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十节急报
刘备皱着眉头,翻弄着讨董檄文。身边,诸大臣汇集,盯着刘备,鸦雀无声。
“其余郡县是否收到檄文?”刘备询问。
这话是说给众人听的,此次送达的讨董檄文,信皮上表明专送齐国相,那也就是说,其余各郡守也可能收到了类似的信函。
“15日前,刺史焦和已收到檄文,随后,他要求督军府借给他3000城卫军,此事已请示过主公。主公给他兵后,焦和已动身前往河内。同时,乐安郡守国渊也收到了檄文,10日前,曾遣使询问过主公的意思。
还有,北海相孔融10日前已带领2万家丁前往河内。泰山郡守鲍信已向河内进军,随军携带大量辎重。不幸的是,鲍信没跟我们打招呼,就把新整编的两个泰山军团带走了。目前,泰山郡已成空壳,田子泰(田畴)大人因此被拖在泰山郡,无法走开”,徐庶回答。
刘备盯着沮授,询问:“子正,以你看,我们要是出兵,该派多少军队,让那些军团出战。”
沮授扫着地图,忧心忡忡的说:“关东(虎牢关以东)14个郡守都响应出兵,这意味着短时间内,天下至少14个郡无人治理。现在马上就要春播,14个郡都把壮男抽调从军,田地必然无人耕作,只怕这场战斗过后,天下又要大荒了。”
高堂隆问:“檄文上要求到哪里汇兵,什么时间汇合?”
沮授翻弄着檄文,回答说:“这个,檄文上不曾提到。”
高堂隆拈着胡须,说:“真是一群无用之人,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岂能指望他们成事。”
沮授点头表示赞同:“主公要是决定出兵,我看这场战斗指望不上关东联军。关西各族百姓屡遭战乱,习性尚武,即使关西妇女也多能挟弓而斗,因此,董卓的凉州军具有很强的战斗力。而吕布率领的并州军也常处边地,战斗力不可小觑。我估算了一下,凉州军有十万人;并州兵有五万人,主公要想独立战斗,确保无失,至少要动用10个军团。”
徐庶摇头,小心翼翼的说:“青州经过战阵锻炼的,也就十个军团,如果把他们都抽走,青州谁来守备?要是为此紧急征召新兵,训练一个军团,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刚上阵的新兵,战斗力如何能与凶猛的凉州军、并州军相比”。
高堂隆坚定的说:“决不能征召新兵。此刻,马上到了春播季节,再征召新兵,田地必然荒芜。14个郡县壮丁全部上阵,今年过后必是大荒之年。因此,一旦青州出现粮荒,绝不可能指望别处的帮助。再者说,新编军团战斗力不行,然而,武装他们却要耗费了不少钱粮,抽走不少壮丁。目前青州财政已经吃紧,再征召新兵,我们无法承受。”
徐庶建议:“临淄兵变,主公惩罚3个军团去守望海城,这三个军团现在还没有动身。他们都经过了多次战斗的士兵,此刻用人之际,主公是不是把他们调回来。”
王烈开腔了:“不行,日月星辰都可以变更,已经做出的法律判决,决不能变。主公确立律法时曾说过,律法是青州的基石,一旦我们改变律法的判决,就触动了青州的基石。
此前,每一人成为功民时,我们都要求他们经过功民宣誓,那誓言说:让每一个热爱青州,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决不违反青州的法律,也决不容忍他人对法律的冒犯……
我们要求百姓知道‘不容许对法律冒犯’,我们岂能自毁长城。”
沮授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刘备两次招呼都没有答应,旁边的徐庶连连提醒,方从沉思中觉悟。
“子正,你有什么想法?”刘备和颜悦色的问。
沮授离席而起,恭恭敬敬的以大礼参拜刘备:“主公,授有些想法,然而冒犯之处颇多,若要说出来,先请主公赦我无罪,下臣方敢明言。”
刘备抢步上前,意图拉起沮授,沮授毫不动摇的保持跪姿:“请主公赦我无罪,下臣这话,还是跪着讲,比较合适。”
刘备摸着下巴,恍然地问:“你那话,我可不可以不听?”
沮授决然的说:“不行,下臣这话,即是说给主公听的,也是说给同僚听的,今日同僚聚齐,下臣此话,不得不说。”
“子正呀”,刘备叹息着,说:“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沮授正色说:“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某些事不得不为,沮授身为下面的臣子,某些事也不得不说。主公尽到臣子本份,下臣也要进自己的本份,这才是各人应尽的职责”。
见到这种情景,同僚之间,交头接耳。只有高堂隆似乎颇有意会。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刘备无奈的答应说:“如此,赦你无罪,子正,你说吧。”
沮授趴在地上,叩首过后,朗声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为臣子者当挺身而出,为圣上去除奸邪。然而,下臣刚才看到响应者名单,其中多数将领并没有战斗经验和韬略。在太平时日,这些人靠交游士林,做诗作文,养名钓誉以捞取功名官位。但在战阵之上,他们却缺乏决敌致胜的真实本领。
其中,陈留太守张邈是个东平长者,坐不窥堂;豫州刺史孔伷只会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冀州牧韩馥本系胆小怕事的庸才;东郡太守桥瑁,说起事情来慷慨激昂,干具体的事却毫无头绪;河内太守王匡,除了会识字,我找不出他还有别的长处。
北海相孔融,我们多年交往,甚知此人。除了诗文做得极好,其他一无用处。去年岁末他来广饶聚会,回去的途中,居然以哭声不哀痛的名义,斩杀了一个葬父之人,我都不知道他‘哭声不哀痛’是以什么为标准?也不知道哭声不哀痛为何算作死罪?如此混乱的治国之术,还被北海腐儒们夸耀为甚合儒家治国之道,还鼓噪的要给孔融青史留名(真实的历史上,孔融此举确实在史书上留下了重重一笔)。像这样迂腐之人,到了战场,我不敢想象最后的胜利是何人?
另外,在起兵讨卓的十余人中,累世公卿的袁家就有三人,其中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的从弟,他喜欢读书,学问渊博,但无军旅之才;后将军袁术最狂妄骄奢,虽无才干,可野心顶大。
至于袁绍么?主公,我且问你,以你之见,此次兴兵,各路诸侯会推举谁为首领?”
刘备抬眼望着远处,悠悠地说:“本初公家世雄厚,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此次举兵的人,除前典军校尉曹操,长沙太守孙坚外,多数都是他袁家门生故吏,袁家宗亲就有三人,除了袁本初,我想不出何人堪为首领。”
沮授再次叩首,说:“袁本初生性好贪小便宜,见不得别人比他能干,其人身上,固执、愚蠢、狂妄等诸项用兵大忌结合得如此完美,堪为当代第一反面教材。从他这次勾引董卓入京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愚蠢,狂妄。主公若去,听不听他号令?”
刘备低下头,无奈地回答:“既尊他为首领,如何能不听他的号令?”
沮授连连叩首:“主公,青州五年大治,户有两年之粮;青州铠甲,甲于天下;青州兵器,若论锋利,天下罕有胜者;天下车马皆出自我青州;天下琉璃皆出自我出云;天下好瓷,皆是我广饶烧制;京师绸缎布匹,半数出自青州临淄;天下金饰,八成出自下密(刘备担任着下密丞);至于鱼虾海货,弓弩箭矢,铁器铜器,我青州样样出产,青州百姓之富,甲于天下。
主公这几年,极力向外人隐瞒青州的富饶,甚至外人进入青州难于登天,可是,主公一旦与袁绍合兵,主公能保证瞒的过袁绍,瞒的过同举义兵的各路诸侯吗?”
张飞撇了撇嘴,终于找见由头,插话说:“已经瞒不过去了,鲍信那小子,连招呼都不打,就带走了我们两个新编泰山军团,等他到了河内,天下都会知道:青州兵甲,胜于别处。”
沮授再度叩首,说:“主公,我知道勤王戡乱乃万世之美名,主公身为汉室宗亲,参与讨董当义无反顾。可是,若与袁绍合兵一处,以袁绍之贪鄙,朝问主公要铠甲,暮问主公要兵器,中间再问主公要钱粮财物。这些,都是打着勤王戡乱的旗号索要,主公给是不给?”
刘备愤愤不平的答:“岂能不给”。
沮授再问:“袁本初拿到这些物资,是否会给予主公钱物补偿?”
刘备悻悻地答:“他若给我一个铜板,他就不是袁本初。”
沮授问:“那么,这笔费用谁来负担?”
刘备默然。
沮授头俯在地上,连连叩首,说:“主公,下臣冒死进言,汉政糜烂,刘姓已失天下民心。主公家世,乃汉室远亲,就是天下重定,主公也万万当不成天子。主公主政青州,青州大治,下臣处身其中,深感欣慰,此诚为治天下之资也。可是,青州之治如何能广及天下?下臣追随主公多年,此刻天下大乱方兴未艾,诸侯割据,眼看就是。下臣对前途深感迷茫,还望主公早定方略。”
此话一出,有心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刘备的答案。
沮授这话分明是鼓动刘备,做出谋取天下的计划。这些属下们身在青州多年,青州的富饶与秩序,让在座的官员甚为自傲。但是,沮授这话让他们明白,以自己主公的家世,想要登基成为皇帝绝无可能。那么,青州之治如何能广及天下?更进一步说,众人如何能在前进一步,为家族、为自己增添更多的荣誉——就等刘备回答了。
但是,汉室统治400年,虽然很多士子对汉政绝望,可乡野之间,仍不乏朝廷的拥护者,此时此刻谈这些,沮授太性急了吧。
关羽响亮的哼了一声,脸露忿忿之色,迈步上前,按剑看着沮授。刘备目光灼灼,盯着沮授,怒声答:“子正,何出此言。刘备在,汉室在。”
沮授坦然无畏,以目光回击刘备。
气氛正在尴尬之际,一名信使在门外出现:“龙口急报”。
龙口港是青州的大后方,出云,望海两城的船运都从此处进入青州陆地,炳从此进入中原。龙口紧急军情,打破了刘备与沮授的对峙。刘备一手接过信函,朗声宣读,一手乘势拉起沮授:
“辽东郡守公孙度接到三公檄文后,召集从事柳毅、阳仪商议。称:‘汉政腐败,覆亡的命运已不可挽回,我等还是谋求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吧。’
公孙度家臣表示,他们三代作为公孙家臣,当以家为国,不知道还有汉朝廷。故此,公孙度的决议收到了家臣一致赞同。
会后,公孙度决定把辽东郡划分为上辽郡,中辽郡,下辽郡,并吞并乐浪郡(朝鲜),向辽西郡派遣郡守,要求出云接受管理。公孙度已这五郡统称为平州。同时,公孙世家正在整理船只,征发大军三十万,意图不明。”
刘备读到着,了然的说:“意图不明,有何意图不明?既然他整理船只,就是要渡海,意图就在青州。”
众人大哗……
沮授接过信件,再继续读着:“元旦日,公孙度举行示范耕田仪式,以皇帝的礼节出行,前有羽林军开道,后有禁军护卫,公孙度乘坐皇帝的马车(銮路),自称为辽东侯,平州牧。”
沮授看完信,仰着脸,赞同说:“青州富饶,别人不知道,公孙度这几年一直和我们做生意,一定知道。三十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去年他攻打高句丽,我们卖给他五万套铠甲兵器。如今他征发大军,必定是想来讨回这笔钱。”
“很好,三十万大军,可是三十万青壮呀,传令:碣石港、出云港全面警戒,龙口港军队立即后撤,进入胶东国。对外,就说他们是参加讨伐军,讨伐董卓去了。”刘备一脸满足地下令。
众将听到这个命令,一愣。沮授拍着大腿,赞叹说:“妙呀,我从出云回来时,茶壶三号(蒸汽机)火轮船已经下水,若是它试验成功,大海之上,我水军纵横,谁能抵挡。我们可以先让这三十万人登陆,再用水军断其后路。三十万青壮就入我们囊中。”
“也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公孙度想再次攻打高句丽。或者,他是想打出云”,徐庶走到地图边,仔细琢磨着。
“30万大军,在那个尿不拉屎的地方打高句丽,得不偿失呀。出云城,本来就在表面上接受他的领导,不需要他动用30万大军。只有打下富饶的青州,才能抵偿春季征兵行动。也只有打下青州,打败我,才能让出云彻底低头”刘备微笑着回答。
“公孙度耐不住了,几年来购买装备、奢侈品,花光了他几年的积蓄,他要狗急跳墙了。”沮授补充说。
按照正常的历史,焦和率领青州兵一出动,青州黄巾再度暴动,公孙度在这年夏天,发三十万大军,自龙口港登陆,占领了青州东莱郡,设东莱郡为营州。太史慈正是借这个机会,重返中原。而焦和后院起火后,不得不四处流浪,当年就死在军中。
所以,公孙度这次的目标,绝对是青州。
沮授欣喜地说:“有了这三十万青壮,青州的实力就可以上一个大台阶了。公孙度超越礼仪,枉自使用皇帝的仪仗,吞下这30万青壮后,正好可以借机讨伐,兼并辽东。”
“不错”,高堂隆点头说:“先让出云城表示顺服,然后,我们骗也要把公孙度骗到青州。中原动乱,富商士子有很多逃往辽东。辽东由此成了富饶之地。吞下辽东后,我们再也不担心两面开战,青州出云就可以后顾无忧,。”
后顾无忧,那么是不是可以转图中原——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大家都躲躲闪闪地看着地图。
“不能误了春播”,高堂隆甩了甩袖子,说:“战事一起,需要大量粮草。主公可先致书袁本初,表示同意出兵助战。但是,等到春播结束后,我们才能整顿兵甲,出兵河内。”
沮授冷冷地说:“你以为,袁本初真是想让主公出战吗?筹备这样的大事,需要很长时间。这檄文都传递到了辽东,连公孙度都看见了,我们才收到,为什么?还有,这檄文上也没有公孙伯圭的署名,为什么?”
刘备拿起檄文,兴趣盎然的说:“是呀,子正说得对,这檄文上焦和都早早署名了,唯独我们没有,他们信使来往商议,我都知道,可他们就是不来找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沮授拿过了檄文,说:“依我看,袁本初威信未立,现在还不想让卢(植)公的两名弟子参与,是在怕主公等人拉老师参与此事。卢公身为尚书令、前中郎将,万一抢了他的风头,必然尴尬。故此,袁本初迟迟不找主公商议。我怀疑,很可能是鲍信到了河内后询问主公的意思,袁本初才不得不给主公传递檄文。而最大的可能,是袁本初看到了鲍信的兵甲,于是想让主公去给他送兵甲而已。”
“那么我们该如何出军呢?诸位有什么意见?”刘备询问。
“就依高堂相国所言,主公可先致书袁本初,表示同意讨伐董卓。但等到春播结束后,我们才能集合好队伍,出兵河内。”沮授总结说。
众将见此,纷纷表示赞同。关羽沉默半晌,也点了点头。
“我们的刺史大人(焦和青州牧的诏书尚未传达),只带几千城卫军上阵,恐怕别人会笑话。”刘备打量着众将,目光最后落在管亥身上:“若论令行禁止,青州将领就属炳元(管亥)。炳元,你带青州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第二军团(迅驰军团),再加上平原郡的新编14、15军团,去河内声援焦和。到那之后,你给我关起门来练军,没我的号令,谁下令也不许出战。”
用王牌军带动新军训练,吃着别人的粮,干着自己的事,这样的美事,多来几次,真好。不过,管亥的固执,能否让他承担起这样的重任呢?
刘备看着管亥,不安地叮嘱道:“若是袁本初不供给你们粮草,或是粮草不够,诸军想要解散,你可急报平阴城,我叫乐文谦(乐进)就近支援你。嗯,乐文谦处的白羊部族首领瑞栋也去,接受你指挥,让他带1000工程兵支援你。你们另扎一营,单独驻军。
还有,你要特别注意,很可能你的敌人不光是董卓军,联军也可能向你发起攻击,一旦有事,你要带军队冲出重围,向平阴移动”。
管亥瓮声瓮气的回答:“主公放心,我别立一营,单独驻军。除了焦刺史,我不准许任何人踏入军营里——袁绍的传令兵也不准许进入我营。谁敢惹我,我就打他,我是莽夫我怕谁?”
莽夫,瞧这话说的,还能叫莽夫吗?刘备瞥了一眼张飞,暗自考虑到:管亥有一是一,不得号令决不行动。虽然呆板,确是稳重,还是个练军好手。不想某屠夫做事冲动。有他到河内,至少不会因冲动坏事。
“还有,罪兵第11、12、13军团,让他们立即上路,一旦龙口港遇袭,让他们不要返回,一路向北攻击,为我拿下乐浪郡,抄敌军后路。到时,我依军功奖赏他们”。刘备翻过身来,下令。
“如此一来,青州空虚了”,徐庶忧虑的说:“虽然,不调空青州的军队,公孙度不会上当,然而一下调走7个军团,还包括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第二军团,我们下的饵,是否太大了。要知道,那可是30万军队,其中五万士兵和我们装备着一样的铠甲兵器。现在我们手头,只有7、8、9、10军团,近卫军团、第23、24泰山军团、还有没有成军的铁甲军团,第6辅助军团。
前五个军团,战斗力可以保证,但后四个军团,能打成什么样,实在难说。何况,鲍信抽走了泰山郡人马后,我军23、24泰山军团还要回防,这样才能保证泰山郡有至少四个军团保卫——我们的铁厂在泰山,不能掉以轻心。
如此,算来算去,我们能够用之迎战的,也就是五个军团,再加上铁甲军团。以六个军团迎战30万人马,能行吗?”
刘备得意地笑着,一指沮授说:“你问他,他是东莱太守,看看他有没有信心。”
沮授恶狠狠地答:“以三十万人马想占领我东莱——除非这仗让主公打,或许能够成功。
东莱处处堡寨,30万人马合兵一处,到是可以攻下东莱任何一个乡镇,但如果我们让出几个小县,让他分头驻兵,出云水军再断其后路,望海城守军再攻击乐浪,而我们,择一坚固的大城与他相持,然后用六个军团机动,一点点蚕食他们,足够了。”
“那么,决战的地方就订在下密,如何?”刘备指点着地图,询问。
高堂隆当即反对:“虽然下密城墙高大,但是下密财税丰厚,若再经战火,恐怕一时半时难以恢复。我建议,别让敌军挺进到下密,应该在下密之北选一城池,作为决战之所。”
“那就掖县,身为东莱郡治所,敌军也不得不攻,只是在那里决战,敌军的战略深入不够,我军的伤亡一定很大。”刘备犹豫着。
“就掖县”,沮授下了决心:“我军可以潜伏在莱山,阳丘山和栖霞山,三山交界处,在敌军攻城时,自敌后方逆袭,粮草可以通过陲县港(烟台)补给。”
刘备一拍桌子,大声宣布:“既然决心已下,那就制定作战计划吧。
还有,青州今年开征农税,文官们也不要闲着,也做个计划——青州户籍田亩已经统计过了,今年财税收入多少钱,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需要在今年花的钱,做出花钱预算来。争取以后年年如此,我们青州财税要做到量入为出。”
青州财税预算案,随后提交元老院通过,在一片战争的喧嚣中,显得默默无闻。但谁也没想到,多年之后,人们认为这一年的大事,不是东莱战争,不是征伐董卓。而是青州首次提出了财税预算。这标志着中国首次开始用数字管理地方财税收支,此后,官员们再也不能用拍脑门方式管理地方。拍了上千年的脑门,终于闲置了。
青州新年大会散会,简雍走近刘备身边,问:“主公,你还有事吗?”
刘备回答:“嗯,我还需到临淄一行,把这里商议的结果告诉卢师,与他老人家探讨一下今后的行动,你有什么事吗?”
简雍忧心的说:“吴娥的病愈发沉重,我找了一个名医诊治,药方已经开好,准备让主公看看。”
刘备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叹息。吴娥的病始于心结难开,忧虑过度,这样的病,中医诊治最为拿手。也许,这位名医能解决问题。
“那名医叫什么?”刘备问。
“韩迪”看着刘备不信任的目光,简雍解释说:“那名医医术甚为高明,不需面见主母,隔着一层帐廉,通过拴在主母腕上的金丝,就能号脉,诊断出病情,真是神奇。”
哦,那就是传说中和金丝悬脉吗?刘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随即吩咐简雍:“好,你把他开的药方拿来,我看看。”
药方上开着一大堆燥热之药,药引是:十年老蟋蟀一对(注明:要原配老蟋蟀夫妻一对),百年人参须六支。
刘备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吩咐:“传这位名医上来。”
长袖飘飘,峨冠博带,一脸仙气的名医走入大堂,不等刘备招呼,昂然落座。带着倨傲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厅堂设计。
刘备随即走到门外,招来侍卫低低的吩咐了几句。翻身走回厅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沉默不语。
静寂,简雍见到这番情景,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名医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悔的表情,似乎也明白自己不该如此倨傲。
等了一会,一名侍卫进来,向刘备点头示意。刘备清咳一声,开口问:“这位先生称作韩迪,可听说过华佗之名。”
韩迪迅速恭身施礼,答:“名医华佗,也算是我辈之中佼佼者,韩某有幸,曾于华兄同师学过一段时间。”
“悬丝诊脉出自你手,还是华陀所创?”刘备接着问。
“悬丝诊脉由在下所创,然而,华兄曾给我做过指点。”
“噢,我还有一个病人,韩兄是否再次施展一下悬丝诊脉,诊断一下病情。”刘备接着问。
“也好”韩迪满口答应。
不一会,一辆马车开到厅堂门口,车帘摇晃,隐隐透露出一个女子的面容。刘备亲自钻到马车中,把一条金线拴上。另一头,韩迪牵在手中,闭目号脉。
良久,车中传来女子隐隐的微咳声。刘备关切的问:“脉相如何?”
韩迪闭目,缓缓的道:“这脉相沉而不滞,搏动有力,似乎没什么大毛病,可能是产后受风,开两贴药,保养保养即可。”
刘备仰脸大笑,命令说:“下来吧。”
一名女童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女童,当然不可能产后受风。然而,最让韩迪尴尬的是,那金线另一头,竟然绑在马车上的椅子腿上。
一般来说,就是拿一根金条银条抵在脉门上,也不见的就能号出脉来。而从传动效果来说,金属银对波动传导最敏感。韩迪拿来号脉的金线只是一根金色的线绳,要想拿线绳传递波动,以地球几千年后的技术尚不可能,韩迪怎么能做到?
另外,要想把线绳改变成一种可以传导波动的神秘物质,从物理学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线绳的分子结构。而改变分子结构的唯一办法就是放射线照射,轰击线绳的原子核。怎么看,韩迪也不像一块铀238,他怎么可能做到呢?
看着面色灰白的韩迪,刘备微笑着,说:“你看到这马车上有我的徽记,而我又是亲自上车拴上线绳,再听到咳漱声弱小,以为一定是我另一位夫人,故此说产后受风,是不是?”
刘备讥笑着,对韩迪说:“你知道我怎么看出你是骗子的,有一位名医曾告诉,谁在药方上写药引,谁就是骗子。你在药方上写了药引。药引是原配老蟋蟀夫妻一对,百年人参须六支。是不是万一药不对症,你可以推托药引不对。
还有,原配老蟋蟀夫妻和新配夫妻有何不同?我知道百年人参和一年人参的区别,十年人参都已经木质化,快跟木头差不多了,百年人参已成柴火了。它比一年人参药效高在那里?你给我说说?别给我说什么‘多吸收了日月之精华’的鬼话。日月之精华,不过是日光月光而已,除了这些光线,还有其它的吗?”
看着仙风道骨的韩迪,刘备不屑地说:“几年前,我斩杀了煽动谋反的著名术士襄楷,自此青州无人再敢说谶语。你也想来骗我刘备,想和襄楷结伴吗?看在你的骗术罪不致死的份上,我不杀你。来人,把他拖出去,在广场枷号示众。让人人都知道他的骗术。”
看着连声哀求的韩迪被拖出去,刘备叮嘱简雍:“宪和,别再理这些骗子了,吴娥此病起于心情郁结,你领她出去四处转转,游山玩水,换一种心情,也许就好了。嗯,泡一泡温泉,也是一种治疗。你们先到济南、临沂、即墨温泉,等东莱打完了仗,你们再去蓬莱、招远、陲县(烟台),威海温泉。让她一路放轻松点。此刻正值春暖花开,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玩耍。告诉吴娥,等东莱大战结束,我和她在东莱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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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五日,袁绍引军至河内(洛阳以东),与河内太守王匡合兵;韩馥留驻邺城,督运军粮;袁术屯鲁阳。而孙坚由于是武官出身,又是以豪强的身份出仕,名望不够,遂在鲁阳依附袁术。
与此同时,张扬屯兵上党,威胁箕关,摆出自北方攻击洛阳的架势,曹操与其余诸侯屯兵酸枣(延津),鲍信整顿车马,来回运送粮草。豫州刺史孔伷进军颖川,与袁术合兵,自南方威胁洛阳。而白波军活跃在首阳山一带,自西方威胁洛阳。
此刻,光从地图上看,洛阳已处在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可惜,一群绵羊岂能围住一只老虎。
临淄城中,卢植看着刘备递交的联军形势图,叹息道:“诸军的位置都摆的不对——张扬应该进军到箕关,在箕关前扎营,与敌军相持。袁术、孔伷、孙坚,应该进军到镮辕关,与董卓军相持。袁本初应该进军到虎牢关,与敌军相持。怎么诸军都与敌军相隔几百里,就止步不前?”
好一个卢植,这正是曹操后来驳斥袁绍时说的观念。可惜,联军都是属兔子的,外慕勤王戡乱的美名,内实胆怯畏敌。
卢植抬头盯着刘备,问:“玄德,青州能征惯战之人,除了你还有谁?你既然派兵给焦和,为何自己不出战?你乃汉室宗亲,汉家的事也是你家的事,你去,带兵攻下虎牢,用你的胜利激励其余诸侯,奋勇向前。”
刘备懒洋洋的回答:“袁本初可能不喜欢我去,元月五日,各路诸侯在酸枣盟誓,我元月三日才收到檄文。此事,前期筹划一定很久,我却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等等看了。”
卢植怒斥说:“皇帝蒙难,我等做臣子的当以身相代,为国出力何分先后?岂能再有什么想法。玄德,你立即整顿军队,我当为先锋。”
刘备无奈的回答:“弟子愿遵从师命。可现在,士兵都散落乡间正在春耕。等春耕结束,弟子马上征召军队。”
卢植站起身来,说:“也好,我这就到酸枣,帮本初参赞军务,玄德,我等你的兵到,我们酸枣见。”
说完,卢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
刘备颇感无奈的向左侍卫队长叶天下令:“你去,率300近卫军沿途护卫卢师,传我的号令,命令管炳元缓缓前进,等待和你们会合。”
有了这4个军团作为武力后盾,袁绍不管怎样,也要有所顾忌,不敢对卢植太怠慢。不过,可以想象到,袁绍决不会重用卢植。
酸枣,各路诸侯设坛祭天,歃血为盟。到达酸枣牧守们互相推让,莫敢先登,突有广陵郡功曹臧洪撩衣登坛,操盘歃血,当即向众宣言道: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沦丧社稷,翦复四海。今由渤海太守袁绍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神灵,实共鉴之!
臧洪身长八尺,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登坛宣众时,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大众听了,无不动容。
会后,各路诸侯共同推举袁绍为盟主,袁绍自任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其余将领,都由袁绍以车骑将军的名义,代朝廷授予官职。其中,曹操被授予奋武将军衔。这种授职方式被称为“板授”,也就是没有朝廷诏书的任命。袁绍的理由是:董卓劫持皇帝,诸将等无法取得任命诏书。
然而,这个口子一开,从此后,再也无人把朝廷诏书当回事,私相授受官职的行为此起彼伏。后来,大家干脆随心所欲地授予别人任何官职。比如,正史上刘备虽然没有统领过豫州,却被陶谦授予了豫州牧的官衔,而陶谦当时只不过是个徐州牧。
大风暴来了,这一年将是漫长的一年,新年元旦,它以战争的宣言开始,以同胞之间相互的屠杀作为结束。
不过,这屠杀才刚刚开始。几十年的三国战乱后,带来的是长达400年的异族统治,再随后,唐朝100年的安定紧接着700年的动乱、异族统治,汉民族和异族政权并立。最后,汉政权被异族覆灭。直到公元1400年左右,完全的汉政权才重新建立,然而,它只存在了276年,再度被另一个异族政权取代——直至新中国成立。
历史的宿命能否改变?我们的民族能否不再以屠杀同胞为快乐,以屈服异族为职业?
……
11
洛阳,元旦,下达诏书改变年号后,百官俱先至相国府贺节,然后由董卓带领入宫,朝见献帝,即退班散去。董卓回至府中,召集一班狐朋狗友通宵筵席。约莫过了十五日,又要安排元宵灯席,大庆团圆。此时,外面传入警报,十四名关东牧守合兵声讨,扬言要取他身家性命,以谢国人。
董卓见到檄文指斥罪恶,第一件事便是废去少帝。暗思少帝虽已废为弘农王,但尚留居京邸,终为后患,不如斩草除根,杀死了他,免得他虑。随即命令李儒鸩杀弘农王。
弘农王与随侍的妃子唐姬诀别,涕泣作歌道:“天道易兮我何难?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难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唐姬闻歌,为弘农王起舞做别,且舞且泣,且泣且歌道:“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天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奈我孤独兮心中哀!”
弘农王闻歌悲咽,相向失声。李儒在旁催逼道:“相国立等回报。”
催逼不过,弘农王乃取过鸩酒对唐姬道:“卿为王妃,不能再为吏民妻,幸此后自爱!”唐姬泣不能抑。
弘农王将鸩酒饮下,须叟毒发身亡,年只一十五岁。
与此同时,酸枣盟誓后,诸侯开始相互宴请,庆贺盟誓完毕,到了元月十五,宴请仍未结束。董卓已得到消息,大军开始征集,向各关峡调配。其中,吕布率并州军驻扎在虎牢关的成皋城,徐荣率凉州军,驻扎在虎牢关前的荣阳城。
酸枣讨董盟誓,除了屁哄哄一番,让董卓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外,各诸侯极尽拉拢、排挤、吞并之事,也为董卓贡献了不少力量。
青州刺史焦和到酸枣之后,由于带的兵少,备受歧视,只被任命为袁绍参军,带来的三千城卫军随即被袁绍并入自己的军队。焦和本出自袁氏门下,对这种待遇不以为意,天天跟在袁绍后面转悠。
元月十五日,奋武将军曹操忍受不住诸侯每天的酒席和宴请,愤然要求诸侯全军出动,向洛阳进发,遭到了袁绍的拒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请求,也是袁绍第三次拒绝。
曹操气极,在营门口徘徊,忽然,营门口一阵骚动,向远处望去,一只黑压压的大军逼近了营门口,再一箭之地扎住了阵脚。
营门口的慌乱蔓延到了全营,袁绍等人手忙脚乱的披盔带甲,来到营门口调动军队。刚刚运送粮草回营的鲍信也急急赶来,见到曹操立在营门口,当风而立,怒发冲冠,威风凛凛。遂走上前去,握住曹操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慰。
袁绍惊慌的问:“敌军已到了营门口,逼营而立,我军无法出营,如何迎战?”
曹操建议:“无妨,可命令营中士兵拆毁营帐,腾出空地来列阵,等列阵完毕,再推倒寨墙,与敌军相抗。”
袁绍大喜,立刻命令兵士们照此行事。鲍信连忙制止:“别着急,对方军旗上有一只小熊,这是青州刘玄德的军队。我等可派出一个人,问问他们逼寨下营的来意,玄德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山阳太守袁遗“哧”的发出一声冷笑,说:“刘备若是讲道理,也不会因为殴打禁军,多年获得不了升迁了。”
曹操厉声驳斥:“此时此刻,对方军逼营门,岂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可一边拆毁营帐,准备迎战,一边派人去询问玄德公的意图,青州刺史何在?上前去问话。”
袁绍立即阻止焦何的行动:“且慢,对方阵营已有人出阵。刘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齐国相,我们这里谁的官职也小不过他,还是让他来见我们吧。”
曹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此时此刻,对方军逼营门,还自重什么身分?
鲍信迈步上前,拉起了曹操的手,手上暗暗用力。
袁绍眺望着刘备营寨中过来的几人,恍然说:“原来是刘备的老师卢植,他上阵打仗还带着老师吗?”
这话明明是讥笑,刘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哄笑声随之响起,众人一脸轻松打量着刘备的军队。
那约两万人的军队整齐的排列成方队,铠甲鲜明,刀枪银亮,全体军人目视前方,似乎以同一个频率呼吸着,连一个杂音都找不见。静默之中,露出腾腾杀气。
袁绍看见卢植等人离他们还有点距离,遂抓紧时间问:“这是青州的军队,还是齐国郡的军队。”
焦和答:“这是青州最强的军队:迅驰第一第二军团,没想到刘玄德这么慷慨,肯把青州压箱的宝贝拿出来。”
袁绍精神一振,欣喜的说:“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焦和出自袁氏门下,他带来的军队顺顺当当被袁绍接管,不通军务的焦和对此毫不在意。如果来的军队是刘备自己的私军,那袁绍还有所顾忌,既然是青州军队,那就是属于焦和的了,袁绍岂不是又添一股新兵了吗--何况,这些新兵看起来真是强壮。
“那真该谢谢玄德公了。”袁绍得意的笑着,迎上了卢植:“卢公,你来晚了,酸枣盟誓已毕,公推在下为盟主,我等当齐心戮力,讨伐董卓。”
袁绍抢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新身分。
卢植恭身施礼,答:“老朽领青州兵马两万余人前来助战,愿听从盟主号令。”
袁绍满脸欢笑着,搀扶起卢植,说:“卢公既来我军中,正好做我的军师,我等齐心协力,共讨董贼。”
卢植再度行礼:“愿听从盟主号令。”
袁绍仰脸,看着卢植身边诸人。其中,一名粗壮的汉子,满脸的落腮胡,小牛般大小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卢植与袁绍见礼,等两人礼毕,那汉子迈步上前,右手敲击胸甲,大声说道:“青州北海尉、左锋将、近卫军统领管亥,统领青州第一、第二军团、第十四、十五军团,奉令报到。”
袁绍爽朗的笑着:“好好好。焦和,这些兵丁就编入我的旗下,听我的号令。”
焦和连连点头,其余诸侯露出不舍的神态。鲍信偷笑着,曹操颇有点不解的看着偷校的鲍信。
管亥毫不理会袁绍,目光盯着焦和,恭敬的询问:“奉上令,我需与临淄城卫军合兵,此时大人,请召唤临淄城卫军进入我军阵内。”
焦合面露尴尬之色,袁绍大笑着:“好,我正要把焦刺史带来的军队和你们编在一起,你们快点入营,回头我叫将校去编组你们。”
管亥盯着焦和,头也不抬的回答袁绍:“青州军队自有编组方式,不劳盟主费心。焦刺史,请唤出临淄城卫军进入我军阵势。”
袁绍面色铁青,申斥道:“大胆,我等既然已经盟誓,就当同心协力,不分彼此共抗国贼,你不尊盟主号令,想造反了吗?”
管亥瓮声瓮气的回答:“你想拿我家主公的东西,与你自己不分彼此?我临走时,我家主公并未交代和你不分彼此。你的东西归你家,我家主公的东西归我家,谁也别想拿走。”
卢植急忙上前劝解:“管将军是我徒儿的家将,生性固执,盟主不要见怪,还请盟主唤出临淄城卫军,让他完成使命。”
袁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焦和上前,急忙解释说:“临淄城卫军已编入盟主的军队,我等既然盟誓讨贼,当同心协力,地无分东西,人不分南北,粮不分你我,还望卢公明白。”
大帽子扣下,卢植无法开口。
管亥暴怒,大吼:“竖军旗,吹军号,召唤临淄城卫军。三刻不到,以谋反罪论处。”
袁绍大怒,按剑喝道:“谁敢如此?”
管亥一挥手,几名是为迅速托起卢植,向阵后走去。管亥再度挥手,大喝:“举长枪,上弓箭,攻击阵型,步步上前。”
全军随之相应:“有我无敌。”
青州阵势中,尉官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枪兵第一排,竖枪,前进。”“第二排,竖枪,前进。”
“弓兵第一排,标尺一,仰射准备。”“弓兵第二排,上弦,开弓。”
一箭之地,稍微迈步,营门口的袁绍就进入射程。慌乱的袁绍在众人的簇拥下,退入营内。独曹操和鲍信仍站在门口。
袁绍嘴唇哆嗦,连声骂道:“疯子,疯子,我以为就刘备是疯子,没想到他手下一个比一个疯。”
军号声响起,侍卫萧飞举着一面大旗,插到了营门口,原临淄城卫军的士兵听到军号,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活,从各处向营门口的大旗奔去。
站在营门口的鲍信一把拉住一名士兵,大骂:“浑蛋,这是召唤临淄城卫军的军号,你是我泰山军团的人,你跑去干嘛?”
那名士兵急的满头大汗,连说:“鲍将军,这是紧急征召令,凡青州功民听到征召令,三刻之内若不到旗下集合,将免除功民身分,剥夺地产,逐出青州。鲍将军,我得到功民身分不容易,你就放过我吧。现在,我调往你军中服役的命令并未解除,等我响应完征召令,一定再回你营中。”
鲍信松开了那名士兵,向曹操解释说:“我军中新编的两个军团,是由刘备编制的,许多军官都是由青州调来。最终他们还要回到青州,由他们去吧。”
曹操心不在焉的看着青州兵集合,以哼声回答鲍信的话。
鲍信看着曹操,再看着避入营中的各路诸侯,敬佩的说:“我站在营门口不走,是因为我认识这些人,刘玄德与我相处甚密,这些人一定不会攻击我,而你与他们素不相识,居然无所畏惧的站在这里,我不如你呀。”
鄙夷的看着躲在营中的各路诸侯,鲍信再度说:“智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看这些人中,能够铲除灾祸恢复秩序的,一定是你。才干和地位不能相称的人,虽然短时间内强大,但他们最后一定会衰败。这些人,难道是上天派下来,为你开路的吗?”
曹操嘟囔着:“刘备,人常言其勇,如今看来,其部下也悍勇无所畏惧;人常言刘备疯狂,也正因为其做事无所顾忌,打破旧世界者非他莫属。我看这些诸侯里,没有一个是刘备的对手。袁本初吞并刘备的军队,污辱其师长,祸不远矣。”
鲍信劝慰道:“刘玄德虽然疯狂,但是大义还是分的清楚。现在讨董为主,玄德公不会不顾大义,与联军开战。”
曹操眼中冒出光芒,慨然说:“玄德治政,别出一格,使青州富饶强悍。他日我若得志,必创出另一种方法,也使天下百姓富足。”
鲍信赞赏道:“玄德治政,我常有不赞同的地方。若孟德兄别出一格,为玄德公拾遗补缺,我当静待孟德兄大展鸿图。”
对面,管亥咆哮着,接连踢倒多名临淄城卫军,大吼道:“浑蛋,你们的兵器呢?你们的铠甲呢?身为军人失去兵器铠甲,怎么不去死?”
城卫军中,有人回答:“盟主有令,需我们把兵器铠甲换下,装备联军将领。”
管亥暴怒:“兵器铠甲是主公装备你们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财产。身为军人,当持剑而死,岂能轻易交出兵器。拿皮鞭来,我要抽死他们。”
狠狠的打了士兵几鞭,管亥一指联军营寨,发令:“准备攻营,不交出我们的铠甲兵刃,我绝不与他们干休。”
鲍信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迈步上前,斥责道:“管炳元,你家主公让你来攻打联军营寨吗?”
管亥气势顿息,上前恭身行礼说:“鲍将军,你来评评理。我们好心来助战,别人却把我们的军队打散整编,还扒去了我们的衣甲,拿走了我们的兵器,拿别人的东西以大义相责,让它变成自己的东西,天下哪有这种道理?今日我若不为我家主公讨个公道,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
曹操摇头叹息:“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鲍信一皱眉头,说:“如此行事是太过分了点。管将军别急,我回营劝解一下,如何?”
管亥恭身身回覆说:“青州五年不曾收税,这些兵甲都是我家主公在交了朝廷赋税后,用自己剩下的钱装备的。我家主公仰慕诸公大义,派兵助战,却不是为了让别人夺取他的财产。鲍将军,你与我家主公交情深厚,我家主公也曾为你装备过泰山军团。今日,我家主公不在这里,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
鲍信无奈的说:“玄德公曾说管炳元鲁直,可是,管亥呀,你这是推我到火上煎熬呀。本初公(袁绍)拿走的东西,岂能再要回?”
管亥冷笑着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日我家主公受这莫大的侮辱,在下已经决定:不惜一战。我青州第一第二军团,面对三十万黄巾盗匪,尚且在博昌会战中战而胜之。如今,我还有两个军团助战,平阴城守军做为后援,平原守军作为呼应,营中还有泰山军团为内应,盟主若不交出铠甲兵器,我军奋战至死。”
鲍信闻言,先勃然大怒,颓然而叹。
不可否认,青州控制手下百姓的方式真是严密,光看泰山兵团的各级尉官,听到号令纷纷到旗下集合,可见,管亥说控制泰山兵团的话一点也不假。想到自己没跟刘玄德打招呼,就带走了刘备刚整编完毕的两个军团,鲍信泛起一阵无力感--目前尚离不开刘备的军官,既然青州功民还需留在军中,那么,鲍信就阻止不了青州控制泰山军团。
“管炳元,你先把军队退下,我等入内与渤海郡守(袁绍)商议,保证会给你一个答覆。”曹操看不下去,遂开口插话。
管亥瞪着牛眼,狠狠的看了看曹操,再转头看了看鲍信,一咬牙,答:“也好,如此,就拜托两位将军了。”
元月十七。广饶城中,周毅、高山、尹东突然联袂来访。
刘备屏退左右,诧异的把三位迎入内室,笑着说“我们几人,除了刚开始几年,还能聚在一起聊聊,如今,凑全大家不容易呀,你们来的这么齐,不会是来过春节的吧。现在,元宵节可都过了。”
周毅一晃脑袋,说:“听你说吴娥病重,需要尹东来看看。刚好,值此历史变革之际,我们约好了,都来问问你的打算?”
“历史变革?”刘备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伸手摆弄着一个花瓶,说:“历史变革,太性急了吧,我们有这能力吗?”
尹东质问:“此时此刻,中原诸侯以你的实力最大。若你真想改变历史,使人民不再受六十年的战乱,使中原大地不再重现千里无人烟的惨剧,动手吧,我们特地联袂而来,表示对你的支持。”
刘备深深的叹息:“历史变革?你们真的以为我们准备好了吗?”
刘备随手递过了一封信函,说:“这是酸枣急报,你们看看。”
高山接过急报,低低的念出声来:“经查,我临淄城卫军已被盟主袁绍解除武装,编入自己的队列。我以兵势威慑,已紧急征召令召会临淄城卫军。然,城卫军衣甲兵器均已失去。奋武将军曹操、泰山郡守鲍信反覆干旋,仅讨回半数衣甲兵器,是否需要与联军开战,请主公示下。”
周毅哑笑着:“这个管亥真是莽撞的可以,袁绍此人睚眦必报,得罪了盟主,青州今后怎么办?”
刘备答:“无妨,经过袁绍这么一闹,诸侯割据局面已经形成,现在,谁也不把朝廷当回事,在这乱世里,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管亥这一闹,就是要告诉别人,我刘备,谁的帐也不买,谁也别想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可是,这封信的隐含的另一层意思,你们明白吗?”
尹东淡然的说:“你想说的意思是不是:士族,豪族的势力还很大,即使我们现在动手,胜利的果实不见得落到我们手里。”
刘备停止了摆弄花瓶,赞赏说:“还是负责掌管人心的尹东,明白这里的意思。
我们这个民族生了病,这病是思想上的病。轻工鄙商,反对任何变革。动不动把新事物说成是奇淫技巧,老是强调古人所留下的传统最是完美,时常喊着要复古,出现个火车说妖孽,出现个电话说不详。在清代,甚至家中点上洋蜡都要遭到无知粪青的屠杀和抢劫。
每一次进步,都要首先和我们内部的人开战。内耗无穷,麻烦不断。这样下去,即使给他们最先进的科技--比如宋代--他们也会照样败在武器简陋的草原民族身上,他们也会照样一代代衰败下去,直到把这家底败光。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想重复另一次改朝换代,而是想从思想上,彻底改变我们民族的命运,改造我们民族的思想。统一天下易,统一人心难。
从临淄城卫军的遭遇,我们就可以看出,士族豪族现在的势力还很大,光有强大的军队还不行,士族豪族会打着大义的旗号,侵吞别人的财产,侵吞别人的胜利果实--他们还没学会尊重别人的财产,如何让他们理解我们在青州的变革?
如果我们现在出手,消灭董卓也许够了,也许。但是消灭董卓后怎么办?让盟主代替董卓执掌朝政?恐怕,他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变革。他反对怎么办?我们只好和全国的士族豪族开战,以青州辽西之力,独抗全国之兵,我们的力量够吗?
现在我们动手,诸侯混战也许能够避免,但是到最后,屠杀的刀交到了我们手中,为了我们的新政,我们将不得不屠杀一切反对者,战乱仍不会结束。相反,我们将在屠杀中,渐渐失去民心,失去力量。最终,我们将不得不和士族豪族妥协,即使我们胜利了,那又是另一次改朝换代。我们等于重复了民族的命运,这样,我们来到这时代意义何在?
诸位想想,我们为什么能够在辽西、青州立住脚。辽西,战乱之地,当我们到达时,地广人稀,人烟缺乏,我们有了改革的外部条件:以广大荒芜的土地变革农民的地产政策,以丰富的物产充实百姓的收入,以强大的武力保证百姓的安全。没有政权统治,我们设立政权,没有法律,我们设置法律。如此,我们的新秩序建设起来了。藉此,我们积蓄了力量。
青州,黄巾之祸后,士族豪族逃遁,田地荒芜,民风凶悍。我们还是具备了改革的外部条件:广大的、无主的土地。以此变革了农民命运。稳定了农民,变革最厚重的基础就有了。借农民的支持,又没有豪强的掣肘,朝廷势力又是最薄弱,我们建立了青州这块中原根据地,以严峻的刑法管理青州,让青州摆脱人治,走向了法治。
然而,我们最怕的是什么?朝廷的干涉,皇权的干涉。为此,我们在青州外围,开辟了三块战场:平原郡战场隔绝了冀州幽州与我们的联系;泰山郡战场隔绝了兖州豫州与我们的联系;琅玡郡战场隔绝了徐州与我们的联系。同时,我们还派出游骑兵在大路两侧巡察,每一个进入青州的人,都需要获得我们的许可。这几年,敢于越过战场到达青州的外地客商、朝廷官员基本上没有。青州的货物销售基本上被本地客商垄断,如此,我们保住了青州的秘密,又让青州百姓享受到富足的快乐。
如今,割据已经开始,不过我们尚须忍耐。出头的椽子先烂,这时候,太嚣张了不好。最嚣张的袁绍袁术,在诸侯中最先灭亡。相反,此时没没无闻的曹操与孙坚,笑到了最后。
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习美国,在诸侯割据时,我们倒卖军火,倒卖商品,默默的在一旁积蓄力量。等到诸侯的刀,把旧秩序打碎时,由我们用我们的富足,安乐,来影响周围,来建立一个新秩序。
诸侯割据开始,正是我们大展鸿图的时候,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我们再也无所顾忌,可以逐渐显露我们的政策。用我们的军火、商品,把他们的秩序、律法彻底征服。我们要让这民族再次焕发出暴烈的力量,去征服、去掠夺、去奴役。
距今九百年前(我国东周早期),希腊雄辩家、著名政治家梭伦在老年时,考察了多个文明,最后回到雅典,对希腊人这样说:我曾对已经消失的所有古代文明进行过仔细的考察。对于目前还活在这个世界的各个文明,我不能确定哪个更古老,埃及人、波斯人、腓尼基人……
然而,在所有这些古代文明不间断的兴起衰落中,我发现一个不变的法则:一个文明之所以能够成长壮大,是因为在这个文明内部孕育着强烈的帝国理想和征服欲望。而这些理想和欲望一旦消失,则整个文明必将干枯、死亡。
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的生存法则。
文明和自由并不是自我生成的,在人类事务中,能够自我证明的东西只有征服。文明和自由只有通过征服和被征服的过程才能论证自己、认识自己,这是神为人类规定的法则:
在人世间,没有一个帝国可以永恒。希腊人曾将特洛伊人的城墙夷为平地,在随后的某一天,同样的命运也降临到雅典头上。永恒这个词属于神,而不属于人。所以,终究要灭亡的命运并不能妨碍人凭藉自己的力量把自己的文明推向伟大。
秦始皇的征服、汉武帝的征服、唐朝的四夷来朝,以及他们的衰落,以及后来元朝的灭亡,无一不证明了这条铁律:当一个朝政失去了征服的欲望后,他就开始走向灭亡。
因此,为了把文明推向鼎盛,我们就必须卧我们的民族做三件事:让他们有权拥有自己的财产;为他们埋下征服的欲望;打开外面的世界,让他们知道世界的广大。
有了财产权,才能保证我们在不断的征服中强大,让历史不再重现诸如汉武帝征服了匈奴,却使朝政衰弱的奇怪现象。而让百姓拥有财产权,就会和我们现在中国特色的封建社会(意即有着奴隶制特色的封建社会)发生根本上的冲突。
为了有充足的武力,保证青州百姓的收获,我们不把力量耗损到内耗中。所以,这场战争,我们必须保证,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袖手旁观。只在少数必要时间,向外展示我们的不屈服。
这些话,我不能跟沮授他们讲,因为他们理解不了。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战略。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解决后顾之忧。管亥与袁绍闹翻后,这消息马上会传到公孙度那里。公孙度知道青州主力到了酸枣,他马上就会出兵。等我们解决了他,我们就会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那时,角逐天下,正式开始了。”
尹东等三人默然。
果然,得知青州主力到了酸枣后,公孙度耐不住性子,于元月二十五日挥军进发东莱,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在龙口登陆,整整十六日,大军才全部登岸,而前锋已至掖县。
东莱之战,正式打响了。
12
大汉历三九六年(公元一九零年)二月十三日,又称为初平元年二月十三日,辽东治中从事柳毅在掖城城墙外一群辽东将领的簇雍下,巡视着掖城城墙。
柳毅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千里眼。这千里眼是去年公孙度打着攻伐高句丽的旗号,从刘备那里购买来的军械物资之一。刘备虽然对于中原诸侯防范极严,然而,对于配合出云攻伐异族的公孙度却极为宽容。只要给钱,军械物资要什么给什么。只可惜,打着攻伐高句丽旗号装备的五万士兵,最终还是向自己同胞举起了屠刀。
“这是乱世呀”柳毅暗暗告诫着自己:“身处乱世,讲什么道德仁义?乱世,讲的是活下来。背信弃义也罢,笑里藏刀也罢,卖友求荣也罢,历史,从来也不苛责胜利者的。”
柳毅举起了千里眼,细细打量着掖城七丈(十五米)高的灰色城墙。
自从刘备占领青州后,利用青州丰富的石灰石和黏土资源,两者混和后制出一种新的黏合剂,被称为“水泥”(也就是“波特兰水泥”或者称为“自然水泥”,其凝固速度较慢,但凝固后较煅烧水泥更加坚硬)。这种水泥的采用,使筑好的城墙硬如铁石。
此后不久,刘备又开始采用长窑煅烧石膏石混和料,烧制出新式速凝水泥,加快水泥凝结速度(爱迪生水泥)后,丰富的水泥产量使得筑城速度加快。自此以后,一夜之间,青州大地城堡林立。而这个掖城就是早期水泥的产物之一,虽然建筑速度缓慢,但坚硬度更甚于后期的速凝水泥。利用这种水泥造出的城墙,很难采用挖掘法,破坏城墙。
刘备筑城,向来不遵循古法。这个掖城就禀承了刘备的风格,四方城门不是与城墙成一条直线,而是凹进去,让城墙环抱着、保护着城门。这样建成的城池就不再是四四方方,随着城门数量的多少,城池也变为千奇百怪的形状。八个凹进去的城门(含两个水门)让掖城的形状说不出的怪异。
为了方便居民进出城,掖城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吊桥设备,而注入胶州湾的沽水(大沽河)自掖城北水门入城,从南水门流出。水门上方是厚重的水泥闸,河中,还有几道不足一尺(一汉尺合二十二厘米)的闸门,现在,这些闸门都已升起,隔断了河中的水路交通。
柳毅细细端详着水门,问:“我军细作(间谍)入城了吗?城内情况怎样?”
辽东将领回答:“我军细作(间谍)已经入城。但是,敌方十五日前关闭了城门,细作的消息无法传递出来,我们只知道,掖城内有六个大型的人工湖泊。这些人工湖泊和沽水河导致地下水位只有两米。”
柳毅叹了口气,明白了诸将的意思。
冷兵器时代,古今中外所有攻城的手段不过只有区区十四种:以土袋填埋护城河法;用钩梯绳索登城法;冲车撞城门法;用云梯登城法;积土成山居高临下射击法;(城内*细)纵火法;水攻淹城法;挖地道入城法;挖掘破坏城墙法;蜂涌攀城而上法;箭楼居高压制射击登城法;楼车登城法;冲车破坏城墙法;投石车(炮石)攻击法等等。
其中,最残酷,最不把百姓生死当回事的水淹法、火攻法等,都是中国式攻城法。
掖城高耸的城墙,让攀爬城墙式攻城法成为不可能。坚硬的墙壁,让挖掘城墙式的攻城法,得不偿失--士兵们不可能一边冒着箭雨,一边静下心来敲开水泥。
而掖城内的湖泊河流,较低的水位,又让挖地道攻入城墙不可能--那厚重的城墙使得两米左右的浅土地道无法支撑,深于两米的地道又会被水淹没……
这样一来,经过反覆思量,攻打这掖城,只剩下了,冲车撞城门法、水攻淹城法、冲车破坏城墙法这三种方法了。
柳毅无奈的叹息道:“城内守军不过五千人,然而,我三十万大军却在城下徘徊十余日,城中守将是何人?”
辽东将领恭身回答:“城内守将名叫郑奇,字之奇,是刘备今年元旦方才任命的新掖城城守,到任不过一个月。”
柳毅猛然间,一阵脊梁骨发寒:“刘备做事,素来谋定而后动。元旦日,他突然调郑奇来掖城,难道,他预先发现了我们的打算?你们说说,这几日是如何攻城的?”
“我们刚来掖城,发现掖城水门城墙、城门最为薄弱,遂砍伐木材,作成木筏攻击水门……”
柳毅打断辽东将领的话,夸奖道:“不错,刘备筑城,四面八方城门都凹入一块,城门四周都在城墙上弓兵的射击范围内,只有水门凹入程度不大,城门外还有码头,一旦我们抢占了码头,码头内的房间可以躲避弓箭。只要我们破坏了水闸,顺水而下,船只可以直接进入城内。你们能看出这一点,不错。”
“可是,柳从事,那水门是个陷阱。我军自水门攻城,全军无一人生还。”
“什么?”柳毅大吃一惊,急问:“你们是如何攻打水门的?”
“我军初来掖城时,敌军水门尚未关闭,水中船闸尚未升起。我们砍伐木头,作成木筏,顺利攻入城内。不过,水门口水道狭窄,只能五船并行。水门之后,城内沿水道修筑了五里(汉里,约相当于现在的一公里左右)长的高墙,我军木筏在五里水道上备受高墙上弓兵打击。由于水上交战无法穿铠甲,导致我军伤亡惨重。
我们好不容易冲到了水道尽头,那里是又一道水闸,此时,敌军开始在水道倾注火油。这火油不知由何制成,竟能在水上燃烧。随后,敌军闭合了水门,燃起火油。我们无法入城的士兵,在城外听见水道内士兵哀嚎,五千士兵,就这样丧命在水道中。战后几日内,空气内都弥漫着煮肉的味道,惨啊。
现在,掖城守将已用绞盘升起了水中船闸,城外绞盘已被拆卸,绞索已被取走,船上晃荡不定无法施力,我军很难再冒着箭雨破坏船闸。故此,我们已决定放弃攻打水门。”
柳毅满头冷汗:“如此看来,在这场战斗中,郑奇使用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断其后路、聚而歼之等种种策略,应该是非常善于守城之人,刘备突然把他调到掖城,我军的意图他很可能已经知道?”
诸将默然,半晌,柳毅问:“掖城下,我军有多少士卒?”
辽东将领回答:“我军攻击水门,伤亡一万左右,现在,城下尚有二十二万军队。”
柳毅再问:“沽水上游是否查探了?”
“掘上游之水灌城?”一名辽将明白了柳毅的意图,惊喜的问。
“正是,此刻正是春季,雨水连绵,若是掘开沽水上游,倒灌河水,我看掖城能支持多久?”柳毅坦然的说。
一名辽将挺身而出:“末将愿带两万人马,前往沽水上游掘开堤防。”
柳毅点头答:“很好,不过,你要注意,刘备很可能提前预测出我军的行动。青州各乡县,有一千余名王越弟子分布各地。武馆乡勇公民队组织林立,建立乡县武馆及乡民卫队。然而,我军顺利登陆青州以来,十余日光景,未见乡民武装的踪影。
还有,刘备的主力军团去了酸枣,但他身边的近卫军团尚未出动。这近卫军团都是跟随刘备,自辽西打到冀州青州的百战老兵,战斗力不可小觑。刘备一向自诩爱民,我军掘开沽水堤防后,沽水下游百姓必然被淹。下游百姓被淹,他岂能没有动作?近卫军团一出,乡民卫队统领都是他的师弟师侄,岂能袖手旁观?
刘备,熊也。自从军以来,每战必胜。霸居青州,世人不敢小视。我等大军攻下了龙口港,登陆青州,是来熊口夺食。我军必须趁刘备主力未回青州之时,迅速拿下一块立足点。再整顿兵士,与刘备主力决战。
我料刘备听说我军准备掘开沽水后,必有动作。掖城兵不过五千人,只要我们留下十万士兵,猛烈攻城,掖城必不敢出兵接应刘备。我军以五万人大张旗鼓去掘堤,以五万人悄悄设伏,引刘备前来野战,我军兵多,必能大胜。”
军鼓雷鸣,四个城门的辽东军队大开营门,开始了几日来的最大规模的攻城活动。几个千人队开始呼喝前进,每三十人顶着一个巨大盾牌,缓缓向城下逼去。随着呼嗨呼嗨的号子声,十几辆冲车隆隆的被推出营门。
与此同时,随着辽东军队打开营门,掖城城上的喋口,了望的士兵吹想了凄厉的军号,一杆红色的大旗连连挥舞。一瞬间,城头上人头涌涌。城内街道上,铜笛声响成一片。身着麒麟铠的乡民卫队沿街叫喊:“敌军攻城,功民们,拿起弓箭,登城作战。”
人潮涌动,从店里,从酒楼上,从居民家中,从学堂里,无数手持弓箭刀枪的百姓涌向街头。城内守军连声高呼“某某街功民,编入三小队,跟随我向南门进发。”“某某路功民,向这里走,你们编入十一小队。”“某某街预备功民,跟我走。”
一晃眼功夫,八个城门像海绵吸水般,将人流吸纳。大街上,只剩少量平民警卫队,手持刀枪在街道中巡逻,一边保持治安,一边严防*细。
此时此刻,谁还敢在街头走动,非*即盗。短短一瞬间,巡逻队已经格杀了多名在街头走动之人。
掖城守将郑奇立马南城门前,三千名士兵正静悄悄的站在他面前。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沿着寂静的长街看过去。方才的喧嚣渐渐走远,北城门遥遥在望。
郑奇嘲讽的一笑,对士兵们说:“这帮狗崽子来了多日,只攻了一次城就不打了,老子我还有太多的手段没来得及施展呢。儿郎们,守城不能闷守,咱们也得让城外的敌军活动活动。辽东军大营在北方,我们击溃南门敌军,救援物资就会源源不断,逆沽水送达掖城。等我一声号令,我们冲出城门,杀他个片甲不留。”
攻城士兵渐渐逼近了城门,士兵们顶着的大盾,躲藏的冲车有效的减少了伤亡,城头上守军发现了这点,两轮箭后,停止了射击。
近了,再有几十步就可以冲锋了,攻城士兵有点兴奋。营中,柳毅举着千里眼,屏住呼吸注意着城头上的反应。
一块块巨大的十球腾空而起,向攻城士兵飞去。柳毅明了的点点头:“是投石车。”这玩意刘备曾打算向辽东出售,可是,辽东军队嫌这个每架三百万钱的投石车笨拙难以移动,又发射缓慢。巨石投出后,在空中很容易看到飞行轨迹,容易被士兵躲过。如此一来,砸到地上的石块除了声势惊人外,只有筑路时的夯土机的作用,花这么大价钱买个夯土机,辽东上下军以为不值。
“为什么刘备的投石机发射的是圆形石弹呢?”用望远镜观察着石弹的飞行路线,柳毅心中暗暗疑惑。投石机,随便找块石头扔出去不就行了,还要用圆形石弹,每一个石球都需花费十倍于普通石块的工夫和钱财。打磨、修整。那投石机每发射一次,扔出去的都是大把的钱币呀。刘备这么奢侈,干什么?
仅仅一刹那,柳毅明白了圆形石弹的作用,砸中巨盾和冲车的石弹,一击之下,声如霹雳,木屑横飞,血肉四溅。没砸中巨盾和冲车的石弹,重重的落在地上,地动山摇。旋即,石弹从地上弹起,旋转着向前滚动,所过之处,骨断筋折,车翻人亡。每一个石弹后面,都是一条血肉胡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柳毅手足冰凉,满眼里都是先血肉泥,透过千里眼,甚至看见那些军士死前惨淡凄厉的神情。“十倍工夫,百倍伤亡”刘备花十倍工夫琢磨石弹,这些圆形的石球一旦投出,没直接砸中人的伤亡,比砸中人还要可怕。而不加琢磨的异型石弹,落地时不会再弹跳滚动,除非直接砸中人,否则就是一台夯土机。
“我们一直拿投石车当作夯土机使用,所以这一防守利器我们居然不在意,活该我们今日受惩罚。”柳毅黯然的说。
谁说不是呢?可刘备的武器装备,却不能以常理衡量。就拿刘备卖给辽东的连环弩来说,连环弩的威力倒是很大,但弩匣内装备的弩矢,却都有严格的长度和重量标准。用蒸汽冲压机一次成型作出的矢尖翼尾,长度精准到每毫出云尺(毫米)--而汉朝廷通用的计量器只精准到寸(二十二厘米);重量精确到一克左右误差,而汉朝廷重量计量器最小单位是两(十四克左右)。
这就造成买了刘备的兵器,还必须不停的购买他的配套消耗品。如果不想再掏钱,自己动手的话,作出的箭矢长短不齐,装不进弩匣中;重量不均,射出的箭毫无规律可言;每支箭都反覆核对,造成功效低下,箭矢成本高昂,反而不如大批量向刘备购买。
至于刘备的铠甲,更成问题。不可否认,刘备的铠甲很精美也很贴身。但是,也正因为它贴身,铠甲的型号甚至在相同的身高上,又细分为胖、中、瘦型。相同身高不同体型的人,穿上那铠甲就如同遭受酷刑,冰凉坚硬的铠甲磨烂了无数士兵的皮肤……
刘备的战力闻名于辽东,如果不是不停的向刘备购买兵器铠甲,使辽东无法忍耐,公孙度决不会悍然做出偷袭刘备的举动。不过,一旦战胜了刘备,进而把制作这些兵器铠甲的工匠纳入到自己的管辖范围,以此资本有望谋取天下。在风险和收益两相比较下,辽东还是决定动手了。
城上投石机威势猛烈,投石之战只持续了两柱香的时候,辽东的进攻阵地已砸得七零八落,血肉馍糊,尸骨成堆。只有少数身手敏捷的军士逃了回来,其余的军士都被碎石包围,境况惨不忍睹,凄惨的叫声惊天动地。
“居然*不到城边。”这一刻,柳毅手足无措。雪上加霜的是,辽东军士来报,南门守军趁攻城军队败退的工夫,开门出城。辽东军队大败,南门之围遂解。
“再围南门?”柳毅心中盘算着:“兵法有云:围三阙一。南门军队本来就不是主力,它主要责任是监视胶东国的动向,既然南门之围被破解,那么不围也罢。”
转过身来,柳毅询问:“我们刚才攻城的时候,掘沽水大提的士兵出发了吗?”
辽东将领回答:“掘堤士兵和伏兵均已出动。”
柳毅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加强其余三门的攻势,掩护掘堤士兵和伏兵出营。”
辽东军士齐声大喝,十几个千人队又开始呼喝前进,人人手持盾牌和环首刀,保护着多架云梯、冲车向城门冲去。巨石飞舞,箭矢横空,碎石四溅,血肉成河。
等到辽东军进入城门凹处,一声号令,城头守军从三个方向,向下倾泄箭雨,辽东军队以弓箭还击。双方锋利的翎箭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城上守军居高临下,翎箭穿过健壮的肉体,飞溅出耀眼的血花。城下辽东军射的箭矢,多数划过一道弧线,无力的落在城墙下。
辽东掘堤士兵才一离营,道路两旁,树丛深处,隐隐的传来鼓声与号角。那鼓声与号角似乎相互在诉说着什么,有问有答的,不一会,鼓声向四下传递,整个密林中鼓声一片。
“青州乡民警卫队来了。”一名辽东小将面色苍白,惶恐的说:“原来,他们就躲在我军大营左右。”
“吴潦,这鼓声在说什么?你与柳从事多次到青州采购兵器,一定明白这鼓声的意思。”身后,带队大将询问那员辽东小将。
吴潦恭身回答:“公孙将军,这鼓声和号角是刘备的绝对机密,它怎会告诉别人呢?况且这鼓声和号角的信号繁复,即使是特定的人,也需要通过五年的学习,才能掌握。我只知道,刘备白日用鼓声号角,夜间用灯光传递信号,这信号是通过长短交替,来表达一定的意思(类似摩斯密码或者非洲土人的鼓声)。我军才一出营,这鼓声号角就响起,一定是告诉四方乡民警卫队我军出营的消息,公孙将军,请谨防袭击--我听到其中有一个召集音,一定是召集四方乡勇,合击我军。”
公孙将军不屑的回答:“一群乡民而已,怕什么?若无大将统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赶来,我们尽杀之。”
吴潦焦急的说:“公孙将军,话不能这么说。青州百姓等级森严,各级功民勋士都是经过考核的。一群青州百姓散落在大街上,在田间小道上,你看不出什么,但一声军号响过,这些百姓就自动排列成队成行,官阶最高者自动成为首领,其余百姓按官阶高低自动成为各级尉佐。这些人,只要发给他们兵器,就是一队战士。虽然没有大将统领,但他们本乡本土,地形熟悉,若要伏击我们,岂不熟门熟路。”
公孙将军摆了摆手,说:“我们这可是两万正规军,乡民能聚集多少人?现在春季露水重,树林焚烧不易,我们只要小心行事,岂会怕乡民骚扰?”
未等公孙将军话落,树林中,一阵密集的箭雨冒了出来。
“敌袭,敌袭”公孙将军气急败坏的打落几只箭,呼喊道:“盾兵上前,掩护。”
身边,吴潦的喉管发出一阵阵呼噜声,身子一歪,跌落到马下,露出后颈上一只短羽箭。
“连环弩?”公孙将军大骇,这是连环弩上的箭矢,这是一只什么样的乡民警卫队呀,居然配备昂贵的连环弩。
反身看看密林中,在盾兵上前后,林中的箭雨已经稀落。
“入林,给我斩杀这些乡民。”公孙将军大喝道。
一队士兵立即遵令入林,不一会,林中惨呼连连,公孙将军听到这声音,仿佛是最美好的音乐,俯低身体,对吴潦的遗体说:“兄弟,看我为你报仇。”
正说着,几名辽东士兵仓皇出林,禀报说:“大人,林中布满了窝弩、捕兽夹、陷阱、绊弩,我军入林士兵伤亡惨重,是否继续追击,请大人示下。”
公孙将军暴怒:“给我点燃林木,放火烧死这些刁民。”
辽东士兵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公孙将军。春日林木潮湿,用什么放火可以让树林燃烧。再者说,辽东士兵都在大路中央,一旦火势无法控制,烟火蒸腾之下,恐怕最先遭殃的是这些放火的人吧。
吼叫了一会,公孙将军平静下来,命令道:“军队分成两组,交替掩护,缓缓向前,遇袭止步,搜剿乡民。”
此后,辽东掘堤士兵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大路两旁不时冒出一阵阵箭雨,这些乡民一射完弩匣中所有箭矢,立刻消失在密林中,让辽东士兵防不胜防。有时,同一时间有几股乡民发动了多处袭击,道路狭窄,辽东军调动不易,林中密布捕兽陷阱,让入林清剿的士兵伤亡惨重。就这样,辽东士兵心凉胆颤,一步一挪的向前方走去。
前方七里,有一个驿站,驿站周围是大片空地,绵延数里。空地边上,沿密林建满了酒店旅馆,还有酿造果酒的工厂。如今,这片酒店旅馆人去楼空,正好驻兵。
驿站背后就是沽水大堤,沿着沽水河道,密布着水车,为驿站周围的厂房提供着动力。掘开沽水大堤,让水漫下游,或者封堵大堤,等水积到一定高度,掘堤淹没掖城,正好攻下城池。
不幸的是,驿站不远的密林中,辽东军队的恶梦--刘备正侧耳倾听着鼓声号角:“敌军还有七里。”刘备淡然的说。
回过身来,身后,五千近卫军团正静悄悄的盘腿坐在地上,藉此保持着体力。大道上,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辽东百人队自龙口港方向,向掖城跑去。
刘备点点头:“龙口港动手了,敌军后路已断。传令,放这些龙口港报信的士兵回去。”
军号声响起,正在奔跑的辽东士兵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树林,半晌,不见动静,辽东士兵小心翼翼的穿过驿站,提心吊胆的向前方跑去。
“孩子们,都起来活动活动,准备出林列阵。”见到龙口港报信的士兵走远,刘备命令道。
尹东迈步上前,为近卫军团士兵划着祝福的手势,近卫军团士兵低着头,接受着祝福,嘴中默念着:“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誉!
吾等功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卫我家园,无论老幼,宁为玉碎,绝不瓦全。纵使头颅落地,热血染天,绝不后退半步。
苍天在上,神灵为证,吾族吾民,殊死奋战,捍卫子孙!捍卫家园!捍卫尊严!捍卫荣誉!”
低沉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随着祈祷的结束,刘备一挥手,一队队士兵迈步出林,整装待战。
天色渐渐暗了,朦胧中,尹东摆着姿势,为一队队出林的士兵祝福。刘备回身,对高山周毅等人说:“你们留在林内,等我解决了掘堤士兵,攻下龙口港,再送你们回辽西。”
由于敌军攻下了龙口,周毅等人滞留在青州,只好随刘备来到东莱。此刻,出云、望海水军已封锁了龙口港出海口,只等这里战斗结束,在挥军龙口,内外夹击之下夺回笼口,几人就可以渡海回辽西了。
“掖城二十万大军压境,你不担心掖城被攻破吗?”周毅问。
刘备微笑着答覆说:“攻下掖城,你以为这是现代影片吗?三国后期,陈仓小城,郝昭不过三千守军,却让诸葛亮二十万大军无可奈何。掖城,城池坚固胜过陈仓;郑奇,守军数量多过郝昭;柳毅,智慧比不上诸葛亮,二十万大军想攻下我掖城,除非是在写小说。”
这一天,是血色笼罩的一天,掖城下,上万士兵以自己的血肉成就了郑奇“铁壁”之名。二十万士兵轮番上阵,自晨至暮,竟然逼不近城下。
与此同时,刘备在掖城之北七十余里的地方,摆好了阵势,准备开始屠杀。
再往北,龙口港方向,茶壶三号蒸气船突入龙口港,以投石车抛掷的火球焚烧龙口港辽东军船,火焰冲天,辽东军物资尽毁。
再向北,朝鲜半岛上,望海城士兵突破了辽东提奚防线,第十一军团向乐浪郡的南部都尉治所昭明城(带方)挺进;第十二军团折向东方,向蚩台(昔日西汉设立的临屯郡治所)挺进;第十三军团扑向了不而城(又称貊貉,当时是东汉在乐浪设立的四大都督府--东部都尉治所,也是西汉时代的沧海郡治所。后来,唐代中期,高句丽覆灭后,由高句丽前将领大祚荣于公元七一三年在此建立了渤海国)。
十余天后,第十二兵团攻下蚩台,开始向扶沮城(扶沮地域,亦即西汉时代设立的玄菟郡治所,当时的乐浪四都督府的北部都尉所在地,高句丽部落居住区边界上)挺进。由于辽东大军征伐青州,扶沮城守军无力抵抗,举城投降。
其后,我军顺利占领了乐浪全郡,与出云城构成了东西夹击辽东的态势。同时,我大军从此直接和高句丽接壤,青州出云军队又多了一个练兵场所。
与此同时,中原地界也不平静,孙坚起兵时,斩杀了荆州刺史王睿,董卓任命北军中侯,有着“八俊”名声的刘表刘景升为荆州刺史,年届五旬的刘表单骑入宜城,得到南郡蒯氏,襄阳蔡氏等荆州大族的支持,顺利接掌荆州政权,随后,荆州豪族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刘表掌管荆州后,“起立学校,博求儒术”,大兴文治之功,其后,“五载之间,道化大行”,形成了以讲《易》为主的地方性经学派别--荆州学派。后代对易学的研究多出自刘表所创立的荆州学派。其后,荆州学派与凡事讲求实证,讲求数据度量的青州新法家学派,一南一北相互抗衡,这已经是后话了。
当时,刘表成为荆州刺史后,由于他是董卓任命的官员,导致孙坚的后路被断,从此,他再也不能回到长沙了。一代战神,即将殒落。
这一天,注定是不凡的一天。看着夜色中辽东军队跌跌撞撞的走近驿站,刘备举起手猛的落下,一刹那,天地之间全被弓弦声遮盖,瓢泼的箭雨发出“筑筑”的声响,钻入辽东士兵的身体中。
13
夜幕下,静静的站在林间空地上的近卫军团,像一只钢铁刺猬般,不停的放出金属铁刺。没有呐喊,没有喧哗,没有吵闹,一切均在静默中进行。
沿途的骚扰,让伏击军团和掘堤军团混到了一起,双方本打算到了驿所空地,再重新整编出各自的队伍。如今,突然遭受的袭击,让两军团前锋损失惨重。后续部队不知道情况,仍在努力向驿所前的空地涌去,人人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到了空地上,沿途的袭击即将终止,恶梦结束,宁静降临……
然而,现实打破了幻想,前锋营中不断传来的惨叫让士兵们心存恐惧,后方侧方,乡民警卫队不断的袭击骚扰,让辽东军队不敢再夜幕中逃入林中,狭窄的道路又使辽东军队展不开队形,无法调集重兵迎战,只好且战且退,向大路深处躲去。
“举火”刘备发出一声断喝,近卫军团点亮了一只只火把--赤色的盔樱,淡青色的胸甲,褐色的皮甲,银亮的麒麟铠在火光中显的星星点点,静默的队列中士兵那恶兽般的目光,队列的四周,回响着嗡嗡的弓弦颤音,以及呜呜的风的呼啸。
“长枪队上前,格斗兵尾随,鸣鼓攻击。”阵中,刘备冷静的下令,一霎时,天崩地裂的鼓声响起,整个方阵的人依着鼓点的节奏开始行进和奔跑,动作协调统一,如一辆重型攻城锤那样朝敌人撞去,势不可挡!那一刻,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只见那一排排枪兵,如巨浪滔天,一层层,一波波,汹涌向前,奔腾不止。那一列列刀兵如万马呼啸,怪叫着,嘶吼着,蹦窜着,撞击着,践踏着。向前,向前攻击。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能把任何挡道者辗成肉泥!这把锐利的匕首,刺破表皮,切开血管,捅穿层层肌肉纤维,似一股灼热狂飙,直朝着敌阵深处席卷而去!
公孙将军在灯火亮起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夜战,最忌讳的就是暴露目标,而刘备反其道而行,抢先燃起火把,以近卫军团严整的军容,对饱受伏击和袭扰的煎熬,一整天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辽东士兵们宣告:这不是一次小骚扰,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辽东士兵的神经本来已紧绷到了极点,而灯火亮起后,气焰嚣张的近卫军团冲击而来,辽东军团整个阵势在摇晃,在颤抖。不等公孙将军做出反应,一排近卫军团枪兵冲击到他身边,排枪挺刺,挡无可挡……
猛然之间,辽东阵势像是经受了爆炸般,轰然崩溃成了分子结构。士兵们再也没有方向感,没有约束,四散的窜入密林,奔向来路……
屠杀只进行了片刻,随着刘备一挥手,军号声响起,近卫军团士兵停手罢战,一连串的呼喝声响起:“降者免死。”
刘备摇着头,暗自叹息着:辽东军队,真是不堪一战呀。记得历史上,司马懿平定辽东时,军队绕开辽东主力,抄了他们后路,随后,三十万辽东士兵不发一箭,全体投降。而这样辽东的军队还素有能战之名--想依*这样的军队,抵制其后的五胡乱华时代,结果可想而知。
战场上,追击声响彻不止,刘备眺望着东方,陷入沉思。
一名近卫军团尉官跑来报告:“启禀主公,敌军已经逃散,我军是否分散追击?”
刘备淡然的说:“不必追击,这是一场击溃战,我们只需让辽东军队知道,他们的后路被截,这已经足够了。伤亡太多,不管伤亡的是何人,都是我的青壮劳力。传令:枪兵阵第一营驱赶溃兵,到掖城敌军营下立即止步。其余人马立即收拢队列,准备前往龙口。”
尹东迈步出林,建议说:“立即挑选降兵,派他们到龙口散布谣言,就说我军已击败辽东军队,青州大军正赶往龙口,准备合围。”
刘备赞叹到:“此计甚好,就依此办理。”
周毅紧接着出林,询问道:“龙口港光复后,我们几个是否赶往出云,动员出云军队拿下辽东。”
刘备皱着眉头,缓缓道:“现在出兵辽东,太着急了吧。按照历史,那里应该还有二十万军队守卫。其中,公孙度征讨高句丽后,获得了五万附属的高句丽军队。高句丽也有一个青年军事组织,和我们的童子军,新罗的花郎组织类似,这也市一个全民皆兵的民族。我们攻下了辽东,就会和这样一个民族接触,若是没有一举吞并他们的准备,我们又会重蹈了两面作战的局面。
依我看,不如花点时间,先好好消化胜利成果。然后,出云举兵向东,征服辽东。乐浪举兵向北,征服高句丽。”
尹东长叹道:“‘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的生存法则。’这样一来,出云、青州两地,三年以后的征服目标有了,那么三韩地带的征服目标,是不是倭国?”
“正是”刘备目光灼灼:“我就是打算为我们的民族不段的寻找新的征服对象,在不断的征服中,把我们的文明推向鼎盛。
现在,龙口港‘茶壶三号’初战告捷,我有一个想法,我认为:我们应该开始我们民族的大航海时代,航向向南。
第一个目标是印尼、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物产丰富,金鸡纳霜的产量居世界第一位,有“金鸡纳霜的大本营”之称。全世界的金鸡纳霜90%产自爪哇岛。另外,胡椒、木棉、锡产量均居世界第二,藤条产量位居世界第一。中原大战即将开始,我们需要大量药材,而金鸡纳霜就可以部分满足我们的要求。
马来西亚素有“锡岛”之称,全球70%的锡储量在马来西亚。金属锡具有保鲜作用,所以锡又被称为“罐头金属”,有了丰富的锡储量,我们的船可以航行的更远。
另外,拿下这两个岛,我们就可以以此为跳板,寻找前往罗马的航线,并以之丰富的锡产量,支持我们的征服,直到我们的文明与两河文明交汇、交流。
公元前四十七世纪,埃及进入青铜器萌芽时代,史称巴达里文明时代,随后,这青铜器制作技术向东流传。公元前四十三世纪,西亚两河流域最先制出含锡5%-11%的青铜制品,史称艾利都.欧贝德文明时期。这种青铜器制品的性能优越性使各个文明很快进入了青铜时代。
青铜器诞生三千一百年后,大约在公元前十六世纪,这一项技术传播到了中国,中国也进入了青铜时代。而此刻,两河文明已开始进入铁器萌芽时代(公元前十五世纪,大约是在我国夏末商初时代,两河流域正式进入铁器时代)。
遗憾的是,中国的青铜器铸造技术,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完全的传授,不仅铸造工艺比两河明显落后,更重要的是中国青铜器非常缺乏锻打和退火的传统。
从材料力学上说,铸造锡青铜的铸造组态多呈α相和δ向。当青铜含锡量在6%以下时,由青铜的晶相为a单向组成。当青铜含锡6%以上后,则α相周界析出α+δ共析体。随着锡含量增加,δ相也就不断增加,青铜会越来越硬,越来越脆。
解决的办法就是锻打加退火。锻打之后,青铜兵器硬度、脆性仍然会增加,这时再退火,对于含锡5%-15%的锡青铜,通过退火可以减少δ相乃使其消失。这样的青铜,既保持其坚硬性,又减少了脆性。
两河流域、埃及文明、罗马文明的“标准青铜”含锡量控制在10%,因为从材料力学上说,经过“铸造+锻打+退火”制造的含锡10%的青铜制品,其机械性能是最均衡的。而中国铜兵器从开始就一味增加含锡量来增加其硬度。春秋战国时期的铜兵器,含锡量高的吓人,14%那是起步,一般都在15%以上,乃至23%。比如秦剑,含锡量就在21%以上。然而,含锡14%的铜器,δ相就已经很明显,而含锡量在21%的话,这种武器很容易折断,更不要说经过锻打了。
现在的历史认为,中国的青铜铸造技术是从两河流域经过中亚大草原引入的,这一技术的转手人是中亚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受其生产方式的限制,技术水平一般不高,往往无法掌握农耕民族技术含量较高的技术。用一个砂石块铸造出青铜器来,游牧民族也能胜任愉快。但锻打、退火就需要有经验的锻打师傅,这就不是游牧民族所能够培养出来的了。因此,游牧民族传承到的青铜技术只是一个简化版,或者说是偷工减料的青铜技术。
在整个古代,西方各国互相学习对方的经验并不困难,希腊人坐船去埃及,住个几年,锻打青铜的技术就学到手了。各大文明就是这样,在交往中相互壮大。但中国人呢?难道能渡过大漠雪山去两河吗?
在整个古代,中国人都饱受地理环境的限制,忍受不能与其他文明充分交流的痛苦,铜器锻造技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例子。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铁器技术,这一技术在发明一千年左右,才传入我国。到公元前六世纪,除了不列颠岛土著之类的偏远地区人民以外,整个西方都已经普及铁兵器。而到了公元前三世纪末,也就是我们著名的兵马俑青铜秦剑诞生的时候,连印度都普及了铁兵器。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我们的民族饱受不能与其他文明交流的痛苦,我们被封闭在井里,坐在井里看着天空。”
周毅感叹说:“是呀,锻打技术的不足,使中国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首先造成的灾害就是,铜制工具和农具严重不足。导致我们的生产力水平低下而中国能够制造出司母戊鼎这样巨大的玩艺,却不能普及铜工具,原因其实很简单--中国的铸造铜器,要么硬度不足(含锡量低时),要么脆(含锡量高时)。造个不需要考验韧性的庞然大物还凑合(实际上中国早期的铜制礼器如此巨大,就是为了防止损坏),如果要造个小工具就无能为力了。
比如铜凿。埃及在造金字塔的时候就有,制造过程无非是锻打--含锡10%的凿子,刃部锻打加退火即可,非常好用。而如果商代的中国人需要造这么个凿子,含锡10%以下,很容易弯曲,含锡10%以上,又很容易折断。所以,中国古代大型青铜礼器很多,但真正廉价可以普及的青铜生活用品却很少见。比如需要经过锻造处理的青铜锅、青铜碗以及青铜手术器械。”
抬头看看士兵们收拢队伍,刘备头也不回的说:“我怀疑,中国获得的铁器制作术也并不完美。比如说:大马士革钢的制作方法,我们就没有学到。这种两河流域正在流行的炼钢方法,很适用于汉代的生产力。我们如果能航行到那里,征服并把制作大马士革钢的工匠掳掠到青州--嘿嘿,以后,大马士革钢就可以称做青州钢了。用这种钢制成的刀剑,不要说用之征讨天下,就是大规模民用,也会极大的提高我们的生产力。”
钢厂出身的周毅立刻反驳说:“其实,汉代的炼钢技术并不落后,我记得后来曾出土过一把汉代的铁锹,居然是用麻钢制作的。麻钢,这种我们民族曾经炼制出的钢材,能深埋在地下经历近两千年,仍保持一定形状和锋利程度,我想,它绝不比大马士革钢差多少。
可惜,后来的五胡乱华时代,我们的民族在动乱中失落了麻钢炼制法。再后来,这把汉代铁锹出土后,我们再次向西方学习,从苏联那里重新学回了麻钢炼制法。
我记得,这把铁锹好像是在陇西炼造的。现在战乱才起,我估计陇西还有人知道这种钢的炼造方法--与其航行到遥不可击的欧洲,寻找大马士革钢的炼造技师,不如到陇西,寻找我们民族曾经拥有过的麻钢制作法。”
“陇西经过了凉州韩遂和马腾的连年叛乱,工匠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波及,再说,中原大战,前往陇西的道路也不通呀。”刘备摇摇头,穿越战乱频繁的中原大地,与渡海前往两河流域,或许后者难度要小的多。
“不需要从中原走,吕布带走并州军团后,并州空虚,我们可以派出一支武装商队,沿长城走,从代郡自雁门到河西,穿过并州,越过大草原到达长安,回来的路上,可顺黄河而下,到乐安登陆。正好通过水路,把劫掠的工匠运回来。”周毅解释说。
刘备*笑着说:“嘿嘿,你倒是解释一下,麻钢是什么东东,好用吗?”
周毅笑骂道:“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连麻钢都不知道,那是和钛钢、钨钢一起,做豪华高尔夫球杆的材料。不仅不易生锈,而且其韧性比普通钢材更强,硬度比钛合金硬60%以上。它也是制造枪炮的最好材料。可以说,没有麻钢就没有精准的狙击步枪。你说,这是不是好东西。”
刘备一拍大腿,说:“对呀!看来,我们这里除了你,别人也不认识麻钢。你既熟悉路线,又了解麻钢,这项艰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嘿嘿嘿,就这么说定了。”
刘备说完,不理周毅的纠缠,催马奔向集合的士兵,嘴里还嘟囔着:“咱们汉代居然这么奢侈,用麻钢做铲子,呜呜呜,没天理呀!后代最精准的步枪,居然是用我们做铲子的材料做的,什么世道。
不过韧性这么好,硬度这么高的钢材,用来做马车弹簧,做蒸气活塞,做弓臂,做铠甲,一定不错。他*的,等我抓来工匠,我也做它几百把铲子,天天炒菜用。”
事实是这样的,我国古代其实并不缺先进的技术,然而,在儒家思想薰陶下,这些都成了奇淫技巧。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大多数儒士们看不起工匠,拼命打压工匠。因此,地位低下的工匠发明的很多先进技术,如果不把它神秘化--比如把火药说成长生不老药,把木工技术说成是鲁班仙师传授--最终的命运就是埋没。
而儒士们反覆告诫他人的“君子何必言利”,又让先进的技术无法换取生活必需品--当然,可以免费让儒生使用。为了生活,工匠们也只能把先进技术神秘化,既然你不敢和神灵作对,那这知识就是神灵所授,以此先换取朝廷的不干涉。由此,也造成了中国仙人格外多的现象。仙人不仅干涉了景德镇的造瓷业,也发明了锯子等木工工具,甚至勾股定理,甚至连茅厕都有专门的仙人光顾。
不过,仙人在中国,跟厕所是同义词,是每日生活之必须。
另外,每两百年一次的大动乱,一次次的被异族征服,生产力遭到了间歇性破坏,又让我们民族失去了很多先进的技艺。比如:我们的火药技术就发明了两次,一次在三国,一次在宋朝,如果没有间歇性大动乱,如果没有一次次改朝换代,相信我们的民族决不会积弱如此。
最重要的是,唐以前,秦汉时代,我们的民族充满了改革和进取精神。因为自信,所以不怕变革。而自唐以后,一次次被异族征服,使我们的民族自信心降到了最低点。因为不自信,所以我们反对一切变化,所以我们失去了兼容并蓄的精神。
我们民族的图腾是“龙”,龙这个图腾本身就是掠夺和征服的产物,我们曾经征服了鹰图腾的部族--如同罗马帝国一样,我们这个征服者掠夺了失败者的图腾,把鹰的爪子并入了我们的图腾里,并入我们的图腾的还有兽类的四脚型态、马的头、鬣的尾、鹿的角、狗的爪、鱼的鳞和须、蛇的身子……
世界各民族的征服莫不如此,征服就是为了掠夺,掠夺别人先进的文化、思想、技术,并把它并入我们文明中,从此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了。惧怕别人的文化和思想侵入,如何去征服,如何在掠夺中强大起来?
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所有文明生存法则。
在刘备计划中,就是要让龙图腾显露它的真实面目,不停的征服,不停的掠夺,不断的吞并,在不断的征服掠夺中,将和民族的文化推向鼎盛。
“龙”这一图腾形象,几千年没有添增新东西了。没有征服的心,等待它的命运就是被征服--这是被五千年的历史所证明的东西。再来一个五千年,刘备也绝不会愚蠢的挑战这一文明法则。
龙的形象,只能代表我们民族过去征服的历史和荣耀,然而,我们绝不能就此止步。若是龙图腾能走向全世界,刘备,决不会介意为它在添上罗马的双头鹰、印地安人的马、腓尼基人的船、埃及的狮身人面像。
这,就是征服的本意。
刘备骑在马上,指点着辽东俘虏,抢先对追来的周毅说:“这几万辽东俘虏,我准备分成几个万人队,在夷州(台湾)设立一个据点,在琼州(海南)设立一个据点,等到掖城辽东军投降后,再把剩余的辽东军全部遣送到印尼,马来西亚。
我们的船队可以再夷州补给一次,在到琼州或者印尼补给,依*马来控制马六甲海峡,我们航向印度。印度也是个大市场,把我们青州出云的货物倾销到那里,换回印度香米以及印度的奴隶,建设我们的夷州、琼州。
我准备把印尼命名为锰州(藤条、金鸡纳霜产量位居世界第一,海床上锰金属储量世界第一),马来命名为锡州(锡储藏量世界第一)。此战过后,我准备大力建设青州港和夷州港,打通我们海外贸易的通道,你认为怎样?”
这一打岔,周毅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建议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俘虏,但我认为,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在海外能够安居,并自觉自愿的为我们服务,我建议:这些罪兵在海外服役十年后,应该准许他们回到家乡,也准许参与海外管理、经营等等。”
刘备慨然说:“那当然,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他们在海外服役,我当然要建立一套政策,给予其中工作者以名利,来诱惑中原人去海外淘金。孙权也曾经占领过夷州,然而这个占领没有利益驱动,最后不了了之。我决定:海外领地,我只要土地和市场,其余一切所获,全归占领者。等海外淘金者老了,想拿挣来的钱到家乡消费,并且给我上税,这样的美事我绝不会反对。”
说完,刘备催马,马鞭一扬,高声发令:“留下看守俘虏的军队,其余人等,目标龙口,全军挺进。”
看着刘备慌慌张张的骑马奔向龙口,周毅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办,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只好着手处理俘虏事宜。
龙口港,内外夹击之下的辽东守军爽快的全军投降。掖城下,柳毅得到近卫军出现在他背后,复夺龙口的消息后,大恐。
正在此时,坏消息接二连三:胶东国城卫军冲破南门围困,在水路顺利进入掖城增援;沮授为帅,部下关羽关云长统帅第二、三军团,张飞张翼德统领七、八军团,太史慈统领第九、十军团,自下密正面迎击而来。
与此同时,关东联军兴起之后,董卓见联军声势很大,又怕白波军渡河南下截断其往关西老巢的退路,拟把汉献帝从洛阳迁到长安。公卿大臣多持反对意见,董卓既怨自己封拜的东方州郡官吏背叛自己,又因大臣反对迁都,十分恼怒,乃杀原来替原绍等人说话的伍琼、周毖,并屠杀袁氏家族留在洛阳的亲属三百余口。同时,免去杨彪、黄琬的三公职位,还征召屯兵扶风的左将军皇甫嵩回朝,以防他配合东方联军夹击自己。
皇甫嵩回朝以后,洛阳以西在无能够反抗董卓的人,董卓的迁都计划就可以实施。京兆尹盖勋与皇甫嵩长史梁衍曾劝解皇甫嵩起兵讨董,然而皇甫嵩以兵力不足,不肯听从,还是决定应征回朝了。
朝廷的各级官吏不甘心迁都,私下里向关东联军传递洛阳的消息,然而,袁绍不想再战斗中损失自己的实力,只知道每日饮酒等待天上打雷劈死董卓。为了保证朝廷官吏不再来烦他,袁绍甚至把与他联系的官员名单泄漏给董卓。董卓得到名单后,立即遣吕布诛杀太尉张温,并派兵劫掠了张温府,回家探望的张嫣儿不幸遭劫,不知所终。
消息传到南阳孙坚处,孙坚暴怒,立即召集手下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大将商议进军。
程普建议:“如今各路诸侯齐拥重兵,都在等渤海(袁绍)的号令,主公既然打算务恩师张公(张温)报仇,不可没有号令单独行动。可先遣人到酸枣禀报盟主一声,若盟主能够派军呼应,则为上策。否则,我军独抗董卓大军,恐怕过于吃力。”
孙坚叹息道:“昔日我曾给张公说过:董卓桀骜难驯,不可留他性命。张公不听我的,反遭今日杀身之祸,甚憾。
昔日我不曾怕他董贼,今日起会惧他。为给张公报仇,我恨不能食董卓之肉,就怕他不来,他全军而来,更好。诸公,我等只管奋力向前,为朝廷,为张公,拿下董卓老贼的头颅--”
韩当劝解说:“我等还是知会盟主一声,以便盟主配合我军行动。酸枣那里十几路诸侯,难道就没有一个男儿,敢于戮力向前吗?董卓十几万大军,若有人稍加牵制,我军就可以拿下镮辕关,自南面攻击董卓。”
孙坚思索着:“我在张公府上时,曾听到嫣儿小姐对青州别驾刘玄德赞赏不已,听说刘玄德也派了军队到酸枣。可怜,嫣儿小姐遭此不幸,若是把我们嫣儿小姐的遭遇告诉刘玄德,他这个疯子可不会在乎盟主的想法,一定会命令军队做出呼应。
还有,酸枣军中,奋武将军曹操也是个慷慨激昂的人物,刘备既然动手了,曹操必不会袖手,这样,我们就有了三支军队,如此,董贼可破。”
程普担心的说:“我听说,刘备正在和公孙度的军队酣战东莱,为此,酸枣军队统军将领卢公(卢植)已被召回青州,主管青州日常杂务。有传言:东莱战事吃紧,刘备想召回酸枣的军队迎战辽东军。我们的消息即使传达到了酸枣,恐怕青州将领也不感应命。”
孙坚道:“无妨,嫣儿小姐当初差点嫁给刘玄德,刘备其人对嫣儿小姐多有眷顾,我们只要把消息传递到青州,他一定会有方法,让青州兵进击虎牢关。”
韩当挺身而出,说:“我与德谋(程普)曾与刘备有一面之缘,我亲去青州劝说刘备。若刘备点头,让它来劝说曹操。主公可收拾铠甲,整顿军士,等我的消息。我们三方相约进军。”
孙坚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