冒险?哼,在这后宫中不冒险能成大事么?很多事情有五成的把握就可去做了,何况我们这次有八成的把握能成功,你怕什么?”

“可是……”纠结的样子显示出天人交战的苦痛。

“怡妹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可是斗倒那个贱人的绝佳机会,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我们就只有擎等着她把我们踩在脚底,永远也翻不了身了。”丽嫔的声音又轻又柔,循循善诱的往下接道:“妹妹,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个贱人自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巨龙入腹才有身孕’的龙子,这要万一真生出个男孩,就仅凭这一点这孩子也必是大清国的储君,而她也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后,到那时,整个后宫都是她的天下,她还会给我们活路么?”

“姐姐说的是。”说到这个,怡嫔倒是一脸的深表赞同,语气也不由的愤愤然起来:“自从那个贱人受宠以后,就一直牢牢的巴着皇上,好像皇上是她一个人的,害的我们没有一点机会,现在可好了,听说皇上被园子里那几个汉女迷的也顾不上她了,这可不真真是现世报,阿弥托佛,报应,报应……”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丽嫔立刻添火加柴:“现在皇上顾不到她,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这怀孕的妃子‘意外’流产可也正是天意,就算报到皇上那去也只能怨她自己福薄,和外人可是断无一点关碍的。”

“可若是一旦被人发现是我们算计她流产的,这……这可是重罪,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这才是怡嫔担心的重点。

“妹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两人守口如瓶,外人又怎会晓得?何况……此事如何操作姐姐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后天皇后娘娘的宴会开始了,到时候,你只要那么轻轻一推……”丽嫔诡秘的一笑:“宴会上那么多人,混乱中谁能看到是你做的呢?”

京城的五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许是后宫已沉寂了太久,为了安抚一干寂寞女子的芳心,皇后决定后日早晨举行一场风雅的“茶会”,取新供上来的茶叶配以清晨刚采摘的露水,品品茗,谈谈话,联络一下感情。鉴于传闻说此种新茶有助于安胎,所以皇后特别下令让我和丽嫔两个大肚婆务必准时参加。

“原来她们把主意打到这场‘茶会’上了……”我心中默念,又重新高高的竖起耳朵继续窃听、

后面的话语声渐低,两人窃窃私语的密谋起来:“果然是应了‘后宫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啊,原来这两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勾搭在一起是想算计我来着。奈何啊,我家阎王爷保佑,让我在今夜把她们的诡计听了个一清二楚,哼!想阴我,看我怎么给你来个将计就计。”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两人终于计议完毕,敲定了计划实施的具体步骤和细节,丽嫔满意的一笑,对怡嫔许诺道:“此事一旦成功,姐姐必然不会忘了妹妹的功劳,不论姐姐这胎是男是女,我都会让他也把你认做额娘,如此,妹妹也算是能在这后宫中立住脚了。若是再加上我们两个娘家的势力,到时候必然能立于不败之地,还怕收拾不了那小贱人?何况……”丽嫔说到此把身子向怡嫔那里靠了靠:“我娘家找了有经验的产婆进宫帮我看过,说我这肚子里啊……九成九是个阿哥……”

“真的?”怡嫔用艳羡的眼光仔细看了看丽嫔的肚子:“姐姐的命真好……”

“妹妹何必如此感慨?只要姐姐我一旦在后宫中站住了脚,是必然不会忘了提携妹妹的,只要有了机会,妹妹还怕到时候怀不上孩子?”

“那……妹妹就先行谢过了。”怡嫔听丽嫔如此说,不禁喜上眉梢,觉得自己的未来一下子光明起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怡嫔即告辞而去,我见好戏散场,便也尾随着怡嫔出了长春宫。

我眼见怡嫔裹着斗篷的身影被甬道中的黑夜渐渐湮没,不由一阵叹息:“怡嫔啊,你若是肯本分的待着,我是会给你机会让你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的,但现在你却非要和丽嫔搅在一起,这可真是明显的自找死路。你以为你帮她扳倒我之后丽嫔会真的实现她的承诺么?不说别的,若丽嫔真的生了皇子,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你有机会怀孕成为她的威胁呢?到她真正坐大那一天,她非但不会记的你对她的帮助,反而会因为你知道的太多而对你痛下杀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后宫里的结盟是多么不可信了……”

“唉……”我悠长的叹息轻轻的回荡在这黑夜中:“在这深宫里,再玲珑剔透的人也都会被现实的利益诱惑的蒙蔽了眼睛……怡嫔啊怡嫔,你若注定是要当炮灰,不如……灰飞烟灭在我的手里……”

第二天正是李嬷嬷以给我送点心为借口的“信息交流日”,经过几个月的打点,李嬷嬷已经用银子和宫门守卫混的十分熟稔起来,所带的食盒也不过象征性的打开一条缝隙查看一下就顺利的放行了。

到了储秀宫,我摒退身旁伺候的宫女,问了问桃儿的近况,在得知一切安好的回答后,我果断的下了指示:“李嬷嬷,本宫明晚就要你把桃儿的孩子抱进宫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回去后就让白御医想办法让桃儿今日生产吧。”

“这……”李嬷嬷抬头觑了觑我的面色:“娘娘,今日就要生产,时间会不会仓促了一点?”

“嬷嬷,后日可是生产的好日子,我们可不能让丽嫔一个人占了先儿不是?”我别有深意的说道:“这个……本宫已有安排,你只需要按我的话去做就是。”

“是。”李嬷嬷恭敬行礼应承下来:“那么老身就回去准备了。”

“嗯。”我点了点头,示意李嬷嬷上前两步:“你回去以后准备两罐青梅放到食盒里,到了夜半时分,我会派我身边的太监去桃儿那边光明正大的接你入宫,你只要一路上谨言慎行就可以了,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派过去的太监,知道了么?”

李嬷嬷点了点头:“那么……这小孩……”

“孩子的问题我已经交待白御医安排好了,你只要到时候小心的把他放置在我们特制的食盒底层就可以了。对了,你回去告诉白御医,这个孩子后日早晨就会正式‘出生’了,让他用药的时候估算着点时间。”

“老身明白了。”

“李嬷嬷。”我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以你产婆的经验,你看……桃儿怀的是男是女?”

“回娘娘额话,福晋肚子尖尖,以老身的经验,八成是个男孩。”李嬷嬷谨慎的接着说道:“老身所住的村子里前两天刚巧有户人家诞下了一个男婴,那户人家人丁众多,日子过的颇为穷苦,老身想,就算福晋诞下的不是男孩,只要娘娘多花点银子,这送进宫内的也必然是皇子无疑……”

李嬷嬷这个消息倒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若我此次能一举得男,无疑会让我以后少费很多力气,胜算也会相应增加许多,于是我赞赏的看了李嬷嬷一眼:“嬷嬷果然是个得力的人,就按你说的办吧,银子你不用担心,只要帮本宫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就可以了。日后本宫自会记着嬷嬷的功劳,不会亏待你的。”

我见一切事宜已安排妥当,就吩咐李嬷嬷迅速赶回郊外,毕竟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都要早做准备……

第 48 章

第二日晚膳过后刚入夜不久,我就忽然开始呕吐不止,任御医开了几种方子都不管用,动静大到连皇后都惊动了,亲自赶到储秀宫来探望我:“妹妹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的那么厉害?论理说这早已经过了孕吐的时候,现今这是怎么了?”

几个御医听了皇后的问话,喏喏的互相推诿了很久,才终于有一个御医站出来小心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怀孕时候的反应自然也相异,一般人确实是前期反应比较激烈,但像兰嫔娘娘这种怀孕后期反而吐的更厉害的也不是没有……”

皇后点了点头,又怒道:“看她吐的那么厉害,你们身为御医难不成就一点办法也没有?若连这点小毛病都束手无策,本宫倒不能不怀疑这宫中的太医院里都养了一群白吃饭的!”

“这……”那群御医又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刚才那个御医出来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臣想……若兰嫔娘娘此时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物,吃到嘴里,也许可以有效……”

“兰儿,你现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皇后听完御医的话,急急的转头问我。

“回皇后娘娘的话,兰儿……兰儿此时……很想吃我额娘……亲手酿的……酸酸的……青梅……”我边呕边说,异常费力。

“那还不赶快派人去拿?”皇后真是好人啊,听了我的话立刻下令。

我把小安子叫到身边,使了个颜色,让他按照我早已交待好的地址速去我额娘那里取青梅,小安子领命后十分迅捷的呼啸而去了。

等小安子到了我额娘那里,李嬷嬷早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桃儿果然不负众望的诞下了一个男婴,此时正安静的躺在特制好的食盒里沉静的睡着。这食盒我有意让人做了两层,上面一层可以摆放食品,下面又深又宽的那层放置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自然不成问题,食盒的四周我还特意命人雕刻了许多繁复镂空的花纹以便保有良好的透气性。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宫门口,安德海亮出了储秀宫的腰牌:“储秀宫的兰嫔娘娘孕吐不止,可正等着这青梅呢!”那守卫一看是李嬷嬷这个熟面孔,不由放松了警惕,只打开盒盖就着李嬷嬷的手略微扫了一眼那摆在上面的两罐青梅,就立刻挥手放行了。

等到了储秀宫,小安子先把李嬷嬷领到了一处偏殿,等李嬷嬷收拾好后方领着李嬷嬷捧着那两罐青梅来到了我的寝宫。彼时,皇后仍旧带领着一群束手无策的御医焦急的等待着,见青梅来了,迫不及待的便让我吃了下去。我吃了青梅后,呕吐果然“神奇”的止住了,我瞄到众御医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仿若终于在皇后面前洗刷了“吃白饭”的嫌疑。

皇后见我止住了呕吐,便也把心放了下来,叮嘱我好好休息后便带领着一干人等离开了储秀宫。

我待皇后走后,便吩咐李嬷嬷把食盒从偏殿取来,同时以“需要静养”为借口,命令包括小安子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部退出殿外,只留李嬷嬷一人在内伺候。

李嬷嬷小心的把食盒打开,就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小的皮肤皱皱的像小猴子一样的小人儿来,那小人儿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呼吸微微起伏的沉睡着。

“娘娘,这孩子太小了,不宜喂药,为了防止小孩哭闹,临来的时候白御医已经给孩子用金针封了穴位,若想让孩子醒来,只需要把这金针拔出来即可。白御医让我转告娘娘,这孩子太过幼□道封闭的时间不宜过久,还请娘娘掌握好时间快些行动才是。”

“桃儿……她还好么?”我心中滑过一丝不忍,这孩子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才刚生下来就被迫母子分离,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唉。”李嬷嬷叹了口气:“只要娘娘能得偿所愿,那……福晋的付出就是值得了……”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明日早晨……好戏就会上场了……”

一旦日上中天,叶瓣上的露珠便会化作水汽消失,所以为了及时采集这些露水,皇后的宴会时间就定在薄雾初升的清晨时分。

一大早,我就装束停当的来到了指定地点——御花园,等我到的时候,后宫中的大部分嫔妃早已齐聚当场,正带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嘻嘻哈哈附庸风雅的收集花瓣上的露水。见我到了,丽嫔便暗地里向怡嫔使了个眼色,怡嫔接收后便热情异常的向我走来:“呦,这不是兰妹妹么?可真是好久不见了,眼见妹妹都快生了,姐姐还没有机会好好向妹妹道喜,不如就借着今日皇后娘娘的‘茶会’让姐姐和妹妹好好聊聊,也沾沾妹妹的喜气。”

“怡嫔姐姐真是客气了,妹妹可巴不得姐姐能和妹妹说说话好解闷呢。”我散发出真诚的笑意。

我一边和怡嫔虚与伪蛇的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一边在暗地里紧密的注意着丽嫔的动向。一会儿后,皇后见人已到齐,露水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便带头向前方的亭子里走去。我见状急忙上前快走两步,紧跟在丽嫔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而怡嫔见我上前也急忙加快脚步混在我身旁跟随的一大群人中。

等到了离亭子十几步远的地方,我眼尖的瞄到了前面石子铺成的走道旁边的一块土地上状似无意的散落着几朵黄色的小花。我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有点紧张的怡嫔,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妹妹,你怎么了?”怡嫔在身旁“关心”的问我。

“我手绢掉到地下了,姐姐能扶我起来么?”我眼见丽嫔快走到那预定的出事地点,便小心的拾起那条手绢,向怡嫔伸出了手。

“这种小事让奴才去做就是了,妹妹何必亲自动手呢?”怡嫔毫无戒心的伸出手向我递了过来。

我朝她诡秘的一笑,拉住她的手迅速直起身子,在那一刻我巧妙的把她手的姿势由“拉”变成了“推”,尖叫一声便向前滚了过去。

周围众人被我的声音所惊,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眼看着我向前滚倒不说,还直接目击了怡嫔对我“行凶”的关键瞬间,而彼时的怡嫔还在众目睽睽下伸着手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我还没有推她,她就反倒自己向前滚去了……

我向前滚倒的时候随手一抓又一推,在我“无意”中的连带反应下,丽嫔也尖叫一声向前滑了一步,准确的踏在那块散落着黄色小花的土地上,身子只一晃,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在那一瞬间,我真切的看到了几颗光溜溜的弹珠从丽嫔的花盆底下滑过,直接闪到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楞了半晌才在丽嫔和我的呻吟声中反应了过来,急忙喊人上前扶起我们,而那时,从丽嫔下身涌出的血已把她周围的地都染红了……

在我被抬回储秀宫的途中,我在心里奸笑着暗自得意:“正所谓‘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丽嫔啊丽嫔,你那陷阱布置的可真真是巧妙,眼见的原来要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如今一点不落的全招呼在了自己身上,真想知道你此时会做何感想。”

我在幸灾乐祸中志得意满的被抬回了储秀宫,御医和产婆早等在了那里,经过诊断后,御医看我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惊吓,便开了几副安神安胎的药后就和产婆一起调去了长春宫,据说丽嫔那里情况十分不乐观,随时有香消玉陨的可能。

在御医和产婆走后不久,我就在李嬷嬷的帮助下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当然,我对外的官方说法是:“刚回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过后不久就觉得肚痛难忍,幸好李嬷嬷有产婆的经验,这才能顺利的把皇子生了出来。”

彼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咸丰帝刚出生的第一位皇子的身上,对于我叙述的如何生出皇子的过程,基本上已经可以成为无视状态,所以在这普天同庆的喜悦下,我“狸猫变太子”的把戏得以顺利蒙混过关。

这个好消息迅速的传到了圆明园,咸丰帝在喜不自禁中终于暂时舍弃了那几个美人,赶回了紫禁城来看他这上天早已预示必将成为大清国储君的“龙子”。而我,作为他的生身母亲,也理所当然的被即刻晋升为“懿妃”,而从我正式得到这个封号的时刻开始,我在通往权势的道路上又深深的迈进了一大步……

伴随着我的春风得意,丽嫔那里也终于传出了母女均安的好消息,当然,和储秀宫的门庭若市比起来,长春宫那边因为生了个公主就不免有些灰头土脸。“原来……果真是个公主啊。”对于这个结局,我的内心还是十分满意的,这无疑代表着丽嫔彻底失去了竞争力,在和我的争斗中已注定失败的结局,而解决她也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当然,对于在众目睽睽下妄图谋害皇嗣的怡嫔由于证据确凿被大怒的咸丰帝直接赐死,而此时她最忠诚的盟友丽嫔非但没有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反而落井下石的指证怡嫔企图拉拢游说她一起陷害懿妃未遂反被报复,差点大人小孩双双陨命,真是歹毒至极。

我在怡嫔被赐死的当夜溜到冷宫里见了她最后一面。怡嫔在最初见到我的时候忍不住激动的情绪而对我破口大骂,我在静静的等她发泄完毕后才从容的把丽嫔在她被抓后的所作所为一一说给她听。等我说完后,怡嫔的脸色完全灰败了下来,她终于明白在这后宫里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一念之差,就有如云泥之别,在这个深宫里,人们只记的成功,而所有的失败都注定烟消云散了……

第 49 章

生下大阿哥后,我在后宫里的地位一下子尊贵起来,很多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带有□裸的讨好的意味,“这可是未来的太后啊,要拍马屁还不趁早?”一时之间,后宫中无数的墙头草都坚定的倒向了我这边,连我手下的奴才都跟着沾了光,一旦说起是在储秀宫伺候的,生生的都被人高看一眼,那得意的劲头直有和当朝皇后分庭抗礼的趋势。

我心满意足的躺在储秀宫的床上安心“做月子”,一边享受着想吃啥有啥的高档月子餐,一边听小安子为我及时播报我现在在后宫内不断明显提升的人气指数,可谁成想,这段春风得意的日子还没过多久,麻烦就又自动找上门来了。

为了庆祝大清国终于喜获龙子这一盛事,咸丰帝决定为大阿哥举办一个豪华版的“满月宴”,就在满月宴筹备妥当即将举行的前两天,小安子觑了个空子,鬼头鬼脑的来向我打小报告了。

“懿妃娘娘吉祥,奴才小安子有消息要向娘娘禀报。”自从我位份晋升以后,小安子每次向我请安的时候都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不忘在那个“妃”字上加重点、拖长音。

我看着小安子那油嘴滑舌的样子笑了:“皮猴子,你现在在其他奴才面前也得瑟起来了,本宫听说你最近的‘好处费’可是捞了不少。你呀,也给本宫收敛着点,别光一味的往钱眼里钻,要是哪天收了什么不该收的银子被人抓到了把柄,本宫可是不会救你的。”

小安子对我谄媚的一笑:“主子,奴才的为人您还不了解么?奴才那可是一颗心只向着主子啊,奴才保证绝不会给主子惹麻烦。”

“行了,别光顾着表忠心,你刚才说的消息呢?”我抿嘴一笑,喝了一口冰糖燕窝漱了漱口。

“是。”小安子听我这么问,迅速正了正脸色,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刚才尚衣局有个嬷嬷来找奴才,让奴才替她向主子传个话,说是……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对主子讲。”

“什么事这么隐秘?”我懒懒的问:“小安子,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银子才替她来给本宫传这个话?你可听好了,要是本宫听了这个消息不觉得有多要紧的话,你可仔细本宫揭你的皮!”

小安子听我这么说,急忙澄清道:“主子,这你可真冤枉奴才了,这个嬷嬷啊……奴才还真没收她的钱,不过是她来告诉奴才她有关于大阿哥的要紧事要禀报娘娘,奴才不敢耽搁这才把她领来了……”

“哦?”我听到事关大阿哥便也不由紧张起来:“让她进来吧。”

小安子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把那嬷嬷领到了我的寝室,我示意小安子也退到殿外,只留那嬷嬷一人在我跟前。那嬷嬷行礼请安过后便低头跪在我面前,我停了停,率先开口:“这么嬷嬷倒看着眼生,你不是说有事关大阿哥的要紧事情要说给本宫听么?怎么现在反倒不言语了。”

“娘娘请看……”那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小心的打开,我凝神看去,里面端正的放着一件小衣裳,那衣裳是用一小片一小片各种颜色的丝绸缝在一起的,正是过满月的时候要给皇子穿的“百家衣”,[奇+书+网]这种习俗来源于民间,是为了取个‘平安健康顺利长大’的好意头。

我觑着眼睛凝神对那件衣裳研究了半晌,也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难道这是被下了咒的么?我皱皱眉头:“把那衣裳拿过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懿妃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那嬷嬷急忙开口劝阻道:“奴才怀疑这衣服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娘娘可千万要谨慎……”

“不干净的东西?”我迷惑的问,心内暗自琢磨:“难道是鬼么?要是鬼怪之类的话……对我来说可并不可怕啊。”

“娘娘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些别有居心的人会把得过天花的小孩穿过的衣服想办法偷混进宫来,当作‘百家衣’给满月那天的皇子穿,如此一来,那皇子就会……”嬷嬷说到此处便停住了口,下面的话便很有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了。

此种把戏我以前也曾听人说起过,现今听那嬷嬷这么一提,便不由的坐直身子警惕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衣服上有天花?”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也只是根据情况推测罢了,至于……这衣服上到底是不是天花病毒,未经检验,奴才也不敢妄自定论,只是此种事情,奴才想……还是小心微妙。”那嬷嬷答的谨慎。

“你不必再和本宫绕圈子了。”我不耐的道:“你既然敢把这衣服拿来给本宫看,就证明你对此事有了九成的把握,你还是老老实实一字不落的把其中的隐情说给本宫知道为好,这样……本宫才会酌情把你想交换的东西许给你的。”

这深宫中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嬷嬷既然敢把这秘密说与我听,自然就有她想要达到的目的,这就是无比现实的等价交换原则。

“是。”那嬷嬷见已讨得了我的承诺,便开口娓娓说道:“回懿妃娘娘的话,这衣服是昨天晚上长春宫的吴嬷嬷拿来给奴婢的,和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这个……”

那嬷嬷边说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在我的示意下,那嬷嬷小心的把盒子打开,就露出了里面光芒闪耀的珠宝以及小半匣的小金锞子。其实在那嬷嬷说到长春宫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会是谁设下此等毒计了:“真是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丽嫔那贱人还真是越挫越勇,眼看我生了儿子稳坐后宫,她这是要不甘心的狗急跳墙了!”

“嬷嬷,这又是怎么个说法?”我抬高下巴指了指那匣珠宝:“看起来,这出手还蛮大方的么。”

“回懿妃娘娘的话,吴嬷嬷把这些珠宝赠与奴才的目的是想要奴才在小皇子满月的时候把这件衣服当作尚衣局晋给小皇子的‘百家衣’让小皇子在那天穿上,奴才想到以前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陷害皇家血脉的手段,生怕小皇子会出什么意外,这才特别来禀告娘娘,请娘娘千万小心。”

静默了一瞬,我蓦的开口:“嬷嬷,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本宫。”

那嬷嬷闻言顿了顿,谨慎的把头抬了起来小心的望着我,我紧盯着那嬷嬷好半晌方才开口:“那位吴嬷嬷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才会把如此隐秘之事交于你做?而你把这件事情告知本宫的目的又是为何?”

“娘娘是个玻璃心肝的聪明人,奴才的那点小心思是怎样也瞒不过娘娘去的,既然如此,奴才就直接求娘娘恩典了。”那嬷嬷在地上给我恭敬的扣了三个头,这才接下去道:“那吴嬷嬷和奴才家原是远方亲戚,奴才和她也是打小就认识的,只不过后来奴才由内务府选中留在宫中当了宫女,而她作为富察家小格格的贴身丫头也随着丽嫔娘娘进了宫。奴才听吴嬷嬷说,这次眼看着懿妃娘娘您生了大阿哥,以后可就是这后宫之主,那丽嫔娘娘素来与您不和,为了怕您日后得势为难于她,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这才拜托奴才务必把她拿给我的这衣裳献给大阿哥。”

那嬷嬷说到此处停了停,偷眼看了看我的脸色才又接口道:“奴才想……谋害皇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何况大阿哥可是上天赐予大清国的唯一皇子,奴才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啊,这可真真是会有报应的。但当时若不答应下来,奴才害怕丽嫔娘娘恼羞成怒找个借口把奴才灭口,这才虚与伪蛇的应承着,今日就急忙来娘娘这里回禀给娘娘听。”

我沉思了半晌,想来这嬷嬷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骗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警醒的问道:“嬷嬷,你把这秘密告诉本宫,作为交换,你到底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回懿妃娘娘的话,老身的这一辈子已在尚衣局里消磨大半而无出头之日,眼看娘娘未来必是这大清的后宫之主,奴才也想有个机会能为娘娘略尽一份微薄之力。”

“哦,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这后宫之中的宫女嬷嬷其实也和嫔妃一样……卖友求荣也好,落井下石也罢,都不过是想在这深宫之中挣一个出头的机会罢了。

“嬷嬷,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你就到本宫身边伺候吧。”对于这种和安德海一样有明显贪婪本性的人,我向来知道如何利用他们为自己效力,当然,作为等价交换,他们也会从我这里得到金钱权势等等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奴才谢娘娘恩典。”那嬷嬷喜形于色:“奴才这就去向皇后告发长春宫那边意图陷害娘娘的阴谋诡计。”那嬷嬷说着便准备起身退去。

“等等。”我唤住了她:“嬷嬷急什么?这件事情我们没必要惊动皇后不是么?”

“那……懿妃娘娘的意思是……此事就这么算了?”那嬷嬷很有些不敢置信。

我微微笑了笑:“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大阿哥满月那天,长春宫的格格不也同样要举行满月宴么?”

“是……”那嬷嬷反应还算灵敏,脸上有一丝隐隐的恍然。

“既然小格格也要举办满月宴,就必然也要穿‘百家衣’了,我想嬷嬷肯定有办法把这件本来就属于长春宫的衣服再还给长春宫了?”我不慌不忙的开口。

“娘娘果然高明。”那嬷嬷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奴才只要再找一百块碎布缝在这件衣服上,这样……从外面看这件衣服就是全新的,而内里么……自然还维持原样。”

“嬷嬷也是个聪明人……”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于是,在轰轰烈烈的满月宴后,长春宫的小格格出人意料的染上了天花,为了不让这种恶性传染疾病在宫里蔓延开来,皇后迅速下令让小格格搬出紫禁城到城郊的皇庄里去养病。

这其实是一种让那小生命自生自灭的措施,因为在我们生活的年代天花就是一种不治之症,一旦感染上,存活的机率是十分渺茫的。丽嫔得知这个消息后基于母女连心的感情,哭的死去活来,我想她一定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大阿哥该得的疾病反而让她女儿感染了呢?”

当然,丽嫔也不是傻子,从这个事件结束后那位尚衣局的嬷嬷调到储秀宫当差的情形就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到底是谁背叛了她,可是她又能如何呢?毕竟先设计害人的是她,这种谋逆的事件一旦追查起来她也是万万逃不了关系的,所以丽嫔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的把苦咽在了心里。

值得万幸的是,在丽嫔虔诚的日夜祈祷下,小格格居然奇迹般的从天花的魔掌中逃了出来,只不过在经历过此种磨难之后,她有幸成为了大清历史上第一个麻子脸的皇族格格,唉,真是造孽啊……

第 50 章

满月宴过后不久,白御医就从桃儿那里回来向我复命了,他来的时候咸丰帝恰好正在储秀宫里逗弄大阿哥玩耍,自从有了皇子以后,咸丰帝近段时间就一直待在紫禁城里,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而我也由于“母凭子贵”的连带原因又恢复了以往和咸丰帝亲密融洽的关系。

白御医进来行礼后恭敬的立于一旁,我心里惦记着桃儿,便先问了些桃儿的近况:“白御医,醇郡王福晋最近的身子还好么?”

“微臣回娘娘的话,醇郡王福晋经过这段日子的精心调养后,身子已经见大好,现今也已经回到郡王府了,还请娘娘放心吧。”

“这么说……福晋已经从流产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了,真是上天保佑,万幸万幸啊。”我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咸丰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趁着周围服侍的人上去捶背端水的空挡,急忙把大阿哥从咸丰帝怀里抢救出来:“好险……差点被喷一脸口水……”

我见咸丰帝咳的厉害,便给白御医使了个颜色,命他上前去为咸丰帝把脉。好一会后,白御医才起身回道:“臣回娘娘的话,皇上大安,不过偶感风寒,只需开几副方子去去体内寒气便无碍了。”说完后,便至外间写了两张方子呈了上去,咸丰帝略扫一眼就转身交给李福增让他安排小太监煎药去了。

“白御医,你上次说的心绞痛现在可好点没有?”我忽然开口问道。

白御医乍然间听了我的话不由楞在当场,迷茫的看着我,我急忙对他暗地里眨了眨眼睛,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白御医见此顿时恍然大悟,立刻接着我的话做痛苦不堪状:“微臣谢娘娘惦记,微臣年岁大了,这心绞痛的病症又无特效药可以医治,只能就这样勉强维持着了。”

“唉。”我作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皇上,白御医已一把年纪了,又在太医院服务多年,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何况我见白御医本人也使疾病缠身,不如让他从太医院里卸任,回乡静养的好。这……也全当为大阿哥积福了……”

咸丰帝初时还有丝犹豫,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便不由心动了:“反正太医院多一个太医少一个太医都没所谓,只要是为了大阿哥好,准了就准了吧。”

想到这里,咸丰帝便很痛快的恩准白御医辞官回乡养病,自然,为了表示我对他尽心照顾桃儿的感激,我十分大方的赏赐了他很多东西。

白御医欣喜不已的跪地叩谢皇恩不止,那滔滔赞美之词还未全部说完,李福增就进来禀告咸丰帝:“皇上吉祥,肃中堂说有急事要面奏皇上,正等在御书房。”

一听这个,咸丰帝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烦躁的说:“朕就不能清闲一会!这才刚离了御书房多久就又被叫了回去?若什么事都要朕一个人解决,朕还花那么多俸禄养那些大臣干什么?”话虽如此说,但还是忿忿的走了出去。

待咸丰帝走后,我屏退左右人等,独留白御医一人问话:“白御医,你给本宫说实话,你看皇上的身体情形……到底如何?”

白御医思索了片刻方谨慎回道:“娘娘既如此问,想必娘娘也心里有数,微臣也不瞒娘娘了。皇上的身子已经被女色掏空,现在行房已全靠那些虎狼之药的支撑,只是那些催情助兴之药皆有很强的毒性,皇上现在的肝肾现在都已被侵蚀,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怕是已……无力回天了……”

我看咸丰帝最近那益加干瘦的身躯也猜想他必是太过沉溺于声色,但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我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依你看……皇上还有多少时间……”

这本是大逆不道的违禁之语,但鉴于我饶了白御医不死,白御医对我心怀感恩,所以还是直言相告道:“若皇上从现在开始戒女色、忌春药,好好调理,依微臣看……大概还有三年的时间,但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不管不顾的一味纵欲下去,怕是只有一年多的光景了……”

“一年多?”我心里一惊,想起刚刚满月的大阿哥,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至此,在白御医眼里,我算是实践了当初对他的承诺,让他风风光光的留着性命告老还乡了,可现实真能如他所愿么?

白御医在启程回乡的第二天晚间,不幸宿在一家“闹鬼的”的客栈,待天明被人发现时,早已魂归离恨天。据白御医夫人的回忆,夜半时分,客栈的床边忽然出现一个骷髅鬼怪,当时她尖叫一声就吓的昏了过去,待日光大亮被人叫醒时白御医已全身冰冷无力回天了。

由于白御医死的太过蹊跷,御医夫人又信誓旦旦的说那客栈闹鬼,一时间这离奇的事件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光京城的百姓在私下议论着,连皇宫里都有所耳闻起来。经由小安子的嘴传到我耳边的版本就已经变成了“京郊有家妖怪开的客栈,店主就是一只道行千年的骷髅妖,有晚上赶路的客人要是一旦误入了此店,就会被那店中的骷髅吸干血液而死……原来太医院里的白御医就是不幸误入这个陷阱才被那妖怪吃了的……”

我听了“噗哧”一笑:“小安子,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白御医的夫人也住在那家店里,为什么没被吃掉?”

“这个娘娘就有所不知了……”小安子一副诡秘的表情:“据说,那妖怪是按照单双日来判断到底是吃男还是吃女的,那天……刚好是十一日,是单日,所以……白御医就被……”

小安子说到这里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个吸血的表情,把我逗的“咯咯”笑,嘴里骂道:“皮猴子,就你把戏多。”

“娘娘还别不信,奴才听说,京城附近有名的和尚道士都赶去那里比赛收妖了……”

“好,好,好……本宫倒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能收到这‘妖’呢。”我心中默默的感叹果然人的想像力是无穷尽的:“不知道他们若一旦了解了白御医不过是看被我吓死的这个事实后,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实太过贫乏而失望……”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御医的死讯传入宫廷的几天后,李嬷嬷主动来找我了。

“懿妃娘娘,老身身负重罪有违皇恩,愿一死已谢罪。”李嬷嬷跪在地下郑重道。

“嬷嬷可想好了?”说实话,我也很纠结于对李嬷嬷的处置,论机敏手段,她无疑是很被我看好的人才,绝对可以成为我纵横后宫的左膀右臂,但……“狸猫变太子”一事事关皇室机密,这种混淆皇室血脉的机密要想永远不被泄漏出去,自然还是死人最可靠。

李嬷嬷坚定却又凄怆的回复我:“奴才在宫中多年,早就已经懂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事实,何况老身参与的还是有关储君的秘密,这就更不可能还继续活在世上了。奴才愿自我了断好让娘娘放心,但只求娘娘不要为此迁怒于他人,能够放过月答应和董鄂一族,就当是老身还了当年锦绣的救命之恩了,老身死而瞑目!”

“月答应是个本分的人。”我承诺道:“对于这样的人,本宫是不会为难于她的,嬷嬷且放心好了。”

“奴才这就谢娘娘恩典了。”李嬷嬷说完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嬷嬷。”我在她躬身欲退的时候叫住了她:“你……后悔么?”

“这世上因果循环,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奴才悔有何用?何况奴才早就看出来了,以娘娘的计谋手段,必是成就大事之人,能死在娘娘这样人的手中,奴才也算死而无撼了。”李嬷嬷说完这段话以后慢慢的向后退去,在快出殿门的时候却悠悠的又说了一句:“奴才一知道白御医的死就特意来找娘娘了,奴才想与其让娘娘亲自动手,还不如自我了断的好,这样……娘娘看在我如此识趣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留奴才一个全尸呢……”

“李嬷嬷,你放心。”我清晰的承诺道:“本宫一定会厚葬于你的,你……就好好的去吧。”

白御医死了,李嬷嬷也死了,所有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永远再无法开口的将这个秘密带到了黑暗的地下,“狡兔死,走狗烹”这是深宫里永远不变的法则,而我……也不过只是遵循了这一法则行事而已。那些背叛他人倒向我这边的人,终有一日也会背叛我,我又怎么能把他们留在身边呢?李嬷嬷浸染后宫多年已能深刻的认识这个道理,所以,早已存有必死的决心,而相比之下,企盼着真的能够辞官返乡的白御医就太过天真了……

第 51 章(修文)

过了六月,京城里就猛然间热了起来。咸丰帝今年有了大阿哥,父爱之心爆棚,生怕皇子身体幼小耐不得紫禁城内的燥热,于是也顾不得圆明园内还住着“四春”娘娘,就急急的带着他的正牌后宫浩浩荡荡的去园内避暑了。

此次进园子,咸丰帝就没有再让我和他一起住在九州清晏,反而把我安排在近水的长春仙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丽嫔所居的紫碧山房和我距离颇近,直走拐弯便到。我虽不怕她害我,但考虑到大阿哥的安全问题,还是决定把大阿哥暂时寄养在皇后那里,反正皇后也疼他疼的紧,是断然不会在中宫受亏待的。

我的出发点虽好,却显然考虑不周,才几天的时间就被肃顺抓到了痛脚,那厮二话不说的就以中宫无子不利后宫稳定为由向咸丰帝建议把大阿哥过继到皇后名下抚养。我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想抓狂:“我费劲心思才“生”下了皇子,怎能随便便宜了别人去?肃顺你想阴我,我是决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为了尽快打击肃顺的嚣张气焰,想出制衡他的方法,我不得不抓紧时间对恭亲王洗脑,恭亲王眼见得我一举得男,后宫地位稳固,将来也是母仪天下之人,便对和我合作的兴趣大了许多,奈何如今我还没有想出办法能恢复他在朝中的权势,于是恭亲王便依旧以小心谨慎为主,迟迟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一边是肃顺的步步紧逼,一边是恭亲王的犹豫不决,我虽心急却一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让恭亲王痛下决心,只能暗自庆幸园内规矩没有宫内那么严苛,可以时不时的找点理由加强和他聊天喝茶的次数,谁知这一来就又被有心之人利用,差点酿成大错。

话说一日,我刚步出宫门,迎面就有一个小太监手捧一红漆托盘向我走来,待到得近前时,便恭敬的跪下向我请安:“懿妃娘娘吉祥,皇上命奴才给娘娘送玫瑰露来了,据说这是御膳房新来的御厨做的,味道和以往的不一样。”

“谢皇上的赏。”我朝南边行礼,随后吩咐安德海:“小安子,你先帮本宫把这玫瑰露放到屋里去,用冰冰着,本宫急着去皇后那看大阿哥,这玫瑰露等本宫回来再用。”

“娘娘,皇上特意交待奴才转告娘娘,这玫瑰露请娘娘现在就用,用了之后直接去清漪园,皇上在那等着娘娘呢。”

“哦?”我听了这话有些怪异,隐隐的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命安德海把那装着玫瑰露的玉碗递到我手中,拿到鼻下仔细嗅了嗅,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这玫瑰露里被人下了药,要是我没闻错的话,这药还是春药……难道咸丰帝想到了新花样,一个人吃春药不过瘾,现在还想要别人和他一起沉沦于感官刺激中了么?”

想到此,我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那小太监的面孔:“这位公公,你也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么?怎么本宫看着这么眼生呢?”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是李福增李总管刚收的徒弟,昨日才调到皇上跟前伺候的。”

“哦。”我点了点头:“清漪园这么偏僻,皇上怎么会突然到那里去?”

“这……”那小太监有丝为难:“娘娘,皇上的心思奴才可猜不到,奴才不过只是奉旨办事罢了。”

“回话听起来没有破绽……难道是我多疑了?”我把那碗玫瑰露拿到嘴边一饮而尽:“下药我不怕,反正对我无害,我不过倒是想看看隐藏在这春药后面的目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那小太监看我痛快的把玫瑰露喝完,恭敬的把空碗接过放好,行礼退了下去。我对安德海使了个眼色,命他派个人悄悄跟着那小太监,探探他到底是不是咸丰帝身边伺候的人。

我刚走到清漪园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躲在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这个角落在花木掩映中本来的确隐蔽性很高,但请相信我,我是一个对于蹲墙角偷窥有着极其丰富经验的鬼,所以这个身影还是被我很轻易的发现了,并且,如果我的眼睛没有产生幻觉的话,那个身影我很熟悉,正是上次设计我未成的丽嫔亲信齐嬷嬷。

一旦了解到此事和丽嫔有关,我心里就有了底,一边敬佩着丽嫔越挫越勇的勇气,一边用看好戏的心态快乐的迈进了清漪园:“这次又会出什么新花样呢?我期待着……”

我刚踏进殿门,还辨不清东南西北,一股大力就紧紧的把我缆在了怀里,紧接着我下巴上一痛,强迫性的把头抬起来时,唇已经被人吻住了,辗转吸允间还不满足的用牙齿轻啮我的唇瓣,我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张口欲喊时,舌已被紧紧的含住,声音只微弱的“呜呜”了几下就又被我吞了回去,密合的身躯让我清楚的感受到那人下身的突起正坚决的顶着我的小腹慢慢的摸索着……

“难道是丽嫔那贱人想找人□我?”我心里一惊,急忙集中精神气运丹田,猛的把膝盖朝那男人的下半身顶去,一声低沉的闷呼后,那人松开了禁锢我的力道,我趁机脱身而去,刚想开口唤人,却对上了那男子抬起的双眸,一霎那,我被震的楞在当地:“恭亲王,怎么会是你?……”

在我震惊的空挡,恭亲王又猛然朝我扑了过来,不管不顾的开始在我身上揉搓着,唇也留恋的停留在我的颈间。我见他的样子明显是迷失了神志,如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反应应该是中了某种春药的反应。我倒吸一口冷气:“丽嫔这次进步了么?能设计的出让我和恭亲王滚床单的戏码,无论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人下药陷害,一旦被人捉奸成功,等待着我的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丽嫔这次的做法让我真的开始恼火起来,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前一次没有痛打落水狗的让她直接滚如冷宫,本以为通过上次的教训可以让她消停一阵子,可如今她这种死不悔改的个性让我最后的一丝耐心也丧失殆尽:“若不是你有那个什么护身加持,老娘早就吃了你,还能任由你现在花样百出的在我面前图谋不轨!好,既如此,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今次我若制不了你,我叶赫纳拉就跟你姓!”

第 52 章(修文)

就在我分神的那短短几分钟,奕欣已经把我的外衣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肚兜,身上微微的凉意让我不由抓紧了往下滑去的衣襟,急急道:“奕欣,别……别这样……”我的嗓音在奕欣的大力揉捏上变的嘶哑低沉,出口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听起来非但不像抗拒反而更像是呻吟,这出口的呻吟更刺激了奕欣,奕欣低下头来含住了我一边的椒乳,用力吸允着,还不时用舌沿着乳晕划着圈。那顶端的蓓蕾受不了这样的抚弄早变的坚硬,奕欣满意的用牙齿轻啮着,用舌头灵活的逗弄着。

我难耐的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喊,禁欲已久的身体感官已全部苏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欲望,我控制不住的用手覆住奕欣在我胸前忙碌的另一只手,引导他往我下身的幽谷探去……

幽谷花液潺潺,早已一片湿濡,奕欣轻易的就把手指探了进去,就着湿滑的蜜液□着,“呜……呜……”在那刺激下,我低吟起来,扭动着身子配合着他的动作:“快……快点……”

奕欣粗重的喘息在我耳边响起,重重的一下一下撞击在我的心房,蓦的,奕欣突然抽出了正在律动的手指,对我邪魅的一笑,把那沾满津液的指尖直接放在了我的唇边。我正被奕欣突然的离开弄的空虚难耐,见状便不由的伸出香舌把那手指含入口中,上下添弄着……

奕欣低吼一声,把下身的粗壮向我贴的更紧了些,剩下的一只手急切的探入了我的衾裤,找到了那藏在幽谷中的花核,用两个手指的指尖捏住,拉扯着摸索着,极尽调弄之能事。我的身体被他折磨的已濒临欲望的极限,难耐中不甘示弱的也把手从他的胸膛一直下滑到他高高挺起的粗壮上,隔着衣衫一把握住,在自己手中上下□着。

奕欣被这突起起来的舒畅激的浑身紧绷,不满足的引导着我把他的衾裤除下,直接用手接触到那滚烫的庞然大物,尽情的抚触逗弄着。在我的挑弄下,不一会的功夫,奕欣的欲龙变的更加粗壮,我的手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上面青筋勃发的狰狞,奕欣终于耐不住的用力想把我向后推倒在案桌上,我却不想轻易的满足他,身子一偏,错过他的力道,在奕欣怔仲间猛的矮下身子张口含住了他滚烫的欲龙。

在奕欣适意的嘶吼声中,我也耐不住的呻吟出声:“这家伙实在太大了,我含住他十分费力,简直让我的嘴涨的酸痛。”虽然不满,但我并没有放弃,尽量用津液湿润那庞然大物的同时,也不时用香舌逗弄着那顶端的小孔,一边上下做着“活塞”运动一边忍不住的“啧啧”出声。

奕欣被我服侍的十分舒畅,在那快感袭来的同时不由用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头发,加大吞吐的幅度,让我尽量深的把它的欲龙放入我的喉咙深处……

就在两人意乱清迷乱之时,外面传来了小安子焦急的拍门声:“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我听到小安子的声音,立刻从欲望的深渊中爬了上来,暗自鄙视自己:“这才禁欲多长时间就耐不住了,真是……险些耽误正事。”

我挣扎着把奕欣的欲龙从嘴里拔了出来,但见奕欣依旧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才想起他中了春药,不由叹息一声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簪,趁他不备刺入了他的檀中穴。奕欣在剧痛的刺激下放开了我,我见状又把金簪往内推入了一点,猛的向外一拔,一丝鲜血随着金簪的拔出微微流了出来,我把嘴对上那细小的创口微微吸了两口,尽力把他血液中带有迷幻的药剂吸了出来。

随着毒血的吸出,恭亲王的神志恢复了大半,眼见我和他衣衫不整,我又是一副春光外泻的样子,不由惊诧的瞪大了双眼。我按住了他张口欲问的嘴,一边急急整理衣服一边嘱咐道:“先别问,等我回来再说。”

等我打开殿门走出去时,小安子已像热火上的蚂蚁一样在地上转来转去,见到我的身影不由急忙上前回禀道:“懿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遵照您的吩咐安排人在丽嫔和皇后住的地方守着,现在得到消息,皇后正带人和丽嫔一起往这里走来。娘娘,这……这清漪园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据回来报信的人说,皇后娘娘可是面色不豫,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怕是来意不善啊,娘娘,我们还是快点从后门离开的好。”

“小安子,做的好。”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现在再派人去前面看着点,本宫布置一下马上就离开。”

我匆匆返回正殿,对还楞在里面的奕欣交待道:“恭亲王,本宫和你怕是被人下药陷害了,现在来不及向你解释,你只需记得待会若是皇后带着人来,你就一口咬定是丽嫔约你到这里来的,千万不可说曾在这里见到本宫,知道了么?”

见我说到“陷害”,恭亲王也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迅速点点头应承道:“娘娘放心,臣弟懂得如何应付。”

我本想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恭亲王,本宫虽然帮你放了血,但这仅可暂时抑止药效发作,若想彻底解除,只怕还是要……”我话说到此处,脸已羞的通红再也接不下去了,只用手指了指恭亲王下身仍旧鼓胀凸起的小帐篷,就连忙退了出去从后门快速离开了。

恭亲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也低头看到了自己下身明显的欲望,不由又想起了刚才那香艳刺激的一幕,脑海中,我那滑腻白皙的肌肤仿若仍触手可及,而那销魂蚀骨的快感更是让人难以忘怀……奕欣一念及此,心神又激荡起来,血气翻涌间下身的欲龙仿若又壮大了几分,奕欣急忙尴尬的用外衫勉力遮掩住。

就在奕欣刚把衣衫整理好的一瞬间,殿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一时间,皇后、丽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 53 章(修文)

丽嫔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幸灾乐祸的踏入了殿门,没想到正殿里面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那春光乍泻的艳情镜头,只有恭亲王一人做微微痛苦状的在椅上呆坐着。

丽嫔见此不由微微一怔,不甘心的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搜寻起来,奈何她的不遗余力并没有为她带来好运,半柱香的时光很快过去了,我的身影却仍旧没有出现。丽嫔的额头开始微微渗出了汗水,抬眼望望皇后那益加阴沉的面孔,微微有些发抖,找的更卖力了。

终于,在丽嫔第四次翻找案桌底部的时候,皇后不耐的发话了:“丽嫔,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让本宫来捉奸么?奸情在哪?”

“这……怎么可能会没有?”丽嫔不敢置信的低声喃喃着,被皇后这一质询扰乱了心神,转过头去对着恭亲王口不择言的问道:“恭亲王,本宫问你,懿妃那贱人到底藏到了哪里?你还是快把她交出来为好!”

恭亲王在给皇后行礼请安过后就恭敬的站在一旁,此时听丽嫔问话不由诧异道:“丽嫔娘娘何出此言?懿妃娘娘也在此处么?怎么臣弟并不知晓。”

“你还装什么装?本宫的手下可是亲眼看到懿妃约了你在此处私会,你还想抵赖么?”丽嫔有点恼羞成怒了。

恭亲王听到这话不由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回话道:“娘娘口口声声说是懿妃约臣弟在此私会,可传旨给我的小太监明明是说丽嫔娘娘有要事约臣弟来此商谈,为了取信于臣弟还特意给了臣弟这个……”奕欣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丽嫔长春宫的腰牌递了过去。

“拿给我看看。”皇后一听如此开口发了话,于是恭亲王转而把腰牌呈给了皇后。在皇后仔细研究腰牌的过程中,恭亲王心里暗想:“懿妃做事心思缜密,原来早想到是丽嫔下的套,在方才如此急迫的情况下还不忘把长春宫的腰牌塞到我手里,看来是对丽嫔的设计早有准备了。”

皇后把手中的腰牌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半晌,确认了的确是长春宫的无误后,脸色当时就变的极其难看,用力把那牌子往丽嫔眼前一掷,怒道:“丽嫔,你私下约见恭亲王到底所谓何事?为何还要到本宫面前诬陷懿妃和恭亲王有私?你今天若是解释不清,本宫可要上报皇上重重定你的罪!”

“娘娘,娘娘,妾身冤枉,娘娘明察啊!”丽嫔一看那腰牌脸色不由变的苍白,急忙跪倒在地申辩道:“娘娘,此事和妾身无关啊,妾身身边的奴才齐嬷嬷亲眼看到懿妃进了这清漪园,不信你问她。”

丽嫔伸手一指身旁的一位嬷嬷,那位嬷嬷急忙出列跪下,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我的声音从外面悠悠的响起:“呦,这清漪园今天可真热闹,皇后娘娘和丽嫔姐姐都到了,妹妹也来凑凑热闹。”

话音刚落,我的人就已经踏入了殿门,恭敬的给皇后行礼过后,看着依然还跪在地上的丽嫔对着皇后貌似无意的道:“妹妹听说姐姐是特意来清漪园捉奸的,这‘奸’可捉到了?难不成是……”我边说边用眼角飘着地下跪着的丽嫔,意有所指的说。

“你……你这贱人!”丽嫔看我进来,双目愤怒的就要烧出火了,恨不得马上跳起来扑上来咬我。

“丽嫔,注意素质!”皇后不满的斥责道,说完又转头对着我道:“你又是怎么过来的?本宫让丽嫔闹的头都快晕了,这都乱七八糟的是怎么个事啊?”

“回姐姐的话,其实妹妹大概已经知道了丽嫔姐姐想要做什么,若不是阎王……菩萨保佑,妹妹也险些遭了她的道儿,现在想来真是上天有眼,让妹妹得以保住清誉,善哉善哉……”我一不小心差点说留了嘴,急忙假装虔诚的对着地下拜了又拜。

“哦?”皇后听我这么说禁不住追问道:“兰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应承下来,低头理了理思绪,便开口娓娓说道:“方才妹妹刚从储秀宫出来想去姐姐那里看望大阿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奉皇上旨意,赐给妹妹一碗玫瑰露,让妹妹用完之后即刻前往清漪园。妹妹见那小太监面生,言辞间又颇多闪烁,想到这清漪园地处偏僻,皇上平时里几乎从未临驾此处,今日又怎会忽然招幸妹妹至此?妹妹想到此处便觉的颇为可疑,于是假意喝下那碗玫瑰露后便一边派人暗地里尾随着那小太监一边特意找人去打听皇上是否还在九州清晏,结果去的人回复说皇上那时正在九州清晏的御书房和几位大人探讨国事,妹妹听完回话已认定这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急忙赶到皇后处想向姐姐回禀此事,可等妹妹赶去时,姐姐已经赶往清漪园,妹妹便急忙追随着姐姐的脚步来到这里。刚进园子就听到下面的奴才议论说姐姐来此捉奸,等妹妹进来的时候又看到恭亲王在此,便明白这必定是某人设下毒计想陷害妹妹……”

话说到此,我语调一转,指着丽嫔厉声呵斥道:“丽嫔,本宫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才让你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毁本宫的清白?今日在皇后本宫必要为此讨还一个公道!”

丽嫔被我的突然变脸唬的楞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之后也毫不客气的反击道:“这种事红口白牙的可不能乱讲,懿妃妹妹说是妾身陷害您的可有证据?”

“证据?”我点点头,阴冷的笑了笑:“丽嫔姐姐可是太不了解本宫了,没有的证据的事情本宫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口呢?尤其是事关姐姐,本宫可是格外仔细着呢。”

我说完,拍拍手,高声唤道:“小安子,把那个小太监带上来!”

“嗻!”小安子痛快的答应了一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就领着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进了正殿,和他一起在殿中跪好,等候我的吩咐。

“姐姐,你看,这就是那个假传旨意给我玫瑰露的小太监,妹妹因为怀疑他的身份特意派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御前伺候的,哪知,这小太监给我进完玫瑰露后非但没回去九州清晏,反而返回了丽嫔所住的紫碧山房,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

看到那小太监被安德海带进来后,丽嫔的脸色就开始灰败下来,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皇后说道:“姐姐,我方才已经宣御医进来替我检验那盛放玫瑰露的玉碗,现在我就让那御医把验试结果亲口对姐姐讲!”

那御医进来行礼后在地下跪好,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的回禀道:“启禀皇后娘娘,微臣检查过懿妃娘娘所说的玉碗,里面所剩余的玫瑰露的确含有某种春药的成分,但是因为所剩太少,奴才暂时还判断不出到底是哪种药。”

“姐姐,现在我们不妨请恭亲王也说说,他又是怎么到这清漪园来的。”我话虽对着皇后说,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丽嫔。

恭亲王听了我的话后上前一步回奏道:“回娘娘的话,臣弟今日刚下朝不久,就在路上被一位公公叫住,说是长春宫的丽嫔娘娘有要事要和臣弟商量,让臣弟立刻去清漪园。臣弟本与丽嫔娘娘并无太多往来,听那太监如此说不免心觉诧异,何况丽嫔娘娘属于皇上后宫,臣弟为了避嫌也不欲孤身前往,谁知那太监看我不信,当即给了臣弟长春宫的腰牌,还说是丽嫔娘娘特意交待臣弟一个人到此地的,臣弟见了腰牌便信以为真,生怕耽误丽嫔娘娘的要事,便匆匆赶来了。谁知到了清漪园内却一个人影也不见,臣弟正怀疑间,又有一个太监进来给臣弟奉茶并告诉臣弟说:‘请王爷稍坐片刻,丽嫔娘娘很快便到。’臣弟听他如此说,便耐心坐下等待,谁知这茶水刚喝几口,便……便觉得身子有些……异样,臣弟不敢再喝,正猜测着丽嫔娘娘找臣弟到底所谓何事时,皇后娘娘便带着人出现了……”

“姐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恭亲王的茶里应该也被人下了药……”我对皇后进言道。

皇后一个眼风过去,示意那御医过去查验,那御医把那壶中的茶水认真的放在鼻下闻了又闻,又沾了少许放在口中尝了尝。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御医折腾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回奏道:“微臣回皇后娘娘的话,经过微臣检查,这茶水中的确含有春药的成分。”

“你确定?”皇后紧追了一句。

“回娘娘的话,这药名叫风月散,是宫里太医院的秘方,服用之后药效甚强但却对身体损伤较小,因为用料名贵配方独特,所以只进呈御前使用,别处无从得到,是以微臣对此药性熟悉,是断然不会弄错的。”

“嗤!”我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丽嫔不愧是出生豪门,连下药都挑最名贵的用,却不知越是名贵的东西越珍惜,往往呈现排他性,这种独一无二的特质可是作为证据的最好凭证,连浑水摸鱼的推脱都很难混过去了呢……”

在我不屑的嗤笑里,屋中众人的视线都一致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转头对着皇后微微一笑,清清楚楚的说道:“姐姐,妹妹忽然想起了一句民间的俗语,叫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妹妹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丽嫔姐姐可真是最合适不过了呢!”

丽嫔在我的嘲讽下回过神来,上前跪行几步抱住皇后的腿哀求道:“姐姐,妾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你还冤枉?”皇后不耐的把腿从她手中睁开,怒道:“丽嫔啊丽嫔,本宫平时看你娇纵些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反倒变本加厉的想出这种种恶毒的招数去毁人清白呢!此次证据确凿,本宫必要上报皇上,秉公处置才是。”

“姐姐,姐姐,妾身也是受害者,也是被人骗的啊。”丽嫔不甘心的急急为自己辩白:“姐姐你想,若是妹妹主使的话怎么可能直接对恭亲王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不是自我暴露目标么?还有那小太监……这一定是别人偷了长春宫的腰牌后在背后陷害妾身,想利用妾身借刀杀人的除掉懿妃妹妹,妾身一不留神就上了当,妾身对不起懿妃妹妹,但妾身本身也是受害者啊,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啊!”

“丽嫔这脑筋也动的蛮快的么……”我在心里暗自琢磨:“时间仓促,倒是在这一点上疏忽了,居然被她抓到了漏洞……”

“丽嫔所言好像也有些道理……”皇后征询的看着我,我灵机一动,反问道:“丽嫔姐姐刚才不是说你手下的奴才亲眼看到本宫来到清漪园么?姐姐若是果真被人陷害,又怎会提早安排奴才在清漪园门口守着呢?何况本宫方才也并未来此,姐姐的奴才又是如何看到本宫的么?”

“这……”丽嫔不知该如何做答,只拿眼睛哀恳的望着旁边跪着的齐嬷嬷。沉默了半晌后,那嬷嬷突然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不关丽主子的事,请皇后娘娘放过丽主子,只惩罚奴才一人就好。”

“嬷嬷, 你开口之前可要想清楚了,这罪可不是随便认的,你不要害怕,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皇后和本宫都会为你作主的。”我不料半路杀出个齐嬷嬷,为了不让她坏我好事,我轻柔的开口循循善诱着。

那嬷嬷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平静的道:“懿妃娘娘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可这一切的确都是奴才一个人策划的,奴才不敢说谎。”

“本宫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想要陷害本宫,你说!”我被那嬷嬷气死了:“眼看丽嫔那贱人就要毁在我的手中,却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一个嬷嬷为她顶罪,害我生生的功亏一篑……”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是打小就服侍丽主子的了,舍不得丽主子受委屈。眼看懿妃娘娘生了大阿哥以后在后宫风光无限,不仅宫中奴才各处多加逢迎,就连皇上都常到储秀宫走动,不时给予封赏;奴才想到丽主子同样也是怀胎十月才生了大格格,却只是因为生了女孩反而在宫里被人处处看低,奴才心中不服,为了以后丽主子能够在这宫里不受懿妃娘娘的欺负,奴才就想出了这个办法陷害懿妃娘娘,奴才偷拿了长春宫的腰牌并且买通了太监分别给懿妃娘娘和恭亲王下了春药,想通过这事把懿妃娘娘扳倒,谁知竟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失败了。这事……从设计到找人实施,诚然都是奴才一个人所为,与丽嫔娘娘无关,请皇后娘娘惩罚奴才一个人就好,千万别冤枉了丽主子才是。”

“是这样么?”我阴冷的声音逼问着旁边被安德海派人抓到的那小太监,那小太监吓的浑身发抖,颤着声音回答道:“回……回娘娘的话……奴才的确是回去丽主子那里向齐嬷嬷报备的,不……不敢撒谎……”

事已至此,眼看有人出来顶罪,我也没办法进一步把丽嫔的罪行追究下去,只能让她又侥幸逃过一劫。看到事实真相终于大白于众人眼前,皇后便下令把那嬷嬷和小太监直接处死,而因为此事牵涉到恭亲王,为了维护皇室尊严,丽嫔也被以管教下人不力和轻信她人谗言影响极其恶劣的罪名被直接罚入冷宫反省思过,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呢?皇后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等到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错的何处,心里没那么肮脏龌龊的小心思整天想着算计别人的时候,本宫自会让你出来的。”

“姐姐。”我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前额:“妹妹有一个想法不知姐姐认为如何?”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我但说无妨。我见此便接下去道:“姐姐,妹妹想大格格年纪尚幼,正是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而丽嫔姐姐现今罚入冷宫不说,本身做人又颇多失败之处,妹妹想,为了大格格以后能有个好的生长环境,不如把格格放在妹妹那里抚育可好?”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还是懿妃妹妹考虑的周到,毕竟大格格是无辜的,为了将来考虑,就放到你那边抚养吧。”

那大格格可是丽嫔的心头肉,一听我要把大格格从她身边抢走,不由急道:“妾身不能和大格格分开啊,所谓母女连心,请皇后娘娘开恩啊。”

“丽嫔姐姐只知道‘母女连心’就不知道还有‘母子连心’这一说法么?”我冷冷的笑了,阴狠的说:“本宫看丽嫔姐姐还是答应的好,不然只怕又要有什么报应要应验在大格格身上了,丽嫔姐姐想必比谁都知道大格格的天花是怎么染上的吧?难道姐姐忍心让无辜的大格格再重新经历一次么?”身为母亲,怕是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亲生骨肉受到伤害,而母子分离从此再难相见怕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所以丽嫔瑟缩了,第一次退去了强悍和狡诈,开始用凄然的眼神注视着我,请求着我能对她的孩子手下留情……

等丽嫔的事情处理完,皇后便想带人离开,刚想嘱咐恭亲王也快些回府的时候却发现恭亲王面色潮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恭亲王,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么?”皇后一边关心的询问着一边示意还候在一旁的御医上前为恭亲王诊脉。

那御医上前为恭亲王仔细的诊视一番后,向皇后回复道:“微臣回皇后娘娘的话,恭亲王这是由于饮下了含有春药的茶水,现在药性发作了……”

皇后听闻御医的回奏后略有些尴尬:“这……御医可有什么解药能够让恭亲王服用?”

御医想了想:“回皇后娘娘的话,其实这春药并无什么特效的解药,只要……只要行房过后……便自然可解了……”

皇后一听这话便急着唤人送恭亲王尽快回府,我却急急拉住皇后的衣袖劝解道:“姐姐,不可。”

皇后奇怪的看着我:“妹妹,有何不可?“

“姐姐,你想,恭亲王身中春药这事毕竟不光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虽然此事被姐姐压下来了,但保不齐知道的人多了哪个嘴快的把这消息传到了皇上那里,这……可就麻烦了,徒惹人笑话不说,我看皇上震怒之下丽嫔姐姐弄不好死罪难逃啊……”

皇后这人比较心软,虽恨丽嫔挑事,但真要把她逼上绝路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那依照你说,现在这事如何解决为好?”皇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由征询着我的意见。

“姐姐,依我看,不若趁着现在药效还不强烈的时候让恭亲王从小路趁机赶回王府,这样……谁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这事盖了过去……不知姐姐认为可好?”

“恭亲王,你……你还能坚持么?”皇后小声的问。

“回娘娘的话,臣弟……臣弟现在感觉……还好……”恭亲王咬牙答道。

这个话题委实尴尬,所以不论是说的人也好还是听的人也好都是神情扭捏,脸红欲滴。

听到恭亲王这个回答,皇后急忙挥了挥手,让奕欣快速退下第一时间的赶回王府解毒去了……

话说恭亲王第二轮的药效发作时感觉比刚开始服用春药后药效还要强烈,因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懿妃那美艳的脸庞和大胆的抚弄,所以身体感官愈加兴奋起来,小路才走了一半就坚持不住了,眼见身旁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便不管不顾的走了进去,想着先个僻静的地方用手解决一下也好。

恭亲王进了院子,随便找了一个屋子便一头钻了进去,好在那地方偏僻,并没见到有太监宫女在外面伺候,于是恭亲王进屋后便把房门一锁,开始解衣脱衫。哪知衣服正脱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昏昏沉沉间,人不由自主的倒下了。

等恭亲王从混迷中醒来时,天色已接近傍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穿戴整齐,但体内叫嚣的那股欲望却奇迹般的平复了下去。“到底处了什么事呢?”恭亲王默默的想,恍惚间记得有一个滑嫩的躯体贴着自己,唇舌交缠间,自己把那女子压在身下,用自己的火热进入了那女子的□,律动间第一次感觉自己攀上了以往从未登上的顶点,那舒畅的感觉直想让自己把身子直接化在那女子身上,就这样相拥着……直到那最后的一刻来临……

“是真的有这女子么?”恭亲王口中喃喃:“还是只不过是‘一场春梦了无痕’呢?”奕欣拼命回忆那女子的脸,却颓然的发现自己对此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仿若似曾相识又好像从未见过面。

“会是谁呢?”恭亲王冥思苦想:“难道是……懿妃?会是她么?”恭亲王想起清漪园那一幕,却直觉的感到那梦中的女子和懿妃调情的手法大不相同……

就在恭亲王的苦苦思索间,太阳又已不知不觉的移动了大半,等恭亲王醒悟到夜晚已快来临时,不由暂时放弃了思考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问题,匆匆的从圆明园快步离开了……

第 54 章

在“奸情未遂”事件发生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恭亲王就处在一片暧昧无极限的状态中。奕欣现在是极力避免和我单独见面,就算偶尔遇见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直如柳下惠转世或者世外得道高僧一般意志坚定,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我想到那天他□勃发的狂野身影再看看如今“假正经”的神态不由心中来气:“拜托,貌似吃亏的应该是我吧,为什么现在你却以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大大的不平衡起来,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冷哼一声后,不禁高高昂起我骄傲的头颅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了……

我和奕欣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怪圈之中,好像在比赛谁会先向对方低头一样,谁先低头就是谁输,于是两人都很有骨气的坚持着,暗地里默默较劲,但是在朝政上的往来却比以往有默契的多了。

这日夜半时分,许久没来找我的秀儿奇迹般的出现了:“姐姐,皇上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我一听之下心内暗惊:“妹妹的意思是……皇上他要……”我做了一个死翘翘的神情代替了未出口的话。

“姐姐误会了,妹妹说的不是这个……”秀儿急忙向我解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皇上每到夜半时分就会离开寝宫,天明时分才匆匆返回,看那装扮,好像是偷偷……出宫了……”

“这么频繁的出宫……所谓何事?”我心内暗暗疑惑着,虽然圆明园的规矩比不上紫禁城那么森严,皇上偶尔也能换个便装出去体验一下“民情”,但如此频繁的出宫却显然事出有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妹妹,你觉得……皇上天明回园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试探道,没办法,自从有了“四春”娘娘,我们这些正牌后宫就仿若全部一夜之间进了冷宫,皇上早把“雨露均沾”的原则丢到了脑后,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被翻过牌子了,侍寝的事更是连边都靠不上……

“恩……”秀儿想了想,小心的回道:“皇上自从晚上出去以后,回来以后就有很长时间不用我们服侍……呃……我的意思是说,虽然翻的还是我们的牌子……但是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真正……真正的那个……”

“我明白了。”我拍拍秀儿的手,示意她可以不用纠结于如何做这么困难的表述,想了想,还是觉得咸丰帝此举十分不可思议:“难道……皇上转性了?开始懂得禁欲的必要性?”

“应该不是……”秀儿斟酌着:“我听武陵春她们说,皇上这种表现应该是在外面‘吃了野食’,把力气都用尽了,所以回来才没精力应付别的女人的……”

“你是说……皇上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我听了秀儿的话虽觉的意外但更多的是对八卦的渴望:“妹妹,你……你确定么?”

秀儿被我灼灼放光的眼神吓了一跳:“姐姐,这还只是她们的猜想而已,具体是不是真如她们所说还不敢肯定呢。”

“可是,武陵春她们可都是江浙一带的花魁啊,对于男人的身体表现都是专家一般的人物呢……”我嘴里喃喃着,犹豫半晌,终于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一个大胆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妹妹,我们跟去看看不就行了?”

“这……”秀儿有丝迟疑。

“妹妹,别犹豫了,难道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么?”我引诱她道:“等下次皇上再出宫的时候你记得来找我,我们一起跟过去看看皇上的外室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的。”我说完找出一小盒香粉递给秀儿:“你把这盒‘鬼魅’悄悄洒些在皇上的衣服上,这样无论皇上人在何处,我们都可以凭借这个味道找到他。”

几天之后,秀儿再次鬼鬼祟祟的在夜半时分出现在长春仙馆,对我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我见此立刻把人皮脱下藏藏好,拉着秀儿快乐的飞身而去看咸丰帝的好戏了……

我们随着鬼魅的香味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咸丰帝的影踪,眼看他一副富家公子的装扮,带着一个疑似肃顺的管家和几个侍卫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红灯高悬、粉腻脂香的小胡同。在本该寂静的深夜里,那胡同居然反常的人声鼎沸,各色男人在其中穿梭来往,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我和秀儿对视一眼,果断的跟了上去,越过一堆打扮妖娆香气刺鼻的女子,我和秀儿的脸越来越绿,本着“虽然没见过猪跑但总吃过猪肉“的原则,我已经猜到让咸丰帝夜不归宿的真正原因就是……他丫的居然在京城逛窑子!

眼看咸丰帝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胡同尽头的一个小院门口,那管家模样的人上前三长一短的敲了敲门,半刻过后,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庞。

管家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类似名帖的东西递了过去,还不忘往那女人手里塞了个银锞子,那女人翻开名帖扫了两眼,便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把侯在门外的一行人迎了进去,我和秀儿果断的隐身尾随在咸丰帝的身后也悄悄的混了进去。

院中一派富贵繁华的景象,和外观的朴素形成了鲜明对比,但闻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断,穿着半透明纱衣的女子流露出天然的一段妩媚风流。咸丰帝被迎进二楼的一间包房内落座,一位装扮华丽年约40岁左右的女子便大方的进来招呼道:“呦,金爷,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们怡春阁给忘了呢!今天是点相熟的姑娘还是来点新鲜的人伺候啊,您可别说,我们这里的秋水姑娘可想念您想念的紧呢!……除却秋水啊,还有一位刚从扬州过来的清倌伊人,还没开过苞,嬷嬷我啊可是专给金爷您留着的呢……”

咸丰帝一副不屑的样子,对旁边坐着的管家肃顺递了个眼色,肃顺立马财大气粗的拿出了两个金锭子重重的仍在二楼桌上,冷声道:“你当我们金爷是付不起钱的人么?告诉你,我们爷今儿还就只点赛金花伺候了。怎么着,爷来了几次都说她有事陪不了,我们可是特地来捧她场子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今晚她就是九天仙女也得乖乖的出来服侍我们爷,哼,要是敬酒不吃的话,我可担保你这怡春阁明儿开不了张!”

第 55 章

“这……”那嬷嬷上下打量着在桌旁气势招摇坐着的咸丰帝和肃顺,再瞄瞄扔在桌子上的那两锭货真价实的金锞子,吞了吞口水,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瞧这两位财大气粗的样子莫不是有点不寻常的来头?想来这京城里藏龙卧虎的人物众多,听他们这口气端的如此大,若是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我可不能白白的自寻死路,反正我开这‘怡春阁’也不过是为了赚钱,现在真金白银的就摆在眼前,岂有和钱过不去的道理?”

想到此,那嬷嬷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热情的职业笑容,神神密密的凑上前去小声的说道:“不瞒两位爷说,这赛金花赛姑娘之所以不肯轻易见客那是有原因的,这第一啊,是我们这花魁本身就是才貌双全,这才学好的人都有点那清高的脾性不是?所以说啊,这一般的只有两个钱的暴发户我们姑娘那是万万看不上的……”

“哼!”听到这里,肃顺又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我们这位爷若论起才学,全天下的读书人可都抢着想做他的门生;若论起财富,那大清国上下也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若论起权势……这么说吧,今晚我们爷若是想让你这怡春阁关门,明儿你就楞开不了张。如此,你家赛姑娘还有什么理由不出来见客呢?”

“呦,瞧这位爷说的,我们可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经不住您这么吓!”那嬷嬷朝肃顺飞了一个媚眼,又接下去道:“这位爷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姑娘的脾性,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

那嬷嬷说到这里还想卖个关子,被肃顺冷冷的一个眼风过去吓的一颤,急忙接下去道:“我们赛姑娘不光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那洋文也是说的和洋人一样好呢,所以啊……”那嬷嬷说到这里又使劲把身子往肃顺和咸丰帝那里凑了凑,十分神秘的说:“有位德国来的公使大人对我们姑娘一见钟情,出了大把银子包场,所以……我们姑娘身价自然更是水涨船高,现在啊,这京城里想见她的男人多了去了,只是还没几人能如愿的……”

“洋人?哼!”这次出言不忿的变成了咸丰帝本人,用酸的冒泡的语调恼火道:“洋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接了个公使么?朕……真还没被我放放在心上,废话少说,快把她给爷叫出来!”

不说洋人还好,说起洋人咸丰帝更是忿忿然,仿佛要把在国事上受到的洋人的气此时一股脑的发泄在那赛金花身上,赌气般的又扔出两锭金子,看样子是非要见到这个所谓的花魁不可了!

那嬷嬷眼见那四锭金子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不禁心花怒放,快手快脚的迅速拢在怀中后,对咸丰帝谄媚的一笑:“两位爷别急……我这就去和我们姑娘商量商量。”

在咸丰帝心急如焚的等待中,一会功夫过后那嬷嬷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挂着真诚的歉意的笑:“两位爷,嬷嬷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们姑娘总算答应了。不过……”那嬷嬷看到咸丰帝拔腿就想上楼的样子急忙拦了下来,加快语速一口气说完:“不过我们姑娘出了一道迷题,说是若这位爷答的上来,不仅可以陪爷过夜,连夜渡资都可以不用付了,但若是答不上来,就请两位爷从此再莫要为难我们姑娘了。”

肃顺和咸丰帝两人对看一眼,琢磨着不吭气,那嬷嬷见状又补充道:“我们姑娘还说,这题目不是特别为您两位爷出的,所有想见她的客人都必须先答题,答对的她才能见。嬷嬷听刚才那位爷说这位金爷才学满天下,想来这小小的一道迷题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那嬷嬷这么一说,咸丰帝为了争口气就是不答也要答了,于是爽快的问道:“什么题目,拿出来吧。”

嬷嬷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什么走路开始用四条腿,后来用两条腿,最后用三条腿?”

这个迷题一出咸丰帝和肃顺不由楞在了当场,擅长于吟诗作对猜字谜的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听起来有如大白话般一点美感也没有的迷题到底是说的什么东西。

“没了?”不死心的追问:“总有个大概范围吧……”

“没了。”那嬷嬷坚定的回复道:“以一烛香的时间为限,两位爷请慢慢思考吧。对了,我们姑娘还说,两位爷必定是知书达理的文人雅士,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端的是光明磊落,是断然不会做出‘言不守信’的小人行径的。”

这番话一出,两个本想揭竿而起当“小人”的君子又灰溜溜的把竿子放下了,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后,终于无言以对黯然神伤的离开了怡春阁……

我和秀儿见好戏已散场也立马作鸟兽散的飞身返回圆明园,一路上,秀儿对那个敢于拒绝咸丰帝的名妓赛金花可是好奇的不得了,尤其是对她出的那个闻所未闻的谜语更是唧唧喳喳的议论个不停,左思右想了好几个答案与我谈论但貌似没有一个靠谱……

其实,我对于这个赛金花出的谜语有种莫明的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我在回到圆明园后就不死心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迷题,在迷糊着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我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谜语了:

圣祖康熙年间有一个洋人传教士名叫汤若望,曾给圣祖说过一个他们那里的故事,有一个名叫斯芬克斯的妖怪拦住行人的去路,问他们一个谜语,回答出的人就可以通过,答不出的人就会被吃掉。有一个很聪明的人遇到了这个妖怪,答出了这个妖怪出的谜语,于是这个妖怪就从此灰飞烟灭了。而这个故事中那妖怪出的命题和今天晚上赛金花说的是一摸一样。

在我的前世,胤禛曾把这个从康熙帝那里听来的故事说给我听,想当初,我们还曾感慨这洋人的谜语虽出的如此直白但答案却很发人深省……转眼间,上百年的时光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谜底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既然……我已经猜出了迷题,不如就此去会会那个传闻中就连洋人都拜倒在她石榴群下的名妓赛金花,让我也领略一下这位让咸丰帝都吃了闭门羹的京城花魁的风采是不是真如人们所说的那般难以抵挡……“我这绝对是本着学术研究的目的去一探究竟的。”我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你们想象中那八卦香艳的好奇心啊……”

第 56 章(修文)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起身去了牡丹春所住的镂月开云,片刻过后待“我”步出门外时,已成功的和秀儿互换过了人皮改变了身份,秀儿代替我成为因身体不适回长春仙馆卧床休养的懿妃,而我则摇身一变换为风情万种妩媚多姿的苏州花魁牡丹春。

待咸丰帝上朝后,我便装扮成小太监的样子手持储秀宫的腰牌混出了圆明园,话说,其实做个无名份的汉女小老婆就是爽啊,只需银子花的好就可以大摇大摆不引人注意的出园溜达,哪像正牌后宫似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行动十分不自由。

出了园子之后我迅速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身上的太监衣服换成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的行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摇着折扇按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奔怡香阁而去了。

少了夜晚灯红酒绿的魅惑,少了熙来攘往寻欢作乐的男人,此时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胡同仿若褪去了浓妆的女人,只余疲惫的沧桑……

我直接走到胡同尽头的怡春阁,伸手敲了敲门,等了半晌……没人搭理我,于是我只好再次举手重重的把门敲了又敲,谁知那门仿若知道我是来砸场子一般的就是不开,我怒了,刚想恶狠狠的上前去踹上几脚泄愤,却蓦的想起昨晚肃顺那仿若接头暗号一般的三长两短的敲门方式,于是我定了定神,也按照肃顺的方法依样做了一遍,这次门倒是很快打开了,门后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审慎的对我说:“这位公子,我们怡春阁现在休息,晚上才营业呢,您那时候再来帮衬吧。”

我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那小厮:“把这个交给你家赛金花赛姑娘,告诉她,她出的谜题小爷我已经猜到了,还请她能够信守承诺才好。”

那小厮接过纸条还在犹豫,我见此怒斥一声:“还不快去,再晚一步,就等着小爷我拆你家招牌!“

那小厮见我气势十足,通身又是富贵打扮,那骨子流露出的都是世家豪门子弟特有的张狂骄纵,怕真是个有什么来头的人,想了想,还是不敢得罪,恭敬的把我让进屋里坐了,手里揣着纸条一溜烟的去了。

等了一会功夫,昨晚上的那个嬷嬷出来了,还来不及涂脂抹粉的神色显得灰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才道:“不知这位公子什么来头,老身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我微微一笑:“姓名无足挂齿,我不过是听昨晚来的那位金爷说起了赛姑娘出的谜语,凑巧猜到了答案,这才来请赛姑娘遵守诺言来陪小爷我喝几杯酒的……怎么?看嬷嬷的意思,赛姑娘不会是想反悔吧?”

“那哪能呢?”那嬷嬷堆起了一脸笑,不甘愿的说:“既是金爷的朋友,老身定当好好招待,这不,我们姑娘楼上有请呢……”

“嬷嬷辛苦了。”我起身就往楼上走去,经过那嬷嬷面前时又塞了一个金锭子到她手中:“那便有劳嬷嬷费心了。”

那嬷嬷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一看金子到手便立时把那点不痛快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公子出手爽利,长的又是这么个俊俏模样,更令老身钦佩的是居然还才学过人,不瞒公子说,自从我们姑娘出了这个谜语,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一个人答对呢……所以我说啊,要不是赛丫头被那德国公使先看上了,依着老身的说法,那也只有公子这样的人才能做的了她的入幕之宾啊……”

在那嬷嬷一长串的唠叨中,我终于被带到了花魁赛金花的门前,那嬷嬷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唤着:“女儿啊,妈妈把那公子带到了!”

“公子请进。”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听在耳中不禁暗中摇了摇头;“听声音,也不怎么特别么……”

进门之后,我拿眼睛微扫了一下房内的布置,没有预想中的脂艳香浓,反而透出一股素朴淡雅。我心中不觉有些诧异,再细看那花魁时心中的惊异不觉更深了……

那赛金花的相貌并算不上艳丽,甚至也说不上有多么出众,从我的角度看,别说是和“四春”娘娘相比,就是在后宫中也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唯一能引人注意的也许就是脸上那一双灵动流转的黑眸了。

在我打量她的时候,赛金花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我,脸上几种表情交替变换:迷惑……思索……了然……片刻过后,终于向我微微一笑,邀请道:“这位公子请坐。”我依言在桌旁坐下,看她手势娴熟的给我斟了杯茶,随后神态温婉的坐在了我的腿上,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轻放在我的胸前微微摩挲:“妾身还不知公子贵姓?想让妾身陪着找些什么乐子呢?”

我被她摸的一阵颤栗,急忙拍掉她的手努力把身子往后移了又移,皱着眉道:“赛姑娘,你能不能从我腿上起来坐好?”

“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这样子的么?还是……公子嫌妾身伺候的不好?”赛金花边说边靠近我的耳际,微微的吹了一口气,我立刻酥痒难耐的整只耳朵都烧红了起来,连语气都不自禁的结巴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赛金花无辜的眼睛望着我:“接下来该做什么……难道公子不会?”

“谁……谁说我不会?”我被她这么一激,忽然有些反应过来:“我是来花钱调戏花魁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花钱来呗花魁调戏的呢?不行,花了钱的就是玉帝,鉴于此,我应该……”想到这里,我学着那些书里的描写,一把抓住那赛金花的手揉搓着,努力邪邪的一笑,鼓足勇气的嘟起唇往她脸上吻去……

“公子,这才上道么……”赛金花一边把脸主动向我唇边凑去,一边反手拉住我的手往她胸前带去,我在毫无防备之下一把握住了一团柔软的高耸……

“啊!”我蓦的尖叫起来,一把推开了赛金花还腻在我腿上的身子直接闪到了一边,那赛金花被我推的一个踉跄,勉强扶住桌沿站好,谁知却不羞不恼,依然神态自若的说:“公子为何突然推开妾身?”

[奇]“你……你太胖了!”我在仓促之中随便抓了一个理由,还装模作样的揉着大腿:“哎呦,小爷我的腿都被坐麻了……”

[书]听了我拙劣的理由,赛金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脸部表情很有些僵硬,但还是强撑着说:“这可真是妾身的错,妾身对不起公子了……”

[网]“好说,好说……”我看她又移动身子向我走来,很怕她故技重施,于是急忙抢先说道:“你不是号称才貌双全么?怎么也不见你的才艺表演?”

“不知公子想让妾身展现什么才艺?”她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情急间来不及细思就直接开口建议道:“左不过那些琴棋书画,你就捡最拿手的表现吧。”

“最拿手的?”赛金花停住步子想了想,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微笑,拍拍手,扬声道:“小茶,拿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来!”

“女儿红?……一坛?……这是什么才艺表演?”就在我心里惊疑不定的时间,那叫小茶的丫鬟动作麻利迅速的拿进了一坛酒及酒杯酒壶几碟小菜,待她收拾停当后,赛金花对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我最拿手的才艺就是与客人拼酒,现在……妾身可要献丑了……”

天雷阵阵滚过,我彻底黑线的石化了,话说,我这“三杯彻底醉”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拼酒?开什么玩笑……

第 57 章

虽然我是个不怕毒药的鬼,但就算是鬼也有软肋么,我前世那“遇酒便倒”的习性居然好死不死的延续到了我的鬼身上。于是,我听了赛金花那拼酒的才艺表演后,瑟缩了,退却了,认命的接受被花魁反调戏了的现实,准备仓惶逃跑了……

就在我移动脚步向门口而去的时候,赛金花一句话把我成功的堵在了当场:“看这位爷的样子,难道是想跑么?”

“谁……谁说的?我为什么要跑?”我为了面子,只好停住步伐嘴硬道。

“就是说么,爷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会怕我一个小女子?”赛金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上前几步把我拉到桌边坐好,倒了三杯酒放在自己面前,又斟了一杯酒递于我唇边:“爷喝一杯,妾身喝三杯,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就这样迷糊着喝下了第一杯酒,随后是第二杯,三杯之后我基本上已经是无所顾忌了,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从诗词歌赋到史事评论,最后发展到抨击男人的现实和无情……就在我不可控制的滔滔不绝中,终于一个意识模糊的彻底倒下了,而赛金花嘴边就那么含着一丝兴味的笑容,洗耳恭听着我惊世骇俗的言论直到我一头扑倒……

等我幽幽醒转的时候,有一瞬间根本不辨身在何方,正茫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姐姐,你好些了么?”

我把呆滞的双眼转向了出声的方向,盯着赛金花的脸庞看了半晌后猛的回过神来,根本没注意赛金花对我的称呼已由“这位爷”变成了“姐姐”,只向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着:“糟了糟了,这都出来多长时间了,我要赶着回园子呢……”

“姐姐不用紧张,您只不过睡了半个时辰,时间还早呢。”赛金花不紧不慢的声音。

“哦……”我听她这么说略略放下心来,可是……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姐姐?”天雷一阵响过,我脑海中立刻显现出三个大字“穿帮了!”

“姐姐不用紧张,其实我一早已经看出来姐姐是女扮男装来此的了,只是不知姐姐来意为何,所以我没敢贸然揭穿罢了。”赛金花磊落的一笑:“没想到姐姐酒量如此浅,醉酒后的神态又如此……特别,倒让妹妹寡目相看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不由飞红起来,讷讷道:“我……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姐姐的想法倒很对我的脾气呢,若姐姐不嫌弃,我赛金花愿意交了姐姐这个朋友,只是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呃……”我低头想了想,绽开了一抹笑脸:“我叫牡丹春,今日相识也算缘分,我也交了赛姑娘这个朋友。”

“牡丹春……”赛金花嘴里默念着,恍然道:“姐姐可是圆明园中‘四春’娘娘之一?今日一见气度高雅果然名不虚传,不是我等女子可比的呢。”

“赛姑娘就别取笑我了,其实我来北京之前还不是和赛姑娘一样是在苏州讨生活的,这谁又比谁高贵一点呢?”我坦诚道。

赛金花听我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来历,倒流露出一丝钦佩:“姐姐是个爽利人,妹妹虽身在风尘,但平生就钦佩姐姐这样投脾气的女子,胸襟磊落无扭捏之态,端的让人佩服。”

许是赛金花见到两人都是相同的来历出身,反倒起了惺惺相惜之意,所以在这偶然的机缘下,反倒坦然的交了这个朋友,而对于我来说,却绝没有想到这个身陷风尘的女子以后会使风雨飘摇中的大清朝堪堪躲过了一劫……

眼见时间不早,我急忙告辞返回了圆明园。等我经过通传来到长春仙馆的时候,秀儿还依然躺在床上装病,见我回来了,急忙摒退伺候的一众人等把我单独留。我和秀儿抓紧时间把人皮互换恢复各自的身份,接着,秀儿就抓着我唧唧喳喳的询问我见到赛金花以后发生事情的始末,我捡重点大概给她说了,见秀儿依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急忙岔开话题问道:“妹妹,这段时间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

秀儿听我问起,拍了拍前额,指着桌上摆着的一张帖子告诉我:“姐姐走后不久就有奴才送这帖子过来,说是醇郡王福晋的生日,恰赶上前几天醇郡王刚巧留洋归来,准备好好办次寿筵,特请姐姐赏光呢。”

“桃儿啊……”我喃喃着,想到自从“狸猫变太子”的事件结束以后就再没机会见到桃儿,不由心里愧疚,急忙抽出请柬看了看日期,扬声吩咐道:“小安子,本宫两日后要去醇郡王府贺寿,快帮本宫好好预备着点寿礼!”

我很顺利的向咸丰帝请到了出宫贺寿的旨意,于是在桃儿生日的那一天,我一早起身盛装打扮后,带着一群太监丫鬟浩浩荡荡的去醇郡王府为桃儿祝寿去了。

等我的仪仗到了王府时,桃儿已经和醇郡王一起在王府门外恭候着了,见我的轿子到了,便直接吩咐打开大门让我直接进入内院,等我从轿子里下来以后便是一系列例行的请安行礼问安,待这所有的礼节都完成之后,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我刚想拉着桃儿进内室找个僻静处说说话,谁知醇郡王一声令下,寿筵已经开了,我不好推辞,只好居中坐好应付着一拨拨来敬酒的人潮。酒过三巡,我推脱再推脱还是以贺寿为借口生生被灌下两杯酒。

两杯酒下肚,我面红耳热的心跳过速,急忙以更衣为借口出去花园中发散发散,谁知刚在园中小亭中驻足,下一刻醇郡王就出现了。

“娘娘请用点解酒汤。”醇郡王恭敬的亲手递过一碗汤给我。

说实话,我总是莫明的觉的醇郡王看似平常的表象下潜藏着一丝诡异,但一时又找不出到底哪里奇怪,思索下不便拂他好意的把那碗汤接过递于唇边,刚要入口,却发现此汤中有某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我犹疑起来,嗅了又嗅……

“懿妃娘娘,这汤可是福晋亲手为您做的呢。”醇郡王似乎生怕我不喝,把桃儿抬了出来,言下之意不啻为:“你不给我面子,总不能连你亲身妹妹的面子都不给吧?”

“算了,反正就算是毒药对我也不起作用,喝就喝了。”我心里盘算着,慢慢的把那碗醒酒汤喝了下去。

醇郡王看我把汤喝完,唇角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上前一步悄声说道:“懿妃娘娘,臣弟有关于福晋的消息要单独向您汇报……”

“有关桃儿?”我示意他往下继续说,醇郡王却眼风左右一扫欲言又止,我顿时明白他不言而喻的含义,命小安子带着侍侯的奴才退到远远的一边,谁知醇郡王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娘这边请。”

我疑惑的挑眉看着他,醇郡王谨慎的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弟此事十分机密,为防隔墙有耳,还是请娘娘移步到臣弟的书房说话吧。”我点了点头,遂起身随他去了。

我随着醇郡王七弯八拐的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来到他的书房,到了书房门口,醇郡王低声对一个小太监吩咐了什么,那小太监领命去了,转瞬间偌大个书房就只余下我和奕譞两人。

奕譞盯着我探究般的看了许久,我在他别有深意的眼光下有些不耐起来,忍不住开口道:“醇郡王,福晋有什么事还请开口明示。”

醇郡王不答反问道:“娘娘现在感觉好些了么?头还晕么?”

我听他这么一问,顿觉酒意上涌,浑身仿若有丝无力感在蔓延,强撑着不露声色的说道:“本宫感觉好多了,有什么话王爷请讲。”

“懿妃娘娘,臣弟的阿哥在宫中还好么?”醇郡王忽然之间直直的问了出口。

“什……什么?”我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我凝神不语的这个瞬间,醇郡王急速上前几步,一把把我搂在了怀中,唇急切的向我脸颊上吻去,嘴里情不自禁的低喊出声:“娘娘,臣弟想死你了……”

“你……你做什么?!”醇郡王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连忙使力想把他推开,谁知他反而用手箍住我的腰,把我向他拉的更近了些:“娘娘,臣弟对你一见钟情,早就想一亲芳泽了,今日……就满足了臣弟的心愿,给了……臣弟吧,臣弟知道现在皇上宠幸那几个汉女,根本顾不上后宫,娘娘一定也寂寞着呢……”

“你……你放肆!”我极力挣扎起来:“醇郡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命了么?”

醇郡王听了我的威胁,只邪邪的一笑:“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桃儿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臣弟帮了娘娘这么大的忙,现在只不过讨些利息,娘娘不会如此小气吧?”

奕譞的手边说边向我衣襟里探去,熟练的拉掉肚兜的带子,握住了胸前那团雪白的丰盈,用力的揉捏着……

“桃儿给你说了些什么?”我听他此言不由有丝恐慌,来的太突然了,我还并没有想好如何应付。

醇郡王见我挣扎的劲头慢慢的弱了下来,不由满意的一笑:“娘娘果然是聪明人,只要从了我,此后我们两人联手,等臣弟的儿子将来一旦继承了大统,那整个大清国还不就是我们两个人的……”

醇郡王把我压到桌案上,狠命把我衣襟撕裂,露出胸口大片盈白的肌肤在他眼前,他倒吸一口冷气,猛的把头俯了下去,含住我已被他揉捏的硬挺的顶端大力吸允着,另一只手则熟练的捏弄着我那一边椒乳的顶端,一阵刺痛感传来,我拼命咬住下唇,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奕譞!”我好声好气的叫他:“桃儿是我妹妹,我们不能……”

“实话告诉你……”醇郡王一边用舌头添弄我的蓓蕾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我:“若不是看在他是你妹妹的份上,就凭你们叶赫纳拉的家事,王爷哪有那么痛快娶她……唔……在这个王府还是本王我说了算,她知道了又怎样,若是识趣我还可以让她留着那个福晋的头衔,不然……爷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醇郡王毫不客气的把手探到我的衾裤里,找到那隐藏在花瓣里的幽穴探入一指:“娘娘……你好紧……”

在他的挑逗下,我的身体居然开始诚实的有了反应,我倍感羞耻,在醇郡王开始褪去他衣服的空挡间,我趁他不备猛然挣脱了出去……

“娘娘,你还是乖乖认命的好。”醇郡王居然不急于追我,而是慢条斯理的说:“刚才的醒酒汤里臣弟已经下了最烈的春药,想来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娘娘此时衣衫不整的出去若让那些奴才看了去,臣弟可都替娘娘惋惜呢,何况,臣弟只要于娘娘春风一度就心满意足了,娘娘若是闹了开去,不仅大家都难逃一死,恐怕还会牵连大阿哥,如此……娘娘费尽心思的筹谋不就全落空了么?”

“又是这该死的春药,该死的醇郡王!”我恼恨着:“不知这厮是如何得知事情的真相的,从而现在有恃无恐的来恐吓我。”我心中杀心骤起,不知要是醇郡王被人发现莫明死在书房会引起什么巨大的反响。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耐的提醒自己,却还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身于他,在我迟疑不决间,醇郡王已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尽,向我缓缓逼近:“娘娘,只要让臣弟一尝宿愿,臣弟以后愿以娘娘马首是瞻,娘娘要想成就大事,必要有人在朝中支持,臣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与娘娘共进退。”

“呸!”我鄙视的看向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现在与我站在一边无非也是想借我的力让大阿哥成为储君,将来就可凭这层关系成为背后的太上皇!”

醇郡王看我不语,以为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提议,于是猛的向前一扑,把我压在身下,几下就把我的衣衫除尽,凶猛的欲龙在我下身刺探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边亲吻我的胸部一边把我的手放到他的欲龙上握着上下□,邪魅的说:“看来娘娘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身下湿的好快呢……”

我任由他抚弄着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除去他:“此人留着必是祸患,而我不能任由任何一人威胁于我!”想到此,我指甲暴涨,伸口往他脖颈咬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房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猛的推开了,随着一声暴喝响起,我诧异的透过奕譞的肩膀向门口望去,见到来人时不由惊异的低喊出声:“奕欣……怎么是你?!”

第 58 章

奕欣见到我和醇郡王交缠在一起身影,眼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狂暴,大踏步的上前一把拉开奕譞仍旧覆在我身上的身体,再三隐忍,还是忍不住的一拳挥在了醇郡王的脸上,醇郡王脚步虚浮向一边歪倒,奕欣犹不解恨的嘶声吼到:“九弟,你被鬼迷了心窍么?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也敢做!”

我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的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奕欣褪去平时温和冷静的外貌而变的暴戾的一面,直到奕欣回头怒视着我,厉声呵斥道:“傻呆着干么?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我在他的厉吼中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快速拾起散落一旁的衣服穿戴起来,哪知醇郡王刚才用力太猛,那些娇贵的绫罗早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撕成了碎片,现在无论我如何摆弄都遮掩不住外泻的春光……正在焦急间,我整个人忽然被身后一件宽大的披风包裹住,紧接着,我身子一轻,抬头看去,奕欣已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就这样直直的向门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旁边伸出一条手臂拦住了我们的路,醇郡王阴骘的盯着奕欣,冷冷的说:“六哥,这人你可不能就这样随便带走……”

“九弟,你不想活犯不着拉上个垫背的,今天这人……我还非带不可了?”奕欣寸步不让,用势在必得的眼神回盯着他。

“这是我和懿妃娘娘两个人之间的事,和他人无关,我看六哥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此事现已被我撞破,恐怕就不能算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了。我看九弟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吧,这等违背伦常的丑态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了,九弟毕竟也算是皇室中人,怕是不会连这点身份都不要了吧?”

醇郡王的手臂慢慢落下,奕欣借机抱着我大步离开了,刚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物品落地的破碎声连绵不绝……

奕欣熟门熟路的左拐右绕,不一会就从醇郡王府的角门避人耳目的钻了出来,我瑟缩在他怀里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可是抬头看到他黑如锅底的面孔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灰溜溜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中,我坐着恭亲王的软轿一直被抬进了奕欣王府内院中的书房,奕欣屏退下人后从轿子里把我抱了出来,往屏风后的床上一扔,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了。待他返回时,手里拿了一整套女子从内到外的衣衫,眼睛看都不看我的往我身旁一丢,冷声道:“快把衣服换上,我想办法送你回宫。”

奕欣说完抬腿就向外走去,我低低的应了一声默默的开始换衣服,忙乱间只听奕欣冷淡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没想到娘娘为了笼络人心居然迫不及待的四处献身,臣弟以往真是小看您了……”

“你……”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一阵委屈,不自禁的辩驳道:“明明是醇郡王拿桃儿威胁我逼迫就范的,我哪有像你说的如此不堪?”

“以娘娘如此精明的人,怎会如此轻易的就落入他的圈套?”奕欣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不信。

“我怎么知道他给我的解救药里下了春药?”我不忿的低喊,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异常,身中春药的话应该是……这样……

我在奕欣冲进来的时候及时面露潮红的软倒在床上,奕欣见我如此立即扶住我的身子焦急的问:“娘娘你怎么不早说呢,现在觉的怎样?”

我见奕欣张口就要叫下人去请郎中,不由拉着他的袖子急道:“不……不能请郎中,我这个状况若是被人知道了搞不好就会被人借机大做文章……到时候,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奕欣听了我的话也觉的有道理,可仍旧迟疑道:“那你……”

我把头低了下去,久久不语,谁都知道咸丰帝现在不临幸正牌后宫,指望他能帮我解毒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小小声的说,心里指望着能及早回到宫里,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把此事遮掩过去,凭我百毒不侵的身躯这点春药自然是奈何我不得了……

听完我的话,奕欣久久不语,在异样的沉默中,蓦的,奕欣一声低叹,长臂伸出把我揽在怀里,头俯下的瞬间已把我吻住,并在我下意识的回应中渐渐的把这个吻加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河蟹,河蟹,我们要河蟹……最近严打,下文省略NNNNN个字,嘎嘎)

激情过后,奕欣轻抚着我汗湿的发,轻柔的问:“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那和胤禛酷似的眉眼,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往他怀里缩了缩,忍耐了半天还是掩饰不住心中好奇的煞风景的问出了我已经忍耐了许久的那个问题:“奕欣wωw奇Qìsuu書còm网,你……你是怎么发现醇郡王他……他……”

听我说起这个,奕欣揽着我的手臂不由僵了僵,冷硬的“哼”了一声:“我注意奕譞已经很久了,看他在酒宴上灌你酒的样子我就觉的不对劲,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这么做一定别有所图。你在酒宴上找借口离开的时候,他紧接着也跟了出去,我见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想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谁知他居然对你存了这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奕欣越说越愤怒,声调不由的高了起来,我轻轻一笑,戳戳他□的胸膛,示意他现在这样和醇郡王的目的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我和他不一样。”奕欣急急的分辨道:“他是早有预谋,我这是……”

“趁人之危。”我流畅的接道,在奕欣难看的脸色中狗腿的迅速改口:“呃……是治病救人……”

奕欣发坏的在我腰际轻轻一拧:“调皮!”

其实,我心里更想知道的是为何奕欣从和我冷战的冰山酷男一举转变成今日的如火热情,但鉴于今日刚开始改善的良好氛围,我决定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时辰不早了,起身回宫吧。”奕欣边说边坐起身子拿起床边的服饰穿戴起来。我想了想,开口建议道:“先派个人去醇郡王那里找我的贴身奴才小安子,让他把我的仪仗先预备好在王府侧门等着,为了不连累于你让他人在背后嚼舌根,我看我还是从醇郡王府那里回宫比较妥当。”

奕欣点了点头:“娘娘想的是,就照您说的做吧。”

我听他口中的称呼又恢复成了往昔的样子,不由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他一笑,毫不介意的先行离开出去准备了。

等我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悄回到醇郡王府门口时,小安子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在焦急的等待中,我仍旧从角门进入,不作停留的立刻赶到正门做饮宴完毕起驾回宫状。醇亲王和桃儿依旧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恭送我离开,在外人面前大家若无其事的把戏再次做足。于是,在我有意识的无视醇郡王不甘和愤慨的眼神中,我终于结束了这场意外频出的寿筵回圆明园了,当然,为了防止意外,恭亲王亲自担任保镖一直把我送到了园子门口才放心的离开……

第 59 章

自从和恭亲王成功的滚完床单后,我们身体上的既成事实更加深了政治上的联系,使我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亲密伙伴”。

春节过后,咸丰帝的身体每况愈下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而且大清国的外部环境变的更加恶劣起来,西方列强加紧了侵略的步伐,这内忧外患的种种情状加速了咸丰帝本就羸弱的身躯更快的消亡,使他对所有政事均保持着避如蛇蝎的态度,连肃顺筛选过的奏折都懒得翻看了,直接把这个责任扔到我这里,于是我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替代咸丰帝审阅奏折的责任。在此过程中,我正式开始了与肃顺政治掌控权的争斗,渐渐在朝中不动声色的开始安插恭亲王向我推荐的他身边用的上的自己人,为以后的掌权作好先期准备。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6月,英国和法国分别以“亚罗号”事件和“马神甫事件”为借口,在侵占了广州后又大举向北京进犯。彼时,咸丰帝为了这事整日和一众大臣商量对策,连大阿哥一周岁的生日也只是宫中办了一个象征性的家宴就这么草草的过了,我唯一的收获就是再次母凭子贵的被晋封为“懿贵妃”,再次证明和巩固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自此,经过我几年的不懈努力,我今世和前世的封号终于持平,都成为了仅次于皇后的后宫第二把交椅的掌权者,而今世的我由于有了大阿哥撑腰,风头甚至还远远超过了中宫皇后。

大阿哥生日刚过没多久,某日,一道圣旨匆忙的传到了后宫,命所有嫔妃迅速收拾各自细软第二日启程前往承德避暑山庄。虽然圣旨中对突然搬离紫禁城的原因语焉不详的一笔代过,但就我近段时间帮咸丰帝审阅奏折所了解的情况,我还是立刻敏感的意识到有什么大事件即将发生了。思量之后,我带着小安子即刻赶到了养心殿。不出我所料,皇上的寝宫那里正乱的鸡飞狗跳,以李福增为首的大总管正指挥着一众小太监匆忙收拾着出行所需要的物品,见我来了,忙对着我使眼色,示意书房中的咸丰帝心情正处于暴怒期,让我小心。

通传过后,我稳稳心神,坚定的走进了书房,刚进门,一个花瓶就从我耳边擦过,随即在我身后不远处碎成点点残片,咸丰帝转身见我进来,不自禁的对着我咆哮道:“都是你,都是你给朕出的什么好注意,让朕派醇亲王去海外留学回来好处理洋务,结果呢?结果这洋务就给朕处理成了这个样子!英法联军马上就要打到北京了,朕这个一国之君就快作到头了,大清国要是真亡在了朕手里,朕还有何脸面去地下见祖宗啊!”

咸丰帝一激动,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这阵咳嗽,嘴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我见状急忙要唤太医,谁知咸丰帝却一摆手呵斥道:“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叫那帮子废物来有什么用?朕死了倒好,死了就清净了,就看不到这一切了!”

“皇上。”我跪在地上急道:“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臣妾请皇上务必保重龙体,大清国的基业还要仰仗皇上才能力挽狂澜啊!”

“兰儿。”咸丰帝此时居然像孩子一样忽地坐在地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谁能告诉朕朕该怎么办?朕怎么这么倒霉赶在这个时候当皇帝,兰儿,朕不想将来被世人指责说是个亡国之君,可朕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避免这一切。兰儿,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心里一动,想了想,小心的说:“皇上,用恭亲王吧,把这一切交给恭亲王,让他代替皇上去应付洋人吧。”

“什么?”咸丰帝听我提到奕欣的名字,抱着我的身躯不由一僵,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不能用他……”

“皇上!”我见状不禁急道:“皇上,大清国都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了,请皇上以国家利益为先。此时,唯有恭亲王才能救大清国,皇上,洋人信任恭亲王多过醇郡王,若恭亲王能出面周旋,大清或许可逃过一劫。皇上,恭亲王毕竟是皇上同父的兄弟啊,此时国难当前,以往有什么恩怨都可暂放一旁,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可是……”咸丰帝的脸上有一丝犹豫一丝动摇还有一丝不甘,仿若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了恭亲王——在这危难时刻,连他这个皇上都毫无办法,要是奕欣真能化解了这场危机,岂不是显的他这个皇上的能力赶不上恭亲王了么?如此,不是隐蔽的说明了当初父皇选择他作皇上是个失误,他这么多年憋在心里想要一争高下的那口气最终还是输在了奕欣手里,他情何以堪啊?

我从咸丰帝的神色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内心,就是换了种方式说话:“皇上,此次留在京中和洋人斡旋还是有很强的危险性的,要是一个谈不拢,轻则被扣为人质,重则么,说不定就会……”我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不会吧……”咸丰帝果然被我所描述的严重性吓了一跳,犹疑的望着我。

“皇上,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坚定的说:“既然英法联军敢公开攻打北京,就证明他们早已决定和我们撕破脸了,要是万一惹恼了他们,他们可不会在乎那人是不是亲王,说不定还故意存了‘杀鸡儆猴’的意思呢。”

咸丰帝点了点头,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这边倾斜:“可是,若是恭亲王借着这次和谈联络了洋人的势力威逼朕退位怎么办?”

我心中冷笑一声:“就知道绕来绕去,你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皇位。”

“这是万万不会的。”我循循善诱的开导咸丰帝:“此时国难当前,恭亲王要真如此做就是‘冒天下之大不为’,是典型的乱臣贼子,别说朝中众臣不答应,就是全国百姓也必然是站在皇上这边唾弃他的。所谓‘失民心者失天下’,恭亲王若真存了这个心思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必败而已啊,何况如此一来,他怀有不臣之心的阴谋就大白于天下,到时候还不是任由皇上处置啊。”

其实,我这次故意要把奕欣扶上位就是要他借这个机会去把洋人拉到我们这里做后盾,若能有洋人的支持,我们就在朝中多了许多胜算,到时候一旦有变我们也会是稳占上风的一方。

咸丰帝在我的劝说上很明显的动摇了,思索片刻,终于答应了我的提议,至此,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承诺,让恭亲王得以再次堂堂正正的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而咸丰帝的这次松口也让奕欣在以后成功的帮我赢得了与肃顺的权利之争,成为最后的赢家。

在咸丰帝颁下的圣旨中,奕欣留守在了北京全面处理外交事务,而为了防止谈判失败,保证皇上的龙体安全,我们一众后妃在第二日就匆忙启程,跟随咸丰帝一起匆匆赶往避暑山庄,而在赶路的途中,我和肃顺的争斗却因为某个事件而升级,真正变成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劲敌,确定了最终

“成王败寇”只能有一个赢家的结局……

第 60 章

既然是“逃难”,自然要掩人耳目,不可能像以往出行那样大张旗鼓、奢华招摇,肃顺作为内务府总管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辆外表看起来灰头土脸的马车配合我们这些易容成平头百姓的皇上嫔妃。启程的当天恰巧是个阴天,阴沉的天色衬托着灰暗的人群,那一刻,我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前世所经历的浮华清平,两厢对比,一种末世将倾的无力感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

一个时辰后,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中,我终于忍无可忍的让人把肃顺叫了过来:“肃大人,这马车实在颠的厉害,本宫身子弱实在受不住,还请大人帮本宫换辆车子。”

“回贵妃娘娘的话,现今情势不比以往,别说多余的车子了,很多品级低的嫔妃娘娘都是几人挤在一车中呢。匆忙中微臣实在找不到替换的车辆,还请娘娘体谅,将就着乘吧。”肃顺话虽说的客气,可眼神中却明显流露出一份轻视和刁难。

“肃大人,你可以不为本宫着想,可大阿哥年纪尚幼受不得这份委屈!”我忍了忍,把大阿哥抬出来压他。

“这倒是微臣的疏忽了。”肃顺眼神一动:“微臣这就安排大阿哥到皇后车上去,那里的条件要比贵妃这里略强些,这按品级安排车驾也是规矩,微臣也没办法,相信娘娘必能体谅。”肃顺话一说完,就示意下人上前把哭闹着的大阿哥伺候着去了皇后那里。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只用恨恨的眼光盯着肃顺大摇大摆而去的背影,不用小安子在旁边的添油加醋我已然明了肃顺不过是在借题发挥的打压我,好报复我在咸丰帝面前的提议——让恭亲王重回朝堂参与政事,从而成为他有力又难缠的劲敌,打乱了他早已谋划好的部署。

在小安子的喋喋不休中,我只阴沉着脸不发一语,忽然眼风扫到肃顺在皇后车驾前与一侍女窃窃私语了几句,临离开时还悄悄的捏了那女子的手,神态行为都透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亲昵。

“小安子。”我开口打断了安德海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去帮我查查那个侍女和肃顺是什么关系。”我抬了抬下巴,指着方才与肃顺言行亲密的那个女子。

“嗻。”小安子快乐的去发挥他“包打听”的特长了,不得不说的是,小安子在搞好人际关系方面的确有过人的天赋,这宫里的太监宫女中,有一大半都能和他称兄道弟、姐妹情深的寻出渊源。

没一会的功夫,小安子脸上挂着颇有收获的笑容回来了,鬼头鬼脑的凑在我旁边汇报情报:“回贵妃娘娘的话,那宫女的情况奴才已经打探清楚了。”

“说。”我低低的吐出一个字,示意小安子继续。

“那宫女名叫百合,本是皇后娘娘身边主管针线的人,最近一段日子才调到身前伺候茶水。”

“怪不得我看着眼生。”我嘴里喃喃着。

“是。”小安子顺着我的话往下:“不知怎么着,肃大人看上这宫女了,已经向皇上讨了这女子回府做小妾,本就是这几天的事,可谁知正巧赶上去避暑山庄,就暂时把这事搁下了。”

我点了点头,咀嚼着从小安子那里得来的消息默默沉思着……

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大队人马终于找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村庄准备借宿了。由于要抓紧时间赶路,早饭和午饭都是在马车上匆匆解决的,现在终于可以安顿下来吃餐热饭了,尽管膳食简单粗糙,可对于饿了一天的我们来说,却依旧不啻为佳肴。

由于此次出行匆忙隐蔽,所以带的侍侯的奴才比往常少了一大半,这一停下来用膳,就把原本不多的太监宫女使唤的团团转。咸丰帝占据了农庄中最好的一件屋子,饮食相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最好的,只不过对于身体孱弱的皇上来说,一天的舟车劳顿足以让他的病情又重了几分,所以刚一安歇下来李福增就急着去找太医为皇上煎药调理。

我暗地里关注着咸丰帝那边的一举一动,见李福增离开皇上身边暂时没个妥帖的人关照,即刻吩咐小安子把那个叫百合的宫女唤来。

“百合啊。”我做出和颜悦色的面孔轻柔的说:“此次出宫使唤的人手不多,本宫看皇上那里伺候膳食的奴才没一个顶事的,想起皇后姐姐平日里夸奖你做事稳重,就想让你替他们多尽尽心。正好,本宫这里还有一碗汤羹没动,想着皇上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现在又不比在宫中,可吃的东西本就不多,皇上身子又虚,这汤羹你就帮本宫拿过去晋给皇上,伺候皇上用了吧。”

百合不疑有它的端起那碗汤去了,我嘴角擒着一丝报复的冷笑悄悄计算着时间,果然,没过一会,咸丰帝所在的那间屋子中旁的伺候的人都脸红耳热的退出来了。我得意的在人群中搜寻着肃顺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反报复的快感:“以往都是别人给我下春药,现今我也尝尝下药给别人的滋味。哼,春药果然是个好东西,肃顺啊肃顺,你存心让我不痛快,那我也只好不客气的回敬一顶绿帽子给你了。”

不出我的所料,第二日,肃顺气场很强的上门来踢馆了:“微臣不知娘娘如此行事是何用意?”

“什么行事?肃大人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明白呢?”我用世界上最真诚无辜的表情对他,眼睛里却是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的神色。

“娘娘明知百合已经指给微臣做妾侍,却还派她去伺候皇上,如今百合既已被皇上临幸,娘娘此举可将微臣至于何地呢?岂不是让微臣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看来肃顺对那百合还是有些感情的,为了她不惜到我面前争辩,倒颇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意味。

“百合已经被指给大人了么?这可真是对不住了。”我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情:“这皇上的圣旨并没发到储秀宫,本宫可真的没注意呢。”

我有意识的顿了顿:“唉,本宫也不过是看百合平时做事稳重,想让她去伺候皇上用膳而已,怎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说起来,自从皇上从肃大人那里收纳了那几位汉女之后,这对于女色之事啊可就越来越放的开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后宫中的哪一个女人不都是皇上的么?百合能被皇上看上也正是她的福气呢,肃大人说……是么?”

“娘娘教训的是。”肃顺面色恢复正常,眼睛里却含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恨:“微臣必将把娘娘的赐教牢记在心,以图后报。”

“威胁我?”我心里嘀咕,面上却冷冷一笑:“赐教倒不敢当,本宫只不过想着肃大人年纪大了,这娶小妾一事必要慎重,若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大清国可就少了您这中流砥柱,委实让人惋惜啊。”

“微臣多谢娘娘关心,为国家尽忠一向是做臣子的责任,微臣既食朝廷俸禄,自当为皇上效力分忧,微臣日后必将更加竭尽全力辅佐皇上,也请娘娘务必保重玉体,以免幽思过重伤及身心啊。”

“这点……肃大人就不必担忧了。”我微微一笑,笃定的说:“为了大阿哥,本宫也一定会好好保重身子长命百岁的。”

我和肃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眼看这一场争斗已拉开了序幕,无法避免了……

第 61 章

经过几日的颠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避暑山庄,咸丰帝这几日如惊弓之鸟般与留守北京的恭亲王日日急件往来,生怕出现什么国破家亡的意外,在这般焦虑担忧中,咸丰帝的身子愈见不堪起来,太医虽每日请脉时仍说“无妨,只春天时便可大安了”,但明眼人看去无不心知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想来,怕是已过不去这年了。

眼看咸丰帝大限将至,朝中政权面临重新洗牌,私下里不免开始暗潮汹涌起来:新帝登基,年纪尚幼,必然要有人在这段时期内辅助新帝朝政,这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好时机。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朝中重臣中肃顺无疑是最受咸丰帝信任的人,但近日恭亲王奕欣又重入朝堂开始参与政事,并且办理的正是与洋人的外交事务,这样看去,恭亲王背后站着的是大阿哥的生母懿贵妃和洋人,最终鹿死谁手恐还是个未知之数,这宝……可万万不能压错方向啊。

就在朝中大臣判断政权走向的时候,肃顺正积极的向皇上建议把大阿哥放到皇后名下抚养:“中宫膝下犹虚,而大阿哥作为国之储君若能被中宫抚育,则身份更为尊贵,将来更能服众,此众望所归也。”

肃顺的话一经传出,咸丰帝还未说什么,皇后却断然拒绝了:“母子连心,大阿哥是兰儿妹妹怀胎十月才产下的骨肉,本宫怎么可以夺人子女呢?何况,兰儿妹妹身为贵妃,位份尊贵,完全有资格抚育皇子。本宫日常和兰儿妹妹情同姐妹,若真如此做,本宫日后还有何颜面见她呢?”

其实,以皇后之尊,无论大阿哥是不是她所出,都会叫她一声“皇额娘”,将来无疑是稳坐太后宝座的,何苦因为这个借口而让我心底埋下怀恨的种子呢?当然,无论皇后此番话是真心或是假意,都成功的让肃顺闭嘴,为此,我自然也是亲临中宫表达了无限感激,顺便也忠心的表示:“大阿哥平日深受皇后抚育培养,妾身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教导大阿哥一定要把姐姐当做亲身母亲一样孝顺。”

在咸丰帝的日渐衰弱中,我和肃顺的争斗不可避免的逐渐进入白热化,各自煞费苦心的安置筹谋,而我和恭亲王的往来沟通也日渐频繁,紧急事件用信鸽,日常消息传递则使用奕欣派人沿途秘密设下的驿站。

在这段焦灼的日期里,为了安抚咸丰帝的神经,后宫开始了盛大的祈福仪式,一应后妃都在自己住的地方设置了临时佛堂用以参拜,祈求佛祖保佑大清国能够渡过这一劫难。当然,对于这一行为,我是很混的,谁让我的顶头上司是阎王他老人家的,这马屁可不能随便乱拍,所以,为了表达我对阎王殿下的坚贞,我只象征性的随便找了个小菩萨供起来,并且毫无悬念的把参拜的时间一多半花在了偷懒睡觉上,谁知就在今日,我却在无意中参破了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困扰我的悬念……

午饭过后,我照例在佛堂“午睡”,正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间几个贴身丫鬟在低声议论,想想,自从荣儿到年纪被放出宫后,我身边就少了一个得力的人,顶替她位子的宝珠性子活泼,一空下来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幸好说话的尺度掌握的还不错,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然我就真的要把她退回内务府去了。

宝珠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燕儿姐姐,这后宫中的所有娘娘都在拜佛,你说,这菩萨真的能管用么?”

“阿弥陀佛,你也不怕有报应,这话可不敢乱说。”燕儿慎重的答:“菩萨是最灵验的,只要你诚心祈求,一定能够实现。”

“可……可我上次向菩萨求……求的事怎么到现在都没实现呢?”宝珠弱弱的开口,带了一丝不甘。

“你以为你随便求求就行啦。”燕儿不屑的说:“祈愿的规矩多着呢,要戒荤腥,要戒酒,更要戒……淫。”

“什么?要戒什么人?”宝珠的声音迷惑的响起。

“笨啊,我说的不是‘人’,是……是‘淫’。”燕儿急道:“这个……你现在还小,不知道,等以后……自然有人告诉你。”

“好姐姐……”宝珠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燕儿打断了:“主子还在里面拜佛呢,快别乱说了,当心被主子听见了……”

屋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心里却忽然浮现出关于丽嫔那一直未解开的结界之谜,刚才宝珠的话倒是很好的提醒我了,那偷听到的“戒什么人”会不会是“戒淫”呢?这两个字发音如此相似,怕是经常会被误听吧。

一念及此,我不禁跃跃欲试起来,虽说现时的丽嫔现在还关在紫禁城的冷宫里,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我毕竟是从她那里吃过瘪的,这个谜题不解,我还是挠心啊,而现在,不正是一个实验的好时机么?

“小安子!“我扬声叫道。

“奴才在。“小安子迅速出现在我面前,躬身听我吩咐。

“小安子,丽嫔娘娘在冷宫住久了,听说身子可不太好,本宫准备找个御医去帮她调理调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记住,要不得声张的私下去办……本宫看,这御医的医术怎样倒在其次,关键是要风流倜傥些的,会知情识趣的安慰人……”

“娘娘的意思是……”小安子听我这么说不禁有点茫然,试探的问我。

“心病还需心药医治,丽嫔娘娘不就是因为缺少皇上的恩宠所以才得了这相思病的么?如今,本宫给她送个男人过去,可不正好顺了她的心意,这病么……也就好了……”

小安子微微思索了一刻,立即换上恍然的笑容,赞美道:“还是娘娘手段高明,这丽嫔娘娘若真出了此等丑事,那可真是死罪难逃啊……可是,娘娘为何要如此费事,趁着紫禁城现在正人手稀少,直接找个人……”

我冷笑一声,不由低声轻叹:“若想彻底摧毁一个人,就要先毁掉她的意志,这种游戏自然要愿者上钩才好玩,找人□这种事于我的身份来说岂不是太没品了?小安子,你要记住,同样是耍心机用手段,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自我毁灭才是高手,哪怕是做坏事……也要做的有格调,知道了么?”

小安子默默咀嚼了一番我的言论:“还是娘娘高明,奴才只有仰望娘娘的智慧而终不可及啊。”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猴崽子,快去办正事吧,这奉承话说的……本宫还以为是笑话呢。”

小安子有丝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奴才没文化,又让娘娘见笑了……”说完,灰溜溜的跑出去按我的吩咐办事去了。

我唇角的笑容还未消失,门外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通风报信:“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刚从皇上那儿听来的消息,说是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了,把圆明园烧了不说,还准备攻打紫禁城了!”

“啊……”事出突然,我被这消息惊的不由愣在当场,嘴里低喃着:“果真……要亡国了么?”

第 62 章

“火烧圆明园”的消息仿若给整个避暑山庄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人心惶惶,一片动荡不安。到了晚间,我收到了奕欣从京城传给我的密报,我忍着剧烈的心跳,抖着手拆开了那用火漆封好的信笺,急急的读了起来。

等我一目十行的把信读完,不由疲惫的抚了抚额,原来……事实的真相竟是这样,我低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思索着下步究竟应该怎么办。

奕欣在信中说,英法联军的总指挥约瑟夫不顾他一再取函要求和谈的请求,直接率军攻入了圆明园,一番抢掠之后直接放火把园子烧了,现在还到处宣称要继续攻打紫禁城,明显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好给以后的赔款增加筹码。再者他们此次行径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料定我们不会和他们开战,只会低姿态的求和,如此一来,他们抢夺珍宝的无耻行径非但不会被追究怪罪,更是为私底下中饱私囊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那英法联军已被圆明园中的珍宝耀花了眼睛,估计此次紫禁城怕是也难逃一劫了。

我灰败着脸色不声不响,哀痛着那如画般美妙的园子的消亡,想来从康熙帝始,历经几代皇帝的心血才造出了这样一个巧夺天工的皇家园林,尤其是我前世的男人胤禛,自从康熙把这园子赐予他之后,他亲自参与了这园林的设计督造,园中的一草一木,一楼一阁无不渗透了他的热爱他的心血,没想到……却在今日……毁于咸丰帝这个后代手中,我想象着胤禛若得知此消息后那悲愤欲绝的神情:“实乃大清国之耻辱啊!”

“约瑟夫……约瑟夫……”我在口中默默的低喃着这个名字,隐隐觉的有一丝熟悉,蓦地,我想起我是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约瑟夫……不正是那京城名妓赛金花的洋人情人么?”

国难当头,我也顾不得再计较那赛金花的身份问题,起身到桌旁以牡丹春的名义给她写了一封亲笔信,请求赛金花能够看在大家同为大清国百姓的份上不要让国家受此劫难,以致生灵涂炭。

我把信封好,写明赛金花的地址以方便奕欣转交,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想来这大清国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妓女的枕边风才能挽救的地步,真是让人可悲可叹啊。

咸丰帝经此打击彻底卧床不起了,身体极具恶化下去,每日里昏睡的时间超过大半,就是清醒的时候也是咳血咳的厉害,连说一句话都要断断续续的分个两三次才能讲完,皇后招来御医仔细问了咸丰帝的情形,对我哀叹道:“总不过这几日了,要用的东西……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别到时候……来不及。”

咸丰帝仿若也知自己大限将至,清醒的时候不分昼夜的就把肃顺等人叫到身边秘密商议,这几日,还特地升了肃顺、载垣、端华等八人的爵位,明显是准备把这几人做为自己死后的辅政大臣了,就连皇后那里也在某日一个时辰的密谈后得到了皇上钦赐的“御赏”印章,从而奠定了她不可动摇的太后之位。可令人奇怪的是,我做为大阿哥的生母、咸丰帝曾经最宠爱的女人,从皇上一病不起到现在,却连一次单独召见也没有,更别提什么御赐的信物了。

“难道……我的太后之位有变?”我私下里也焦灼异常,生怕事到临头出现什么意外,导致自己辛苦多年的筹划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心底虽然不安,但面上却不曾带出分毫,依旧一派坦然平和:“若皇上果真要把我撇了开去,我也自有对策,我的字体和咸丰帝的比起来几可乱真,只要我先写好密旨,再偷潜到御书房盖上玉玺,这太后之位还是跑不掉的,不过是在人前不像皇后那样有御赐的凭证可寻,终归是差了一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这么做,这之前,倒还有一个方法可试上一试。”

有人曾说过:“招不在新,管用就行。”托梦这一招虽然已被我用过若干次,但奈何效果着实不错,在这关键时刻不由再次派上了用场。

我在梦里和咸丰帝一起回顾了我和他曾经历过的那些美好岁月,郎情妾意,也是恩爱缠绵无限,这梦好的回顾成功的让咸丰帝忆起我曾是他最宠爱的女人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醒来后,我又及时让李福增替我献上了那道让我华丽丽复出的“鱼戏莲叶羹”,并交待李福增按我吩咐的去说:“皇上,这是懿贵妃亲手为您做的羹,娘娘未经传召不敢擅入,但又实在挂心皇上的身子,这才亲自下厨做了这道您爱吃的汤羹觐上,请皇上务必用些。”

“兰儿……”咸丰帝呆呆的看着那道熟悉的汤羹,再回忆起梦里和兰儿初见时那清越的歌谣,不禁潸然泪下:“这个女人毕竟也曾是我真心爱过的人啊……”咸丰帝一念及此,终是不忍就这样冷淡的抛下她:“无论怎样,她都是大阿哥的生母,有功于社稷,朕不能伤了她的心……”

咸丰帝长叹一声,下了最后的决心,吩咐李福增道:“传旨,宣懿贵妃见驾。”

我听了咸丰帝的旨意后,心内不由暗喜:“皇上毕竟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心内虽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急急整肃衣冠随李福增去了。

到了内室,眼见咸丰帝那瘦弱的皮包骨头的样子,我不由哽咽的叫了一声“皇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咸丰帝被我那一声呼唤也迫的内心哀恸不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嘶声大咳打断,我见此急忙上前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良久之后,咸丰帝方缓过劲来。我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喂他服下,咸丰帝喘息良久方开口对我说道:“兰儿,朕对不起你,你……别怨朕……”

咸丰帝虽瘦削,可另我惊奇的是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褪去了长久以来沉溺于酒色的那种昏然,现在的他,眼眸深处反而隐隐透出一股了悟与透彻。

我心下一惊,不由强笑道:“皇上这是说哪里话,好好的,臣妾怎么会怨皇上呢?”

“兰儿,朕以前曾经说过,你若身为男儿,必是定国安邦之才,只可惜……你却身为女子,唉,朕也是万般无奈啊。”

咸丰帝说完这段话,又低喘了一阵,才接下去道:“兰儿,你想必听说过,当初汉武帝立刘弗陵为太子却杀掉了他的母亲钩弋夫人,正是因为太子幼小而太后却年轻力壮,若是太后专权则无人可以管束,而今,兰儿你智慧才能不输男子,为了防止后宫干政有违祖训,朕……不能不为皇儿考虑,只有委屈你,把这太后的位子舍了吧。”

我乍听这一番话不由觉的五雷轰顶,脑中“嗡”的一声就乱了:“不,我不能输!”我这样告诉自己,深吸几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方开口回道:“皇上可是安排了肃中堂他们作为辅政大臣?”

“是。”咸丰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朕自知时日无多,大阿哥却还如此年幼,朕只有委托这几位朝中重臣襄助他朝政了,兰儿你放心,这几人都是朕苦心挑选出来的,人品才干俱是上乘,有他们辅佐皇儿,朕走的也算安心了。”

咸丰帝握住我的手,轻柔的说:“朕自知对不住你,本无颜见你,但朕和你毕竟夫妻一场,兰儿你在朕心中一直有着无人能替代的位置,若朕不和你交待一声就这样去了,朕怕你会怨恨于朕,思来想去,朕还是把心中所想告知与你,朕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阿哥,兰儿你……也要体谅朕心才是啊。”

“皇上。”我泪眼盈盈,二话不说的跪了下去:“皇上怎样安排都是圣意难违,兰儿本无权置喙,只是刚才皇上提到一切皆为了大阿哥着想,兰儿才有几句心里话想要说与皇上听,若兰儿说的不对,也请皇上千万不要怪罪才好。”

“你说。”咸丰帝听到我提到了大阿哥,父子连心,也不由的打起了精神。

“刚才皇上说怕后宫专权,的确所说极是,但皇上若再细想下去,有些臣子怀有不臣之心‘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甚至因为手中权利过大从而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不是更可怕么?”

“皇上,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忠诚并不能保证永远的忠贞啊,皇上莫忘了圣祖康熙时的逆臣鳌拜,同样也是顺治爷临终时所委任的顾命大臣之一,可结果怎样?顺治爷一走,那鳌拜就结党营私,擅权弄政,想方设法的除掉了其余几个顾命大臣,为他独尊不说甚至还有了大不敬的想法,多亏圣祖爷自小聪慧,又有孝庄皇太后从旁教导,这才最终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铲除鳌拜最终保得了大清的江山。皇上,臣妾说句心里话,大阿哥可是臣妾的亲身骨肉,只要大阿哥能平安,就算拿了臣妾的性命去臣妾也在所不惜,臣妾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亲身孩儿去争夺什么朝政的控制权呢?臣妾所能做的不过效仿孝庄皇太后,在皇儿身旁坚定的替他守护着爱新觉罗的江山,等他亲政的时候亲手交还给他罢了。皇上,臣妾并不在乎什么太后的名分,只是事关社稷,还请皇上三思啊。”

咸丰帝被我那句“爱新觉罗的江山”打动了:“是啊,母子连心,母亲对孩子的守护是出于本能,无论她怎样都不可能去为难自己的骨肉吧?可万一要是臣子谋反……这江山可就该姓了……”

“皇上。”我眼见咸丰帝开始动摇,立即再接再厉:“本来,以皇后姐姐位份之尊说话是有些分量的,只是姐姐平时对朝政所知甚少,真要有了什么异常,臣妾怕姐姐不能及时处置……而臣妾虽在皇上的教导下略通政事,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臣妾将来若只是个‘太妃’的称号,只怕是不能替皇后姐姐和大阿哥把把关了……”

咸丰帝思索了很久,我也在地下跪了很久,足有一顿饭的功夫后,咸丰帝才长出一口气,慢慢从枕下摸出一个印章递于我,我恭敬的接在手中轻轻用眼风一扫,看到上面刻着“同道堂”三个字,我知道这意味着咸丰帝已被我说服,心中不由一阵欣喜,把那印章紧紧握在掌心不放。

“兰儿,……好自为之。”咸丰帝低哑的说:“记住你今天在朕面前说的话。”

“臣妾谢皇上。”我恭敬的给咸丰帝行了大礼。

“朕累了,你也先下去吧。照顾好大阿哥,朕会有安排的。”

“是。”我起身后又施以一礼,方才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我给赛金花的那封信发挥了作用,至夜间,恭亲王那里传来了消息:“英法联军同意退兵,不在攻打紫禁城,但与之相匹配的是除了承认《天津条约》继续有效之外,还要求两国各赔款800万两白银,以及割让九龙司给英国……”

这个消息让担心做亡国之君的咸丰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被那1600万两的赔款杜绝了最后一丝生气,苦苦挣扎了一日,终于在第二天夜半时分趁着回光返照那一刻最后的一点清明,连发两道谕旨:

其一,封大阿哥载淳为皇太子。

其二,在其驾崩后,除皇后被晋以太后的名号外,懿贵妃也同晋升为太后。此外,另派肃顺、载垣、端华等八人辅弼皇上,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政务。

随着这两道旨意的公布,咸丰帝也终于走完了他31年的人生,解脱了……而接收他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的,正是年幼的载淳,自此,又一个新帝时代开启了,而与之相伴而来的,依旧是永无休止的争斗……

我把这里的情况写成纸条用信鸽抢先通报给了远在北京的奕欣,恭亲王……也是时候该到避暑山庄来一趟了。

第 63 章

大阿哥登基了,国号同治,开启了另一个朝代,皇后和我同时被封为太后,为了以示区别,人们把皇后叫做东太后,而我则被称为西太后,取的还是“以东为贵”的意思。至于皇上,现时谁都知道,一个幼童对于朝政暂时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权利争夺的焦点无疑落在了我和肃顺之间。

尽管我已贵为太后,肃顺却顶着咸丰帝亲封的辅政大臣的头衔并不把我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自然也罔顾咸丰帝临终时赐予两宫太后在皇上亲政前替皇上坚守皇权的旨意。所有的奏章都由肃顺预先审批过后,才上呈皇上御览,说是御览,也不过是让皇上在上面象征性的盖个玺,至于我和东太后,行使职权的形式和皇上一样,都是流水化作业,负责在奏本上签字盖章而已。

初始,我看在肃顺上呈的奏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份上,兀自忍耐着,及至后来,肃顺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开始□裸的排除异己,扶持肃党,而我原来按照恭亲王的意思安插的那几个“自己人”已经列为肃顺第一批的“扫雷”对象,现今,他们的名字无比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摊开的这本奏章上。

忍无可忍,毋须再忍,我一把抓起面前摊开的黄绫小本,直直的向东太后的寝宫走去。

“姐姐,你请看这个。”我把肃顺上呈要求撤换替补人员的名单递于东太后,东太后疑惑的望了我一眼,转而认真的读起了那份奏折。半晌,东太后抬头问我:“妹妹,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么?”

“姐姐,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肃顺撤下的这几人都是担任重要职位的皇族,其中还包括京畿守卫,而替换上去的却都是他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明显的夺权啊。”

“肃顺……该不会这么大胆吧?”皇后对此还有点不敢置信。

“姐姐,我相信肃顺对此是早有预谋的。”我信誓旦旦:“你想,从咸丰帝病重的消息传出后,肃顺就一直以皇上身体不适为借口,拒绝恭亲王等皇族的探视……先皇驾崩后直至现在,肃顺迟迟不肯回京,姐姐难道还没有感觉么?在这避暑山庄守卫的……可都是肃顺的人啊,我们和皇上孤儿寡母的,手无半点兵权,肃顺这才敢如此嚣张,别的倒是无碍,只是若万一有个什么……”

东太后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我再接再厉的规劝道:“姐姐,肃顺这是在抓紧时间部署自己的势力呢,要是我们再不想出应对措施,长此下去……只怕以后朝堂就唯他独尊了,皇上能不能顺利亲政都犹未可知啊。姐姐,想想鳌拜,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们身为大阿哥的母亲,一定要替他守护住这片大清的江山,不然……百年之后怎有颜面见先皇及祖先于地下呢?”

东太后听我提起先帝、提起大阿哥,再联想到身为后宫之主在关键时刻的权利和责任,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郑重的问我:“妹妹跟在先帝身边历练许久,对于此事可有好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的本意也不过是要东太后和我站到一条阵线上,好帮我压压份量,此时,我见目的已达到,便不由朝东太后释然一笑:“姐姐,现如今,我们不能一味示弱,也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这份折子我先压下,且待明日一早你和我一同会会这肃中堂,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

第 64 章

第二天,肃顺见我只字未提昨日那奏章的事,于是主动行动起来,有意识的把我堵截在了御书房,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忙给小安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迅速去把东太后找来。在东太后到来后,我才不紧不慢的对肃顺开口:“肃大人,有何要事上奏,现在可以说了。”

“太后娘娘,微臣昨日上呈的有关人员调配的奏折太后还没返还微臣手中,此事紧迫,微臣斗胆,还请两位太后及早用印才是。”

“肃大人,京畿人员调配可是大事,接任人选本宫和东太后都还不很了解,事关重大,本宫还是和东太后多考量几日再答复肃大人吧。”

肃顺眉峰一挑:“太后娘娘,大清国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是以两位太后对朝政之事不甚了解,既然微臣是先帝御封的辅政大臣,自然有责任和义务帮皇上处理政事,还请俩位太后放心。”

“放心?哼。”我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还是一派平和:“肃大人,先皇当时的圣旨是如何说的,大人可还记得?”

肃顺用怀疑的眼光瞄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说此话的目的,在我眼神逼视下小心的开口道:“先皇旨意‘封肃顺,载恒、端华等为辅政大臣,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朝政。’”

话说到此,肃顺已经明白我让他复述这段话的含义了,前额上一滴汗珠清晰的滴落了下来……

“肃大人,若本宫没有理解错的话,先皇的意思是让尔等赞襄一切朝政,并不是全权处理朝政吧?此外,既然先皇给了本宫和东太后一人一枚印章,就也给了我和东太后参与政事的权利,肃大人,以前你不是很能摸清先皇喜好的人么?想是你现在年纪大了,对先皇旨意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呢。”

肃顺被我抢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的,神勇的肃大人从挫败中恢复了过来,也给我玩起了文字游戏:“西太后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太后要开始主理参与朝政,行使政事之权了么?”

这厮真的十分阴险,若我一个不留意回答说“是”的话,他肯定立马就会纠集一帮聚集在他周围的狐朋狗党搞个什么联名上书,以女人当政必然误国为幌子,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如此一来,我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也不得不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我微微一笑:“肃大人此言差异,这大清国的所有事情可都是由皇上做主的,朝堂之事自然更是在皇上的管辖范围之内,只不过皇上现在年纪幼小,本宫和东太后不得不替他暂时守护着这片江山而已,等皇上亲政的年龄一到,理所当然是要交还于皇上的,何况……既然先皇留下的旨意是要我们和几位辅政大臣一起‘赞襄朝政’,就代表谁都不是一言堂,所有问题必然要商量着办才好。”

我说的有理有据,肃顺一时也无从反驳:“那……太后的意思是……”

“依我看,肃大人还是按照以往的程序来做吧,把折子整理好后递上来,若本宫和东太后若无异议,自然可以用印,若是对处理方法有不同意见的话,会召集肃大人和其他几位辅政大臣商议,意见一致后,本宫和东太后才会在奏折上面盖印,返还给大人的。”

“若有各持己见……相持不下……协商不了的情况呢?”肃顺逼问道:“比如……官员的任免调配问题?”

“那……就抽签决定吧。”我轻松的反驳回去:“由天意决定的事,最是公平不过了。”

肃顺被我的回答惊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我和他对视着,彼此的脸上都透露出“我作弊我怕谁”的心照不宣的隐喻涵义。

“我这只道行高深的鬼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玩不过你,我以后可还怎么能在其他同类面前抬的起头来啊。”我自信无比的在心中默念,与此同时,脸上诚挚的表情变的更加和蔼可亲起来。

见问题已经解决,肃顺跪安了。此时,东太后不放心的问我:“妹妹,这……危机……是不是就算解除了?”

“解除?”我轻声道:“姐姐,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肃顺今天之所以落了下风,不过是没想到我们会准备充分的突然袭击而已,此事过后,他必定会更加小心,部署则更为严密,时日一久,朝中政权必然会理所当然的落入他手,而此时离皇上亲政的时间还早的很呢,形势不容乐观啊,所以肃顺此人必要除去,否则,将来定会是对皇儿威胁极大的隐患。”

“可是,我们既无兵权,朝中也无亲信可用,这可如何是好?”东太后急道。

“姐姐你且放心,妹妹早已安排好了应对措施,只要我们姐妹同心,齐心协力的辅佐皇上,我相信这道关一定会过去的。”我拍了拍东太后的手,安慰道:“若妹妹没算错的话,这两日……恭亲王应该就要到了,他……可是帮我们对付肃顺的重要力量呢。”

第 65 章

根据恭亲王给我的密信,我推断他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到达避暑山庄,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日午睡过后,小安子就神神密密的进来回禀道:“太后娘娘,恭亲王爷……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我眉峰一挑,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现在人在哪?”

“奴才斗胆,让王爷装成太监,以犯错为名,关在后院柴房那边了,派去守着的都是我亲自挑的人,不会有错。”

“做的好。”我满意的一笑:“等事情过了,哀家一并赏你。”

好容易等到夜半时分,我悄悄起身,裹着厚重的斗篷,让小安子带路,到了后院的柴房。

一进门,我就看到房间一角微弱的烛光后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当他抬头看向我时,我心内一阵激荡,仿若分别了千百年的再次相逢,又仿若从未与他分开过,我自己都不能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刻骨铭心的感觉是怎样产生的,理智与忍耐在这一刻都飞向了九霄云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投身于他怀中了。

他和我一样,克制不住的把唇深深印上了我的,香舌微搅,唾液相容中两人的身躯不可自禁的发热发烫起来。我勾住他的颈项,任由他的掌心在我胸前的雪峰上游走抚摸,自己却一下一下或轻或重的在他的颈上啃啮着,直到满意的听到他的喘息在我耳边重重的响起。

奕欣有些粗暴的把我推倒在柴堆上,迫不及待的俯身压了上来,一时间,他仿若饥饿了许久的兽扑向猎物,几乎在我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痛……”我还来不及呼出声来,奕欣就已经开始快速动作起来,渐渐的,痛渐去,乐渐生,我虽然勉力克制,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嘴里发出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许是大家都没有在柴堆上嘿咻的经验,新奇感刺激的身体感官更加敏锐,很快就达到了□。

事毕,我和奕欣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各自整理衣物,在本应抓紧时间研究如何除掉肃顺的关键时刻却先来了一场激情大戏,所以都有些汗颜。

沉默片刻,还是我先开口:“王爷,此次特意让您避人耳目的来避暑山庄,实在是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若肃顺不除,恐怕你我……甚至皇上,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你不知,肃顺擅权的野心现今已表露无疑,若我没料错,他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想尽办法不让你入避暑山庄拜谒梓宫,无非是在抓紧时间布置自己的人,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想翻身怕就很难了。”

我把肃顺最近的所作所为大略复述了一下,奕欣听完皱紧眉头,边思索边说:“我可以布置人在京城那里弹劾他擅权,但是,肃顺毕竟是皇兄钦命的辅政大臣,而且擅权之说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怕是拿这个弹劾他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除非……有什么大不敬的罪名,这样一来,问罪查办就是无可争议之事了……”

“大不敬的罪名……”我也在默默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奕欣,若是肃顺‘谋反’,如此……我们除掉他,就没有人能再说什么了吧?”

“如此自然甚好,只是……肃顺谋反的罪名怎样才能坐实?我们手头现今可没有确凿的凭证啊。”

“要是在肃顺京城的家中搜出龙袍的话,你觉的这证据可确凿啊?”我有点小得意。

“这当然是无可争辩的罪证,只是这龙袍……”

“这你放心,你且安心回京,稍后,我会密信通知你龙袍藏在肃顺家中的什么地方,你只要……”

我俯身对奕欣低语,奕欣听后点了点头,又和我具体商议了一下实施细节,看起来这计划已经毫无漏洞了,我们才放下心来。

“你是怎么来的?”眼见大事计议已定,我不禁好奇起奕欣是如何瞒过肃顺的耳目混进避暑山庄来的。

奕欣听我问起,略有点不好意思:“我买通了皇城向避暑山庄送煤的小太监,藏在煤车里……这才顺利进来的。”

我“噗哧”一笑:“堂堂六王爷变成了黑脸包公了……”

奕欣被我笑的尴尬起来,佯怒的瞪了我一眼:“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反倒取笑起我来。”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赶快屏住笑容,想了想正经的说:“回去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只不过还是要委屈王爷办成太监了……”

于是早朝前,肃顺那里收到线报,说西太后因为早起晋茶的太监不小心,茶水烫到了太后,西太后勃然大怒,命人重责那犯错的太监三十板子不说,还把那太监赶回京城扫城楼,现在西太后那边伺候的奴才都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着呢。

肃顺听了摇了摇头,想以西太后一直以来娇纵的个性,做出如此责罚也不足为奇,而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个太监现在去驳她的面子,只是命人好好把这件事情记了,作为太后残暴的证据以做后谋,自己却换了朝服若无其事的上朝去了。

恭亲王就这样堂皇的回到了京城,而避暑山庄那边经过商讨也确定了下月初一护送咸丰皇帝梓宫回京的时间,按照肃顺本来的意思,是要两宫太后和小皇上一起走的,但我深怕肃顺在路上有什么布置,对我们不利,为了防止他们能“一网打尽”,我以皇帝年幼行走时间缓慢为由,把辅政大臣分成了两拨,端华和载恒和我和东太后一起先行,以便早日到达紫禁城布置咸丰帝的丧事以及新皇登基之事,而肃顺等人护送小皇帝在后面,以保证小皇帝的安全。

肃顺起初对我的安排还心存顾虑,但眼看我把小皇帝交在他手里,何况京城那里他也已经都有所布置,再来端华和载恒这两个心腹还在我和东太后身边做卧底,怎样算我都翻不出他的掌心,于是便也松了口,同意了我的安排。

当日晚间,我便用鬼族特有的媚香和远在京城的牡丹春秀儿联络上了,告诉她去紫禁城的某某地方盗窃龙袍一件再悄悄潜入肃顺家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藏好。其时,秀儿已经在我的调教下对这种“鸡鸣狗盗栽赃加害“之事做的如鱼得水了,很快就给我回话,说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了。

于是,在我和肃顺各自的心怀鬼胎之下,一场权利的争夺战开始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场战争就只有一个赢家,赢了,就权倾天下,输了,则注定永世不得翻身,而这胜利的天平到底会倾斜到哪一边呢?迎着微曦的天光,我在心里默默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