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六章

《《神算俏佳人》》

丹雾看了看从刚才起就一语不发的玄如尘,又把眼光调到站在另边的严正祺身上。“玄如尘怎么了?”丹雾用眼对严正祺询问。

“什么怎么了?”严正祺用眼色反问。

丹雾回给严正祺一个大白眼,她早该知道问也是白问,要知道玄如尘怎么了,还是直接问他快一点。

“玄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丹雾实在不知道他又哪儿不对劲了,刚刚在那种紧张的状况下,抱着她的玄大哥是那么的温柔,可是,现在他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玄如尘了。

玄如尘只是不吭一声的瞪着丹雾,他的眼神让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让人就连呼吸也开始有些不顺畅。

“玄大哥,为什么你要这样看我?好象恨不得我消失一样;可是,你刚刚明明很关心我的。”丹雾不解的看着玄如尘,她非常确定她在他脸上看到的是憎恶。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直不出声的玄如尘突然低声的说。

“什么?”因为玄如尘的话说得突然,而且,他的声音又低,丹雾一时之间并没有听清楚。

“你到底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玄如尘仍是用不变的口气说着,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加大了一些。

“我?”丹雾用手指指着自己,然后摇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玄如尘似控诉的说。

“我做了什么?”丹雾不明白的问。

“为什么要表现得你很在乎我?为什么要表现得很关心我?为什么要让我感觉到这些?”玄如尘的问话像是决堤似的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几乎是无法自制的大吼。

“我是真的很关心你啊!关心一个人不可以吗?”丹雾双手交握,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吼的玄如尘,他讲话一向都是冷冷的,他从来就没有听过他像现在这样,彷佛是失去控制的大吼。

“你要关心什么人我都没有意见,就是不要关心我。”玄如尘起身抓住丹雾,狠狠的摇着她。

“为什么不能关心你?”

“因为我不要去感觉你的关心,我甚至不想要任何感觉!我是没有心的,你忘了吗?”玄如尘狠狠的说。

她有什么权利去唤回这些他早已丢弃的感觉?

“你有心的,我不会看错的,你在刚刚以为我受伤的那一刻,你是关心我的。”

丹雾不想让他否认这件事,她等了好久才等到他这么一点点在乎她的表示,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好!你赢了。是!我是关心你,刚刚我差点心点停止,我害怕你会受伤,那像是要撕裂了我。你行!从我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这么深的影响我。你满意了吗?”玄如尘哈哈大笑,但是,他的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我不是……”丹雾讷讷的想说些什么。

“你干脆给我一刀算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比现在更伤我了。”玄如尘瞪着丹雾,一个一个字的说着。

“我没有……”丹雾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她从来没有伤他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他qi書網-奇书的脸看起来会这么痛苦?那是她害的吗?

“没有?”玄如尘重复的说。

他突然想笑,可是,出现在他脸上的仍是一抹不成型的扭曲。

“你知道吗?你无法察觉的往往伤害最深。”丹雾张口结舌的看着玄如尘,为什么他要说得好象她做的不是单纯的关心他,而是在他的心口上刺了一刀似的?

“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别这样呀!”她急急的说。

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不再这样痛苦,什么事她都愿意去做。

“错?”玄如尘像是讥讽的吐出这一个字。

“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走开!离我远一点!”

玄如尘一把打断丹雾的话,将他的脸埋进他的手掌之中,像是多看一眼也不能忍受似的。

丹雾咬住下唇,硬逼着自己不要哭。可是,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为他脸上的痛苦而痛,也为他伤人的话而痛。

“好!我走!”丹雾一咬牙,转身就飞奔离开。

天!谁来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严正祺看着双手盖住脸的玄如尘说。

玄如尘将头从手里抬起来,向严正祺射出一个冷酷十足的眼神,大概会乖乖的闭嘴,偏偏严正祺从来不是那种人。

“她也没做错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太靠近你和你那颗黑暗的心,有必要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吗?”

严正祺顺手撢了一下衣袖上的灰尘,他什么地方都看,就是不看玄如尘那双看了绝对会令人打消惹他这个“冷血鬼面”主意的眼神。

看来,他这个一向好管闲事的八府巡按就多事的当个和事佬。一来,是他管闲事习惯了;再者,他看丹雾临去时伤心的样子,心中着实不舍;三来,能管玄如尘闲事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知道什么?”玄如尘口气不好的说。

“知道你这个‘冷血鬼面’在害怕。”

“我害怕?因为你这侮辱的话,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我会害怕?”玄如尘不屑的口气之下是浓浓的惊慌,那种像是被人直接踩到痛处的惊慌。

“我知道你有能力杀了我,可是,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知道我讲的是真话。如果你不是害怕丹雾姑娘的接近,你会用那些话来保护你自己,不是吗?”

“我……”

玄如尘想否认严正祺所说的每一个字,可是,他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头一般,硬是不肯上来,所以,他只能沉默。

是的!他是在害怕,刚刚以为丹雾可能受伤给他的冲击让他几乎要发狂!

或许他是真的发狂了,所以,才会这么毫不留情的出手。但最让他害怕的是,他发现他心中没有一丝悔恨,没有一丝平常他杀人之后会有的心痛。

他知道,不管重来几次,他还是会这样做,只因为他们伤了丹雾。

他明明知道一旦有了感觉,接着而来的是伤痛,可是,他竟然还傻得让他去感觉她的关心,进而关心她。

让自己不再有感觉是让他自己生存下来的唯一办法,他可以假装没有任何事能影响他,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事能伤害到他。可是,丹雾的出现却让他再一次的去感觉;

她用她的温柔和甜蜜逼他去感觉、逼他去承认自己的心。

就算丹雾拿把刀狠狠的刺向他的心,也不会造成比现在他所感觉到的心痛更剧烈的伤害。

“我知道你在意你黑暗的过去,但你不该伤害那个小姑娘,毕竟,她唯一做错的事只是太接近你。”

原本严正祺打算更进一步的逼一下玄如尘,可是,玄如尘脸上的痛苦不知怎么的,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就算一个临死的人,脸上也不会有像玄如尘那样深刻痛苦了。“我知道!”玄如尘疲惫的点了个头。

他也知道他的话伤了丹雾,毕竟她并没有恶意,她不是有心要伤害他,她更不可能知道,不去感觉是他长久以来的生存法则。

让她离开他是最正确的……

但至少确定她没事之后他才能安心的走开。

※※※

丹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想管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只是一心的想逃离她的心痛,逃离那彷佛要将她吞噬的心痛。

终于,她累了,她慢下脚步,缓缓的停下来。

一抬头,发现她面前不远处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她慢慢的走了进去。

因为年久失修,庙内的东西东倒西歪,而且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丹雾向前扶起了倾斜的神像,拿出怀中的手绢轻轻的将神像擦拭一番,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毕竟,在凤凰山上我们的神只有焰,但是,既然有人替您建庙,您一定是个神。本来我该祈祷的对象是焰,可是,焰现在病了,我不能再麻烦祂,只好求求您了。”她对着神像叩了叩首,然后才又继续说下去。

“我做错事了,我伤害了玄大哥,虽然,我真的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他,可是,从他的样子,我知道我一定伤他很深,不然,他不会用那种的口气跟我说话。

”丹雾拭了一下眼角滑出来的泪水。

“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从来就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或许就像玄大哥所说的,无法察觉的往往伤害最深;那我一定是做了非常不可原谅的事,才会让他原本已经很悲伤的眼睛出现那么深的痛苦。”

她用力的交握双手,然后紧紧的压在胸口,但是,仍止不住一波波不停涌来的心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又开口说:“我知道神都是保佑好人的,而很多人都说玄大哥是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大坏人,可是,我知道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好的心,我知道的,真正的他是温柔的、善体人意的,只是,他从来不让别人看到他这一面。

“但是,这能怪他吗?如果您看过大街上的人是怎么对他的,您也会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冷冷的了,毕竟,他真的没有接受到太多温暖。”

丹雾抬头正视着一脸祥和的神像,她含着泪挤出一个笑容,双手合十的膜拜着。

“我真的好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能让他看起来不要这么孤独,他真的是我看过最孤单的人了。我知道寂寞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有一次,我故意切断自己和姊姊们的心灵感应,短短一刻的寂静,就让我害怕得想哭,好象被人丢弃了一样。玄大哥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了这么久,就好象被全世界给丢弃了一样,他一定更难受的。

“我好想让玄大哥不再这么孤单,我原以为只要我跟着他、关心他,他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在乎他的,那么或许,只是或许,玄大哥会渐渐的放开他的心胸,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一面。

“本来我以为我就要成功了,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如今,玄大哥不要我了,他要我离开……”

丹雾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拚命用手背抹去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珠,又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又说:“看到玄大哥的脸因为我做的事而痛苦,我想,或许我应该离开他。可是,要是我离开了,谁让玄大哥不再这么孤独呢?又有谁会关心玄大哥呢?

难道就让玄大哥的心一辈子关在那么黑暗的地方吗?”

她不要!没有人应该这么痛苦,尤其是像玄大哥这样温柔的人。

一想到玄如尘那双冷然,却又隐含无限伤痛的眸子,丹雾又是一阵心痛。那对深邃而哀愁的眸子伴着他长大,她一直在心中暗暗许诺,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抚平那双眸子的所有伤悲。

神啊!如果有灵的话,告诉她,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

玄如尘为了确定丹雾的安全,跟踪丹雾的足迹来到山神庙。

他起先并不明白丹雾为什么要进入这个看起来已经破败不堪的小庙,所以,他也就跟着进去,隐身在梁木上的阴暗处,静静的看着丹雾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把倾倒的神像努力的推了起来,并细心的拂去神像上的尘埃,然后轻轻的跪了下来,并且一脸诚心的祷告。

当她开始讲一些有关她们神鸟之类的话时,他原本已想离开,可是,她接下来所讲的话,却让他像是被人点穴般,动也不能动的僵立在当场。

她的祈祷是为了他!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她明明知道他只是众人口中的冷血杀手,为什么偏偏坚持他不是?而且,给他这些他根本不配得到的关心和温柔?

“玄如尘”这三个字如催命符,从来没有人对这件事会有所怀疑。

可是,这个甜美得让人一见就自然泛出怜惜之心的女孩却不这么想。甚至在所有的人都惧怕他而纷纷远离他的同时,她却硬是跟着他。

是他的寂寞太过明显吗?还是她太过敏感轻易地察觉到他的内心,那颗他让自己去遗忘的心。

他恨自己没有在一发现丹雾安然无恙的同时就转身离去,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些?为什么要让他感觉到这些?

他不能再否认自己的心,而有心的感觉是……

天哪!好痛!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玄如尘再也忍不住的从隐身的梁上飞落到丹雾的面前,像是要喊出他现在所感受到的疼痛一样的大喊着。

“玄大哥?”

丹雾眼中初时的喜欢在接触到玄如尘的双眸时,转化成浓浓的不确定和心惊,因为玄如尘不再是冷得像冰,或许用“发狂”这两个字会更贴切一点。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像是控诉的一再质问着丹雾。

“嗄?”丹雾真的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她从头至尾做的不过是关心他、在乎他而已呀!这样的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你曾说我杀人的时候是有感觉的,是的!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那种感觉,那种生命之火在手熄灭的感觉。就像将你推入无边的寒冷之中,你会觉得自己一辈子再也暖不起来了,这就是我所感觉到的。”

玄如尘疯狂的对空挥拳,彷佛他不做些什么来发泄心中的痛楚,他就会被这些痛楚击碎似的。

“这种感觉会让人生不如死!让人恨不得把自己一刀一刀的凌迟至死,让人巴不得自己从没出生过。这样的感觉你想要吗?”玄如尘仰天长啸,伴着颓败庙宇中的秋风,更显得苍凉不已。

“玄大哥,你不要这样。”丹雾想做些什么,可是,她发现她什么也不能做,那种无力感是这么深的伤了她。

“人非草木,谁能无心?我也有一颗心来感受的,可是,我感受到的是什么?是一出世就注定被人嫌弃;是背负害死身边所有亲人的命运;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存在,是终生飘泊的孤寂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他也想不管世事的生活在这个人世间。但就如他师父的话……天数已定,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是天煞孤星降世、是血煞星相伴,他也不想要这样的命格,可是,他无力改变天数,这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玄大哥,让我跟着你,你就不会孤独了。”丹雾紧紧的抓着玄如尘的手,她是真的愿意陪着他。

“你还听不懂吗?要不是你身上有仙气护身,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的时间,不知死过多少次了。”丹雾想想,跟在他的身边发生的事,好几次都差点进了鬼门关,要不是她福大命大,这会儿,她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我不怕!”丹雾摇头说。这种事她当初就知道了,她那时没有怕过,现在更不可能会怕。

“我怕!”玄如尘狠狠的瞪着丹雾。“这就是你对我做的事。你努力的想让我去感觉,让我去记起那些我好不容易才忘掉的感觉,那些日日夜夜纠缠着我,让我几欲疯狂的感觉!我努力的封闭我的心,让那种事物不再影响我,这是我还能生存下来的原因;而你却将那些感觉全都唤回来了,从此,我又得时时刻刻面对这些心痛。这样,你满意了吗?”他的声音愈讲愈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耳语一般的喃念。

他恨恨的投给丹雾一个愤恨的眼神,他好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

可是,丹雾却被他眼中的恨意吓退了好几步,就是那样的眼神,她曾在梦中看过充满恨意的眼神!

天哪!他是真的恨她!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丹雾整个人跌坐到地上,她从来就没有伤他的意思,可是,她却做了这么不可原谅的事,她该怎么办?

玄如尘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转身,双肩像是打了败仗似的下垂,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轻声说了一句话:“别再理我,你做得已经太多了。”

西风吹过,卷起一阵尘沙,将玄如尘毫无生气的话和孤独的身影,全部隐没……

※※※

在一家黑暗的大堂中,一群中正战战兢兢的对着一个背影跪拜。

由他们脸上惊慌的表情看来,他们正在向那个背影的主人请罪,而那背影既不动,也不出声,使得大堂中,除了跪在地上那伙人牙齿打颤的声音之外,静得好是诡异。

“一群饭桶!二十余个号称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全都接不下玄如尘的一招,还当什么武林高手?就算玄如尘没有杀了你们,我照样会杀了你们!”“主人饶命,玄如尘武功之高,当今世上已少有对手,属下根本不可能动得了他。”那些人虽然害怕,却仍不得不为自己出口辩驳两句。

“混蛋!这种事还要你们来告诉我?”

那个人突然转身过来,一张脸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之下。如果这时候严正祺也在场的话,他一定会为他所看到的大吃一惊。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轻视的那个没胆小子顾继强,只不过,他的脸不再是像老鼠般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一脸的凶暴。

怒气把他那张相当平凡的脸拧成了一条条令人不寒而栗的线条,他的眼中散发出无限的怨毒,抿紧的嘴角不住的抽动,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跳起来咬住敌人喉咙的疯狗。

“没用的东西,留你们何用!”

他一握座椅上的手把,一时之间,大堂之中万箭齐飞,跪在地上的人全都像只长满刺的豪猪。他们临死之前,只能用恐惧的最后一口气,向顾继强发出他们不平的抗议。

“主人!为什么?你疯了!”

顾继强忍不住哈哈大笑,衬着这黑暗大堂中的光影,这笑声听来格外诡异,像是在冷冷的嘲笑着什么。

“玄如尘,是我太低估你了。但是,这一次不会了,因为我将亲自出马,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绝对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手工相当精巧的女用发簪,霎时,他的脸柔和了下来,连手上拿着发簪的动作也是那么轻柔,无限爱恋的打量着发簪子。

“你是我的,任何妨碍我们在一起的人、事、物,我都会一一把它消除,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仰天大笑,一声一声不绝于耳,回荡在这血流成河的大堂之中,和空气的血腥味交融成一曲不知是喜或是悲的挽歌。第七章

丹雾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突然,她觉得好冷,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像是一阵一阵的冷风不断的袭上她的心头,令她不禁打颤,从小,她就有很多人爱她,可是,有时候她仍会有孤独的感觉。

而玄大哥却连一个愿意爱他、能够爱他,让他相信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让她心如刀割。

她是一个极为乐观的女孩,她总是相信,没有什么事是下定决心却做不到的,而大姊丹霜却也常常告诉她,天底下有太多事,是人力所不能及的。

她通常只是听过就算,直到此刻,她对这句话第一次有了这么深刻的认知。

丹雾瞪视着玄如尘背影消失的方向,她双手紧紧抱胸,努力的抗拒着心中因寂寞而想哭的冲动。

“玄大哥!你知道吗?你听到了吗?我是真的爱你的。”她迎着风大声的呼喊。

风在下一刻就把她的话吹散在无边无际的苍凉中,就好象这些话她从未讲过似的。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也没有人会回答她的话,因为玄如尘早就走了。

她的爱就像那些风中的话,一点力量也没有,风一吹便不留痕迹,什么也没有剩。

她知道她的玄大哥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了,在她这样伤害他之后,她一点也不怪他这样对她。

她做了多可怕的事啊!

她明明知道玄大哥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只会让他变成一个脆弱的人。可是,他是不能脆弱的,他的命运让他要比一般人更坚强才活得下去。

所以,他封锁了他的心、他的感情,将他的脆弱连同感觉一起锁在不欲人知的角落,并把钥匙丢得远远的,假装他的心从不曾存在过。

姑且不论这样的做法是好是坏,但至少他成功了,他坚强的在这个对他伤害太多的世界活了下来,并让自己不输给可悲的命运。

而她,什么都不明白的她却来到他身边,自以为好心的要帮他找回他的心,以为他一旦找到他的心之后,他就能用心去看待这美好的世界,却忘了这世界在他的眼中只有伤害。

她成功了,她拾回了他早就丢弃的钥匙,硬逼着他打开那上了锁的盒子,让他再一次承受那些昔日的噩梦和伤害,毁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方式。

她这般伤他,他是有权利因她过于天真的冒失而给她重重的惩罚,可是,他却从不曾用她的力量真正的伤害她。

“玄大哥……”丹雾看着自己抖颤的双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你做的事是这么不可原谅,我没想到会让你受到这样深的伤害,我太天真了!”

是啊!她是太天真了,她凭什么以为她能让玄大哥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一面的,她甚至连让他微笑都办不到!

仔细想想,她是不是太一厢情愿,而不顾自己是不是带给别人困扰?亏她还一直自傲她能体察他人心意的能力。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惊动了林间的一群乌鸦,一阵振翅的嘈杂声响之后,一群黑压压的乌鸦像是黑幕一般一飞冲天,霎时,掩住了大半的天空。

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笼罩她的心头,她迟疑的连退了几步,不小心撞上身后的供桌,让供桌后方,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扶正的神像也“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断成好几块。

丹雾几乎是慌了手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是不是玄大哥出了什么事?

她心慌意乱的掐指一算,卜出一个离上兑下的火泽睽卦,睽是水火不兼容,是个凶卦。她不放弃的再卜一次,是一个坎上艮下的水山蹇卦。蹇者,寸步难行的意思,出此卦不正点明……玄大哥可能身处于险境之中而动弹不得?!

不行!她得去警告玄大哥。

正当她想往玄如尘离去的方向追过去的同时,一种像是兔子被蛇窥视的恐惧让她一下子僵在当场,她的预感像是闪电一样的打中她。

危险!

她连忙替自己卜了一卦,卜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忍不住打起颤来,是地火明夷卦!

上次她替玄大哥卜出地火明夷卦时,虽是一个大凶之卦,可是,玄大哥的本命属水,地火明夷卦中地上火下,所以,克土克火;而土本克水,土受克则水生,属水的玄大哥虽有灾难,却能化险为夷。

可是,这一次她却替自己卜出了这个卦,这对本命属火的她来说,可是三大凶卦之一,一旦出现,非死即伤;再加上先前替玄大哥卜出的火泽睽卦,更是明白的告诉她,她此去可能就……

可是,她能不管玄大哥吗?

丹雾闭上双眼冥想着,玄如尘受伤的眼眸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没有能力平抚他的伤痛,但是至少……

那是她欠他的!

※※※

“你在这里?”严正祺的声音从玄如尘的身后出现。

没有人可以出现在玄如尘的身边而不让他发现,也许是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心痛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也或许他就算感觉到了,也不想理会,反正,他仍是继续拖着刚刚离开丹雾时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缓缓的走着。

严正祺不觉的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只要玄如尘找到那个可爱甜美的小姑娘,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玄如尘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可见,问题似乎没有解决。

是他把情爱之事想得太简单,还是什么事到了这个异于常人的玄如尘身上,就简单不了呢?

“看你的样子,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查这个案子了。”严正祺有些犹疑。

虽然玄如尘的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他从没看过他像现在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连有人向他接近了也不管。在这种情况之下,实在太容易出事了。

江湖中人人称玄如尘杀人不眨眼,但他知道,其实,玄如尘非必要时绝不出手;

而且,他杀的多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他不想让玄如尘在现在情况下涉险。

“我答应过的事就会做。”玄如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严正祺,缓缓的开口说。

玄如尘的脸一下子由原先的失魂落魄又变回了冷硬,而且,比起他似往的脸更冷上好几分。如果说他以前是冰封的人,那现在他大概是冰人……由内到外的冷。

“这……”严正祺还是有些犹疑到底要不要告诉玄如尘,他皱着眉头暗自低吟了许久,仍没有一个定论。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玄如尘冷冷的看了严正祺一眼,他现在已经满身是伤,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到他。想一想,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原来,当人疼到最深处的时候,就不会再有感觉了,反正再怎么痛也是这样而已。

或许他该感谢丹雾的,以前的他是硬逼着自己不去感觉来逃避伤痛,所以,一旦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每每让他痛彻心扉。现在经过了最深的痛,摧毁了他的感觉能力,对于痛,他已经麻木不仁了。

“好吧!”严正祺耸耸肩,由怀中拿出一支簪小和一张纸条,伸手递给玄如尘。

“这是你离开后不久,有人以飞镖留书的方式射进来的,簪入柱子五分深。看样子,那个人的功力不低;你若赴约,可得小心一点。”玄如尘一接过递过来的簪子,心头不觉一震,是“钗头凤”!

“钗头凤”原是一对一模一样凤凰形状的女用簪子,上面还以篆字刻上陆游的那阙钗头凤,唯一可以分辨的是,一支刻着上半阙词,而另一支则刻着下半阙词。

这原本是玄法执和杨弱心的定情之物。当年,就有谣言传杨弱心不守妇道,将定情之予人,而且,还帮人盗取玄武庄的镇庄之宝……玄武玉。

杨弱心虽再三否认,可是,却遍寻不着可以为她洗清冤屈的这对钗头凤;再加上玄武玉不翼而飞,杨弱心在百口莫辩之余,只好投井以示清白。

如今玄武玉重现,钗头凤又跟着出现,看来,他愈来愈接近当年的真相,他就要替他可怜的娘亲雪洗这二十年的沉冤。

他摊开手中的纸条……

欲知二十年前玄武庄之事,午时在南方断水崖前单独赴约。

故人留玄如尘顺手揉掉手中的字条,他隐约可以感到邀约之人是来者不善,不过,为了能让二十年前的事水落石出,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

“还是让我陪你去,这个约似乎是个鸿门宴,多个人总是多个照应。”严正祺自告奋勇的说。

玄如尘冷冷的眼闪过一丝像是感动,但是,快得让严正祺以为他大概是眼花了。

因为,玄如尘的下一个动作是以他那像是鬼魅一般的身手,瞬间在严正祺的面前失去了踪影,只在空气中冷冷的留下一句:“我习惯一个人。”

※※※

玄如尘来到神秘人字条中指定的地方,果然见到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玄如尘一提气,转眼便来到那个人的面前。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向以软弱面貌出现在人前的顾继强,只不过,他现在脸上可没有一丝怯懦,有的只是一脸的阴毒。“你看到我为何没有一丝吃惊的感觉?”顾继强有些不解的问着。

玄如尘的表现也未免太镇定了。他自认伪装得很好,也一直相信他会让玄如尘大感意外,如今玄如尘这般无动于衷,反而让他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最近一连串的攻击行动是在我向严正祺透露下落才开始的,他不可能做这种事,而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事的当事人……你。”玄如尘无意夸耀他的反应,他只是就事论事的说。

顾继强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与赞赏,他阴恻恻的一笑,“要不是你是我的心腹大患,杀了你还真是太可惜了。没错,你一向来去无踪,所以,我找上严正祺这个唯一能找得到你的人,还用玄武玉逼得你不得不接手下这案子,才能掌握你的行踪。”

“你出手还真大方,我的项上人头值得你出百万两黄金的天价?”玄如尘冷冷的提起嘴角。他生来就是坎坷命,从来没想到自己这种命会有这么高的身价,真不知道是该觉得讽刺,还是好笑?

“如果杀得了你,区区百万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那群笨蛋没有一个成功的,否则,也用不着我费这番手脚。”

“你恨我?”玄如尘不明白的看着一脸恶毒的顾继强问。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竟会让顾继强脸上流露出这般的怨恨?我他的样子,好象自己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玉门堡的事不是我下的手。”

玄如尘虽然并不怕顾继强的恨意,可是,他也不想对他没做的事负责,他可不希望眼前这个看来报仇心切的小伙子,因为恨错人而送命。

“我知道。”顾继强出乎玄如尘意料之外的点点头,脸上还浮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玉门堡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说完,还得意的哈哈大笑。

如果玄如尘没有因为先前的事惊讶,这会儿也会为顾继强刚刚吐露的事吃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顾继强会杀了自己的亲人,而且,一个也不留。

“你疯了!”这是玄如尘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虽然是麻烦了点,不过,这是唯一可以引你现身的办法。我成功了,不是吗?

”顾继强一脸得意样,彷佛杀了自己亲友百余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做了什么事,竟会让你不惜用这种方式逼我出面?”

玄如尘自认恩怨分明,对当年玄武庄灭门一事,他一向只针对顾玉成,对那时尚在襁褓中的顾继强倒无恶意。那么,为何这男人竟恨他恨到不惜灭自己的门来引他现身?

“你的脸、你的人、你的存在……反正你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痛恨。”

顾继强那倏地张大、满含恶毒的眼睛,和话中明显的恨意,在在让玄如尘明白他对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

“你认为你费了这么多功夫,到头来能杀得了我?”

玄如尘冷冷的看着疯狂的顾继强,他对顾继强出人意外的手段感到惊异。可是,他不以为顾继强会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是天煞命格,普通人可取不了他的命。

顾继强开始仰天大笑,午时的阳光已渐渐来到他们的头顶上,照得抬头看天的顾继强瞇了眼睛。

“我知道你是天煞星转世,命之刚硬无人能比,根本没有人杀得了你。可是,你可别太小看我了,你难道没发现你踏进了什么地方吗?”

玄如尘惊觉的看了一眼四周,刚刚他一直专注在顾继强身上,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踏进了一个阵中;现在定神一看,他不觉得微皱起了眉头。

“地火制水阵。”玄如尘慢慢的说了一句。

顾继强拍着手大声笑道:“不愧是江湖中最强的高手‘冷血鬼面’,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这个阵,只不过,你就算看出了我这个阵,却不一定破得了。”

“地火制水阵是专门对付本命属水之人,不过,必须地火配合才能产生制水之效,你只有一个人,想行这个阵似乎有点勉强。”

玄如尘一提气,飞身就想跳出这个地火制水阵;可是,他才一动,眼前红影一闪,下一刻,他便不知给什么东西缠住,整个人落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地火制水阵必须地火配合才能收效,我本命属土,行此阵少了火的配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为何要约你在此时此刻相见?午时乃火时、南方亦属火,而你身上的这一条绳子即是离火绳,地火配合,你这本命属水的天煞星,今天就是插翅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顾继强愈说愈得意,看来,今天终要一偿他多年来的心愿了。

玄如尘全身动弹不得的被捆绑在阵中,他知道这离火绳是愈挣扎愈紧,所以,他不再挣扎,只是跟着顾继强的笑声发出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顾继强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想不出玄如尘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好得意的,玄如尘的笑声让他听起来异常刺耳。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了,顾玉成。”玄如尘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的?”顾玉成撕下他的人皮面具,瞪视着玄如尘。

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是顾继强,而是当年血洗玄武庄的顾玉成。他只是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再以他的面貌骗过世人,好引出玄如尘。

“据我所知,顾继强并不懂得任何阵法,更别说像这种非有几十年参研,或很有慧根之人方能排成的阵法,相反的,你的排阵之术在江湖上早有名气,而且,要在一夜之间灭了玉门堡,若不是用毒,就必须是武功高强者方能成事,我相信顾继强还没这个本事扳倒你这样的高手。”

由这些个线索连起来,顾继强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所以,玄如尘才能猜出此人必是以为已死的顾玉成。

“好一个玄如尘,当年只毁了你半边的脸而没有杀了你,真是留下无穷的后患;

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二十年前一刀杀了你,如今,就不会有你来威胁我了。”顾玉成抽出刀子,对着动弹不得的玄如尘比了比。

“当年,你为何不干脆一刀杀了我?”如果顾玉成在当年灭门之时就杀了他,他也不用背负这么多的罪孽,在这个世上活得这般痛苦了。

“杨弱心。”顾玉成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像是赞叹。

“我娘?”玄如尘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当年就是你造的谣,毁了我娘的清白?”

“不错!钗头凤和玄武玉都是我重金请人从玄武庄偷来的,你那个狂妄已极的爹,还以为玄武庄的防卫做得有多好,岂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娘和你也算是远方亲戚,你为何要陷我娘于不义?”

这是玄如尘一直想不通的事,杨弱心和顾玉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得上是表兄妹;而且,他记得小时候还听他娘说过,她这个表兄一向很照顾她。

“我要弱心回到我的身边。你知道我爱弱心爱了多久吗?打从奇+shu$网收集整理她七岁被带回玉门堡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我从没有见过像她这般动人的女子。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她正在园中荡秋千,整个人就像是迎风的彩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那时候,我便知道终其一生,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顾玉成因为回忆过往,原本恶毒阴暗的双眼一下子柔和了起来,连嘴角也浮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但旋即隐没在他接下来的愤恨的话语中。

“可是你爹他竟然趁我出门学艺的时候,夺走了我的弱心!等我匆匆回转的时候,弱心的心中就只有你爹。这不公平!你爹有什么好?他比得上我爱弱心的心吗?他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等弱心长大吗?”

“这并没有给你权利去破坏我娘的名节。”玄如尘冷冷的说。

“我要的不是破坏杨弱心的名节,我要的是弱心回到我的身边。我知道玄法执这个人个性刚强,而且又善妒,他不可能原谅任何背叛的行为,所以,我想出了这个方法,我以为弱心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她却被玄法执软禁了起来。”

“所以,你便带人灭了玄武庄?”玄如尘总算知道为什么玄武庄会被灭了。“可是,我仍旧找不到弱心。我知道弱心一定是被玄法执藏起来了,所以,我不杀你,就是想引出弱心,因为弱心绝不可能不理自己的儿子;但我只要一想到你是玄法执的儿子,又看到你的脸,我就恨,所以,我就用火棒烧毁了你的脸。可是,弱心还是没有出现。”

“你在找我娘?”玄如尘问。

这个顾玉成难道还不知道他娘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当年杨弱心投井自尽之后,玄法执下令不得对外透露此事,所有的人都以为杨弱心突然消失是被软禁;而玄武庄被灭之后,所有知情的人都死了,而不知情的人也以为杨弱心是死在那一次的灭门行动之中。

“当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定要找到弱心。”

“你不可能找得到她的。”

玄如尘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可怜这个杀了他全族的男人。顾玉成花了大半辈子,甚至不惜诛杀自己的族人,就为了一个早已不在世上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等于是他亲手害死的。不知道他知道这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感觉?

“难道你知道弱心现在在哪里?”顾玉成猛地抓住了玄如尘,他的眼神已接近半疯狂的状态。

这么久了!他总算可以知道弱心的下落了。

玄如尘原本想狠狠的把这个消息丢到顾玉成的身上,可是,他一看到顾玉成因岁月而枯干的手、脸上的风霜,他蓦地领悟了一件事,这个男人不过是一个被爱误了一生的人……

这世间的情呵!

突然,他觉得好累。为何情感总是这么伤人?但没有情感的人,又无异于是行尸走肉。他已经过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到底有何意义,每一次的打斗,他总希望有人能杀了他,可是,他天煞星的煞气让他连想死都不可能办到。一直以来,他活着就只是为了找出玄武玉,为了替她娘洗刷当年的沉冤,以慰她在天之灵,如今已水落石出,他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玄如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就藉顾玉成的手杀了他这个本来就不该出世的人吧!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顾玉成举起刀来。

“随你!”玄如尘一点也不反抗,还故意的说:“反正地火制水阵要破解的方法就是见血,你迟早还是要杀了我,或许你杀了我,我娘有可能会出面为我收尸。”

“这本来就是我的想法,你乖乖受死吧!”

顾玉成提起他手中白晃晃的刀子,对着被离火绳捆住的玄如尘,一点也不留情的劈头砍了下去。

“不!”丹雾飞身挡住玄如尘面前,背上硬是替玄如尘挡下了这一刀。

她依着卜卦的方向来到断水崖,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专克玄大哥这种本命属水的地火制水阵,虽然她的预感一再警告她要逃,但是,她仍鼓起勇气踏进了此阵。

当她一入阵,便看到玄大哥被离火绳绑得连动都不能动,而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人正提刀要杀玄大哥,她直接的反应就是飞身扑向玄大哥,硬是替他挨了这重重的一刀。

霎时,她觉得背好痛,那痛像是被火烧似的蔓延开来。她一抬头,望进玄大哥又惊又怒的眼睛,这一切就像是那个噩梦的再现。不过,她早该知道玄大哥不会是杀她的那个人,他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我早该知道不是你的。”丹雾好抱歉的说着。

为了曾怀疑他而抱歉,为了伤害他而抱歉!

玄如尘震惊的看着倒在他面前的丹雾,她温热的血溅得他满脸满身,死亡的阴影又再一次的笼罩过来,但想带走的却不是他。如果他曾以为丹雾唤醒的感觉痛得让他已经麻木不仁了,那就错了!因为,他现在的痛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他发出一声令听闻者不寒而栗,却又心酸的狂喊……

“哦!不!不要是这样!丹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