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年玉遥的番外)
“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她的这句话如重锤般敲击在我脑际,让我不由把她的身影和我前世的额娘重叠起来,那一样娟秀的脸庞,一样似水温柔的眼睛,在得知我即将嫁入雍王府时那一样无可奈何的神情,在把我揽入怀中时担忧的低语:“遥遥,额娘只要你幸福……”
彼时的我还对胤禛怀有一个璀璨的梦想,不明额娘如此深重的担心从何而来,尚自一脸天真的追问:“额娘,女儿嫁给雍亲王不好么?额娘为什么会看起来不开心?”
“遥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富贵荣华地位权势都只是给外人看的表象,只有找到一个可以真心对你的良人才是最重要的啊。”额娘低低的说给我听,也仿若说给自己听:“据说,雍亲王是个冷情的人,这样的人势必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而绝不会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何况,身为皇室子弟注定是要三妻四妾的开枝散叶,女人多了争斗就多,你那么单纯无心机怎么可能在那一群女人中脱颖而出呢?”
“额娘。”我不依的低唤了一句,发誓般的承诺道:“雍亲王就算有再多的女人,我也一定会成为他最宠爱的一个。”
“遥遥为何这么笃定?”额娘疑惑道。
“因为我有真心啊,我相信只要我真心真意的对他,他一定会感觉到我的好。”我坚定的毫不迟疑的回答:“我会成为他最贴心的女人,帮他分担烦恼,和他分享欢乐,我要为他缝制衣裳,为他做各种江南风味的点心,那些点心都是额娘教我的呢,我保证他在京城从来未曾尝过。”
我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绘制的幸福甜蜜的婚后蓝图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额娘那看向我的忧郁心痛的眼神。很久之后,在我结束了自欺欺人的对于幸福的那长篇大论后,额娘对着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了好多次,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拥紧了我,只把那些未出口的话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出嫁的那天心愿得偿的喜悦远远多过于骨肉分离的悲伤,大红色的嫁衣映衬着我艳如桃花的脸庞,在我向阿玛和额娘辞行的时候,额娘握着我的手依依的叮嘱我:“遥遥,额娘别无所求,在额娘的心中,你的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在以后我独守空闺的那十年岁月里,我常常一遍遍回想起额娘对我说过的这句话,那时候才逐渐了解到额娘的苦心,额娘的深意,可惜,我领悟的太晚,一切……都已经迟了……
洞房花烛之夜,我忐忑的等待胤禛把我的盖头掀开,我想象着他惊喜的样子:“啊,原来是你……”
我甜蜜的笑了,他要真如此说了,我应该怎么回复他呢?“胤禛,我终于实现了我的诺言……”我羞涩的在心里一遍遍练习着,满满的都是梦想终于实现的喜悦。
那一刻终于来了,等他挑开我的盖头时,我满怀期待的抬头迎向他,红艳艳的烛光中周围那喧嚣的闹洞房的鼎沸人声都瞬时消失了,我的眼中倒映出的只有唯一的那个他……
胤禛只清冷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过了头去,我先头心中默默想象了很久的重逢的场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破碎了,我满心的喜悦凝滞了起来,变的像铅块一样重的沉沉压下。“也许……也许时间太久了,他一时没有想起来;也许是他当着那么多人抹不开面子……”我黯然凝视着他和他的兄弟出去饮酒的背影,找了一千一万种理由为他开脱。我努力说服着自己,说服着相信他,可不知为什么我望着那撒了满床的“枣生桂子”还是有丝委屈悄悄的滑过……
直到他熟练的解开我的衣扣,直到他凉凉的唇贴上我的,直到他的身躯把我压在身下,直到那尖锐的刺痛从我体内突然的传出……他始终没有说出我想象中的那句话,我想起出嫁前额娘的教导,努力强忍疼痛用清涩的技巧取悦于他,不知不觉中泪水已在脸侧悄悄滑过,而他起伏的身躯只略微停顿了下就开始猛力冲刺起来,一阵激颤之后他很快就从我体内退了出来……
新婚的三日夜夜就这样过去了,我看着他睡在我身边的样子无数次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还记得我,记得一个久远的约定……可是每当我看到他清冷的眼,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那在我心中转过千百次的疑问又千百次的被我咽了回去,我没出息的问不出口,也许……我其实是害怕他的回答击碎我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
我出嫁前想为他做的事一样都没有实现,正福晋乌拉纳喇氏总是这么说:“爷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妹妹不了解他的喜好,就不用妹妹操心了。”“爷吃不惯甜的东西,妹妹的点心姐姐我吃着都觉得甜就更别提爷了,妹妹刚过门就别为这些杂事费神了,交给府中的厨子就好。”
渐渐的,我什么都不敢为他去做,只能在他背后隔着若干个女人默默凝视着他,凝视着乌拉纳喇,艳羡着只有正福晋才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尊荣,期待着他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意回转身子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惜对他来说,连这一眼都吝于施舍。
至于帮他分担烦恼,和他共享欢乐则更是我一厢情愿的痴人说梦,实际上新婚的三天结束后,他就几乎再没进过我的房。
最初的时候,我每天晚膳过后都固执的在桌前等他,摇曳的烛光伴随着我的期待,期望下一瞬间他就真的可以推门而入……一日日就这么过去了,从深夜到黎明,我从希望到失望,他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为了打发漫漫长夜等待他的孤寂,我拿出了《女则》《女诫》,通过阅读这些经典书籍激励自己要忍耐要忍耐,甚至还盼望当有一天他到我房里时看到我在阅读这些书籍,会夸奖我懂规矩识大体……
再后来,当我能把《女则》和《女诫》倒背如流也未能换回他的怜惜时,为了支持我自己心中对他那最后的憧憬,我放任自己每夜偷偷沉浸在《西厢》里,为了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也为了我自己,我需要通过别人得偿的幸福来激励自己……
从我嫁入雍王府以来,正福晋乌拉纳喇氏就一直把我当作假想敌,尽管那时我还只是个地位低下的格格,乌拉纳喇氏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敲打我的机会。于是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我经常会因为这个或是那个的过失被乌拉纳喇氏惩罚,在自己房内禁足个两三日是常有的事,其实比起去给她请安看她脸色,我倒宁愿躲在自己的房内,若不是还期待能在乌拉纳喇氏那里偶尔见到胤禛一面的话,我想我会直接犯个大错从而让她把我关个一年半载的时日。
那日,乌拉纳喇氏又惯常的找我麻烦,挑剔我请安的时间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晚,在我一如往常的沉默中,我的丫鬟碧萝再也忍不住的出声替我分辨了两句,就这两句已经够了,碧萝被狠狠的掌嘴不说还要立刻被赶出雍亲王府。
我跪在地上使劲的哀求乌拉纳喇,我甚至愿意代替碧萝接受各种惩罚,可乌拉纳喇只微笑的看着我:“年格格,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感情再好也得记得各自的本分,不然就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要爬到主子头上去了。我这也是替你教教规矩,省得外人知道了说我们这雍亲王府失了身份。”
我知道求乌拉纳喇无用,便发疯般的冲向胤禛的书房,可刚到书房外就被他的贴身太监高无庸拦住了:“格格,这是王爷办公事的地方,内眷未经许可是不能随便进的。”
“王爷,王爷,玉遥有事求您,请您帮帮玉遥吧,王爷王爷!”我在房外喊的声嘶力竭,可书房内却毫无声响,我知道胤禛明明就在里面,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连这一面都不肯见我。
无论高无庸怎么劝我,我都固执的跪在书房外面就是不肯走,很久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暴喝:“高无庸,让她走!连点规矩都没有了么!”
高无庸为难的看看我,再望望书房,无奈的低语:“格格,您就快回去吧,王爷这是发大脾气了,您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奇#“规矩……规矩……”我低喃着,木然的直起身子一步步认命的向我的小院走去,终于开始绝望:“原来,我在他的心中什么都不是……”
#书#我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呆呆的坐在床边,脑海里种种片段交替轮回,蓦地,我人事不知的直直向后倒去……
#网#等我醒来时,看到碧萝守候在我床边,我惊喜的握着碧萝的手,挣扎的说:“碧萝,你没被撵出府么?真是太好了。”
碧萝急忙按住我的身子:“格格,医生说你的身体太弱了,心神耗费太过,要好好调养才可以啊。奴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福晋又改变了主意,不过奴婢以后一定会瑾守教训不会再给格格惹麻烦了。”
从那以后,我和碧萝两个就像空气一样尽量不惹人注目的活在雍王府里,而我也彻底摒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把那些《女诫》《女则》和《西厢》统统锁在了箱底,而拿出了二哥给我的陪嫁《史记》,这时我才回想起二哥给我这本书时话中的深意:“小妹,你嫁入雍王府后也可算是皇室中人了,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空的时候读点史书还是必要的。”
唉,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我的结局,而那时的我还可笑的沾沾自喜着一无所知。
《史记》读完,我又读了《汉书》,我的月例银子有一大半都花在了买书上。直到我读完《孙子兵法》,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争斗和权谋有了从未有过的认识,以前很多想不通的问题现在终于明白了,对于乌拉纳喇我想我也真正懂得了并且找到了从今往后和她相处的方法。在这一刻,我终于从一个天真的对爱情毫无保留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懂得用手段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女人。
就这样,我在雍亲王府默默无闻的过了十年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晚上,胤禛真的如我以前种种幻想的那样再次迈入了我的房门,我这个不争气的女人面对着他的样子,居然……又落泪了。
即使再聪明的女人也有她的软肋,而我的软肋就是胤禛,我的聪慧透彻在他的面前再次溃不成军,我又心甘情愿的再次纵容自己对他的沉迷。
第二日,我得知自己的二哥年羹尧被升为四川总督的消息,我心中有隐隐的明白昨晚胤禛宠幸我的原因,可我又迅速的把这“隐隐的明白”从我脑海中删除的一干二净,我宁愿相信胤禛是因为看到我的心才如此做的。
从这之后,我告别了备受冷淡的日子,胤禛的宠爱对我一日盛过一日,我的位份从一个低微的格格很快提升到侧福晋,而伴随着我的宠爱日益升温的自然还有我二哥官职的升迁,到胤禛正式登上皇位时,我顺理成章的被封为贵妃,成为后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乌拉纳喇氏的女人,直到我二哥年羹尧被封为青海大将军,我的宠爱自此也达到了顶点。
随着我地位的提升,我和乌拉纳喇在后宫的争斗也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在若干次权谋的碰撞中乌拉纳喇氏逐渐发现我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单纯软弱到可以任她欺凌的年玉遥了,几次的争斗她都被我暗地里反击回去,居然一点便宜也没沾到,更可气的是,我却在人前始终摆出一副好脾气和柔弱的表象,对谁都是一副“我很无辜”的蠢样。
其实,我之所以对乌拉纳喇氏一直都维持着“自卫”却不“反击”的状态,是因为我知道胤禛不喜欢钩心斗角的女人(尽管他自己是个中高手),所以为了讨他喜欢,我仍是努力展现出自己纯洁无心机的样子给他看。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就算是一种自我蒙蔽的表象也罢,我仍然不愿意从这场梦里醒来。所以我努力把握每一刻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努力让他深深的深深的记住我……
美梦从来都易醒,我和胤禛之间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最后的分离,曾经小心翼翼呵护的爱情也变成了铭心刻骨的仇恨,是因为他的现实?他的无情?他的背叛?还是因为我低微到尘埃里的去爱都未能换得他的一点真心?
随着我最后一个孩子福全的离开,随着我二哥生命注定的消逝,我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的活下去了,我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他的心就像是一块石头般永远不会被捂热,而我对他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年家消亡了,我这个棋子也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我的最终命运就是变成他手中的弃子!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我最恨的人。从我觉醒的那一刻起,种种权谋争斗的招数无比清晰的从我心中浮现,反正生命于我来说已是折磨,人世间我再也看不到可让我留恋的人可让我沉迷的事,那么死亡对我来说非但不是沦落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我死而无怨!
前尘往事一点点滑过,额娘对我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我耳边:“遥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富贵荣华地位权势都只是给外人看的表象,只有找到一个可以真心对你的良人才是最重要的啊。”“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和幸福就好……”
“幸福?!我的幸福全毁在了我良人的手里!”我心中的怨恨发疯一般的蔓延:“既然你亲手毁了我,胤禛,我发誓我一定也会毁了你,黄泉路上一个人真的太寂寞了,我一定会以无比的耐心等你来陪我。当你慢慢按照我的计划迈向死亡时,我一定会笑着……笑着看你一步步向我走来,一起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我安排碧萝成为我的棋子,我主动奉上合欢散,我诱惑碧萝按我的心意一点点把你引诱到我亲手挖好的陷阱里,我用我的生命做引子开了局,就势必要让我对你的诅咒成真:“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死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我身披大红嫁衣向胤禛走去,13岁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的神色……我定定的看着,看着那时的自己一派天真烂漫的走向现在的结局,不由悲凉的轻叹:“这一场戏,我只看到了开头,却永远猜不到结局几何……”
第 32 章
荷花宴结束后,我吩咐安德海第二日去宫里把负责选秀时给秀女验身的那位李嬷嬷找来,小安子听后一句废话没多问的领命去了(这就是聪明人的好处啊,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八卦,什么时候应当闭嘴)。
天明时分,醇亲王三日的筹备期结束,正式奉圣旨和桂良一起启程去天津和洋人签订条约去了,而他前脚刚走,我就立刻以“醇亲王福晋因怀有身孕需要特别照顾为由”把宫中太医院的首正白御医指派到醇亲王府伺候福晋待产,醇亲王府接旨后无不感激涕零的叩谢皇恩赐给他们如此深厚的恩宠。
我趁着咸丰帝和大臣议事的时间在方壶胜境的琼华殿接见了李嬷嬷(鬼鬼的恶趣味之一就是把自个当导游带领大家游览圆明园各大景点……)。我命安德海带着所有伺候的人都退到殿外待命,未经传召私自闯入者皆乱棍打死,也许是我还从未发过此等最高级别的统杀令,所以话音刚落所有听命的人皆抖了一下,立刻小心迅捷的退了出去。
李嬷嬷行礼完毕后就站在一边等我吩咐,我也不着急,一句话不说的只是闲闲喝茶,李嬷嬷几次忍耐不住的偷觑我面色我也假装不知,直到过了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我才状似无意的忽然开口:“李嬷嬷和月答应关系很好吧?”
李嬷嬷被我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楞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的回答:“奴才和月主子实际并无太多交往,不知道是谁在兰主子面前嚼这种舌根才让主子误会。”
“嚼舌根么?我看也不尽然,很多事若是无风怎会起浪呢?何况李嬷嬷若是不和月答应交好,怎么可能替她修补处女膜呢?”我依然说的云淡风情,仿佛捅破这个巨大的秘密就和吃白菜一样简单。
李嬷嬷听我扔出这个重磅炸弹,脸色不禁一下子变了,但也只变了那么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跪倒回话时声音居然还难得的冷静:“兰主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灭九族的,如此大罪老身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犯啊,真真是冤枉死了。这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想借主子的手给老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好置老身于死地,其用心十分险恶,主子一定要谨慎切莫上了那些小人的当。老身对皇室一片忠心还请娘娘明鉴啊。”
李嬷嬷这番话说完,我不由得在心内感叹:“果然是在宫里历练了几十年的老人,这心理素质强的决不是一般人,四两拨千金的就把重点转移到了别处,提醒我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看来这李嬷嬷也是心理学的个中高手,知道宫中妃嫔疑心大的特性,若不是我亲眼目睹她造假的过程,单就今天她这一番话,我也会不自禁的思忖是不是有人拿她当幌子挖了陷阱让我跳,如此非但不会对她深究,反而很有可能会对那真正向我告密之人产生怀疑。如此看来这个李嬷嬷倒让人不能小觑,要想让她听命于我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不过,我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棋逢对手的人了,这回倒要试试看究竟谁才技高一筹。”
“嬷嬷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我装作深表赞同的点点头,看到李嬷嬷暗地里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那么……这块牌子又做何解释呢?”我随手拿过一块牌子掷于她面前。(鬼鬼的忏悔:我知道,我知道脱掉人皮三更半夜的去人家宫里做小偷是很没品的事,但我也没办法,我需要证据啊!月答应,反正这块牌子放你那也没用,就先借我用下吧。)
李嬷嬷把牌子捡起来一看,控制不住的流露处一丝惊惶,却又强撑着道:“这……这块牌子老身并不认识。”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嬷嬷的举动倒是很能深刻的解说这句话啊,是不是一定要本宫把小福子传到嬷嬷面前对质嬷嬷才肯承认呢?”我毫不放松的步步进逼:“实话告诉嬷嬷,此事事关皇统关系重大,本宫若不是有切实的证据是断然不会贸然开这个口的。”
我对李嬷嬷详细的复述了一遍那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当时月答应的穿戴,敲门的信号,修补处女膜时使用的工具和过程,就连月答应和李嬷嬷的详细对话也几乎一字不漏的全说了出来,最后还把两个空的鹅蛋壳扔到了她的面前——这恰好是那晚被李嬷嬷使用过丢出窗外的残骸(此次事件再次深刻的提醒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注意收集证据是多么重要啊!)
“主子这故事说的真好,可老身对此确是一无所知,这莫须有的罪名老身实在是不敢认。”李嬷嬷依旧强势,一副“即使你捉奸在床我也说是乘凉的”死不承认的嘴脸,看着她这死鸭子嘴硬的表现连我都禁不住有些佩服她了:“此种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嬷嬷在宫中多年难道还没体味出这皇宫中本无秘密的真理么?本宫刚才所说是否属实嬷嬷心中自当明了。当然,嬷嬷你也可以否认,不过本宫已经命人去敬事房查问了月答应每月的葵水日期,这才发现月答应第一次侍寝的日子恰好是她葵水到来的第四日,按规矩,妃嫔侍寝可都是要排在葵水完毕之后,这第四日意味着什么嬷嬷不会不明白吧?”
李嬷嬷的脸色逐渐灰败下去,但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我只好叹了口气:“本宫本想留嬷嬷一命,所以只把嬷嬷单独叫来谈话而不曾把事情闹大,看来嬷嬷还是不领情啊,那本宫也只有派人去敬事房彻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谁收了嬷嬷的银钱?如此,这丑闻一旦揭发出来,皇上和皇后都会知晓,到那时,本宫就是有心想瞒怕是也瞒不住啊。啧啧……月答应可正是如花般的年纪,连本宫都为她惋惜呢。”
“兰主子想要老身做什么,就请兰主子直接吩咐吧。”李嬷嬷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了我想要听的话。
“李嬷嬷,你会接生么?”我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李嬷嬷有些迟疑,顿了下还是老实的回答:“回主子的话,老身进宫前,家里本就是做产婆这一行的,所以……老身对此也算是有经验。”
“哦?这可太好了。”我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本来看她修补处女膜的手法很有些外科手术的意思,所以不由的猜上一猜,没成想居然真的被我瞎猫遇到死老鼠的蒙对了。
我示意李嬷嬷俯身过来,把我“狸猫变太子”的计划给她说了一遍,李嬷嬷听后想了想,忽然反问我道:“老身帮月答应假冒处子混入皇室虽是死罪,但兰主子交待老身所犯的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一旦发现诛灭九族都不为过,兰主子就不怕老身把此事宣扬出去?”
“李嬷嬷是在威胁本宫么?”我“咯咯”一笑,毫不在意:“嬷嬷要铁了心如此做本宫也毫无办法,只是……嬷嬷虽不怕死,月答应也不怕死么?更何况,若只月答应一人被赐死倒也无妨,只可惜……整个董鄂家族都要为她陪葬了,到那时……只不知道月答应的额娘锦绣会不会后悔曾经在宫里救了嬷嬷一命呢?”
我的这番话顿时让李嬷嬷哑口无言,我微微一笑,引诱般的说:“何况,这种两败俱伤对你我都无好处的事嬷嬷为何要去做呢?现如今,我也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送到了嬷嬷手里,嬷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嬷嬷进宫多年位份也不过是个教养嬷嬷,只要嬷嬷对本宫忠心,帮本宫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保证嬷嬷以后会要金钱又金钱,要地位又地位,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嬷嬷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嬷嬷沉默盘算了很久,终于心悦诚服的对我下拜承诺道:“老身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必全力听命于娘娘。”
“很好,本宫对嬷嬷的识事务也同样很满意。”我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说,随即把储秀宫的腰牌给了李嬷嬷:“若有要事,可拿这腰牌直接进宫面见我。”
李嬷嬷点了点头,郑重的把腰牌收好,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嬷嬷出宫后找个大点的食盒,每月以醇亲王福晋的名义给本宫送两次点心,就说是醇亲王福晋为了报答本宫对她的关爱而特意亲手做的。如此,那些守卫习惯了你每月拿着食盒进出宫廷,到那时才不会突然起疑。”我这是在为以后能把小孩顺利带进宫做准备,李嬷嬷听我如此说自然也是明白的,立刻向我保证:“请娘娘放心,老身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
“嗯。”我边说边把一袋银钱推到了她的面前:“这些……是赏给你打点用的,而这个……是本宫特意赏给你的。”我随后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递给了李嬷嬷,李嬷嬷打开一看,眼中立刻发出了灼灼的光华:“老身谢主子赏。”
“嬷嬷,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毕竟本宫的妹子还要你照顾几个月呢,嬷嬷可要多费心了。”
“老身晓得的,主子就放心吧。”
其实对于李嬷嬷做事,我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根据今天的考察结果,李嬷嬷也算是腹黑的个中翘楚,颇对我的胃口,所以只要她能保证衷心不贰的对我,我对“偷渡皇子入宫”的把握便又大了许多。
第 33 章(修文)
在努力让我的计划更完美后,我便耐心的静候佳音,果然,三日后,白御医便不负所望的上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醇亲王福晋因为不慎摔倒所以流产了……
咸丰帝大怒,刚要发脾气,我却及时在旁边劝解道:“皇上,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这也不是白御医可以掌控的,何况白御医毕竟只是外臣不能随时伺候在福晋身边,想来是那些贴身的丫鬟仆妇没有照看好,依兰儿看要罚也要罚她们才是,何必迁怒白御医呢?”
咸丰帝听后点了点头:“兰儿说的也有道理,如此,就罚扣醇亲王府所有奴才三个月的月例银子,那些贴身伺候福晋的丫鬟奴才加罚三个月月例并且杖则三十!”
“皇上,兰儿有个不情之请想求皇上恩准。”我撒娇的拽拽咸丰帝的袖子,腻声道。
“兰儿想求朕什么?直说便是。”咸丰帝感兴趣的问。
“兰儿想……醇亲王福晋毕竟是兰儿的亲生妹子,这刚有身孕没多久孩子就忽然没了,心里一定很难过,所以想求皇上能恩准醇亲王福晋回娘家调养一段日子。兰儿眼看这王府中伺候的人皆如此不用心,心里十分不安,生怕此时福晋因下人服侍不周而落下什么病根,所以想把福晋送到额娘那里好好照顾,不知道皇上可否恩准?”我依依的望着咸丰帝。
“这……兰儿的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朕看这个办法可行,醇亲王此次也算是在外给朕办差,他福晋若真落下个什么病,朕也不好向他交待啊。”咸丰帝痛快的答应了。
“那……就还让白御医跟过去伺候吧,此外,兰儿再从自己身边拨几个信的过的奴才过去,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这些小事兰儿自己做主便是,朕一概都允了。”
于是醇亲王福晋便奉旨回了娘家调养,而在回娘家之后的第二日就连同白御医和我额娘一起转移到了京郊的秘密基地,而李嬷嬷则被我以“醇亲王府的奴才皆没有一个可用”的借口顺理成章的指派了过去。在这之后,我又特意让我的贴身侍女荣儿带着宫里几个老实本分的丫头住到了我额娘的府上,让她们把原来买来伺候的那些奴才每人几两银子的统统打发了,荣儿临走时我叮嘱荣儿道:“荣儿,本宫怕人多了应酬就多吵了福晋休养,所以,特意把福晋和我额娘送到别处去了,只是这事不可外传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对醇亲王府的人更是一个字也不能提。你去我额娘府上替本宫好好守着,无论谁来求见都只说“奉了本宫旨意福晋不能随便见客”,切不可让人猜到福晋其实不在府中,知道了么?”
荣儿使劲点点头,我方笑对她道:“荣儿跟了本宫这么久,本宫深知你的忠心对你也是十分信任的,眼看荣儿再过几年可就到了放出宫的年纪,那时候本宫一定为你做主指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这才不枉费了本宫栽培你的一片心啊。”(唉,鬼鬼的老毛病了,老是喜欢抓着别人的软肋对人家威逼利诱啊,鄙视她……)
把别人安排好了,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我开动脑筋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华丽丽的出场……
某日清晨,我和咸丰帝两人被一个梦同时惊醒,“皇上,皇上。”我先发制人的叫出身,抓着咸丰帝的胳膊紧张道:“兰儿刚才梦到有一条龙……突然钻到兰儿肚子里去了!”
“朕的梦居然和兰儿的一摸一样,朕刚才也梦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在朕的上方盘旋几周后就直接钻到兰儿肚子里去了,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咸丰帝啧啧赞叹道。(为了让你看到那条我用障眼法弄来的龙,我可是特别让它在你眼前转了很久呢,我心内默默感叹:对于广告来说,创意真的很重要……)
“皇上,这龙……钻到兰儿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假装无知的看着咸丰帝,眨着眼睛。
“这……”咸丰帝沉思了片刻,忽然惊喜的叫出声来:“朕知道了,这一定是预示着兰儿即将为我大清国诞下皇子!”
“这……这是真的么?”我装作欣喜万分的样子:“可是,兰儿自己怎么没感觉呢?”我摸摸肚子,很是疑惑。
“哎,这个啊,兰儿就不知道了,想当初,朕的皇额娘怀有朕时,也曾经梦到过一条巨龙,后来生产时果真诞下了皇子,据说,皇额娘生朕的那一刻还满天红光呢!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不然恭亲王为了这个皇位使尽了各种招数,父皇最后还不是依然把这个位子传给了我么?”
咸丰帝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兴奋,迫不及待的现在就要李福增传旨宣太医速速进宫为我把脉。
对于一个鬼来说,把自己的脉搏装的和怀有身孕时一样并不是件为难的事(是啊,你除了生不出孩子,其余的什么都能装——亲妈的腹诽),所以当御医凝神屏气的替我诊断片刻后,也喜滋滋的向咸丰帝禀报了我怀有身孕已一月有余的好消息。咸丰帝听到我果然已有身子后喜不自胜,再次认定我的怀孕是上天的恩赐,在重重打赏了一干伺候的奴才后,还勒令御医把煎好的各种安胎保胎的名贵药材流水价的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怀孕的消息像风一般迅速刮遍了后宫,这几日,道贺的人,送礼的人,拉关系的人络绎不绝的就快踏破了我的门槛,几乎每个人都对着我的肚子用膜拜的眼光“啧啧”赞叹不已。我知道这完全是因为那个“巨龙钻入我肚子”的广告而产生的巨大连锁反应,可更为夸张的是这广告居然深入人心到连前朝的官员都已经知道了,纷纷绞尽脑汁的找熟人送厚礼的以便把拍马的功夫做到前面。
我每日面对着那一碗碗黑糊糊的补药,无比怀念装病的那段可以用药浇花的日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储秀宫的花草树木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不祥的预感啊,我们已经嗅到危险再次逼近的味道了……),现在和皇帝一起住在九州清晏,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下重施旧法,心中不免十分郁闷,在忍耐了几周之后我终于熬不住的向咸丰帝建议:“皇上,兰儿自从怀孕后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住在这园子里每日夜间都觉得十分寒凉,想来现在已是九月间避暑的时间已过,不知皇上能不能恩准兰儿搬回紫禁城呢?”
咸丰帝一向对我十分溺爱,加之如今我怀有身孕更是身价倍增,几乎已对我的话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听我这么一说自然以我的意愿为先,立即下旨带领着一干避暑的后妃浩浩荡荡的回皇宫去了。
回到紫禁城后,我就安心在储秀宫安胎顺便继续荼毒那一票花草树木,以至于弄的那些植物见了我不自禁的泪水涟涟……
皇后那里每日的例行请安也对我免了,除了不能侍寝这一点让我有点郁闷之外,其余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让我心满意足无可挑剔的地步。就在这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咸丰帝在回宫一个月后,以火烧屁股的速度又重新回到了圆明园,圆明园通常只用作皇室的避暑胜地,在这一日冷过一日的季节里,我不禁对咸丰帝这种反季节的热情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某日深夜,我脱掉人皮悄悄的潜入圆明园,在九州清晏的龙床上欣赏了一副现实版本的活春宫:咸丰帝□着身子正和四位同样光溜溜的美女在表演激烈的“妖精打架”,一位娇媚的美人正跨坐在咸丰帝的身上激烈律动着,随着晃动的节奏还不时昂首抚摸自己丰满的胸部;而另一位美人则跪爬在咸丰帝头部上方,咸丰帝一边用力吸允着她一边艳红的蓓蕾一边用手大力揉捏着另外一只颤颤的椒乳,嘴里还不时发出销魂的呻吟;显然这还不是最刺激的,我眼睛瞄到龙床深处还有两位美艳的女子正相拥着彼此抚摸,纤长的手指在对方的躯体上流连不去,从胸部再到□,手指更是毫不吝惜的刺入□中抽动着,带出股股蜜汁,那放浪的姿态那蚀骨的媚叫刺激的咸丰帝更是亢奋无比……我本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算进步很多,在咸丰帝的后宫怎样也算能坐的上第一把交椅,怎知强中自有强中手,面对着这明显专业级别的四位女子,我不禁自卑的自叹不如起来,默默研究了很久后我不得不承认咸丰帝能在这里留恋不去还是有现实原因的,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滩上啊”!
第 34 章(修文)
“啊!贱人!居然摸她那里……还摸还摸……”我一边咬牙切齿的鄙视一边看的津津有味:“果然够□啊够□,美人你都在上面晃动了一炷香的时间了难道不会觉得累么?啧啧……先别换姿势啊,我还没看完呢……”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终于想起自己来圆明园的目的,不由一阵仰天长啸:“既生瑜,何生亮啊!”吼完后,趁着众侍卫还在愣神的功夫我黯然的趁着夜色灰溜溜的又回到了储秀宫,心中一腔隐恨无处发泄:“技不如人啊……还是技不如人,果然……又被打败了。”
幽怨归幽怨,但我却敏感的嗅到这个事件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咸丰帝的身边一时间哪里多出来这么多汉女呢?(呃,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看的比较仔细,才发现那些美女个个都是小脚,这时代的八旗女子都是善骑射的,要是和汉女一样缠了足,就请等着从马上摔下来吧。)
想到这里……“小安子!”我对外高声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小安子如召唤兽般下一秒就神气的出现在我面前。
“小安子,去帮本宫打听打听,皇上藏在圆明园的那几个汉人美女都是什么来头啊?”
“回主子的话,这件事情奴才早就打听清楚了,就等着主子问呢。”小安子立马向我靠近了几步,换上了一副“看我不要太有眼力价”的表情。
我挑了挑眉,满意的一笑,示意小安子继续,于是小安子开始兴致勃勃的向我讲述这件事情的由来:“主子,那几个汉人女子都是朝中的肃顺肃中堂献给皇上的,据说还是肃中堂花了大价钱派人从苏杭那一带的花魁中特别挑选出来的,个个皆是人间难得的尤物不说最妙的是还能歌善舞,就连诗词歌赋也是样样精通,真真是难得啊。”
我看小安子说的口沫横飞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横过去一眼,小安子正说的兴起,冷不丁看我一个眼锋过去,不由硬生生的改口:“……当然,无论她们再美艳也不过只是庸脂俗粉,兰主子才是天仙下凡一般的人物,她们就是再投胎十次也是比不上的……”
“小安子,你这是拿本宫和那些花魁比?”我只甩过去一句话就成功的堵住了小安子滔滔不绝的马屁。
小安子终于意识到他是哪里说错话了,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我连连求饶:“主子,奴才错了,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说错话了,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对兰主子一片忠心可对日月……星辰……和天地啊!”
小安子在说到“日月”那两个字时颇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应该接“星辰”还是“天地”,估计是为了多多益善,他不客气的把这几个词语拼在了一起,这不伦不类的说法让我原本假意绷着吓他的脸再也憋不住的“噗哧”笑出声来,笑骂道:“皮猴子,你今遭犯的错本宫可记下了,等留到以后一起罚你!”
安德海看我笑了,知道危机已解除,便又重新蹭回我身边继续密报道:“主子,奴才听说肃中堂为了调教那几位女子可是下了大力气,为了洗去她们出身烟花之地过于轻佻的习气,还特意重金请了宫里的教养嬷嬷去教她们礼仪呢。”
“肃顺是什么时候把这几个汉女弄到皇上身边的?”
“回主子的话,听说好像是在一个月前,肃中堂在府上举办了一个什么‘秋景宴’,为此还特地巴巴的把皇上也请了去,压轴节目就是那四个汉女合演的一曲歌舞。我听跟去伺候的人说,我们皇帝爷一见那四个美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一曲未毕就迫不及待的向肃中堂把人讨了去,还当即赐名牡丹春,杏花春,武林春,海棠春,现在圆明园里都私下管这几个汉女叫‘四春娘娘’,得宠的不得了,而肃中堂也因为这次马屁拍的好,最近刚被升了内阁大学士准御前行走了。”
“你咸丰帝改行开万花楼了么?可惜啊,就算弄四个头牌花魁也赚不到别人一分钱,还要自己可着劲的往里填银子,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嫖客可真是当得名副其实啊!”我醋海翻波,通过恶毒的讽刺来发泄我内心的不满。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话说肃顺趁着后宫如今的“断粮”期如此大力拍皇上马屁目的是什么呢?”我皱着眉头思索着:“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讨好皇上以便升官发财么?”
“小安子,自从那四个汉女住进圆明园后,你还可曾听到什么别的风声传出来么?”我试探道。
“这……”安德海仔细的想了想,略有些迟疑的回道:“回主子话,奴才的师傅李总管前两天倒是顺嘴在奴才面前提过,说什么‘自从那四位汉人娘娘进了园子,皇上身子骨就不如往日了,现在不单早朝误了好几次,就连奏折……好像都没什么时间批了……”
我心里一动,以李福增御前大总管的职位,这些话不太像是“顺嘴”说出来的,听起来倒有几分暗示的味道在里面,难道是因为李福增知道小安子现在是我跟前的人,所以特意把这话说给他听好让他能把这其中隐含的意思传到我这里?(话说,自从我上次在咸丰帝面前保住了李福增大总管的位子后,那厮对我就很有些投桃报李的意味,前后送了好几次顺水人情给我,自然我也心领神会的明里暗里赏赐了他不少,让他靠出卖小道消息就在我这里赚了个盆满钵满,真真是心疼无比。)
想到这里,我又把李福增的话单挑出来在嘴里细细咀嚼了半晌:咸丰帝讨厌看奏折基本上已经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可最近好像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说皇上因此耽误朝政啊。话说咸丰帝自从我怀孕后已经很久没找我充当私人秘书批阅公文了,我不禁估摸着到底是谁翘了我的位子?蓦的联想到小安子刚说的肃顺最近升迁的职位,我想我知道那丫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一个沉迷于声色的皇帝后必然有一个把持朝政的人,在我好不容易接触到权利核心并对此有些发言权的时候,肃顺那厮居然妄图取而代之,不仅和我抢夺对奏折的批阅审理权还企图逼迫我下岗,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我誓言不放弃已到手的胜利成果,准备绝地反击了。
第二日午后,我带着小安子来到皇后的坤宁宫。皇后彼时午睡刚醒,看我来了急忙让人给我看座,而我却执意请安行礼完毕后才在皇后身旁坐下,朝皇后甜笑道:“兰儿很久没来给姐姐请安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才好。”
皇后宽容的一笑:“妹妹有身子的人了自当好好在宫中保养,对本宫的心意本宫心里明白就好,是断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责怪妹妹的。”皇后话虽如此说,但看向我肚子的目光仍是不免带了一点酸楚。
如此气氛融洽的闲话片刻之后,我轻咳两声,示意皇后我有话要单独说与她听,而皇后在收到我的暗示后也默契的摒退周围伺候的丫鬟太监,只剩我和她两人单独留在房中。
我见人已走光,便把身子向皇后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姐姐最近不知可听到什么传闻没有?”
皇后疑惑的抬起眼睛朝我望了过来:“传闻?不知妹妹指的是……”
我身子俯的更近声音压的更低了:“妹妹听说……有人向皇上献了四个汉人女子,皇上不但把她们收于圆明园还亲自赐名什么‘四春娘娘’……这么大事,姐姐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么?”
“真有此事?”皇后大吃一惊,所以说这次咸丰帝的保密功夫做的真是到位,若不是我随风潜入夜的观赏到现场版的活春宫,估计也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收到风呢。(小安子:主子,您身边不是还有我么?我可是尽职的包打听狗仔队啊!)
“兰儿怎敢拿此事开玩笑?皇上今次这事虽只瞒了宫里一头,但圆明园那边差不多已人尽皆知了,这才有消息透到这边来的。”
“这……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等过了这阵子……”我听皇后的语气好像并不往我预想的道路上拐,不由急道:“姐姐,你这是贤良太过了。你道兰儿是那捻酸吃醋的人么?若是身家清白的女子,皇上收了也就收了,关键是那四个汉女皆是出自青楼烟花之地,现在见有机会进的园中一个个便都使出了万般手段缠住皇上,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兰儿担心皇上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夜夜春宵啊,何况……出自那种地方的女子,难保身子是干净的,这万一要是传染给了皇上什么病……”
我聪明的在此处停口,让皇后自己去琢磨我未出口的话中深意,说完后还恭敬的用双手递上一本由太医院出具的咸丰帝脉案证明:“请皇后看看这个……”
皇后一边翻阅脉案我一边在旁边继续我的“谗言”:“姐姐你看,皇上近一个月来身子是越来越虚,这段时间更是连催情的药都用上了,妹妹听说……听说皇上这两天晨起时都咳出了血,长此以往真是让人忧心啊!”我边说边拭去眼角配合气氛强力挤出的泪水。
皇后看我这样投入也不免身有感触起来,忍不住摔了脉案怒道:“是谁没事找事的找了四个汉女……还居然是出身烟花之地的汉女献给皇上!”
“听说,是肃顺肃中堂特别为皇上从苏杭两地采买上来的,按理说这宫里偶尔有两个汉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康熙爷那时候不也有过汉人娘娘么?但肃中堂这次突然献上四个汉人美女兰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据说自从皇上宠幸汉女之后,不光误了好几次早朝……就连奏折都是肃中堂在军机那边代为审阅之后才挑出来给皇上看的,现在朝中有很多事情都要先问过肃中堂的意见后才能上报给皇上知晓,对此,很多大臣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呢。”
“这……难道肃顺竟猖狂到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说起这个皇后立马激动起来,立刻就想唤人进来更衣预备去圆明园里向咸丰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柬,我见状急忙拉住暴走的皇后,劝慰道:“姐姐,冲动是魔鬼,你这样做是大大的不妥啊!”
“妹妹此话怎讲?难道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只是想让我过过八卦的瘾,听听最新出炉的小道消息?”皇后不满道。
“姐姐误会妹妹了,妹妹怎敢如此想?”我适时的表明我的委屈和忠心:“妹妹是想……姐姐如此做只怕是治标不治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啊。”在皇后疑惑的眼神里,我娓娓向下续道:“姐姐您想,皇上此刻对这四位女子正在兴头上,您去这么一说皇上必定心里不痛快,就算您说的都是正理,这皇上心里也过不去啊。就算勉强听了姐姐的劝柬,把这四位汉人女子逐出园子,可也挡不住肃顺过两天再找了别的女人送给皇上啊?这天下女子众多,我们能一个一个的赶的完么?何况此事做的多了,皇上以后必然会越做越隐秘,对姐姐的劝柬也必然会越来越不耐烦,那时候我们非但挡不住这些汉女进宫怕是更会影响皇上和姐姐的感情啊,可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皇后听我说的有理,不由也停下了暴走的步伐,转而问我:“那依你说,此事应当如何?”
“兰儿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我看皇后对我点点头,便又接下去道:“兰儿想……这事情的根源都是由肃中堂引起的,不如姐姐找个时机亲自敲打他一下,不让他以后在私底下搞这些鬼把戏。姐姐贵为国母,话又说的有理有据,谅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公开和您对着干,而且也能给朝中别的大臣竖立一个典型,省得他们一窝蜂的用这个办法来拍皇上马屁。这一来,我们堵绝了以后汉女进宫的源头,现在进来的这四个自然有的是办法慢慢打发;这二来,也给肃顺一点警告,让他别自以为是的以为他那点小心思就没人发现的了,妹妹想,肃顺应当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了。至于皇上……既然没人变着法的送美人进园子了,皇上也就能把心收回来专心国事了,如此……不是两全其美么?”
皇后想了想:“兰儿这个办法甚好,就如此做吧。明日,你也一起到坤宁宫来,本宫和你要一起会会这个传说中的肃中堂!”
第 35 章
第二日,皇后算好时间派小福子在圆明园门口有预谋的“请”到了刚下朝的肃中堂,肃顺听了皇后的旨意后立刻态度良好毫不反抗的和小福子来到了坤宁宫。
肃顺是背着光踏入坤宁宫的,进来的那一瞬间我虽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周身所发散出的气场让我立即就想起了一个熟悉不过的人——皇八子胤禩。
我原本想象中的肃顺应该是个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人,但现在行礼完毕长身立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老头子,面容整洁,气质温和儒雅,若不是那眉那眼和我印象中的胤禩相差太远,但就气质而言我真的很容易把他想象成老年版的皇八子。
“胤禛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心内不由默默感叹:“不光我要找他报仇,就连前世终败在他手下被他折磨的香消玉殒的胤禩也阴魂不散的来祸害他后代了……话说,要是照目前这状况走下去,就算哪天多出个九爷、十四爷的转世我也不会再觉得奇怪了,只是可怜的我啊,不就是想复个仇血个恨么,也跟风般莫名的多出来这么多个竞争对手……”
这次会谈自然是由皇后开场:“肃中堂,本宫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娘娘请说。”肃顺恭敬的弯弯身子。
“本宫听说肃中堂最近向皇上献了四个汉人美女,现在人就在圆明园中,此事可当真?”
“回皇后的话,此事的实际情况和刚才皇后所说的有所偏差,那四个汉人女子虽是出自微臣府上,但确是由皇上向微臣讨了去而不是微臣献给皇上的,请皇后明察。”肃顺回答的胸有成竹,好似早有准备。
“这……”皇后略有些迟疑:“‘献’也好‘讨’也好,反正这些女子也都是从你府上出来的,应该也没多大差别吧?”
“回皇后的话,这‘献’是指微臣主动把这几名汉女送到御前伺候的,而这‘讨’么则是皇上有令,微臣不得不从,只好忍痛割爱了。”肃顺那厮边说边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二话不说的把责任直接丢给了咸丰帝,脸上那委屈的神色逼真的在在表现出他的不甘愿。
皇后见肃顺并没有按照原本预想的那样顺着我们设定好的路线走,不禁不自在的瞄了我一眼,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我眼见皇后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不免心中焦急,无奈下也只有自己亲自出山救场了:“肃中堂,这‘献’和‘讨’的问题倒还在其次,本宫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几位汉人女子的身家来历,你不会是想告诉本宫她们是你手下的人碰巧在苏杭的花楼里看到,恰好采买下来送到京城调教,又恰巧在你肃中堂办的‘秋景宴’中刚好被皇上看上,这才巧合一般的入了圆明园吧。”我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容,用一连串的“碰巧、恰巧、刚巧”来讥刺肃顺,暗示他“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现,当我们是白痴么?”
没想到肃顺听完我的话后面色仍是平静无波,依旧不卑不亢的回话道:“回兰嫔娘娘的话,那几位汉人女子并非像娘娘说的那样出身烟花之地,而是微臣府中下人的家生子。因微臣爱好昆曲,所以特意把那几位女子从小就送到江南一带随名师学习戏曲,一个月前才返回京城。而微臣这‘秋景宴’却是很早前就定下的,连帖子都是早早的就派了出去,谁知就在赴宴的前两天皇上偶然听朝中的同僚谈起了微臣的这场宴会,不禁也起了兴趣,这才在饮宴的当日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驾临,微臣当时也是十分惶恐啊,因不知皇上驾到,所以本已定下来的节目也来不及临时更改,皇上这才看到了那四位汉人女子的歌舞。这之后,皇上便向微臣讨要这几位女子,圣明难违,微臣无法,虽忍痛……也只好割爱了。至于兰嫔娘娘所说的巧合,微臣也不能全盘否认,但这世上本就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兰嫔娘娘当初选秀进宫时不也正深有体会么?”
“你……”我被噎的说不出反驳的借口来,我当初选秀的时候为了能混过初试正是用了“偷换名牌”的把戏,但后来追查起来的时候我却扮无辜状一问三不知,害别人以为是分发名牌的太监恰好弄错了我和富察家那位女子的牌子才造成的错误,当即把那小太监重责后当场撵出宫去永不在用,而这一失误却像故事般风传了出去,街谈巷议了约有半年之久。
肃顺那厮的这番话说的十分义正词严滴水不漏,连我的痛脚都一并踩了进去,让我明知他使诈却又哑巴吃黄莲般有苦说不出来:“不愧是八爷投胎啊,手段果然是高,分明是满嘴谎言,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戏码却编的好像真的是凑巧一样,哼,让你家家生子的奴才去学戏?你还不如说你肃顺就是在江南投资开窑子的呢?再说了,以咸丰帝那色中饿狼的灵敏度,你只要故意找两个人扮做偶然的在他面前找机会那么一提,保证他风雨无阻千里迢迢的也会赶到你府上去和那美人来个‘有缘千里来相会’。”但奈何我明知他作假却因自己也用过相似的手段,这种‘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更黑’的事本来就拜扯不清,所以我也只能是心底暗自腹诽:“亏我当初还因为我家男人整治你而在背地里偷偷的同情了你一下,现在看起来你果然是欠收拾,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皇后看我像乌眼鸡一般的瞪着肃顺,不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打圆场般的道:“这么说来倒也不能全怪肃中堂,只是自打这四个女子进到园中后,皇上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肃中堂身为朝中重臣也该找机会向皇上奏上一本才是。”
“皇后说的是。”我在旁别有深意的接了一句:“自古以来但凡皇上沉溺声色,都有忠臣良将为了社稷直言劝柬,刚才肃中堂一再表明自己的忠心,怎么这时候就反倒不见肃中堂对皇上有一句劝诫呢?难道是只会做讨皇上喜欢的事而怕直言相柬丢了性命?”
“回皇后的话。”肃顺仿若没有听到我说的什么而只对着皇后恭敬的回道:“微臣想……事关皇上龙体,还是由皇后出面劝说的好,毕竟皇后是一国之母又和皇上是结发夫妻,从‘家事’的角度来说既合情合理皇上也比较容易接受。若由微臣出面也不是不可,只是微臣一旦呈递奏本,这可就成了朝中众人皆知的国事,自古以来只有荒淫无道耽误朝政的君王才由臣下在朝堂上直言相柬,但皇上现在虽偏宠汉女却尚未有误国误朝的行为出现,微臣一死倒不怕,只是怕贸然上奏实会影响皇上的英明,造成朝臣中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啊!”
肃顺的这番话几以把冠冕堂皇的无耻发挥到了极致,连我都开始有点佩服起他来:“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现如今我流年不利,不光床上技巧被无情的比了下去,就连一个肃顺都把我吃的死死的了,我不甘心啊!”
第 36 章
肃顺的这一番话又成功的把我和皇后噎在了当场,我和皇后对望了很久之后,皇后不自在的把头低了下去,一副战败国举白旗的形象。
“好,很好。“我在心底默默的咬牙:“老娘今日和你拼了,肃顺你个阴险狡诈、玩弄权谋、颠倒黑白、是非不辨、做人及其不厚道的奸佞小人(呃……你这么说肃顺难道不会心虚么?貌似和他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啊——亲妈的仗义执言),你不是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么?我偏不陪着你玩(实际上是你玩了……但你没玩过肃顺,被人家给饶进去了——亲妈再次的仗义执言),我就直来直去给你看。”
至此,我彻底被“淡定”教逐出师门而改投到了“抓狂”教的门下,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肃顺直通通的逼问出声:“肃中堂,你敢说皇上近日的奏折不是先经由你审阅以后才进呈御览的么?你这不是擅权专政还能是什么?”
“回娘娘的话。”肃顺话虽是对着我说的,可是脸却一直向着皇后,甚至连眼角都不曾飘到我这边:“军机大臣的职责之一本就是要替皇上筛选奏章好方便皇上批阅,何况微臣向来是和朝中同僚一起商量着办事,实在不知兰娘娘口中‘擅权专政’的这一结论是从何而来?”
我火冒三丈的听着肃顺的侃侃而谈,这厮居然由始至终的从没向我这里望过一眼,一副彻底把我无视的状态,我敢肯定肃顺这厮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娘地,我不就是从没做过正宫么,就从上辈子开始一直被人以此为把柄忽视我到现在?(女儿啊,别那么激动,你可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啊,怎么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呢?——亲妈的劝慰。“滚!”——这是鬼鬼的怒吼,亲妈听到后立刻落荒而逃了……)
“商量着办事?那些和你商量的人不是都以你马首是瞻么?这样的商量还有何意义?”(小安子,你给我的情报不会是假的吧……)
这次肃顺倒是如我所愿的跪下了,但说出口的话却显然不那么动听:“兰主子这话微臣听着惶恐,拉党结派、结党营私一向是被明令禁止的,微臣身为朝廷重臣怎能罔顾朝廷戒律而为所欲为呢?兰主子身处后宫自然不了解朝政之事,只是不知是谁在主子面前如此诋毁微臣才让娘娘对微臣误会甚深,娘娘若是信不过微臣大可把那人叫到微臣面前让微臣和他当场对质,好还微臣一个清白!”
我发誓,我真的快被肃顺给气死了,“抓狂”教都不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看我马上就要加入“发狂”教了:“我能真的找个证人出来证明么?就算我有确凿的人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拉出来溜啊,不然岂不是把我私下‘结交外臣’的事情曝光在所有人面前,成了自打耳光?”
于是,我只好再次无可奈何的看着肃顺唱做俱佳的表演:“你丫的肃顺,你个皇八子胤禩的转世,亏我前世还曾偷偷仰慕了一下下你这个气质美男,现在看来我对你的那点同情心果真是喂狗了……”
在我和皇后的沉默中,跪在地下的肃顺忽然抬起头来朝我微微一笑,我浑身的汗毛顿时很惊悚的立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笑容真是太过熟悉了,前世的胤禩每当这么倾国倾城的一笑时,就代表他要痛打落水狗了……”
果然,肃顺在笑完后用异常恭敬地声音对我说:“其实微臣现在所做的事不正是前段时间兰主子替皇上分担的么?这到底算不算专权乱政兰主子将心比心的感受一下就可以体会到微臣的难处了。其实若不是皇上在微臣面前提起,微臣也实在是想不到兰主子虽身为女子但对于朝堂之事的种种见解却不输给一个男儿,实在是太让人钦佩了!”
“兰儿,你居然干政!”果然,肃顺话音刚落,皇后的声音就惊天动地的传了过来,恨不得立即揪住我的耳朵直接拖到后宫门口看看那块赫赫有名的上书“后宫干政者,杀无赦!”的铁牌。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你误会了……”眼看皇后不辨敌友的立即把阶级斗争的矛头转到了我这边,我手忙脚乱的急急辩解:“姐姐,兰儿身为后宫女子时刻谨记祖训怎么有那个胆量干政呢?其实不过是皇上看折子看累了才让兰儿读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给他听的,就这样……就这样也不过只是偶尔为之,真的真的,兰儿发誓……”
我边说边挺着肚子故作艰难的要给皇后下跪以表清白,心中愤愤然的腹诽:“咸丰帝你丫个大嘴巴,你还像是个皇帝么?这种让嫔妃帮忙偷懒的事居然还好意思告诉给一个外臣知?你是不是被那四个狐狸精忽悠的精虫上脑神志不清的想要我早死啊!”
皇后见状急忙把我扶起:“兰儿,你是有身子的,本宫相信你便是,快起来吧。”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的预备起身,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眼睛无意间扫过肃顺的脸,我发誓,我发誓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清楚楚的幸灾乐祸的神色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认命了,眼看肃顺像块铁饼似的让我无处下嘴,我也只能一边愤愤然的用眼刀凌迟他一边准备另想它法独辟蹊径了。
至此,在我第一次深深的挫败中,肃顺反倒带着全盘胜利的喜悦洋洋得意志得意满的踏出坤宁宫扬长而去了,我死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地发誓:“今日我虽输给你了,他日必定会加倍的赢回你来,到那时只怕你会后悔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
第 37 章
回到储秀宫,我就默默的在静室中“面壁思过”,这次和肃顺之间的战役以我的惨败而告终,看来我必须要及时调整作战方针才能够保住现在的胜利成果,细细想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也就那么几个:
第一,若是丽嫔生了儿子,估计以后就是母凭子贵的那个了,虽然局势对我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如果我的位份可以直接上升到妃或者贵妃级别的话就可以要求咸丰帝把丽嫔的儿子放到我身边抚养,当然这个办法的重点在于咸丰帝,他的心思偏向谁、恩宠给予谁,谁才会是最后的得益者;
第二,若是我和丽嫔都生了儿子或是都生了女儿,那等于大家就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女儿暂且不论,单就儿子而言,就不可避免的面临着以后的皇位之争,我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在背后撑腰,如今又和肃顺弄的针锋相对,这厮一旦站到了丽嫔那边,那我能依恃的还是只有咸丰帝——虽然就现今的情况来看,咸丰帝也很快就要被引诱的叛变到肃顺的阵营里去了;
第三,若是我生了儿子而丽嫔生了女儿,那我获胜的几率就明显大了很多,至少能够依着母凭子贵这一点在后宫站稳脚跟,但若想有进一步的权力扩张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批对我俯首听命的朝臣才好办事,否则一旦臣子权势过大而皇上不能驾驭,就很容易形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后果,而单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将来那个可能出现的权势过大的臣子八成就是肃顺无疑了——可惜啊,这厮和我不对盘,也是个野心过大的主,不然倒还有可能拉拢一下让他倒向我这边。
综上所述,咸丰帝才是重点,我能否成功的指望一多半还牢牢的寄托在他身上,我要想在我的复仇之路上继续按既定目标走下去,就必须要想办法搬掉两块硕大的绊脚石:肃顺作为那块茅厕里的又丑又硬的石头倒可以先放一边,如今急待解决的反倒是如何继续把咸丰帝捏在自己掌心,和肃顺那厮争夺对他的控制权——谁抢到了谁就能让咸丰帝成为自己的口舌,使他成为按照自己心意办事的最佳代言人,获取最大的利益。
可无疑,咸丰帝的耳朵根子是软的,是沉溺于温柔乡的,是对千娇百媚的美人们毫无抵抗力直接缴械投降的,是有大把弱点可以让人掌握的……而在了解了这种种要素之后就能直接得出一个结论:若想最有效而又不费劲的让咸丰帝对你言听计从,直需要找一堆美女直接把他扑倒就可以了,当然,这美女的数量越多越好,眼瞅我们皇上不是都已经可以“一王四后”了么,那么就算将来出现个“六后”或是“八后”也不奇怪是不是?——咳,扯远了扯远了,拽回来拽回来,此刻不是来讨论活春宫的……
我望着自己内里空空如也却伪隆起的肚子不由一阵悲叹:“唉,要是全天下只有我一个女人就好了……”当然,愿望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于是我又只好一边开动脑筋在种种困境中努力为自己寻找突破口一边默默的为自己打气:“加油!看好你哦,你不是一般人儿!”
我很想学习肃顺的方法也送几个美人到咸丰帝的床上去,可无情的现实提醒我我这一时半会之间从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美女呢?就算碰巧找到一个两个容貌顶尖的,可短时间内也无法迅速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包括必不可少的床上技巧一股脑的培训给她们啊?现在的竞争对手可是青楼出身的四大花魁,那狐媚子的手段可都是专业级别的,素质高的她们不去培训别人就该偷笑了,现在居然还指望着能把这“四大狐狸精”逼迫下岗,可真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何况人家是四个人,数量上就占了优势,就算是直接扑上去肉搏也明显会是被压在最底层的那个“小受”,真是前景堪忧啊!
“唉!”我叹了口气:“由此看来素质教育果然不能只是空喊口号的,‘人到用时方恨少’啊,我现在总算尝到这个恶果了。”
可我向来是个不轻易认输的人,越是困难的境地就越有勇气闯上一闯:“与其等我花时间到处搜罗美女不如想办法让那‘四春’改投到我门下,可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们乖乖听话呢?”
“用金钱地位?显然不行,那四个女子现在已经靠到了最大的‘BOSS’咸丰帝的身上了,以我现在的位份怎样也不可能越过咸丰帝给她们更大的分封啊?而金钱么,就凭我从墓里带出来的那点私房钱明显比不上咸丰帝这个全国最大的财主有钱,再说,那可是我仅有的一点私房钱啊,怎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就送给人家呢?我心疼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守财奴——亲妈的腹诽)。”
“用药控制她们?好像已经晚了……从她们那晚的表现来看,很明显就是服下了长效性的春药,而解药么?无疑就是在肃顺那里了,靠药效的力量而让她们不得背叛的确是种有效的做法,可惜已经被肃顺那厮抢先采用了,所以若是我现在再给她们下毒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正中一种毒和中二种毒的差别也不大,倒反容易把她们逼的在咸丰帝面前爆料出所有的幕后掌控者——这样,肃顺虽讨不到好去,但我也同样会被打入冷宫,如此两败俱伤让别人得利的做法我也是敬谢不敏的。”
“那么,只有让她们彻底消失这一种方法了。”但这想法只在我心里闪过一瞬就立刻被我否定了:“这是最最下等的方法,先不说接连消失四个人一定会被人怀疑追查,而且就算这四个人不在了,以肃顺的头脑,也一定会另找新人重新去填补她们的空白——人家可是身为户部老大的全国人力资源部部长啊,大把的狗腿为他去各地强抢美女,可怜我一个后宫的弱女子,能依靠的只有小安子这个连京城都不能出的初级狗腿,怎能跟肃顺那厮比啊!”
“胤禛,要是你,你会如此做呢?”我在一筹莫展之际不由想起了胤禛,那个心机深沉的男子,那个依靠无比坚忍的耐心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的男子,那个肃清自己府邸却在别人府中到处安插眼线的小心眼的男子……
“咦?”想到这里,我忽然灵光一现,远远望着西陵的方向仿若告诉他也告诉自己:“胤禛,多谢你给我的灵感,我想……我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好容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把脱下的人皮小心的藏藏好,就撒丫子的往西陵狂奔而去。等到了西陵我凭着缥缈的记忆找到了上次遇到秀儿的地方,一边仔细搜寻着一边呼唤道:“秀儿!秀儿!你还在么?”
“年皇贵妃!”就在我扭头四顾的时候,一副骷髅准确的向我飞扑过来,趁我不备时把我死死压在地上,我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反击,却在这时听到秀儿的声音熟悉的在我耳边响起:“年皇贵妃,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秀儿在西陵找了你好久好久,就连你的棺木都被我翻了好几遍呢。”秀儿语带埋怨的说(拜托秀儿,你又不是盗墓贼,你去翻我棺材干吗啦!我一听我以前的小窝居然被除了我之外的人翻了个乱七八糟不由有点心疼起来),可还没等我出声抗议,秀儿却忽然话锋一转又用无比同情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可是皇贵妃,你位份这么高,棺木里居然连一点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有,看来那个雍正皇帝真真是比我们道光帝还要小气呢!”
“呃……呃?”我听秀儿这么说立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挣扎着从秀儿的身下爬起一边急急为我家男人平反道:“不是,不是这样啦,其实……其实是我把那些值钱的陪葬品都拿走当作私房钱了……”
在秀儿疑惑的眼神中,我把和她分开以后的事情拣重点的大概说了说,眼看秀儿的眼睛慢慢发出了粉色的心形波光,崇拜的说:“年皇贵妃,你真的好厉害哦,居然想出了这么好玩的办法,哪像我,还一直无聊的在西陵数星星呢!”
“秀儿!”我望着她诚恳的说:“现在本宫遇到了难处,想求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
“年皇贵妃,你有难处秀儿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是秀儿地位低微,不知能为皇贵妃做些什么?”
“秀儿,你不用老‘皇贵妃’‘皇贵妃’的叫我。”我晃晃秀儿的手骨:“其实,我们两个能跨越那么久的时间在这西陵共同为鬼也是有缘分的,以后……若是你不嫌弃,就请叫我姐姐吧?”
“真的……可以么?姐姐?”秀儿果然是被皇宫教育的很好,看我一个位份如此尊贵的人愿意和她以姐妹相称,不禁感动莫明,看那样子要是心还在的话简直就想直接把心掏出来放在我手上……
“妹妹。”我算了算时间,不敢在此地耽搁太久,急着速战速决:“姐姐现在的状况你也大概了解了,如今要想在这皇宫中长久的立足下去,就必须把皇帝牢牢抓在自己身边不放,可姐姐现在对外宣称怀有身孕不能侍寝,所以这才让某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有了可趁之机,借机献了四个汉女给皇上,现在皇上已经被那四个美人迷的晕头转向,对那奸佞小人的话也几乎是言听计从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出面去灭了她们?”秀儿说到这里做出了一个厉鬼吃人的招牌动作。
“不,那倒不用。”我否定了秀儿的想法:“妹妹,你只要替姐姐守在皇上身边,把别人献上来的那些美人牢牢握在手中让她们反过来替姐姐做事就可以了。”
“肃顺啊肃顺。”我在心里得意的笑:“你用‘美人计’,我就用‘反奸计’,把你费尽心机找到的这些汉女都乖乖的变成我手中的枪,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哼,和我斗!”
“可是……姐姐。”秀儿为难的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铮铮白骨,犹疑的问:“就秀儿这个样子……能到皇上跟前么?就算到了皇上跟前秀儿又怎么能让其他人听我的话呢?”
第 38 章
“妹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看姐姐现在在皇宫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还怕给你弄不到一张美人皮么?何况那张皮的主人姐姐都已经帮你物色好了,只待时机一到,妹妹便可以像姐姐一样再世为人了。”我胸有成竹的对秀儿许下承诺:“妹妹上一世在宫中为奴,受尽欺凌,姐姐实在于心不忍,这一世怎样都要让妹妹尝尝当主子的滋味才是。”
“真的么?”秀儿顿时兴奋起来:“我以前一直都很羡慕那些主子娘娘呢,她们对我们这些奴才颐指气使的架势看起来好威风,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也能够这样使唤别人了。”
“妹妹,只要你和姐姐一条心,姐姐担保你前世没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今世都可以加倍的享受到,而且姐姐向你承诺,当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时,姐姐也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帮你!”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秀儿感动的看着我:“我也一定会为姐姐竭尽全力的。”
“那好,秀儿,姐姐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就要赶回皇宫。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你在除夕晚上天黑时分等在圆明园外,看到我的轿子你就直接钻进来,我会吩咐轿夫在轿子的右上角挂一盏红灯笼,很好认的。”我叮嘱道。
“好的,姐姐,只是……你还没教我怎样才能让咸丰帝身边别的女子都乖乖听我的话呢?”秀儿有点紧张的问我。
“这个……你不用着急,我到时候会一并告诉你。”我拍拍秀儿的骷髅脸安抚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只要按照姐姐交待给你的去做就好了,嗯?这两天你就好好的养精蓄锐,只千万别误了约定的时辰就好。”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的。”秀儿朝我使劲点点头,郑重承诺。
“那……姐姐就先去了,到时候等着你哦。”我见事已办妥,不敢多做停留,急急回宫去了。
因为除夕时宫里要举行祭祖大典等一系列的仪式,所以在过年的前两天,咸丰帝终于恋恋不舍的从圆明园回来了。皇后乍一见咸丰帝那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红了眼眶,二话没说的就拉着咸丰帝直接回了坤宁宫。
咸丰帝回宫后就一直在和礼部商量那些杂七杂八的祭典,一副“朕很忙”的样子,连我宫里都只是略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和以往那种亲密缠绵的样子比起来真是相距甚远啊。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去给皇后请安,从皇后那不豫的面色就可以看出,她和咸丰帝的那场对话进行的应该不怎么愉快。
皇后摒退下人后低声向我抱怨:“都瘦成那样了,还不肯节制,真不知那些汉女都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皇上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唉,我劝了半天皇上也听不进去,只会‘嗯嗯啊啊’的作些表面功夫的敷衍,长此下去,我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坦白说,当皇后说起那些汉女的狐媚子手段的时候,我很不厚道的想起了那天晚上“一王四后”的活春宫,当时就感觉气血反涌的直想从鼻子里流出来,克制了一会后才勉力开口接道:“姐姐,既然皇上听不进去姐姐的话,看来也只好找那四位汉女谈谈了,警告她们不要太过分要懂得收敛,要是真敢缠的皇上身子垮了,她们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是……”皇后有些为难:“这大年下的,后宫事情又多,本宫还真抽不出时间去园子,不然……等过完年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姐姐,现在的时间正好,等过完年可就晚了。”我在皇后耳边循循善诱:“您想,现如今皇上刚好不在园子,她们就没了护身符,姐姐说了也就说了,可一旦春节以后皇上重新回了园子,她们仗着皇上的势还肯听姐姐的话么?弄的不好一状告到了皇上面前去——我们皇帝爷耳朵根子又软——不定还以为姐姐怎么着她们了呢,这样一来,若是皇上为此和姐姐置气,姐姐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么?”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皇后犹豫挣扎着:“可本宫这边一来事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这二来……本宫刚和皇上说了这四个汉女的事,皇上已经有点不太痛快,这本宫现在要是再去园子教训那四个汉女,皇上那边……”
皇后话虽没说出口,但我已然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刚给皇上建议要保重龙体,一看皇上听了她的话不高兴以后就翻过脸去教训那四个汉女,这不是让皇上明显的觉得她是在争风吃醋的迁怒他人么?
想到此,我很“善解人意”的出头了:“姐姐,既然你如此为难,不如……就让妹妹替你去吧。”
“你……”皇后惊讶的望着我。
“是啊,姐姐。”我点点头,诚挚的对她解释道:“妹妹现在已是有身子的人了,除夕晚上的家宴本就是要早退休息的,趁那时候妹妹去趟圆明园,等和那四个汉女谈完话后妹妹再悄悄的回来,料想也无碍的。何况就算以后皇上知道了,看在妹妹怀有身孕的份上也不会对妹妹怎样的。”
皇后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那么,就拜托妹妹了,只是妹妹和她们谈话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切莫被那几个狐媚子抓到了什么把柄。”
“这个我晓得的,姐姐就放心吧。”我和皇后在这个问题上迅速达成了一致,我见目的已达到,满意的行礼告退后回储秀宫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在觥筹交错的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我就借口身子不适退出了,然后迅速换乘小轿带着安德海直奔圆明园,当然我没忘了叮嘱轿夫在轿子的右上角挂了一盏红灯笼,那鲜红的色彩在清冷的夜里看起来是那么诡异……
到了圆明园门口,我悄悄掀起轿帘吹出一口阴风,随着这阵风刮过,圆明园门口和我轿顶上的那几盏灯笼都如愿以偿的迅速熄灭了。轿外的守卫一阵骚动,就在这阵骚动中轿帘悄无声息的掀开又迅速合拢了,瞬间之后我的轿子里已经迅速多了一具骷髅,此骷髅正乃秀儿是也。
等圆明园门口的灯笼重新点起后,小安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守卫面前通报:“储秀宫的兰主子驾到,还不赶快开门放行!”
门口的守卫看了看小安子,又看了看我乘坐的轿子,最后再确认了一下小安子递过去的储秀宫的牌子,终于确认了我是正版,于是恭敬的开门行礼让我的轿子过去了。
我进园子后先找来了圆明园的总管太监,打听到那传说中的四春娘娘正齐集在牡丹春所住的镂月开云吃年夜饭,“小日子过的不错么。”我仿若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即微微一笑,吩咐那总管太监先行一步去传旨,命那“四春”整肃衣冠后就在镂月开云等着迎接我的到来。
一烛香的功夫以后,我的轿子停在了镂月开云,我身披一件厚厚的斗篷施施然的踏进了正殿,殿内正站着四位身姿婀娜的美人,看我进来了,一起下跪行礼道:“给兰嫔主子请安,兰主子吉祥。”
跟在一旁的安德海上前一步要帮我脱下穿在身上的披风,我推开了他的手,对着跪在我面前的那四人问道:“你们当中谁是牡丹春啊?”
一个身材略显丰腴姿容艳丽的女子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回兰主子的话,奴婢正是牡丹春。”
我仔细的打量了她两眼,微笑道:“牡丹春,你不介意本宫把披风放到你的寝室吧?”
牡丹春虽有些讶异却依然恭敬道:“奴婢不敢,娘娘请便。”
我亲自去到牡丹春的内室把我的披风放好,转出来的时候把小安子叫到身边,示意他带着所有伺候的奴才都退的远远的,同时叮嘱道:“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让人进来,知道了么?”
小安子爽快的答应了,同时还给我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意思仿若在说:“主子,待会就请好好的收拾那几个贱人出口恶气吧,小安子一定会拦着那些奴才不让他们去通风报信的,放心!”
我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眼看着小安子他们迅捷的退了出去,方开口吩咐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起来。待那“四春娘娘”起身站好后,我才慢慢的开口:“几位妹妹知道本宫今天来此的用意么?”
那四位美人互相对望了几眼后皆默不出声,最后齐齐的望向了那名唤做牡丹春的女子,那位牡丹春见此便作为代表站出来回话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好。”我点了点头,心内暗自琢磨:“看来那个牡丹春也算是她们当中领头的了,那么……我待会就选她吧。”
心里如此想,我面上还是维持着和蔼可亲的表情:“说起来倒也是委屈几个妹妹了,跟了皇上这么久却还是连个封号都没有,不过我们满人自祖上订下的规矩,皇上后宫不可收汉人为妃,以免混淆血统。皇上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几位妹妹见谅才是。”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除牡丹春外其余三人脸上皆露出轻微不屑的表情,我微微一笑,有些明白为什么牡丹春可以成为其中领头的那一个了。虽然心里明白,但我仍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的往下接道:“皇上宠爱妹妹们虽是妹妹们的福气,但我想要提醒几位妹妹的是皇上的身体可是关系着整个大清国的江山社稷,是要时刻保重着出不得任何一点问题的。今次皇上回宫,眼看着皇上的身子骨是不如往日了,皇后急的可是立刻就宣了太医院的御医,根据御医给的脉案,皇上现如今身体虚弱的根源正是因为房事太多不知节制所造成的。妹妹们可别小看这个,皇上原先在宫里的时候,所有临幸妃嫔皆由敬事房记档,稍有不妥就会立刻连同太医院上禀皇上注意龙体,现今皇上在园子里的时间多了,这侍寝的规矩也松了,所以弄的现在身子虚了也无人敢管。”
我话说到这里,四人中一个身形娇弱的美人猛的插嘴道:“兰主子,奴婢听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这是埋怨奴婢们拉着皇上纵欲呢,可这事也不能全怨奴婢,毕竟皇上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此话一出,牡丹春脸色都变了,急忙拉着刚才回话的那位女子跪下向我告罪道:“兰主子恕罪,武陵春年纪尚幼,说话不知轻重,还请娘娘原谅。”
“原来她是武陵春啊。”我不介意的一笑,示意她们起身:“武陵春的话也有她的道理,但你们都要记得的是,皇上首先为天下臣民的‘君’,其次才是我们的‘夫’,所以我们虽身为后宫女子但一样要有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心。皇上虽然有命,但做的不妥的地方我们一样可以劝诫,劝诫不成还可以想些小借口、小把戏的去推脱,比如你要是说今日身子不舒服、不爽利,难道皇上还能用强么?再说,我们皇上是个明君,只要你说的话是对家国百姓有利的,本宫想皇上是没有道理不听的是么?说到底,妹妹们今日的风光也不过是依恃着皇上的恩宠,皇上的身子好了不也正是妹妹们的福气么?”
下面的四人一致点头称是,我想了想,却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本宫听御医说皇上近日服用那些催情助性的药物过多,这些药物都是对身体有害的,几位妹妹可要帮本宫看着点,以后切不可让皇上再用了。”
几人中又是牡丹春带头回话:“奴婢们谨遵兰主子的旨意,不敢违背。”
“很好,看来妹妹们都是些聪明人,如此,本宫就放心了。”我笑着喝了口茶,开口对牡丹春道:“牡丹春,你跟随本宫到内室来一下,其余人等都退下去吧。”
我说完后,牡丹春听话的上前两步来到我身边,而其余三人有丝迟疑的互相对望几眼后还是依照我的吩咐行礼退下了。
我拉着牡丹春的手进了她的寝室,在牡丹春疑惑的目光中悠悠的开口:“牡丹春,你知道本宫单独留你下来所为何事?”
“这……奴婢不知,请娘娘明示。”
“牡丹春,你长的这么美,连本宫看了都很动心呢……”我一字一句吐字如兰的在她耳边说道。
“奴婢……谢娘娘夸奖……”面对着我越凑越近的脸,牡丹春不禁有点尴尬,微微向后瑟缩着。
“你别怕。”我一把抓住牡丹春的手,把她硬拉到自己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轻柔的道:“多么美的人皮啊,本宫如此喜欢,就把她送给本宫吧……”
牡丹春先还满脸通红的沉浸在我对她的“调戏“中,待听我把话说完,不禁楞在当场,我颇有兴味的看着她渐变的脸色,等她反应过来张口欲喊的时候及时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呼唤道:“秀儿,还不快来。”
我话音刚落,一副骷髅就从牡丹春的床上掀帐而起,迅速来到我面前,牡丹春眼看着在她眼前发生的这真实的一切,不由自主的眼一闭就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我把晕倒的牡丹春在床上平放好,示意秀儿可以开始了,谁知秀儿愣愣的看着我,仿若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我不由着急道:“秀儿,剥皮,快点!”
“姐姐……我……我……我应该怎么剥?”秀儿好像剥的是她的皮一样,已经开始紧张的语无伦次起来了。
“本能啊,秀儿,难道你连鬼的本能都忘记了么?”我恨铁不成钢的瞄她一眼,心想:“难不成作鬼都和位份有关的?地位高的能力就比较大么?”当然,这只是我心中所想,我看秀儿那依旧傻傻的样子只好好鬼做到底的示意她走到我跟前。
待秀儿走近后,我便低下头去,从牡丹春的颈项上咬开一个小口,待鲜血喷出时我用念力把它凝结成一条线直接射到秀儿的嘴里,等血流尽后,我又故技重施的让双手暴涨,用尖利的指甲刺破牡丹春的胸口,把那颗还微弱跳动的人心硬生生的掏了出来。“吞掉!”我命令秀儿,秀儿闻言听话的把嘴张开,把那颗心吞了下去。
我摸索着牡丹春的后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用指甲轻轻的划开一个小口后小心的顺着脉络把那张艳丽的人皮剥了下来,有过一次剥人皮的经验后我已经成长为熟手工,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就完成了任务。
我把剥好的那张人皮拿起来满意的左右端详了一番后,就把她披到了已经目瞪口呆的秀儿身上,于是转瞬间,秀儿就从一个前世貌不惊人的小宫女化身成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这脱胎换骨的转变让秀儿惊喜极了,立刻忘了剥皮的惊恐转而在镜子前恋恋不舍的摆着各种POSE的照个没完。
等秀儿自恋的差不多了,我抓紧时间的把她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交给她,嘱咐道:“妹妹,这个盒子里是用罂粟制成的药丸,服用之后会让人精神达到极度的亢奋而出现美好的幻觉,你找个机会诱使其他三人服下,她们尝试之后必然会食髓知味的,而且这药丸妙就妙在具有上瘾性,她们服用几次之后就会因贪恋那美妙的滋味而再也离不开了,到那时你就可以牢牢的把她们控制在你这边,以后无论肃顺或者别的大臣再给皇上进贡多少美女,你都可以照此方法办理,知道了么?”
秀儿点了点头,小心的把那药盒收好,我想了想,又接下去道:“你们是肃顺进给皇上的美人,他必然要通过你们给皇上吹枕边风来达到他的目的,你要记得,无论肃顺给你们什么指令,你都要先答应下来,等和我商量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如何做。只是……肃顺让你们做的事情你可千万别依照他的吩咐在皇上面前提起就是了,等不久之后,其余三人离不开那罂粟的药丸时,你自然就会成为那三人中的头领,让她们唯你马首是瞻,这样一来,一旦你们接到肃顺的命令,你就对她们说让她们交由你来处理就行了,到那时她们自己享乐,倒乐的轻松呢。”
秀儿崇拜的看着我,保证道:“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真真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乖。”我摸摸秀儿的头发,又最后说道:“要是那药丸吃完了或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你就在半夜时分脱掉人皮直接到我寝宫找我,我安寝的时候会把守夜的人指派的远远的,碍不到我们的事。”
“恩。“秀儿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床上只余一堆人肉的牡丹春问我:“姐姐,这个……要怎么处理?”
“你先把她藏藏好,等深更半夜的时候趁人不备,把她直接仍到湖里就好——记得,做这些隐秘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把人皮脱掉,除却鬼的身份更好办事之外,你若披着人皮办事一旦被别人看到就不免落人把柄,切记切记!”
我让秀儿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对我重复一遍后,才算放心的离开了,等秀儿和我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又变回一个兰嫔一个牡丹春了,此时,谁还能想到那个真正的牡丹春早已经香消玉陨的准备被丢到水里喂鱼了呢?
第 39 章(修文)
回到紫禁城的时候已差不多是夜半时分了,没多久,除夕夜的焰火就开始在天空绽放,华美的色彩给这暗夜带来了异常绚烂的光芒,就好像满满的希望涨到最顶点,轻轻一戳就轻易的灰飞烟灭,只余点点华丽的碎片也在一瞬间归于无尽的黑夜……
我掀开储秀宫厚厚的棉帘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小安子机警的拿着大氅跟了上来,我挥挥手:“你不用跟着了,本宫只是随便走走,很快就回去了。”
我一边仰望着天上明艳的焰火一边信步向外走着,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御花园,望着眼前熟悉的那由太湖石堆叠的石山“堆秀”,我忽然忆起了很久以前不知道是谁说给我听的一句话:“若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执手相看焰火奇Qīsūu.сom书,那么你在焰火下虔诚的所许下的心愿就能够实现!”
真的能够实现么?我轻蔑的笑了……
雍正元年的除夕夜,家宴散去后众嫔妃都纷纷回到各自的寝宫安寝,像这种重大节庆日,胤禛无疑是要在坤宁宫乌拉呐喇处留宿的,身为贵妃的我也从不敢在此时和皇后争风,只安分的退回到了储秀宫。
就在我卸掉簪环准备就寝的时候,胤禛却一声不响的忽然出现了,当我无意间的转身却突然看到他的身影时,我惊讶的连行礼都忘了……
我和他就这么直直对望了好久,直到胤禛轻咳一声把脸别了过去,我才猛然忆起自己的身份,手忙脚乱的就要行礼,胤禛却一把把我拉住了。
“朕来……是想听听,贵妃的愿望是什么?”胤禛清冷的声音就那么突然的在我耳边响起。
“呃?……”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他说的是在刚才宫宴上的情景。那时,刚好酒过三巡,气氛融洽间不知是谁提起了这个话头,让大家都说说对于来年的新愿望,于是一众嫔妃水汪汪的眼睛都或明或暗的聚集在了胤禛身上,隐喻暗喻的表达着自己对于皇上恩宠的希翼……我眼见这些闪闪烁烁的眼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待轮到自己时就只落寞的一笑就巧妙的把话题带了过去,没想到这一切,却居然被胤禛记在了心里。
我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甜蜜,在那一刻,我抑制不住的抛弃了贵妃的假面,宫廷礼教的束缚,像所有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那样笑嘻嘻的望着胤禛俏皮的问:“无论臣妾说出任何心愿,皇上都能满足么?”
“你且说说看。”胤禛的清冷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动。
“臣妾希望能和皇上一起看一次焰火。”我想起了关于许愿的那美好的传闻,不禁试探的说道:“……就我们两人……”最后两个字我是小小声的说出来的,在一片静默中,我前一刻还高高扬起的心又猛然坠了下来:“是啊,他原本就不是个浪漫的人,怎么会答应我这样幼稚的请求呢?”
我勉力抑制住内心的失望,想找个什么借口把这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可就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胤禛已经迈步向门外直直的走了过去。
“生气了么?”我有一丝后悔,早知如此我应该说点别的讨他开心的话才对啊……我正在懊恼的胡思乱想,胤禛却已经停步在门边转身朝我低斥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走!”
“哦?哦……”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跟上他的步伐。胤禛见我跟了上来,便低声对守在一边的高无庸吩咐了些什么,高无庸领命后一溜小跑的急急去了。
胤禛看着我向他走来的身形深深的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却终是闭上了嘴,只张开他的团龙大氅把我紧紧的裹在当中,就这么搂着我慢慢的走向御花园。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和胤禛这么亲密,虽然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我也还是禁不住的一阵阵面红耳赤、意乱神迷,恍惚中,只觉得长长的一段路好像只用了一瞬就已走到了尽头。
高无庸此时早已等在了御花园内,胤禛把那明黄的大氅解下,严严的披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接过高无庸恭敬递上的焰火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摆好,挥挥手,待所有伺候的人退下后,方俯身用手中已点燃的香小心的点起那焰火的引线。
只一瞬间,绚烂的焰火升上天空变幻出各种图案,胤禛轻轻退回我身边,和我一起仰首看那一道道绚丽的色彩在天空涌现。我犹疑了很久才终于鼓足勇气悄悄伸手过去握住了胤禛的手,在我如擂鼓般的心跳中胤禛的手只微微一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的任由我紧紧抓在掌心,我吁了口气,抓紧时间闭起眼睛虔诚的许愿:“天上神明有知,我年玉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和胤禛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等我睁开眼睛时,天上的焰火已经消退,我转回头,胤禛清淡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兴味:“贵妃许的什么愿不妨说给朕听听看?”
“皇上……”我的脸又红了,带着一丝腼腆娇嗔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胤禛没有接话,依然那么望着我,那深入潭水的眼波仿佛在诱惑我:“说出来吧,说出来吧。”我深知在他面前自己的意志是多么的不坚定,见状不由急忙转移话题道:“皇上满足了臣妾的心愿,臣妾作为回报,愿为皇上抚琴一曲,可好?”
“贵妃这回报可不太有诚意,这猛然间的……琴从何来?”胤禛微皱了眉看着我。
我抿嘴一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了“堆秀”山上的御赏亭,亭子里映入眼帘的赫然正是一副古琴。我请胤禛在旁边坐好,自己举手调弄了几下琴弦,挑眉笑着对他道:“臣妾平时经常在这里弹琴,嫌这沉沉的古琴搬来搬去的麻烦,就索性放在这里了,只是不知皇上想听什么?“
“随意就好。”
我见胤禛如此说,便低下头去沉思了半晌,片刻后,方抬手抚上琴弦,一阵清雅的乐声便立时在这深夜中随风飘散了出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把自己的万般情意都放在了这首《越人歌》中,琴声悠扬缠绵,就如同我此刻的情感,心思缠绕间只盼他能懂得……能够珍惜……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我垂着头注视着仍旧微微颤动的琴弦期待着他能开口说点什么:“我已经这样直白的表达了我的倾慕啊,你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片刻的沉默后,胤禛终于开口了:“天晚了,回去吧,我也该过去坤宁宫了。”
“唉,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我想听的话啊。”我微微有些失望,可更多的还是今晚他带给我的惊喜:“他真的为我放了焰火,真的让我有机会许下和他生生世世的诺言……这就……够了……”
“高无庸,送贵妃回宫。”“堆秀”山下,我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向坤宁宫走去,身上裹着的明黄团龙大氅带着他的体温依旧紧紧的裹在我的身上,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的满满都是他独特的味道,我不禁沉醉了……
就在我幸福的怀抱他的大氅一觉到天明的时候,从坤宁宫那边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因为昨晚受凉,所以……重伤风了……
时间推后上百年,如今我又在一个除夕夜站在了“堆秀”山下,山依然还是老样子,只是曾经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物是人非么?”我忍不住低喃出声的一步步向山上走去,仍然不愿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那个除夕夜,是我前世所渡过的最美好的一夜,胤禛那仅仅一夜的温柔就让我从此溺沉溺在其中,再也无法自拔……就算是后来我再恨他也好,再怨他也罢,那一夜的缠绵却因为太过珍惜而始终被我深埋在心底,怎样都舍不得忘掉……
第 40 章(修文)
我一步一步的缓缓拾级而上,放纵自己沉浸在那仅有的美好回忆中不愿自拔。等到了御赏亭时,我不由自主的坐在古琴前,用一只手无意识的缓缓僚动着琴弦,所以说,人的习惯一旦养成真的很难改掉,今世的我不自觉的就会遵从前世的意愿把古琴摆放在相同的地点。
我随手弹出的音符一个个仿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知不觉中就又连成了我心底那首从不曾忘记的《越人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悠扬的乐声伴着我忍不住落下的点点珠泪随风送出很远,今昔何兮……我的思绪在前世今生中交替往复,一时间真的有些迷茫了……
恍惚间,一件大氅披在了我的肩头,我讶异的转回头去,一张熟悉的脸孔和我记忆中的胤禛交叠在一起就那么直直闯入了我的视线……
“胤禛……真的是你么?”我悲喜交加的低唤出声,不顾一切的扑入他的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搂住他,再也不想放手……
“兰……”一个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我及时卡灭在当场:“别,别说话,就这样待着……只要一会……就好……”
于是,那个声音再没响起,在我紧拥着他的好一会后,一双手略有些迟疑的搭上了我的肩膀,只一瞬……就把我抱在了怀中……
我的泪就这样不由自主的流在了他的怀中,沾染在了他的胸口,直到好一会后,我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微微抽噎着的情绪,缓缓的把手放松,慢慢的离开了他的胸前。
“谢谢。”我低垂着头,声如蚊蚋般的讷讷。
“兰娘娘,您刚才叫的是……胤禛?……是世宗宪皇帝么?”那声音有丝迟疑还夹带着隐隐的好奇。
“别问……恭亲王,求你……别问……”我抬起脸,水波盈盈的眼睛乞怜的望着他,今晚的我实在没有说谎的心情:“我……不想骗你,所以……能不能就让我保有自己的一个秘密,求你……”
恭亲王注视了我很久,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如清风朗月让我不由的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发花痴了么?”我低声暗斥自己,发现自己今晚有点失态的反常,“他不是胤禛,他不是胤禛……”我在心底碎碎念的提醒自己,很有些狼狈的把头转了开去,心里默默祈祷着:“阎王爷保佑啊,请赐予我坚定的意志力,别说他不是胤禛,就算他是胤禛,我也不要被引诱啊……”
“兰娘娘误会了,臣弟只是觉得和娘娘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不知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声音淡淡的却透出一丝亲切。
“唉,为什么连声音都这么像呢?”我在心底哀叹,看来,阎王爷并没有保佑我,我在那一瞬间像被迷惑了般不自觉的开口道:“若是……我们前世就曾经见过,你……会信么?”
恭亲王听完我的话,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却什么也没说,我有丝释然却又有丝落寞,最终还是缓缓的开口告辞道:“恭亲王是来宫里守岁的吧,如今早已过了子时,恭亲王还是快回府吧,本宫……这也要回去了。”
“娘娘有身子的人,身边又没有人伺候,还是让臣弟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的。”我一边缓缓顺着石级向下一边说道:“这宫里的路本宫都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不打紧的,何况都已经这么晚了,恭亲王若是再去后宫,毕竟……不方便的。”
恭亲王听了我的话,停住了刚要迈出的步伐,又僵立在原地,待我又向下走出两三步远时,他的声音却在我身后悠悠的响起:“能和娘娘在前世相遇,真是……我的福气……”
随着他话音停驻的是我的脚步,我的心里一阵欣喜缓缓绽开,不由自主的回眸妩媚一笑,感觉身形顿时轻盈了许多,直想欢呼着就这么冲下山去……我怀着心中小小的雀跃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望着那个驻立在我身后的身影,轻轻的说:“恭亲王,今晚的事……请不要说给任何人听……好么?”
“娘娘把臣弟当成什么人了?”恭亲王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请娘娘放心,臣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他郑重的承诺道。
“谢谢你……奕欣。”我轻柔的吐出他的名字,转身向下走去,虽然我一路上并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的身后一直有一道深邃的目光在追随着我。寒夜中,我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氅:“就让我此刻无所顾忌的沉沦一次吧……”我自己对自己劝慰道:“我已经远离幸福太久……太久了……”
回到储秀宫里,小安子着急的迎上来:“主子,您这是去哪了?这么半天都不回来,小安子都快急死了。”
“急什么?本宫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心情甚好,打趣了他两句就打发他下去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归结于自己受环境影响的睹物思人的情绪反常。“他真的会是胤禛的转世么?”我默默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又在暗地里骂自己没出息:“是转世又怎样?年玉遥,别忘了你之所以成为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全是拜他所赐!拜他所赐!你这一世不是要来复仇的么?想想他曾经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捻碎的残忍,你怎么还如此优柔寡断,还在为他动心!”
“是,我是来复仇的!”想起我死去的三个孩子,想起我二哥的惨死,想起他和碧萝在我床上的欢爱,想起我全心付出了一切却仍换不回他一丝的怜惜……
想起这些,我复仇的火焰又熊熊的燃起:“绝不原谅!”我自己告诉自己:“既然你曾经如此残忍的对我,那今世的我就也要你尝尝卑微到尘埃里去爱一个人的滋味!奕欣,我管你是不是真的胤禛转世,你那相似的眉眼已经注定要替他承担前世欠我的一切!今生,我一定也要让你感受一下那无望的爱的痛苦,我要让你匍匐在我脚下,眼睁睁的看我夺走你的心而狠狠的践踏!”
我对着爱新觉罗的姓氏发下重誓:“胤禛,你的心,你最爱的权势都注定要毁于我的掌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前世对我欠下的债,今生,我一定要连本加利的……全部讨回来!”
第 41 章
我在纠结中睡去,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待我用过午膳后发现外面天光正好,冬日晴暖的阳光温柔的抚摸着大地,为了不辜负这难得的好天气,我摸了摸吃的有些涨鼓鼓的小腹,决定出去散散步。
我搭着小安子的手信步向前走着,一边回想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恭亲王的眉、眼、神态以及说话的语调、我和他之间你来我往的对答都缓慢又清晰的再一次浮现在脑海。“呼。”我吁出一口气,停下脚步抬头向远处看去,提醒自己千万不可轻易沉迷在这虚幻里。谁知这一停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御花园里的“堆秀”山下,而山上的御赏亭中正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命小安子在山下候着,自己一步一步的顺着石级向上走去,待我走到亭中时,恭亲王正坐在我昨晚弹奏的那架古琴旁出神,听到我的脚步声方才转过脸来望着我,静静的看着我向他走来。
我走到他的身前,两人对望了一会。“臣弟奕欣给兰嫔娘娘请安,兰嫔娘娘吉祥。”一个礼貌而又疏离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眼看着奕欣恭敬的弯下身子给我行礼。
他这一开口我就知道,我们已退回到昨夜相遇之前的那种既定好的位置:“果然,很多事情只能在暗夜中发生,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撕掉那层隐蔽的面纱,一切就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人……果然是最虚伪又最善于自我保护的啊。”
想到这里,我便也戴上了平时惯用的那张假面,客气的虚虚抬手示意他免礼:“恭亲王客气了,快快请起。”
两人间又恢复了静默,一瞬后,还是我先开口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皇上正在乾清宫赐宴,没想到恭亲王反倒到御花园里来了,是怕被人灌酒才到这里躲懒么?”
我这话含有点试探的意味,想从他的回答中探知他是不是因为挂念我今天才会来故地重游一边睹物思人,谁知,我面前的恭亲王却一点忸怩的神色也没有,坦荡的回复我道:“娘娘英明,臣弟正是因为躲酒才闪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却碰巧遇到了娘娘。”
“哼,撒谎。”我在心里暗暗反驳他,却又不敢直接戳破他的谎言,这就好像“你没看我怎知我看你”一样,显然大家都是因为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才会不由自主的在这里相遇,所以,这也只能算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有赢谁。
其实,在我今天见到恭亲王的时,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我现在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单薄,能依赖的也只是咸丰帝那虚无飘渺的宠爱,若从长远计,我显然需要朝中有一批中坚势力能归于我的氅下,现在的朝中主导劝大部分已控制在肃顺手中,所以我只有另辟蹊径寻找一股新的能与他相抗衡的势力,而恭亲王奕欣无疑是个很不错的人选——虽然他现在因为咸丰帝的不信任而把所有的职务都一噜到底,但我相信以他的才能早晚会有出头之日,他欠缺的也许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这就好像押宝,我确认他必然会为我赢得我想要的东西,当然,若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他对我的迷恋,那么……我的胜率就更大了。
我虽有如此想法,但不知他意下如何,别人议论中的恭亲王貌似是个很不好对付的人(这一点就他长的酷似胤禛就可以推测的出来,我那前世的男人论起计谋和心机城府可以算的上狐狸中的狐狸,所以作为他转世的恭亲王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所以在没有明确他的真正意图前,我想我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恭亲王喜欢下棋么?”我状似悠闲的开口,下不下棋其实倒还在其次,我主要是想通过借口来试探他的口风和心意。
“臣弟棋艺虽说不上精通,但也还过的去,不过只怕是和兰嫔娘娘相距甚远了。”恭亲王谦虚道。
“恭亲王过谦了,本宫于此也不过初学,是万万不敢班门弄斧的,只是不知王爷是否有雅兴和本宫切磋一盘?”
“娘娘有令,臣弟何敢不从?”恭亲王微笑着回道。
我把小安子从山底呼唤上来,吩咐他速给本宫把象棋拿来,小安子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呼啸着飞奔而去,不一会就办妥了。
我执子先行,奕欣随后,说实话,我于象棋一道棋艺实在有限(围棋更烂,不提也罢,徒留伤痛啊……),但好在此次我也不是真的要和他切磋棋艺,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棋”的刺探他的心意罢了。
“恭亲王,你觉得在棋局中是‘帅’比较重要还是‘卒’比较重要呢?”我想了想,率先开口发问。
“回娘娘的话,不管是‘帅’也好还是‘卒’也罢,每个棋子都有不同的功用,若想赢棋就需要根据下棋时的具体情况而排兵布阵,单单依靠棋谱是不可得的。就好像虽然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但这也只适合在战局明朗强弱对比比较悬殊的时候使用;但若是下棋之人水平相当,棋局纠缠往复,这时如果丢出‘帅’去吸引对方视线,再用‘卒’巧妙包抄突袭,故虽‘帅’被吃但仍可依靠‘卒子’的力量取胜,所以,‘帅’虽强也并非定可获胜,‘卒’虽弱也未必定可落败,说到底,究竟是输是赢并不取决于这些棋子,而决定于下棋之人啊。”恭亲王居然张口就开始侃侃而谈。
恭亲王的这一番话把我说的彻底晕菜,他云里雾里的绕了一堆却没有一句重点,听起来像别有深意的话细思起来却全部可以直接丢去垃圾桶。
“不愧是恭亲王啊。”我默默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毫不简单的他,原来我昨晚所接触到的恭亲王果真只是表象而已,唉,看来要想让他真正的迷恋上我果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
感慨归感慨,我却具有勇往直前毫不认输的精神,好吧,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你既然躲闪着不说重点,那我就只好再接再厉了……
“恭亲王说的实在是太深奥了,本宫只想知道若本宫想赢了面前这盘棋,是应该‘勇往直前’呢还是应该争取外援迂回前进呢?”
“这个……”恭亲王微微一笑,我细看去,他那笑中隐然有股狡猾的味道:“下棋的人是娘娘,该如何做当然以娘娘自己的意志为先,臣弟若一旦开口说给娘娘听该如何赢棋,那臣弟自己的这盘棋不就没法下了么?”
我默……我和恭亲王的第一次交锋就以我的失败告终了。“好吧,这不算什么。”我在心内为自己打气:“这还只是开始罢了,即将展开的第二回合才是我真正发挥实力的斗争呢!”
第 42 章
棋局下到一半,这次是恭亲王忍不住先开口了:“娘娘下棋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颇符合用兵之道,高明之处显见的是读过兵法了?”
“兵法?”我心中一惊,转瞬却又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恭亲王说笑了,本宫就是一女子,又不需上阵杀敌,平时读些《女戒》、《女则》也就罢了,又怎么会去看什么兵法呢?”
恭亲王双眸隐含笑意的扫了我一眼:“娘娘如此贤良淑德,一看就是熟读《女则》、《女戒》的典范,不愧为所有民间女子的表率啊。”
“奕欣,你这是在讽刺我么?”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心内暗自腹诽:“好吧好吧,我知道我这话说的有那么一点点虚伪,可你抓住别人小辫子加以嘲讽的行为也厚道不到哪里去啊。”
心里虽如此想,但我毕竟还没有那么厚脸皮,尴尬了一瞬后讪讪的接口道:“呃……其实本宫也并没有每日都阅读那两本经典读物的,偶尔……偶尔也会读读旁的书……”
“例如?”隐含笑意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例如……《梦溪笔谈》、《元曲杂记》……”我顺嘴说出一大堆书名,在他蛊惑的眼眸下差一点就把《西厢记》、《金瓶梅》的名字也一起坦白了,还好……还好我反应及时,在紧要关头及时闭紧了嘴巴,我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忽然变的这么老实,凭什么成了他问我答的实话实说!
“没想到,娘娘的涉猎还真广泛呢,不愧是外间传闻的饱读诗书的才女。”
我怒:“奕欣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现在到底是我在试探你还是你在试探我啊?”为了及时扭转颓势,重新掌握主动权,我定了定神,小心的回应:“恭亲王过谦了,外间不过以讹传讹罢了,这‘才女‘两字的名头太大了,本宫怎么当得起呢?”
说到此,我话锋一转:“不过,若论起贤良淑德,恭亲王福晋才是大家公认的典范呢。”
“娘娘实在是过誉了。”
“福晋贤惠可是好事,王爷又何必如此谦虚呢?”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只是不知福晋平日在府上都读些什么书?”
“这……说来惭愧,拙荆并不识字。”恭亲王的语调中隐藏着一点遗憾。
我敏锐的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哦……”我有意识的拖长了音调:“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女子,恭亲王好福气啊。”
在我隐含调侃的语调下,奕欣有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释然了:“娘娘说的没错,这样的女子……一般男人都会偏爱。”
我扬起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那王爷你……算不算是一般男人呢?”
恭亲王被我的话噎的很久都没反应过来,面色也渐渐的红了,我颇有兴味的看着他的神色变化,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一抹笑意:“哼,吃瘪了吧,让你当我好欺负的。”
恭亲王微咳了一声后把眼睛望向别处,有些不自然地回道:“娘娘所说的‘一般人’臣弟想……是要看相对于谁而言的了,比如若是和皇上比较起来,臣弟自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皇上是天子,自然没有人能和他比的。”我打断了恭亲王的话,笑意盈盈的反问道:“王爷只需告诉本宫,除去皇上之外,若把王爷和那些平民百姓放在一起,王爷还是一般男人么?”
我这话颇有些偷换概念的嫌疑,本来我们探讨的是一般男子对于女子喜好的问题,现在被我耍赖的这么一混,就变成了恭亲王和平民对比身份地位的问题,这样一算,他自然不能算做“一般人”了。
恭亲王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顺利的掉到了我已经挖好的坑里,等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对着我半是无辜半是耍赖的面孔也无从计较,只好无奈一笑:“娘娘口齿伶俐,臣弟甘拜下风。”
“耶,扳回一局,平手!”我在心底暗暗欢呼,为这来之不易的小小胜利雀跃了一下。
恭亲王看着我眼中闪烁的神采,不由的暗暗苦笑:“这位传说中的兰嫔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昨夜的她哀怨妩媚,天真的让人心疼,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怜惜……一夜过后,现在坐在我对面下棋的她却又变的冷静理智、伶牙俐齿,像一只机敏的小兽,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抓住漏洞反击。看来外间传闻说这位兰嫔娘娘才智过人并不是空穴来风,能让肃顺都如此忌惮的人也断然不会仅仅是个弱女子……”
想到此,恭亲王的心中涌起一丝迷惑:“兰嫔娘娘今日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有意试探,只是她目的何在呢?看她现在的意思明显是在有意拉拢我想让我和她合作,只是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个闲散亲王,并不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若是她想拉拢我来与肃顺争斗就必须想办法让我在朝中恢复一定势力才有可能与肃顺抗衡,可是……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咸丰帝的心思早已经放在了那几个汉女身上,我和咸丰帝之间又嫌隙颇深,她能有那个把握说服咸丰帝恢复我的职位么?除非……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这样我若和她合作才能有所胜算,否则……”
恭亲王一边在心中计算得失,一边又不免有丝遗憾:“昨夜的她才更像个真正的女子,那样似水的柔情……真真动人心弦,可惜……可惜……”
可惜完了,恭亲王转念一想,却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这样一个野心颇大,不甘于平凡的女子早就应该抛却那些无谓的小女人形态了,那么她昨夜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难道是为了拉拢我而故意对我设的计?但凡我有一点无礼的举动她就可以此作为把柄把我捏在掌心?若当真如此,这个女子的心机真是太让人恐惧了……”
恭亲王不由开始天人交战,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心里面另一个声音就又反驳道:“应该不是她故意设的计,看她昨夜的表现并不像有意作假,何况……若论起把柄,她也有不少难以解释之处,若是下套,绝不会有意留下如此多的破绽,那么……难道她只是真的想和我合作么?目的真的如此简单么?若真如此,对我来说无疑也是个机会,只是如此大事,面前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大能耐、究竟能否相信,我还要再仔细考虑考虑……”
我看着恭亲王在我面前变幻莫测的神色,猜到他也一定在权衡利弊,我微微一笑,并不急于开口说话,闲适间只是把手下的棋局布置的更加缜密了……
这一局,理所当然的……轮到我赢……
第 43 章
奕欣一直在专心权衡利弊,无暇他顾,等他终于收敛心思到棋局上时,我早已经对他布下了层层包围,奕欣突围不成,最终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
“娘娘棋艺高超,臣弟佩服。”
“王爷过谦了,依本宫看,这分明是王爷心不在此,有意放水,才让本宫侥幸得胜罢了。”
奕欣不在意的笑了笑,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扭头对着那架我昨晚弹奏的古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臣弟看这架古琴放在亭中时日甚久,只不知是哪位娘娘的心爱之物?”
“此琴正是本宫的。”我听他提起这古琴,不由心生警惕,小心的回道:“本宫喜欢在这亭中弹琴,可又嫌这古琴太沉,搬来搬去的麻烦,就索性放在这亭中了。”
“哦……”这次换作奕欣拉长了声音,我听见这有意拖长的语调心中不由一阵紧缩,浑身的汗毛仿佛都戒备的立了起来。
“臣弟曾在宫廷史料中读到雍正朝的宠妃年皇贵妃恰好也有把古琴放于御赏亭中以便于弹奏的习惯,没想到事隔上百年,兰嫔娘娘和年皇贵妃的喜好竟然完全一样,真是……太巧了……”
“难道……他已经认出我是假冒的兰儿?”我心中疑惑,想起自己昨晚恍惚中曾把他唤做“胤禛”,不免心中懊悔不迭:“明明说好昨晚之事绝口不提的,如今却又明显有意的提起这个话头,难道……是想试探我什么么?”
“王爷喜欢吃涮锅子么?”我不答反问。
奕欣楞了一下,虽然有点诧异于我这个风马牛不相关的提问,但还是坦然回复道:“臣弟对此种食物甚是喜爱。”
“据本宫听闻,圣祖康熙帝和世宗雍正帝也都喜爱吃涮锅子,事隔上百年,王爷居然和先祖的喜好完全一样,真是……太巧了……”我把他刚才试探我的话又原样推回给了他,意思就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多的人里有几个嗜好相同的不是平常事么?
恭亲王听了我的回答带着笑意的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居然还带了一丝赞赏,我不禁有丝飘飘然起来:“看吧,本宫虽是女子,头脑却一点也不简单哦,和我合作绝对是你正确的选择。”
在我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时,恭亲王又出其不意的“赞美”了我一次:“臣弟听闻那雍正朝的年皇贵妃可是世宗最宠爱的女子,书上记载世宗为人严肃苛刻,只独对皇贵妃一人恩宠有加,臣弟想,以皇上现在对兰嫔娘娘的宠爱也足以媲美世宗皇帝对待年皇贵妃了,是以才拿娘娘和年皇贵妃做比,并无他意。”
“独宠年贵妃么?”我不屑的叹了口气,望着他和胤禛如此相似的眉眼,想到前世自己所受到的屈辱,我的情绪不由有点激动起来:“你们都错了,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年皇贵妃不过只是颗棋子,而他对她的宠爱也只是为了拉拢年氏一族为他卖命的表象!”
“哦?此段记录不知娘娘是从何得知的呢?”奕欣的眼中浮起一抹兴味:“臣弟也读过不少史料,不过娘娘今日所说的这些臣弟貌似还未曾在哪本书中读到过,如此说来,还是娘娘见闻广博,要请娘娘不吝赐教才是。”
“本宫……”我深悔自己的一时失言又被他抓到漏洞,不由心中默默感慨:“胤禛啊胤禛,你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只要和你挨的上边的事,我就没有一次顺利过的,唉,宿命啊。”
感慨归感慨,我还是要对刚才的一时失误做出补救,勉强应付道:“王爷,本宫只不过是自己胡乱猜测而已,作不得准。你知道,宫闱传闻一向水分甚多,事实到底如何已无从知晓,所以本宫也不过是推测有无这种可能性而已……”
话说到此,我忽然感到疲惫,面对和恭亲王的这种费劲心思的你来我往的对答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摸摸隆起的肚子,我扶着桌沿慢慢的站了起来:“本宫有些累了,想起来走走。”
恭亲王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落在了我的肚子上:“臣弟听过娘娘巨龙入腹即有身孕的传闻,想来这正是预示着娘娘这胎必定是我大清国的龙子,当真是可喜可贺。”
我在亭子内缓缓踱了两步,听奕欣这么说不由的心中一动,顺势开口接道:“唉,就算是皇子又能如何?这后宫中虽有‘母凭子贵’一说,但母亲的身分地位也同样和皇子息息相关,像本宫这种出身低微朝中又毫无势力的人恐怕也不能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帮助,说不定反倒连累了他。”我忧愁的低语。
“哦?娘娘何出此言?”听完我的话,恭亲王带着一抹了然的兴味探问道。
“刚才王爷提到圣祖康熙帝,本宫不由想到,圣祖皇八子胤禩才智能力均属上乘,只不过由于母妃身份低微并不能对他有所助益,为了笼络朝中势力才娶了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如此,才算是在众臣中站住了脚。本宫有时在想,八皇子若不是如不了圣祖的法眼,说不定……”我有意的停住了口,悠悠叹息一声:“唉,其实皇八子之所以入不了圣祖的眼,说不准就是因为母妃身份太过低微的原因,如此,朝中缺少强有力的外戚势力的支持……也是大忌啊……”
我这番话说的很是大胆又犯忌,但也正因如此中心思想才表达的十分明确,去除了那些修饰用的弯弯绕绕,我就不怕他恭亲王装傻充楞的再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我说完之后,紧紧盯着恭亲王脸上的表情,想由此推测出他心中所想,恭亲王在我的目光逼视下沉思了一会,方抬头回道:“圣祖皇帝时才能出众的子嗣众多,所以争斗在所难免,但如今皇上子嗣单薄,娘娘若生了皇子必定可以深受皇宠,今时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娘娘放宽心便是。”
恭亲王说到此顿了顿,后面的话便颇有些小心谨慎的意味:“当然,娘娘刚才所言也是深有道理的,圣祖皇八子之所以选择郭络罗氏做嫡福晋想必也是因为安亲王在朝中的势力雄厚,如能获得他的支持,对自己必将深有助益。臣弟想,若是当初皇八子选择了一个朝中毫无势力的闲散宗室亲王做后盾,显然帮助……就不怎么大了,不知娘娘以为如何?”
“哦……”这话,我听懂了,恭亲王是在暗示我,要想让他在朝中帮我,我就必须先想办法让他恢复在朝堂中的势力。“果然是老谋深算毫不吃亏的人。”我快速在心底得出了对他的评价,在这一点上,他和胤禛的相似度高的出奇。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双方已隐讳的表明了各自的目的和要求,至于我和恭亲王到底能不能真的合作就全看以后的发展态势了,现在定论显然还为时尚早。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爷今日和本宫切磋棋艺,本宫受益量多,这里先行谢过,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请王爷指教。”
“娘娘棋艺高超,臣弟甘拜下方,实是臣弟受教良多才是。”
我和恭亲王相视一笑,我开口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本宫也有些累了,这就先回宫休息了,王爷还请自便才是。”
“娘娘请。”恭亲王躬身行礼。
我向亭外走了两步,忽又假装想起什么的回头浅笑道:“本宫若早知今日还能在此遇到王爷,王爷的大氅本宫就带过来还给王爷了,只是今日……实在不巧……”我故意做出遗憾的样子接下去道:“若王爷不着急的话,本宫还是把王爷的大氅清洗干净再还回去,可好?”
奕欣听了我的话静默了一瞬,眼睛里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微笑着回道:“臣弟并不着急,娘娘随意……就好……”
“如此,多谢了……”我低头温婉一笑,翩然转身向外行去了……
入V公告
各位亲们:本篇文章8月17日正式入V,入V当天会连发三章,里面会包括大家一直呼吁的四四的番外,当然V文里也会有大家一直想看的华丽丽滴、实质滴奸情(幽幽虽不保证首发当天会有,但是可以保证以后的情节里一定会写,不然你们可以PIA幽幽,幽幽毫无怨言啊,嘎嘎)我知道看到这里,有些亲就要抛弃偶了,但是抛弃之前幽幽还是希望亲能把下面这段话读完,鞠躬……
首先幽幽非常诚恳的对大家鞠躬道谢……(发自内心滴真诚……真滴),作为一个新写手,幽幽第一次发文就获得了大家的支持,幽幽对大家真是太感激了,没有你们的陪伴,我想幽幽也不会走到今天!
虽然幽幽知道V了以后一定会有一些粉丝放弃幽幽(泪奔……),但幽幽还是诚挚的感谢那些曾经陪伴幽幽一路走来的各位亲,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对于那些还肯花钱充值看幽幽文章的亲,幽幽更是感激加感谢,一定会用优质的文字来回报大家,各位亲想看的番外和奸情当然也都会陆续展现,毕竟慈禧的一生是很长的,我们要有点耐心慢慢的讲她的故事不是么?哦呵呵……对于V了以后的速度,幽幽还是尽量会保持日更的,并且绝对不会弃坑,来报答亲们对幽幽厚爱!
最后,幽幽还是想发自内心的呼唤一下:小S、稻草、天天、汤圆、小浮、小善、小T、小F、SAM君……表抛弃幽幽啊,幽幽还想继续看你们滴留言啊……(内牛满面……)当然,写长评会送积分的哦,哦呵呵……
第 45 章
下了“堆秀”山,我沿着御花园里蜿蜒的小路往回走去,刚走没两步眼见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曾经十分熟悉的身影,挺着硕大的肚子正做春风得意状的一摇三摆的迎面向我走来,我定睛看去,不正是我的老对手丽嫔么,这可真真是典型的冤家路窄了。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丽嫔都已经是我手下败将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想到此,我也挺挺我“巨龙入腹”的肚子(尽管是假的,但别人又不知道,我就权当是真的了)格外抬头挺胸的也对她晃了过去。
随着两人间距离的拉近,丽嫔也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千变万化起来,有惊恐、有瑟缩、有愤怒、有怨恨……我含着一抹颇有兴味的笑嘲弄的看着她的表演,那居高临下的神态彻底刺激了丽嫔,也勾起了她那不快的回忆,成功的使她停住了本想落荒而逃的脚步,转而龇牙咧嘴的欲向我猛扑过来。
我一脸天真烂漫的向她展露笑意,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向她招呼道:“姐姐很久没见了,是和妹妹一样也来园子里散步么?”
我那具有广告效应的肚子被我特别用力的挺起,让人想忽视也难,丽嫔嫉恨的眼光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转而恶狠狠地瞪着我低声怒斥道:“贱人,你好手段,居然敢阴我!”
“姐姐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我用最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你……还敢装蒜!本宫真是料想不到你为了嫁祸本宫居然连对自己下毒这种手段都使的出来,真是苍天无眼,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毒死算了!”
“哦……原来姐姐是说的这件事”,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好好的干吗下毒给自己?姐姐难道是在说笑?”我不解又迷惑的问道。
“何况根据当时在场目击证人的指正,似乎应该是姐姐下毒害我的可能性比较大吧?”我嘴巴里虽如此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一副“老娘我就是阴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色:“我奉劝姐姐说话之前要好好想清楚,否则……下次是否还有这样的好机会能逃出生天……就未为可知了……”
“哦,对了。”我仿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掩嘴笑了两声:“听说姐姐最近一心向佛,可妹妹今日看来姐姐修佛的成效可不怎么大啊,非但没有堪破世俗的淡定之心,这脾气么……反而更加火爆了,难不成……是姐姐对菩萨的心意还不够虔诚,只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么?”
“你!……阿弥托佛,罪过罪过。”丽嫔见不得我侮辱她的保命神,诚挚的祝祷着,睁开眼睛时又一副凶神恶刹的样子瞪着我:“你这么说就不怕菩萨怪罪,报应于你么?”
我不屑的撇撇嘴,心里腹诽:“我是厉鬼好不好?注定就是为祸人间的,一般道行的神仙还真奈何不了我呢!”当然,心中所想不能直白的说给丽嫔听,只和她一样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向地祈愿:“阎王爷啊阎王爷(没办法,大家信仰不同,我的顶头上司可是阎王殿下,这马屁可是万万不能拍错的),我相信您可是公平公正的,眼看这下毒害人的都没报应,您又怎能把我这无辜受害者收了去呢?”我说完还诚挚的向地下拜了拜。
丽嫔听完我这明显含沙射影的话后气的脸涨的通红却又拿我无可奈何,恨恨的盯了我的肚子半晌,忽然讥讽道:“听说你这肚子里可是怀的大清国的龙子,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有什么把握确定自己一定生下男孩呢?这要万一是个女儿,你这前期所做的功夫可就前功尽弃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本宫倒是希望你能生个女儿呢,这样……她才能在这深宫中顺利长大……不是么?”
我天真烂漫的朝丽嫔一笑:“姐姐刚才都说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上天赐下来的呢,男孩也好女孩也好,自然都是顺应天意而生,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妹妹又有何可忧心的呢(我当然不担心,就算你能生的出男孩,我也有本事让你儿子管我叫额娘,生母不如养母亲,说到底你还不是白白为我做嫁衣,我又有何损失呢)?不过,妹妹其实倒也希望能生个小龙女,这样不就正好可以和姐姐肚子里的小公主作个伴么,省得寂寞。”
丽嫔又被我的这番慷慨成词成功的噎了回去,怔楞半晌,终于意识到敌我力量相差实在太过悬殊,为了避免气坏身子动了胎气,丽嫔恨恨的最后怒视了我一眼后匆匆去了。
“哼,虽然你有护身加持我害不到你,但是可以气死你啊。”我带着得胜的喜悦志得意满的继续向储秀宫迈进,身旁扶着我的小丫鬟婉儿却在丽嫔走后三不五时的扭头凝望着她的背影。
“怎么?婉儿……”我被这丫头的行为弄的心里一阵不爽,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看丽嫔看的那么入神。“难道她比本宫还有吸引力么?”我暗自腹诽,开口时语调中不由的带了一丝不满:“是嫌储秀宫的地盘太小,想跟着丽嫔娘娘一起去长春宫修佛么?”
“不……不是的。”婉儿听我这么说,吓的急急辩白道:“主子待奴婢甚好,奴婢怎敢有那大不敬的想法呢?奴婢……奴婢只是无意中听长春宫的奴才们私下议论时说丽嫔娘娘额头上前段时间忽然多出来一个鲜红色的花瓣形的图案,怎么用水洗都洗不掉,就好像天生就有似的,十分神奇……奴婢听见她们这么说,也心中好奇,不由得就想多看两眼,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婉儿,你有没有听她们说起过丽嫔这花瓣形的图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我说我刚才怎么觉得丽嫔看起来有点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原来是这个图案啊,我本来还不在意的以为这是她自己涂画上去作装饰用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我直觉的以为那八成是和传说中的护身加持有关。果然,婉儿稍后的回答验证了我的这一猜测……
婉儿低头想了想,肯定的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听说丽嫔娘娘额头上的图案是在她宫里闹鬼以前就出现的,应该是……在去了什么白云寺之后就有的,因为丽嫔娘娘从白云寺回来后不久她宫里就传出了闹鬼的事件,所以……这个时间十分特别好记。”
“嗯,果真如此……”我听了婉儿的话陷入了沉思中:“额头上的花瓣图案、禁什么人、西藏的喇嘛……这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我在一团乱麻中仿佛看到了一根隐隐的线头,或许……我有时间的时候也该去翻阅一下佛学典籍中的符咒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