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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初涉商战展奇思(经商奇才)

《《名扬天下》》

是啊,我可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那儿的东西随便一样借鉴到这古代,可都是能引起轰动的,就不信想不出个快速致富的法子。于是,我绞尽脑汁的想什么生意能投资少,见效快,获利丰厚。

卖米卖油这些生意我是不会做的,没新意,而且利润太少,显不出我的能耐。我首先想到的是要开间超级市场,在前世时,我就特爱去那地方逛,虽然买得少,可就是看那么的东西特中意,有种想全部打包回家的奢望。可仔细想想,这门生意做不得。在古代,女子是不允许常出门的,男人们通常又没有什么购物的欲望,而且这门生意要投入的资本太多,以林府现在的经济状况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再来我想到做做房地产生意,前世时,我就特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豪宅,里面要有游泳池,有小花园,有假山流水这些东东。可是在古代,土地空旷得很,人们都有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住着,哪会愿意去多卖一套房子?一连想了很多,不是因为做这些项目需投入的资金过多,就是不适合在古代发展。想到我头都痛了,还是没个合适的。有些沮丧地嘟囔着:“看来在这古代社会中,要想富得快,除了打家劫舍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在我苦思赚钱之法时,娘亲来了,见我一脸烦恼样,笑道:“惜儿,这是怎么了,干嘛苦着一张脸呢?总这样皱着眉头,长大后可就不漂亮了。”

“娘亲就爱逗我。”

“你这孩子,就知道读书写字,连吃饭这么大的事都忘了,要是饿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啊!”

“有娘亲这般关心女儿,女儿哪有机会饿着呢!”我笑着向她撒娇道。

“你呀,就不愿让为娘省点心!来,先喝碗参汤补补身子。”黄婉丽脸上满是宠溺之情,一边说着,一边从雨儿那儿端过参汤来喂我。看着她细心地为我吹去热油,慢慢将舀着汤水的汤匙在汤碗边缘轻轻刮两下,将那些在汤匙底部滴着的汤水刮去,再将汤匙送到我的嘴边来喂我,那份细心关怀令我心里暖暖的。这段时间,我读书太过勤奋,经常读到晚上,娘亲见我如此用功,怕我熬坏了身子,便三不五时地为我熬补汤喝,这份心意令我在感动之余又想起了前世的母亲——冼春好。

她是位温柔慈祥、勤俭持家的母亲,一双巧手能为我梳出各种好看可爱的发辫,也能为我做出各种好吃的甜点。我从小就很爱吃甜食,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子有零花钱去买各种各样造型可爱的甜食,我就常羡慕得流口水。可家里的经济环境不好,没多少零花钱给我去买那些甜点零食。这方面的不如意,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我的自卑感,可也令我对甜食的爱好更加浓烈了。

我一直都是个体贴懂事的女儿,虽然心里很介意这事,可我从来都没和父母提过,憋在心里。心细的母亲却还是发现了,知道我喜欢吃那些甜食,便特意去学制作甜点的方法。一个鸡蛋、一小匙蜂蜜、一杯牛奶,再加上些面粉、香料,只需三元成本费,便可为我做出一大包造型可爱、香浓可口的鸡蛋饼。

想到那些鸡蛋饼,便触发了我的灵感,心中暗自思索着:“是啊,民以食为天,这吃的东西到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是个经久不衰的事。特别是甜品,本钱不多,回报却很丰厚,只要味道好,就会受欢迎。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林家刚好有间小糕点铺子,正好拿它来做试验。说来爹爹的经营方法也太古板守旧了,店中的糕点还是以前那几种老式样,连个新产品都没有,没一点新意。要知道人可都有喜新厌旧的劣根性,再好吃的东西,也会有吃厌的一天啊!现在还好是独家经营,那些糕点又好吃,价钱也很便宜,人们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自然会来我们店里买糕点。可若是哪天有了竞争对手的话,说不准我们林家铺子就会被人们遗忘了。所以,这林家铺子必须改善经营,推陈出新。”

我在心里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开心激动地站了起来,笑道:“我想到办法了。”

这一叫将正在喂我喝汤的娘亲吓一跳,“惜儿,你在说什么呢?想到什么办法了?”

“没,没什么,我没说什么!”我傻笑着安抚娘亲,她胆子小,我和她说还真怕会惊吓到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直接跟爹爹商量就好,说起来,我还要想很多的细节问题呢。

这鸡蛋饼确实好吃,我刚好又会做,制作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光是这一项产品也成不了气候,我还必须再想几样美食。很快地,我便想到前世让我馋得流口水的汉堡包和薯条,还有炸香蕉。说来这些美食成本都不高,制作方法也还算简单,虽然我做不出那种专业的好味道,可它们毕竟都是这些古代人没吃过的,光这一点就可以保证它的畅销程度。

甜的咸的香的辣的都有了,有了美食,自然也不能缺了那些可口的饮料。虽然我不会做可乐,听说那玩意还要加少量的滴滴畏,配方复杂得很,可是奶饮和果饮就绝对难不倒我。这夏天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我那些冰凉爽口的果汁饮料更吸引人呢?保证喝过的人都说‘好’,让这些古代人喝得停不了口。

为了保证销量,这些美食的定价不能太高,但为了保证利润,我想到要将每一份甜品的份量弄得少一些。记得前世时,我最爱吃的那家煎饼店做的饼就很小,可味道却是极好。我的胃口很大,只吃一个总是觉得不过瘾,总想着再来一份。说来也是,越小巧的东西吃起来就越可口,还会让人觉得吃一个不够,在节省了成本的同时,也吊足了人们的味口。

虽然有了这些古代人从来没有吃过、没见过的美食,可我从来都没做过生意,也不太确定古代人的味觉能不能接受这些现代社会的美食,但是,我仍想放手一博,做好这开头第一炮。因为在这辉县的林家铺子里买这些美食只是我事业的第一站,我真正的想法是抢占全国甜点和饮品市场,做个甜点大王。吸引全国各地的商家来与我商谈合作事宜,仿效肯德基的经营模式,由我提供产品制作方法、指导店铺内的装修。而商家们除了首次合作时需支付给我一大笔合作费用外,每年再向我交纳一定数量的经营费。

只要我能打响辉县这第一炮,就成功了一半。下一步就是宣传了,在这古代可没有电视、广告、报纸这些媒介,但是我可以利用那些远道而来,找我切磋诗文的才子名仕们的影响力来做宣传,将我这些美食宣传出去。为了刺激消费,我连营销方案都想好了,开店期间可以做个买三送一的优惠政策,来吸引人们的购买欲望,还可以为一些大富之家提供按时送饼的服务。

为了套牢这些大客户,我制定了一个奖励制度,对于那些消费能力高、经常来店里光顾的大客户,根据他们的消费能力定个三五九等,达到一定的积分就为他们赠送一份新颖独特的小礼品。这样的营销方式定会让他们感觉既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也感受到店家对他们的关心。只要能稳住这些大客户的订单,我们林家铺子就有了固定的消费群,经营起来就更没问题了。

想到这个奖励制度,我马上又想到了与合作商家的合作事宜。因这古代可没什么专利权保护法,难保我的产品不被人盗用。为了让这些合作商家保证他们的合作诚意,每年都乖乖将经营费交到我这儿来,我必须将这甜点生意不断的精益求精,保证自己产品的独特性。那样就必须要定期推出一些新颖独特的美食来打响品牌效应,增加神秘感和新鲜感,让人们无法喜新厌旧。还要做些各个年龄层的人都会中意的装饰品、稀奇有趣的玩具,用它们来奖励那些长期光顾的大客户们,这样才能长久的稳住用户。稳住了客户,也就保证了商家的利益,我再对那些合作信誉好、态度好的商家设立个VIP奖励制度,对一些合作态度好、诚信度高、按时交纳费用的商家,效仿汽车厂家对各销售网点的反点回馈,对那些商家来进行反点回馈。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舍小利才能套牢财富啊!相信这些得到甜头的商家,一定会乖乖的、老老实实地把每年的经营费交到我手上,巴望着长期与我合作。

哎,真是不能想,一想就想到这么多,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一件商品要想销售得好,宣传也是很重要的。而所谓的宣传,在这古代也只能用到广告词、包装纸和宣传画了。

我前世的名字叫游揽秋,母亲的名字叫冼春好,这鸡蛋饼既然是因着忆起母亲而想到的点子,这次决定推出的美食饮品刚好又有四种,分别为甜品鸡蛋饼,各种冷饮、油炸香蕉、西式汉堡包和炸薯条。古代社会文风盛行,我想到为这四种美食取了个很风雅的名称,名为‘游尽四季’系列美食。代表春天的是甜品鸡蛋饼——鸡鸣静待暖春好;代表夏天的是冷饮——尽驱酷夏泌心脾;代表秋天的是汉堡包和炸薯条——日暖金光满秋色;代表冬天的是油炸香蕉——冬至万物何箫索。

这四句词是我充分发挥今生所学诗文自已写出来的,听着优雅,各样美食皆代表着对应的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诗中还有我和母亲的名字,真是意义非常啊!这样,广告词这方面算是做好了。可是,在包装产品这方面却让我犯难了。要知道包装也是很重要的一门学问,这看似不重要的包装,有时也会是人们购买产品的一大诱因。

消费者要购买一样东西时,有时是因为这件商品是个生活必须品,有时却只是被这件商品的外包装吸引住,刺激了他的购买欲望,令他想要拥有这件商品。所以,我想到要将包装弄得可爱漂亮一些,用这样的纸来妆点甜品,定能吸引到人们的目光。

问题是,我前世虽然学过设计和画画,却因江凌玉的恶意打压,令我失去了再拿画笔做设计的自信,每次看到画笔,我就有种想逃避的冲动。踌躇挣扎了好半天,我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内心深处对画画的恐惧感。这样的我,如何能设计出一个吸引人们目光的包装呢?想到这,我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初涉商战展奇思(二)

为了和前世那个庸碌无为的我说再见,来到古代这几年,我好学上进,勤学苦读,学做诗、学书法,力求做个有用的人。可,就是不学画,只因我一拿画笔,一想到画画,心中就会想到前世时种种难堪的经历。

“没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是林若惜,是旭日王朝诗书双绝的才女,是人们口中百年不遇的奇才,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我。”我在心中为自己打气,为了挽救家里的困境,我必须设计出一个能吸引住人们目光的广告画和包装纸,加深人们的印象。

可是,苦思了一夜,我还是没能设计出广告画和包装纸来。快天明时,又是那旭日东升的美景给了我灵感。我想到了现代社会常用的餐巾纸,只需在白纸上画个小小的装饰物便成了,那装饰物我想到了初升的朝阳,决定就在白纸的右下方画个金黄色的笑脸,再请个剪纸高手来设计一下纸张边缘的花纹,这样点缀,一张漂亮的包装纸不就设计好了吗?

这古代,包什么东西都是用张简单素净的白纸,乱没吸引力的。虽然白色的纸看着干净,可也忒素净了,我可不喜欢。看看我这包装纸多讨人喜欢、多招人爱啊!干干净净的白色纸,里面印个色彩鲜艳、造型好看的小图案,纸张边缘还带花边,这么独特肯定受欢迎!

就这样,我兴奋的想个不停,一夜没睡的将整套营销方案都想好了,整理归纳好写了出来。哇塞不得了,竟足有五张纸的内容,想不到前世被变态于主任日操夜操,倒培养了我这方面的能耐。当我将这方案交给爹爹看时,爹爹的眼中满是惊讶,“惜儿,这些,是谁写的?”

“是女儿写的。”我有些得意的笑看着爹爹,缺心眼的没发觉到自己为爹爹造成的惊吓程度。

“那,是谁想出来的。”爹爹仍是不死心的再问道。

“当然还是女儿想出来的,怎么样,这方案写得好吗?”我一副献宝的得意样。

“你,你怎么想得到这些?”爹爹不敢相信地低语着,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惊呆了。是啊,换谁知道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能想到这么多新奇独特的东西,他不惊呆掉才是件怪事呢?

看到爹爹惊讶得嘴张得老大,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的表现又不像个七岁大的孩子,很不正常,忙干笑着看向爹爹,撒娇道:“女儿向来爱吃,自然心里总想着这些美食啦,爹爹,您可别笑话女儿!”

闻言,爹爹的脸色也没好多少,他人是老实,可也不是个笨蛋,我这样的理由怕是连个半大孩子听了也不信。可他毕竟是爱我疼我的爹爹,虽不再追问我,却是抚着眉心一个劲的烦恼着。

“惜儿,爹爹先考虑一下这事的可行性,你先去玩儿吧。”

“不用考虑了,这法子一定行的,女儿可是一夜未睡,苦思而来的,爹爹怎能不让女儿试试呢?”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怎可做这些男子做的事。”听我这样说,爹爹有些急了,语气也严厉了些,他这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爹爹向来是个守旧的人,就怕我太张扬了,自然会对我这营销方案有抵触,更何况我还想自己去经营这业务。可是,他也明白再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准哪天林家真的会被吃穷。在我死磨硬耗,再三保证下,爹爹与我约法三章,言明不准我对外说出这些东西是我想出来的,也不准我去店里晃荡,对店里的生意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只准私底下和他说,再由他出面解决。至于与外地商家的合作及指导,等这些美食在林家铺子里做响了头炮来说。

看着爹爹严肃的表情,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看在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上,我只得委屈的同意了这个不平等条约,因为我实在是很想出名,很想让自己的名声再大一些,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仅会吟诗作赋,会写书法,还会赚钱做生意。当然,我将来还会是个气质很优雅的大美人,会名扬天下,让世人认可我、尊敬我、崇拜我。所以,现在外表年纪只有七岁的我只有忍耐再忍耐,只要我忍到十六岁,哈哈哈,看爹爹还怎么约束我!

装修后重新开业的林家铺子生意真是红火极了,人们首先是被店里奇特有趣、色彩鲜艳的装修吸引了过来,在看到那些造型可爱、香味扑鼻的蛋仔饼、汉堡包、炸薯条和油炸香蕉后都忍不住买了两个来品尝。那些懂点文章的文人才子们也因着我所作的代表四季美食的诗,而好奇的一一品尝了这四季美食。尝过之后,便爱上了这些美食和饮品。特别是那些凉爽可口的冷饮,在这火火夏日里可是畅销得很啊!连孙伯文这样的人也赞它们新奇有趣、口感绝佳,是少有的饮食佳品,为我们亲题了‘游尽四季’这四个大字,还做成了一块匾,挂在店铺上。

说来我们旭日王朝与烈火国是当今世上齐肩并重的两大强国之一,国家实力自然是强到不容置疑的,以此类推,国民的人均收入自然也不低。在这国泰民安的日子里,消费能力自然是很强大的。我推出的食品又这么独特新颖,自然会受欢迎了。虽然这些美食的价格比一般的糕点是贵了些,也小巧了些,可人们却不会想到它节省了成本费,只觉得它们的造型很可爱好看。对那些凉爽可口的果汁饮料就更是喝了一种口味还想尝另一种口味,也对,这夏日里,谁不想喝点冰冰凉凉的东西。以前只有冰镇酸梅汤用来解暑,人们早就喝腻味了。现在有了这些色彩美观、凉爽可口的冷饮,人们自然是对它情有独钟了,争先恐后的购买这全套的游尽四季美食。而这店里的装修也很吸引人,路过时,人们总爱进来坐坐,喝点饮料,吃点甜点。

看着自己的商品和设计这么受欢迎,我当然很开心,虽然我没能成功地画个商标出来,更是连张宣传单都没有,可看人们对它的喜爱程度,我似乎也不用再去自寻烦恼,懊恼自己画不出商标的这件事了。

可是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将它推广到全国各地,相信,有了这林家铺子的成功案例,那些商家定会不远千里而来与爹爹协商合作事宜。想着这种经商方法将会带来的财富我就兴奋不已,为了更好地做好产品宣传,将我的‘游尽秋色’宣传出去,每当有外地来的文人才子到府中来找我切磋诗文时,我都会先和他们在郊外吟诗作对、切磋诗文。到了用餐的时间,再请他们到我那林家铺子去坐坐。让他们先感受一下的店内的装修,看看我那首四季诗,再请他们品尝一下店内美食,当他们对这‘游尽四季’有兴趣时,便让爹爹为他们介绍这‘游尽四季’美食系列。这样的安排,总能很轻易的打动人心。虽然这些读书人平日里脑子只想着读书作赋,可他们的家人或好友中总会有一些是从商的,我请他们品尝美食,再让他们亲眼见证了它的畅销程度,让他们明白与我合作‘游尽四季’美食店是个只赚不赔的生意,他们自然会心动。

爹爹是个老实淳厚的实在人,而从商之人多是奸诈狡滑之辈,我现在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又被爹爹禁止参与合作事宜。在最初几次商谈合作事宜时,爹爹总是被那些奸商漫天杀价,只能赚取微薄的利润,令我气愤不已。周立书得知我的愤怒,便主动请缨与爹爹一同去商谈合作事宜。周立书虽才十三岁,为人处事倒很是机智圆滑,老练得很。自从有了他的参与,在他善于察言观色、能说会道之下,之后的合作我们林家就开始获利丰厚了,喜得我直赞他天生是个做商人的料。

被我盛赞,他是又喜又窘,喜的是我赞他夸他;窘的是,这古代为商者地位极低下,就是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在世人眼中也只是一个暴发户,还比不上一个清贫的农夫受人尊敬。

这旭日王朝有三十五座城池,共一百三十七个县,在周立书的参与下,他的能说会道和处事沉稳起了很好的作用。只一年的时间,我的‘游尽四季’美食系列已在国内五十四个县设立了分店,这成绩是骄人的。这一年里,我就负责想点子、创新意、树品牌,周立书再协助爹爹去拓展业务,打关系,就在这样的分工合作下,我们‘游尽四季’的业绩一路长红着,我成功的赚进了人生第一桶金——贰万两黄金。因周立书所做的贡献极大,又考虑到他家的清贫环境,爹爹和我决定发给他壹仟两黄金的红利。

这在古代还真没哪个做生意的肯发这么多红利给助手的,而周立书虽是跟着爹爹见了不少大场面,可他毕竟是个贫苦出身,此时也才十三岁,哪见过这么多银子,硬是不敢收。可想到他家那个环境,虽然此时因我之故周夫子多了很多学生,收入上去了,家里的环境也不再那么清贫了,可我总觉得像周立书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只是这样过一生,他有实力、有能力、更有资格,就应该得到一个好环境。就这样,在我和爹爹的坚持下,周立书感激的捧着银票回家去了。

谁言商家属末流(一)

我发了壹仟两黄金的红利给周立书,期待着他能用那些黄金改善自己家里的环境。猜想着,周夫子俩夫妇若是得知他儿子这么本事,才十三岁就为家里赚了这么多黄金会如何的欣喜若狂。

今天刚好轮到周夫子来为我授课,我很好奇周夫子看到那些银票时的反应,是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狂喜样,还是惊讶莫名的惊喜样?为此,我老盼着周立书能赶在周夫子之前来,我好先打听打听周夫子的反应。

可等了近半个时辰他们俩是一个也没来,我就奇怪了。按说他们可都是些严于律已的人,时间观念很强,别说迟到了,从来都只有早到的份。今天这般反常,竟给我玩迟到,看来有些不对劲。我在心里犯嘀咕道:‘昨天才刚给周立书分了红利,他就给我玩迟到,不会是有了银子就想耍个性,想自立门户吧?也不对啊,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了,连周夫子这样严谨的人也迟到,看来,是出什么事啦!不行,我得去看看。”我越想越不放心,便向爹娘说了自己的担心。爹爹一听,也有些担心起来:“也是啊,这么一大笔银子,是会招祸事的,以周夫子和立书那孩子的为人,哪会无故迟到呢,定是出事了。走,爹爹与你一起去周家看看。”

“那你们多带上几个护院,有事也好照应着你们。”娘亲也担心起来,细心嘱咐着。

于是,我和爹爹一起坐着自家软轿往周家去了。

可料不到,一出门就遇上了孙伯文孙大人。这辉县虽然不大,可这时辰孙大人应该还在衙门里办公啊!今日倒好,第一次撞见这位勤政尽责的好县令竟在办公时间出外溜达,我很三八的掀开布帘子冲他笑道:“孙大人!”

“若惜,好巧,本县正想去找你呢!”孙伯文见我倒很开心,马上走了过来。

“不会吧,大人跷班竟只是想找若惜吟诗作赋,这可是要不得的行为呢!”我有些不敬地笑着。

爹爹听到我这话眉头都皱起来了,可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来说教我,孙伯文身边那个矮了他两个头的‘小跟班’竟抢先开口了。

“放肆,你这丫头说话太没规矩,难道不知年幼者对年长者应有的礼仪吗?”那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一脸严肃死板样,明明才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架势却是十足,看他那副老横秋的样子,竟让我有种错觉,好像站我跟前训斥我的是一年迈古板的老头子,真是白白糟蹋了那副好破相。

孙伯文与我是亦兄亦友的诗友关系,我在他面前向来随意惯了的,不时会出言不逊一番,为此爹爹就没少说教我。对于我这放肆的行为,孙伯文本人倒是没意见,总是笑着纵容我的无礼。我这人从来都是个给我三分颜色就敢去开染房的性格,既然他本人都这态度了,我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总喜欢这样没大没小的在他面前‘放肆’一番。

今日倒好,竟遇上个小煞星,当众将我教训了一顿。哎,真是呕死我了,我一心智发育足有三十好几的人竟让个小屁孩当街训斥,我那奇强的自尊心还真有点接受不了。立马,我那好几年没发作的骂人癖眼看就要发作了,孙伯文倒是抢先开了口,笑道:“长羽,若惜与我是亦兄亦友的诗友关系,我们之间向来玩笑惯了的,你今日这样一说教,倒让若惜以后不好与我相处了。”

“堂兄是我旭日王朝有名的文人名士,来这辉县之前,长羽眼中的堂兄可不是这样随便之人。”那名叫长羽的小屁孩看着孙伯文眼中流露出一种偶像幻灭的痛苦感,令我有些兴灾乐祸的暗笑起来。

可我这暗中笑话他的行为没能躲过他的一双利眼,见孙伯文一副明着护我的样子,他气恼得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了我一下,皱眉道:“堂兄也太自贬身价了,倒真看不出来这没规没矩的小丫头有什么非凡才华,能得堂兄赠她‘诗书双绝’的美称。”

听他这样贬低我的话,我心里那个怒啊真想用那超级无敌的骂功将他骂个狗血淋头。可这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看这小子一身的华服玉冠,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定是个高官子弟。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去和他呛声,哎,这一刻,我倒是对那句‘能屈能伸’的至理名言很是信服了,在心中自我宽慰道:“若惜啊若惜,你是个大人啦,不要去和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咱就表现得大肚些,不惹他,咱躲他就是了。”于是,我按着规矩给孙伯文见了礼。

哎,虽是这般的在心里宽慰着自己,可是我这人天生就是个爱反叛的性子,又不愿服人,再加上自己地位比不上人家,还真是特别看那小屁孩不顺眼,基于眼不见为净的心理,我真恨不得立马上轿飞去周家。可爹爹却与孙伯文寒暄上了,得知我们的担心,孙伯文忙道:“那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若真有什么事,有我这县令大人在也好处理些。”

“好是好,可是,孙大人不是有客人吗?”我看着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官子弟,提醒着。

“父亲大人让我跟着堂哥学文章,长羽可不敢轻易离开。”想不到那小子倒是看穿了我不想见到他的心思,带着恶意的笑意道。

“一起去吧,周夫子可是个远近有名的大书法家呢。”孙伯文失笑道。

虽然不爽那死小孩的态度,但孙伯文这样说了,连爹爹也没意见,我也就不敢反对了。不然,那死小孩定会再一次攻击我不懂礼数。没法啊,今日真是出门不利,我后悔死了,干嘛大清早便三八兮兮的去笑话孙伯文,引来这小煞星。于是,我们一行人便一起向周家而去。

可刚到周家门外便听到周世青训人的话,“你这逆子,常言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不知苦读圣贤书,练习自己的书法技艺,整日里想着从商,赚银子,须知这‘仕农工商’中从商乃是最下品的行当。我周家世代皆是读书人家,日子虽过得清贫些,可也过得安乐顺心,受人尊敬。不想你这逆子竟想弃文从商,是想气死为父吗?”

“书儿,快给你爹认个错吧,看他都气成什么样子啦!”周夫人张金花站在一旁担心的劝着话,可却不敢上前去将周立书从地上拉起来,只得无助的站在一边干着急。

我在门外听到这些,便明白了,想不到周立书竟想弃文从商,看来是我给的重酬令他认清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可我那清高孤傲的周老师哪能接受他的想法,就这样,被周夫子罚跪着。

说来我这位周夫子也真是够迂腐的,只想着让儿子专心学做文章、写一的好书法,希望他能考个好功名。听他这意思,好像就算周立书考不上功名,他也宁愿儿清贫子一辈子,苦守着读书人清高孤傲的气节,穷困潦倒过一生,也不愿他去当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哎,商人这行当在古代就这么让人看不起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可我却不服。这辈子我既然生在商家,就要让世人转变这个观念。于是,我小声的对着孙伯文道:“孙大人,立书大哥的事我需要处理一下,请您带着贵客先回府吧。”

“你去便是。”孙伯文笑着对我点头道,我便敲门进了周家。

一见我来了,此时正跪在地上的周立书呆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周世青见了我,也是愣了一下,但想到儿子竟想弃文从商,都是因我林家之故,虽然之前受了我的恩惠,我又是他引以为傲的徒儿,一时间各种情绪交杂着,令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金花见我来了,却是如见了救星般冲到我面前道:“林小姐,你来了就好,快帮忙劝劝吧!书儿他一心想在你们林府当管帐先生,将他爹气得不得了。”

“我知道了,师娘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我宽慰着张金花,便先走去给周世青行礼,“夫子。”

“若惜,别这么多礼了。”周世青干哽地应了声。

“其实关于立书大哥想从商的事若惜也想和夫子好好谈谈,若惜说得不对的话,夫子尽可以责骂于我。”

“若是想劝我同意让这逆子弃文从商,这话若惜不说也罢,老夫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此事。”周世青态度很强硬。

“夫子向来明事理,若惜只说几点事实,若夫子觉得真是不需考虑,无关痛痒,若惜会尊重夫子的决定,帮着劝说立书大哥放弃这从商的念头。”

“好,你说。”

“夫子反对立书大哥从商,只是因着那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夫子应知人活于世,便离不开吃穿住行,这些东西都需要用钱。若一个人只知闭门作文章,不事生产,他又以何为生?若是生在家境好的人家,倒是可以靠着祖上的产业过日子;可若是换在家境不好的环境,又当以何为生?”

“他可以如老夫这般以教书、抄书为生,饿不死他。”周夫子傲气十足地回了我这一句。

“这就说到一个根本的问题上来了。好,若惜就问夫子一句,若是牵涉银两交易的营生都是商人在做买卖,那夫子教人学文章,也是收了银两的,说得直白些,这也是一种买卖,一种交易。这样一推论,若惜可以理解为,夫子也是个生意人。只是,夫子做的买卖,交易的不是实质的货物,而是看不见的知识,和商人买卖货物有异曲同工之效。既如此,为何夫子还要这般看不起商人呢?”

谁言商家属末流

“谬论,谬论,谬论、、、、”周世青想反驳我,可却因我的言词犀利而令他无力反驳。

“仕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等,这根本就是错误的,要知道一个国家要想富强,商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买卖货物的同时,也将货物提升了价值,流通了货币,创造出增值效益,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不止在国内交易货物,还能将本国的货物销售到国外,再将国外一些有用的货物带回国内,供应各方所需,这样才能让国家更加繁荣富强,促进国家的发展。”我的话很尖锐,用词上有很多是现代词汇,周世青听得哑口无言,又觉得这些词意义深远,周立书则是一脸的崇敬,我所说的这些话和那些新鲜名词他听着很有感触,张金花一脸的茫然,明摆着听不懂。

门外,爹爹听着脸上显出担心和顾忌,不停的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孙伯文等人,见他们听到后是一脸的惊讶样,爹爹便想将他们往一边拉,企图让他们听不到我说的话。可孙伯文他们却不上当,继续专心的听着。那傲气十足的孙长羽满脸的不敢相信,为我如此独特的见解而惊讶不已。说来也真是够惊世骇俗的,在这重文轻商的古代社会,我竟有胆子将教书授课说成是一种买卖交易。

见周夫子被我说得无言以对,我又软声道:“其实立书大哥也不是想弃文从商,而是想学文兼经商,这样既可以增长自己的阅历见识,改善家里的环境,也可以磨历意志,提升学习能力,这可是件一举多得的事啊!说来,也只有像立书大哥这样意志坚定、不怕吃苦的人才敢这样挑战自己的极限。再说了,老师家数代书香,立书大哥他哪有可能会弃文啊!”

“是吗?书儿,你不会放弃学文章、写书法?”

“嗯,孩儿纵是死也不敢放弃这些,定要将它们一代代传承下去。”周立书忙点头应声道。

“那你为何不与为父说明白呢?”

“孩儿想说,可父亲……”周立书解释着,欲言又止的态度令周世青反应过来了。想想之前好多次周立书想开口说些什么,却都被他打断了,看来真的是自己误会啦!

说服了周世青,周立书和张金花看着我的眼神又格外不同了些,眼中的崇敬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们看成了孔圣人一般的人物,心里暗暗得意不已。明白他们一家人应该好好的再沟通一下,我婉言谢绝了周家三人的相送,离开了周家,可刚出了那大门口,就看到了一脸担忧的爹爹和满脸疑问、惊讶的孙伯文等人。

“孙大人,你们竟一直站在此地?”我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孙伯文眼中流露出来的惊奇,我不解起来。

“若惜,你可真敢说啊!”孙伯文有些好笑的看着我,眼中既有着惊讶,也有着佩服。

“这也是为了立书大哥啊,若惜说得是有些不妥了。”我假谦虚着。

“你也知道自己说话欠妥?”孙长羽对着我一开口就是这种酸溜溜加挖苦的口气,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安慰自己别去和个小毛孩子一般见识,决定当他是个透明的物体般不理会。可我不想理他,他却偏要来问我,只是口气却别扭得很:“你倒是有点小聪明,那什么‘发展’、‘流通货币’、‘增值效益’的,到底是谁教你的,听着倒挺新鲜。”

听出他这话里有着浓浓的好奇,我有些奇怪地往他那儿一看,他马上收起好奇,故作高傲的将头昂着,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可眼睛却偷偷往我这边瞅

见他这表情我有些得意起来,本想趁机拿乔,就不给他解释。可看到孙伯文也是一副‘我也很想听听’的表情,我心里就更得意了,有心想炫耀一番,“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发展’就是、、、、其实,哎,说白话点吧,就是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坏的变成好的,这就叫‘发展’。‘流通货币’呢,就好像,嗯,比方说我饿了想买个包子吃,可是以物易物很难进行公平交易,总有一家占到好处,而另一家吃亏的现象,打个比方吧,总没有人用一头猪去换一个包子吧?换多了怕放坏了,欠着又怕人赖帐,所以才有了钱币。用固定金额的钱币去购买同等价值的物品就没有了这方面的烦恼了。比如我用两枚铜钱去买包子,这钱交到卖包子的人手里,就产生了一次交易,他有了钱币,也可以与卖面粉的、卖猪肉的人进行交易,进而让这钱币又有了价值,那些卖猪肉、卖面粉的得到钱币也可以与其他人进行买卖交易,这枚铜钱这样不断的在不同的人手里流转,就算是‘货币流通’了,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有些心虚的将它们解释了一番,可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解释得不对。哎,这些词啊,用着倒是挺顺口的,可认真解释起来却好像有点困难,害得我竟有些口误的说了一大堆。幸而孙伯文和孙长羽他们都没有因我有些口吃又断断续续的解释而取笑于我,反而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令我很有成就感。可孙长羽这家伙太无礼了,为了解释好‘增值效益’这个词,我只是略为沉思了一小会儿,他就傲气无礼地对着我嚷嚷:“哎,你还没解释什么是‘增值效益’呢!”

“这,这个词就要深奥一点了,我,嗯、、、、”当我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将这个名词一知半解的说了出来后,孙长羽却有些不痛快了,“你这人,自己说的话解释起来也能说得这么断断续续的,真太奇怪了。”

“咦?”我气极了,“这死小孩,你懂?你懂干嘛还请教我啊!死小孩,臭屁孩。”我在心里暗骂道。

“你咦什么,这些词若是本公子想出来的,就绝不会解释成这样,看来你这才女之名还真有些名不符实啊!”孙长羽冷笑着看向我,存心挑起战争。

“长羽,既如此想,何不与若惜切磋一下诗书上的造诣。”孙伯文听他这样说,马上笑着接口说道。

“有何不可,就怕有人不敢应战!”孙长羽得意嚣张地笑看着我,一副自信满怀的德行。

“这怕是不妥吧,孙大人,惜儿……”爹爹就怕我惹事,忙开口想为我回拒了,我马上打断他的话,无畏道,“若惜虽不才,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本来我就因为自己身份地位比不上他,他对我的态度又很不好这些问题对这孙长羽很没好感,想教训他,却惧于他那身份,没胆子惹他。这下倒好,孙伯文为我制造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我又如何能放过呢?就让这臭屁小子尝尝败北的滋味,下下他的威风劲儿。

“小孩子们玩玩闹闹也没什么,林员外不必太认真了。”孙伯文见我执意应战,笑着劝慰爹爹道。

爹爹只得无奈的看向我,眼中满是担忧。而我刻意忽视爹爹眼中的忧虑,一心想着待会如何才能收拾得这高傲小子哭爹叫娘的,将他那张傲气十足的脸收拾得凄惨无光。

于是,就在这郊外的桃花林里,我们切磋上了。为了给孙长羽毁灭性的打击,每次孙伯文刚说完题意,我马上就无耻的盗用自己前世所学的《唐诗三百首》来作答,快得令孙长羽不敢相信,“不可能,哪有人这么快便想到诗文的,定是你盗用了别人所作的诗文。”

“孙大少爷,请你说话慎重些,莫要失了风度。输了比赛不要紧,可别输了人品。说我盗用可有证据?这些诗句你可在哪本诗集里看过?还是听到别人吟颂过?若有,请直言,若惜愿闻其详。”想不到这孙长羽竟敢说到我的痛处,可我既然盗用了,就一定不会承认的,不然,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我是盗用了,又怎么着啊!有本事你让人去查,只要你能在这时代翻到《唐诗三百首》。哈哈,可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你查不到,那它们的专利权就只能属于我啦。啊,盗用别人的东西,还没人知道,这种感觉真爽啊!”我在心里耍无赖着。

被我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孙长羽只能赌气的用他那双利眼继续瞪视着我。就这样,数次交锋的结果是,我以压倒性的胜利打垮了孙长羽,成功的令他那张傲气十足、冷漠严肃的脸变得沮丧不堪、烦燥郁闷。可这个傲气小子倒是特别爱面子,哪愿意承认自己败给一个年方七岁的小女孩,满心不甘地扬言明日还要与我再比一场。

“若惜随时恭迎大驾。”看他气得那样,我心里的怨气也一扫而光了,笑的得意极了。

可我想不到的是这孙长羽竟如此顽强,每天都跑来挑战,虽然他都没能如愿打败我,一律以失败结束,可他却是越挫越勇,每战每败,却仍是每天都来挑战。看他这样执着,让我有种被冤魂缠身般的痛苦感。

到了第七天,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将孙长羽打败后,便愤恨的看着孙伯文,埋怨道:“孙大人,你那侄子真像小强,太顽强了,天天输天天来,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这么多天了,他怎么还不回家去啊!”

“短期内应该不会走个原因。切,你早说嘛,明天他再来找我,我就放水让他赢好了。啊,只要能早日摆脱他,输一次,又有何妨!”我像是终于看到黎明的曙光般,整个人都精神了。

“若惜,你觉得长羽怎么样?”孙伯文小心试探道。

“他,还是不说为妙吧!”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长羽可是长子嫡孙,自小聪颖不凡,又生得俊秀帅气,可是同辈人中最受器重的。所有人都赞他年少志高、才智高绝,年方十一岁,便有数位朝中重臣想他招为婿,想不到,这样受人夸赞的人,若惜竟会这般嫌弃他。”孙伯文有些好笑道。

“你们当官的就爱他那调调,才十一岁就装得像个小老头般深沉严肃,没了少年人的嬉笑玩闹,这样的人生就是得到再多的盛赞,也是不完美、不快乐的。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童年,失去了就回不来了。童年就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去爬树掏鸟窝,一起去作弄人,一起做游戏,总之,童年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像孙长羽那样,整天死板着一张脸装老沉,”说着说着,我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好像也并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充满了欢声笑语,心有感触的变了口气,以无限同情的语气说道,“说来,孙长羽也挺不容易的,背负着父辈人的希望,强迫自己做到他们要求的那个样子。也许,当他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都能与同龄孩子一起玩闹时,心里其实也是很渴望的呢!”

“若惜,你的想法总是这般令人吃惊,那‘游尽四季’系列甜点是你想出来的吧?”

听他这样说,我很是惊讶,腹诽着:“这人眼神太犀利了,竟能想到‘游尽四季’是我的创意。”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孙伯文淡笑着解释道,“要看出这点又有何难?林员外向来古板淳朴,没可能会想得出这些东西的。”

看着孙伯文这般笃定,我知道无法骗他,反正他是我的诗友,这经商的点子就算让他泄露出去,大不了也是让我名气再大些。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看出来,爹爹也无法怪责于我,想到这些,我便笑着说道:“还是骗不了大人这双利眼。”

“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为何竟能想到这么多我们成年人都无法想到的东西!”孙伯文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欣赏和不解。

听他这样说,我只得干笑。而我们不知道的是,我们那一番对话被躲在窗外的孙长羽听到了。他面带哀愁的仰天而叹,喃喃自语着:“嬉笑玩闹、童年,那些对寻常百姓家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啊!可于我而言,却是永不可触及的啊!”

次日,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决定今天放水让那个高傲小子赢一次,早点滚回家去。可左等右等,就是没见他来,正当我有些犯困想去睡个美容觉时他倒来了。只是,脸上却没了以前的冷漠严肃和傲慢无礼,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这一改变倒让我看到他的俊帅了。

“林小姐,今日长羽是来与你辞行的。”

“啊?你要走了?”我一听,欣喜之色立现脸上。可我这反应却令他有些不快起来,微皱起眉头道:“这次回去,本公子定会苦读诗书,努力提升自己诗书上的造诣,来日定要让你败在本公子手上,到时,看你还如何嚣张。”

“真是没完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要说嚣张也只有你大少爷才嚣张,我一个平头百姓人家,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嚣张?”我腹诽着,可马上便听到孙长羽那冷冷的声音传来道:“你是在心里骂我吗?”

“没的事,若惜幼受庭训,哪能有这种心思。”我干笑着看向他,这死小孩,眼神还真是利啊,跟个透视仪似的。

“等我,他日再相见,我定会赢你。”孙长羽再开口时,眼中却似有了丝令我看不懂的东西,那语气虽是强硬,却也带着一丝柔情,怪奇怪的。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离开了。

“这人也太神了,来去都如一阵风啊!”我看着他可以媲美逃难的速度,无限感叹着。

街头惩恶招风雨(一)

“啊,世界多么美妙,我的心情也很美妙,这样太好、太好!”我念着这句被我改编的话,一脸的开心得意。

自从得到周立书的帮助,那合作商家是一家一家的签啊!看着帐面上的金额像大热天里的温度计般越升越高,我的心情可是欣喜激动极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因着我那绝世好点子,令林家的家底上涨了五倍有余,成功名列辉县富商榜的榜首。

现在林家的家底厚实起来了,上门提亲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也是,好像我这么个小小年纪便写诗文行书法的小美人,背后还有座大银山,这样完美的条件上哪儿找去!还好爹娘因着上次的事,任那些媒婆嘴都快说破了,他们仍是无动于衷,一致对外表态‘女儿年幼,不宜早论婚嫁’。

想到县里的人总是夸我有才华、人又长得秀美,充满灵气,还说以后谁娶到我谁有福。更有一些好事之人,说我以后就算入宫当娘娘都可以。听到这话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进宫当娘娘,我才不干呢!宫里那些美人娘娘们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外表柔弱不堪,内心却阴险毒辣得令人发指,耍阴谋诡计更是她们的拿手绝活。而我这人任性直接惯了,还很容易暴走,这种性格在那个地方怕是活不长的。

相较于我这边的开心得意,爹娘的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开心,还很烦很愁很害怕。

烦的是,我的名气太大,虽才七岁的稚龄,却已招来不少人上门提亲,那些人有些是本县的,也有很多是外县的,爹娘为人和善,重视人际关系,每次婉拒别人时,用词都要斟酌再三,生怕得罪了人家。

愁的是,家里的银子多了,那些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们就全都跑来了,混吃混喝不说,还要拿银子。你不给吧,人家就会说你有钱了忘本,看不起这些穷亲戚了。你给吧,毕竟也不是金山银山,会送光光的。

而这还不算什么,他们俩老最愁的是我那番大胆的言论。之前,因着被那些求亲者烦得受不了了,爹娘知我性情,便来问我的意思。可我竟回答了这么一句话:“惜儿的夫婿定要自己找,绝不盲婚哑嫁。我未来的夫婿必须是个长相俊美、气度不凡、文采风流、温柔体贴之人,他必须爱我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将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还有,他终其一生,只能娶我一人。只有这样的男子,惜儿才愿嫁。”

听了我这话,当时爹娘就惊呆了。要知道,这古代社会可是男尊女卑的,要求女子三从四德,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外加四处寻花问柳。而他的妻妾们,还不能对丈夫这样不忠贞的行为加之指责,不然,轻则被人骂为妒妇,重则会遭到丈夫的休离。而我却敢开口要求丈夫必须只娶我一人,叫他们怎么会不被惊吓住?

为此,爹娘曾劝告过我,要我不要太惊世骇俗了,这世上没有这种男人,礼教上也不容许。而我则坚决的表示,找不到这样的人,我就不嫁了。自此,他们每天都在忧愁着我的终身大事。怕我眼光太高,没人愿意娶我。

相对于他们的担心,我的心情就好太多了,冯冠庭既然说了,今世我会幸福一生,自然就会为我准备这么一个完美的男子,我才不担心这事儿呢!再说了,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姑娘,操这份心也太早了点吧!

而爹娘害怕的事呢,说来还真是让人很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感觉。钱越多,他们就越害怕,怕财多招祸灾,让一些不法之徒盯上,危及到家人的生命安全。

看他们整天这样烦恼着,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他们就这样喜欢杞人忧天呢!

有人来提亲,证明我的行情好,身价高,这样才更有资格找个理想的另一半,才有资格要求高。当然,我的另一半不一定非要是那种家世好、财富多、地位高的人,但却必须是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温柔体贴,爱我胜过这世上一切,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痴情男子。至于钱这方面,我虽爱财,却还清楚什么才是自己最在意的。再说了,我这么会赚钱,干嘛还要找个会赚钱的来比拼呢?非要弄几座金山银山回家里放着?那也太招人恨了。

当然了,钱多我也不发愁。穷亲戚们来了,我就接济他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若他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可以为他在铺子里安排个事做,让他每月有工资可以拿,解决每日的温饱;可若是那种不事生产,只知要钱的无赖,就像曾布实那种人,我就一定不会给他,还会教训他,让他知道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至于担心我就更没有了,毕竟我们林家现在可是县里的首富啦,一县之长的孙大人和我可是亦友亦兄的诗友关系,他会让人欺负我吗?再说了,这辉县在他的治理下,几乎已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完美境界,会有财多招贼的事情发生吗?

当然,防范一下还是应该的,毕竟,我以后的志愿是要聚集更多的财富,当个全国首富。真要达到那境界,身边可是要有很多武林高人来给我当保镖,为我看家护院的啊!当然,也要培养一些专精业务的知识型人才。

想到常有穷亲戚来家里晃,想要些钱解决温饱。我借着见面的机会,我将爹爹想出银子将他们的小孩子送去学文习武,若学成归来,还可以来林府当保镖和管事。当然,若他们心志高,有心想去考科举也行。

得知我们林家竟愿意这样帮助他们,令他们彻底解决温饱问题,摆脱困境,这些人心里对我们自然是感激莫名的。是啊,谁家父母会愿意让小孩没出息的跟着四处讨饭吃呢!我为他们的孩子想办法、找出路,就等于是为他们一家子人找了条活路啊!还不把我当菩萨拜?

爹爹觉着这也是件好事,送起银子来份外乐意。可我却在送走他们后,被一个对着我又哭又拜的大娘提醒了我,令我想到做这些事其实对我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资助那些穷亲戚读书学武,是会破费一大笔银子,但他们学成后,将会是我林家最忠实、最可靠的保镖、帐房和管事。人们不都常说这一句话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他们最穷困潦倒时,是我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救了他们。这样的重生之恩,他们怎么能不死忠于我。说来,原来做好事也是件能让自己从中得利的事儿啊!再说了,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这般绝情。

看到帐面上一次性支出了数千两银子,却仍是有好多好多富余,我忽然想到要修栋‘豪宅’来住住。成功游说了爹娘,在他们的同意下我们请了位有名的风水先生去看风水,最终买了块背山面水的土地。

古代人都兴讲究个风水玄学,有点什么事都喜欢请个风水师来算算。这些事情我本来是不信的,可经过重生这一次,我变得很看重这些,因着这是我的第一栋豪宅,又是我用自己赚下的第一桶金卖下来的。所以,我对它格外上心,在这栋豪宅里加了很多现代化的东西进去。

经过掐算,选了个好时辰,这栋豪宅便破土动工了。斥资壹万两黄金,费时半年,我那栋豪华府砥终于修建完成。

建成后,人们都被这栋豪宅的外表吸引住,借着贺喜之名前来欣赏豪宅。说句不谦虚的话,看过后,特别是亲身体验后,所有的人都爱上了我设计的这栋豪宅,甚至有位富商在爹爹面前表达了他对这栋宅子的喜爱之情后,婉转地央求着想出重金将它买下。因为它不止外表看来美仑美奂,内里还有很多新奇独特、引人入胜的设计。而最吸引人的就要数那卫生间了,人们本有些不能明白为什么要将茅房弄成那样子,但真的使用起来他们才发现这样的设计,在使用时会舒服很多,没有太多的臭味和不卫生的环境,而人的排泄物又可通过管道流入花园中,既养好了花草,又美化了环境。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我的学习成绩不好,特别是数理化,所以,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处理好水泵的问题。绞尽脑汁,我只能想到在卫生间上再修一个蓄水池,用一根管道连接好,每次需要冲厕所时,只需取去管道中的堵塞物,便可自行取水冲洗厕所了。可是这样就要用掉大量的水,可苦了那些负责提水的家丁丫头们。

似已见惯了我的奇思妙想,且每次都能带给他们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爹爹和娘亲除了同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了。只是他们仍对我有着担心,担心太过聪明的人留不住福份,不会有好命。更是觉得钱够用就好,太多的财富只会招来灾祸。

看着父母忧心我的样子,我却不以为然,我可是个要做人上人的主,这种成绩还只是小儿科而已。但我怕自己表现得太过老成,会让人觉得奇怪,令父母担心。在人前,我总是尽量表现出一副很天真的样子。

可爹娘的担心还是成真了,本县倒是没人来找麻烦,可外县就有。因“游尽四季”的急速上位,迅速占领全国各地的甜点市场,自然会冲击到当地一些同样经营着甜点生意的店铺,而影响最大的,是同乐县经营甜点生意的田小四那间甜点铺。

这田小四已是个快三十的人了,却整天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他能过得这般逍遥富贵,全因着妹子田想容是全国首富何老爷子的小妾。许是枕头风吹得好,何老爷子又爱绷面子,不愿听到别人说他的亲戚中太过穷酸,便送了这家小甜品铺给他。

可这田小四也真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接手这甜品铺子以来就没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将一群狐朋狗友全招了来,整天的吃喝玩乐。不够钱用,就换了那手艺好却要价高的糕点师傅,请了便宜的顶上。还尽用些质量差的材料来做糕点,这糕点不光做得偷工减料,连做法也很不卫生。以前没有竞争,平日里实在是没吃的啦,逢年过年的时候啊,人们只得将就着来买他的饼。现在有了“游尽四季”,大家自然就不再光顾他的店铺,令他整整一个月,连一个饼也没卖出去,生意差得令脸皮厚得可以用尺来量的田小四也觉得汗颜。

于是,田小四急召身边那群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来想计策,可这些人只会拍马屁,没一个有用的,竟给他出了个以超低价销售的方法来竞争。没脑子的田小四听了还拍手叫好,可他都将价格降到倒贴的地步了,仍是没有人来光顾。于是,气恼不堪的他直接带着人来辉县,准备找林家齐的麻烦。

街头惩恶招风雨(二)

同乐县与辉县相隔不远,那气极的田小四带着人骑马过来时,爹爹和周立书正在店铺与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详谈合作事宜。

“林家齐,给老子滚出来。”田小四仗着带的人多,一进店门就粗声骂道。

听到这骂声,那正与爹爹商谈合作事宜的商人便探头往外看了看,一见是田小四,便对着林家齐小声道:“林老板,你怎么会惹上这恶霸?”

“这人,林某并不相识啊!兴许是找错人了吧?孟兄,你可识得此人?”林家齐奇怪道。

“林老弟,你连他都不认识?哎,这人不认识也好,也好,我可是街头看见他,立马就往街尾跑啊!”那姓孟的商人一脸的厌恶害怕样。

“还请孟老爷告知一二。”一听他这样说,林家齐就有些惊吓到了,想不明白这恶霸怎么来找他的麻烦。周立书听出事情不妙,忙开口询问,想了解多些这人的事情。

“这田小四原是同乐县一个一穷二白,整日里靠着行窃、讹诈为生的泼皮无赖,那可是个人人喊打的主。可是一年前,他妹子田想容让何老爷子看中,嫁为妾室,他就跟着走了运,得了势,还得了间糕点铺。他手头上有了银子,却仍是惦记着以前的荒唐日子,便招来些无赖混混给他做打手,成天跟着他一起行恶,为害乡里,听说前些日子还将个庄嫁汉给打成了残废。只因何老爷子是我朝首富,与朝中官员很是熟稔,又是个极为护短之人,他怎会放任自己的大舅子让人给办了?在他的打点下,田小四这才没事了。可经此以后,这田小四就更加横行无忌了,在县里头,可是个人见人愁的主,谁见了都躲着他,就生怕惹祸上身啊!”孟老爷一脸紧张害怕,忽然想到田小四也是开的糕点铺子,惊咤道:“莫不是为了这糕点而来?咝,林老弟事忙,为兄就先告辞了。”

看着孟老爷跑得跟见了鬼似的,林家齐和周立书都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而此时,田小四已带着人在楼下砸了起来。

“他奶奶的,竟敢躲老子,砸,给老子狠狠的砸,看他还敢跟老子抢生意。”田小四嚣张的叫骂着。

“老爷,孙大人素来治县严谨,与小姐又是诗友,我们可以找他、、、”周立书见田小四来者不善,便提醒林家齐去找孙大人。

“别,让他砸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好得罪了何老爷子。再说了,像田小四这样的无赖也不好惹,还是由着他们砸吧,砸完了自然会走的。”林家齐一脸的担忧,虽心疼被砸的那些东西,可想到之前那孟姓商人所言,他一心想舍财消灾。人不都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吗?

“这,可他要是砸完了还不肯走呢?”周立书叹气着摇了摇头。

“先看看吧!”林家齐一副心慌无主样。

这县城不大,铺子离家又近,府里的丫头出门一见有伙恶人在店内砸东西,便心慌的跑了回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家店铺让人砸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娘亲一听,心慌极了,“那老爷在哪儿呢?他没事吧?”

“老爷和周公子躲在楼上,没事。可那些恶人也太横了,砸了东西不算,骂得可难听了,还说要将老爷打成残废。”

“说清楚,那班恶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来砸我家的店铺?”我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丫头的话,我心头的怒火那个旺盛啊!都快炸了。

“回小姐,那些人听说是同乐县的恶霸,领头那个叫田小四,是个有名的泼皮无赖,听说他是全国首富何老爷子的大舅子,也开了间糕点铺,因为生意被咱们‘游尽四季’抢光了,所以,就来找麻烦。”

“天啊,这是什么事啊!快,你们快去把老爷救回来,别让那些恶人伤了他。”娘亲担心又伤心的冲着府里的家丁喊道。

那些家丁都受过我家的恩惠,听到主人有危险,自然不会推辞,一个个都怒气冲冲的往外冲。

“慢着,阿金,阿银,你们俩个快去衙门找孙大人来,剩下的全跟我走。”相对于娘亲的六神无主,我倒是镇静多了,对付这种无赖,还是只有出动官家的人才行。但是,唯恐他们伤了爹爹,我还是必须要带着家丁们先去救出爹爹再说。

所有人被我的气势镇住,按着我的安排行动,连娘亲也在我的安慰下,渐渐冷静下来,可她执意要与我同往,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妈的缩头乌龟,竟敢躲着不见老子,信不信大爷一把火将你这店子烧了。”田小四等人将这店铺砸了个干干净净,还不解气,恶劣地要胁道。

“我家老爷远出经商,不在店中,大爷有何吩咐,只管交待小的,小的照办就是。”周立书见这样不是个办法,便出来周旋。

“他妈的,就你一个小屁孩,做得了什么主,老子就要一千两黄金消气,你小子马上拿来啊!”田小四还没完了,嚣张道。

林家齐听他要钱,虽气恼,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还是将掌柜叫来,为他准备了一千两黄金。

“这是没王法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逞凶斗狠,砸人店铺?砸完了还想行敲诈勒索之事,你就不怕王法治裁?”我一来就听到这些话,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人砸成这样,我心里那个气愤啊,就如有人在火上淋了汽油一般,轰的炸开了。一开口就声色俱厉声、言辞犀利得很,震得那痞子愣了一下。

“哟,你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敢在你田老爷面前摆横,这官家是你养的?你想老子受治裁老子就会受治裁?滚远点,小心老子抽你。”田小四回过神来后,不能接受自己竟被个小孩子吓住,气愤地上前想揍我。

娘亲忙将我抱在怀中,虽然她怕得直发抖,可仍是将我护在她身后,一副拼死保护我的样子。爹爹见我有危险也冲了出来,而周立书和店中伙计,还有从府里跟出来的家丁们也都上前来我挡着,一时间,我们这边的气势就上来了。

本来嘛,那田小四就只带了十个人来,我们这边加起来可有二十来个,就人数上来比较可是压倒性的胜利呢,怕他干嘛!再说了,我们又不理亏,还老实巴交地任这恶霸欺负?哼,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田小四脸上有了明显的怯意,我就知道他是个欺善怕恶的人。这种人若不让他尝尝厉害,他还不‘食髓知味’了。

“这王法是国家定的,治的就是你们这种横行乡里的恶人。连我这个七岁小孩都懂王法,知廉耻,怎么你一个看来都三十的大人却能无知到这种地步?不会是个傻子吧?”我不留情面的嘲笑于他,而四周围观的人也都被我骂人的话给逗笑了,气得田小四不得了,“你这死妮子,找打是不是?”

“她没说错啊!你这厮竟敢在本县治下行恶,如此恶劣,本县如何能容你?”孙伯文威严无比的声音传来,我一听就松了气。

一见当官的来了,还挺威严正直的样子,田小四马上就软了,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跑脚的便马上涎着笑走近孙伯文那儿,“误会误会,大人,这全是个误会!”那人边说边偷偷的想塞金元宝给孙伯文,孙伯文接过元宝,马上冷笑着把玩起来:“再加一条罪——行贿。说,这是谁的主意?”说完,孙伯文还笑看着那送银子的人问道。

“那是、、、、那,大人,我们家少爷可是何老爷子的大舅子,还请您……”那人怕了,结结巴巴地说着。

“财是可通神,可本官却是个凡人。”孙伯文说得很是幽默,令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田小四再横也不敢跟官家作对,让孙伯文这样羞辱他也只得认了。

“大人,这厮无故砸人店铺不说,还行讹诈之事,求大人为我林家作主。”有了孙伯文这座大靠山我才不怕那无赖田小四。

见我告状,田小四是又气又怕,可刚想威胁我,孙伯文那双利眼就扫来了,爹爹怕事情闹大,一心息事宁人:“大人,这事就算了吧,我们这,也没什么损失。”

“爹爹……”我不敢相信,气得不依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爹爹已将我拉到一边,拼命使眼色。明白爹爹的性子,孙伯文笑道:“林老爷,你这铺子都成这样了,还叫没损失?放心吧,本官会依法治其应得之罪的。来人,将人犯押去衙门。”

于是,这伙贼人就这样被带到了衙门,爹爹本想跟来,可我知他性格,怕他一来,我就无法出气了,便对孙伯文使眼色,要他别让爹爹跟来。

孙伯文看出我的意思,便让手下带着爹娘去盘点损失,将他们名正言顺的支走。我则乐呵呵的跟着孙伯文去了衙门,准备收拾田小四。

哼,这厮竟敢来砸我的呕心沥血之作‘游尽四季’,我如何能放过他?再说了,对这种泼皮无赖就要来点狠的,让他以后不敢再来做坏事。

到了衙门里跪着,孙伯文惊堂木一拍将田小四这些恶人们吓得直发抖,看这群恶人如此出丑,我无法控制的笑得极为大声,羞得田小四直用一双恶眼来瞪我。

“哟,还真是个老太太个性,只敢找软的来。好,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厉害。”我见他这样,想收拾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说,为何去砸人店铺。”孙伯文一派威严正义的样子,一开口那是威慑力十足啊,直吓得那田小四心惊胆战的。

“这,小的,小的是,……”因为惧怕,田小四竟连话也说不好了。

“说。”孙伯文语气更严厉了,喝道。

“威——武——。”身旁两侧的衙役们都一起吆喝起来,那气势可真够吓人的。得意的看到田小四的脸吓得铁青一片,我兴灾乐祸的笑道:“快说吧,可别想着糊弄大人,他老人家可是明察秋毫啊!让他逮着你一句假话,定会打得你屁股开花。”

“你——”田小四被我这兴灾乐祸的样子气到不行,可被孙伯文一记利眼袭来,他马上只得装出一副‘乖孙’样,看着可逗趣得很。

“还不说,真想让本官对你用刑?”孙伯文拿起一支牌子,就想往下扔,吓得那田小四青脸变白脸,一股脑的全说了。

孙伯文见他如此坦白,便对着我道:“人犯既已认罪,苦主有何要求尽管直言。”

“有,当然有。第一,这田小四必须给我赔礼道歉,再叁倍赔偿我林家店铺的损失。”

“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赔你就赔你,还要赔叁倍!”田小四气愤了,他想不通啊!这讹人的事可是他的专长,怎么今日他倒让个小丫头片子给反讹诈了。可这死丫头有县太爷给她撑腰,那得意样,看着真快让他郁闷死了。

“我从不讹人,这叁倍赔偿很合理啊!你看,我这铺子本来经营得好好的,每日都能日进斗金,是你无故跑来闹事,还将我这铺子砸了个稀烂,既然都是你的错,你自然就要负责赔偿我店面维修时的费用和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啊!其实只让你赔三倍还是我有心放你一马,怕你心疼呢。”我说得理直气壮的,将那些他们都没听过的名词说了一大堆出来。

“停停停,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误工费、什么损失精神的?你这丫头片子,才多大啊,讹起人来比老子还经验足啊,一套一套的,竟能说出这么一大堆来。”田小四气得大声道。

“放肆,不得咆哮公堂,如若再犯,罚打十大板子。”孙伯文这一喝成功令田小四收声不语,一副委屈万般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乐开了花。

“好,本姑娘就好好为你解释解释。我林家铺子在维修店铺期间是无法做生意营利的,这样一来就会造成损失,这种损失就叫误工费,明白了没?”我好心的停了一下,又道:“你看,我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今日你们这十来个大人却在我面前表现得凶神恶煞地,数次威吓于我,喊打喊骂的,吓得我现在仍是浑身发软,走不动路,说不好话,精神状态极差,回去后可是要找大夫看病吃药的。所以,在这段时间,我看病吃药的费用也得你来出,这种补偿就叫精神损失费。”我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却说得自己好像快被人吓死一般,如此明显的假话,我还说得极为理直气壮,令孙伯文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可为了维持他威严公正的形象,只得借着捡笔的空档猛笑了一阵。哎,也是啊,强憋着笑可不好受啊!这小子贼精的,想笑还能自已制造个机会。

田小四则是被我这话气得不轻,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脸色由青转白,从白又变成了灰,再从灰变回了青。看他这样,令我直发笑。

尽管他如此气愤,可也看出孙伯文明显是偏袒着我的,田小四只得认命地吃了这哑巴亏。在孙伯文的眼皮子底下,他还真不敢哼上半声,半晌低着头认命道:“小的,认罚。”

“看在你有心悔过,态度也诚恳的份上,本官就罚你打十五大板,其余从犯各打十大板子。来人,拖下去打。”孙伯文干脆利落地下令着。

“啊?还打?”田小四不敢相信的叫嚷着,孙伯文马上冷声道:“再要喧哗,加十大板。”

闻言,他只得委屈悔恨地闭紧了嘴,那双怨毒的眼却向我这边扫了过来。我带着挑衅的笑迎视他,一脸的‘我才不怕’。还故意站在一边听他们被打时发出的惨叫声,听着恶人惨叫,我的心情是倍觉舒畅啊!

“你这丫头,别人家的姑娘小姐们听到这叫声就怕,最少也会心有不忍。你倒好,有兴趣得紧,还乐得像是中了状元一般。”孙伯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带着宠溺的语气笑道。

我见左右没人,便没大没小的责怪他道:“你还说,为什么只判他们打那几下。就他们这些无恶不作的恶霸,最少也有打个百、八十板才能平民愤啊!”

“百、八十板,你想要他的命啊!就他那样儿,怕是五十板子就能要了他的命。若惜,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呢。”孙伯文点点我的鼻子,笑道。

“错,我这不叫心狠手辣,因为‘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你这样宽待这些恶人,只是变相的纵容他们为恶,那些老实可怜的穷苦人可就惨了。”我不忿道。

“若惜,为什么你那小脑袋瓜总能想出些不可思议的词汇来?”

“因为我是才女啊,才女之名可不是叫假的。”我忙四两拨千金的将话题带过,孙伯文淡笑不语的看着我,没再追问。

“禀大人,行刑完毕。”这时,衙役们已将田小四等人打完板子,架回堂前。看着他们那副痛得啮牙咧嘴的样子,我可是开心极了。在人前,孙伯文也马上恢复了那副威严冷厉的样子,对一旁记录的师爷道:“将供状交与他们认供画押。”

田小四得知终于事了了,忍着痛飞快的画了押便想走。可他刚走了几步,我就凉凉的来了句:“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那田小四闻声,愤恨的回过头来瞪着我,我一副怕怕的表情对着孙伯文道:“大人,他吓我!我好怕!”

“大胆,田小四,看来那十五大板是白打了。”孙伯文冷声道。

田小四忙冲到我面前,“林大小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这回。”

“都不下跪的?这态度可不诚恳呢!”我一脸天真单纯样,笑着说出这句极为恶毒的话。这下,不止田小四脸色铁青,连孙伯文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忙走来我这儿,想告诫我一下。可那田小四见他走了下来,怕再生事端,忙跪了嗑头道:“小的错了,小的给您认错了。”

“记着了,下次再犯,可就不止这样了。”我冷声道,对这种恶人我最是反感,所以,做得也有些狠了点,可总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因为他是恶人啊!可我想不到的是,就因为这厮,我惹来了今生第一个劫数,令我痛苦了十来年都没能摆脱掉他。哎,无限的悔恨啊!

木秀于林迎风立(一)

田小四又羞又气的离开了衙门,可临去前那恨我至极的怨毒眼神,令孙伯文为我担忧。担心田小四日后对我不利,孙伯文仗义地立马站在我面前,斥责田小四道:“若是不服,只管来找本官,随时候教。”

“服,小的服了,真服了。”田小四阴险地笑着,由手下人搀扶着离去。

“若惜,你刚才做得也太过火了。应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像田小四这种无赖恶霸,你应该离得他远远的。看他出丑可以,可你不该这样数番羞辱于他。我身为县令大人,无论我如何戏弄他、处罚他,他心里再恨也不敢与我为难。而你就不同了,林老爷老实怕事,你又是一介弱女,像他这种无赖最擅长的就是找你们这种人的麻烦。”孙伯文一副为我担心的样子。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也有些后怕,可想到自己在这辉县有孙伯文护着又有什么好怕的?就凭刚才孙伯文那仗义护我的样子,他田小四敢来找我麻烦就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哎,有靠山就是好啊!”我回想着自己刚才将那恶人刁难得够呛,就一个劲的笑,对着孙伯文道:“大人,有您当若惜的靠山,那厮哪敢来找若惜的晦气?”

“你啊!真拿你没法!”孙伯文听我这样说,看着我一副极为宠溺的样子,我也这么笑看着这位与我相处了三年的诗友。前世时,我就一直梦想着自己能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让我可以四处炫耀。被人家欺负时,他会帮我报仇,我不高兴时,他会逗我开心。可是,那一直就只能是个梦想,没有实现的可能。

想不到今生竟让我认识了孙伯文,他不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哥人选吗?虽然他不是我的亲大哥,可古代人都流行结拜,我也可以效仿一下,认他做异姓大哥啊!只要我们结拜成异姓兄妹,那日后关系就更铁了,那田小四还敢来找我的麻烦吗?以后,我还可以仗着大哥的名声去收拾那些恶人,他们绝不敢来对付我。

想到这儿,我是两眼闪金光,激动得脸都红了,还挂着一抹类似痴傻的笑,一副痴呆样,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发怵。离我最近的孙伯文就被我的样子惊到愣了一下,也许就因我这失态的表情太吓人了,当我向孙伯文提出要和他结拜为异性兄妹时,他老人家竟面有难色的婉言推辞了。

我的美梦破碎了,“也对,这时代,哪个当官的会愿意与商人结拜呢!我又如此爱惹祸,他自然不愿意啦!可是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也不会强迫你啊,干嘛做出一副为难样,好像我在逼迫你似的。”我在心里暗自思量着,想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会让人觉得厚脸皮,觉得我在攀高枝,我的脸就热得像发烧似的。于是,我难堪地低声道:“民女失仪了,告辞。”说完话,没等孙伯文开口就飞跑出去。

“是啊,我也太不知轻重了,人家只是对我好点,我就想去占人家的便宜,这种行为不让人看轻才怪呢!说什么要靠自己,要自重、自爱、自强,原来我最终仍是个只会说而不能做到的人啊!”回家的路上,我不断谴责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分寸,让人厌恶,想到这些令我心里怪难受的。回到家中心情仍是无法好转,连吃饭的心情也没有。爹娘也因着田小四这事太烦心,没能注意到。

看着我飞奔离去,一脸受伤难堪的样子,令孙伯文眉头紧皱,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疼惜和关心之色,曾想叫住我,却终是忍住了,将唇闭得紧紧的。

同乐县,“哎哟,你他妈的给老子轻点,痛死了。”田小四的屁股被打得红肿不堪,每每上药时,皆痛得他眼泪横飞,哭爹叫娘的。

“这该死的林若惜,该死的臭丫头,老子绝不放过你。”田小四痛过之后,咬牙切齿地诅骂着,想到自己堂堂男人大丈夫,竟让个小丫头片子逼着下跪嗑头,给她赔礼道歉,更让他气愤的是,她竟敢反讹诈他。天啊,这还有天理吗?一直以来都只有他田小四去讹人,可这丫头竟敢来讹他,还讹得那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真是每每想到这他就气得不得了,不甘心的叫来手下人,“老六,你给我妹子带个话,要她使点手段,吹吹枕头风,定要让何老爷子帮我出这口恶气,我要让那死丫头知道知道惹了我会有个什么下场。”

得知哥哥让个小丫头片子当众羞辱,田想容听着都觉得脸上无光,气得将桌上的糕点全摔了。说来也是哥哥太不争气了,不帮衬着她,给她露露脸就算了,还总给她找麻烦,做些丢人事。可自己就这一个娘家人,真要在何府有个什么事儿,也只有这个大哥可以帮她。所以,这忙她必须帮,而且还要像上次那样做得漂漂亮亮的,不止是为了大哥,也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和地位。

看着镜中自己那如花儿般娇艳的容颜,眼如春水娇媚,眉似柳叶新裁,唇若点朱,鼻如悬胆,真真是个人见人爱、妖娆妩媚的美貌佳人啊!现在的她,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明珠翡翠,一副富贵人家妆扮。回想起以前的自己,日子过得可是相当艰苦啊!

自幼时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貌美之人,可是家中清贫,她没有闲钱去妆扮自己。更因着哥哥做下的坏事,令她自小就被街坊邻里厌恶着,骂她是个狐媚子、浪蹄子,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厌恶她。

一年前,当她遇上外出的何老爷子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使出浑身解数来迷惑何老爷子。因着她的年轻貌美,人又聪明、懂情趣,年仅十六岁芳华正茂的她,成功地迷住了年已四十的何老爷子,将她娶回家中当了第十三房妾室。

因她会讨何老爷子欢心,又是新娶进门的,何老爷子对她自然是宠溺极了。可也因着她受宠令何老爷子的正室夫人和其他妾室有心排挤她,常拿她那不争气的哥哥来笑话她。为此,田想容经常是又羞又气地说不出话来。

可是自从何老爷子让何孝贤去处理哥哥那宗伤人事件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不敢招惹的神情令她那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想到这些,她就会想到何孝贤。每次想到他时,田想容就会心花怒发,一副思春样。只因她虽是为钱嫁给了何老爷子为妾,可心里却对年少俊美的何孝贤很是迷恋。

年方十四岁的何孝贤不止是田想容的梦中情人,更是妙龄少女们心中的如意郎君。他年少英俊,斯文有礼,精明能干,他的脸上总挂着一抹优雅迷人的笑意,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温和无害。可看来这样无害温和的人,却有着超越常人的智谋和阴狠深沉的城府,做起事来,是标准的快、准、狠。无论何老爷子给他安排什么事,他都能圆满完成,是何老爷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人称何府二当家。

田想容正想着如何才能说服何老爷子派何孝贤去帮哥哥报仇时,何老爷子已从外面走了进来,“想什么呢?一副痴傻样?”

被何老爷子的话惊醒,田想容忙掩饰着自己的幻想,开始对着何老爷子发嗲。仗着自己得宠,在何老爷子面前一个劲的吹枕头风,哭诉着林家齐如何不给何家面子,让女儿当众骂得他哥哥抬不起头来。这样扫田小四的面子,也是不给何老爷子留情面,存心让人看何府的笑话。

听她哭诉完后,何老爷子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着田想容道,“去把贤儿叫来吧。”

“谢老爷,想容这就去。”相处了近一年,田想容知道何老爷子是个情绪藏得极深的人,总是表现得一脸和善样,令体态肥胖的他看来就像个弥勒佛般。听了她的话后,便让她去叫何孝贤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帮她出头吗?想到这儿,田想容开心极了,何老爷子对她那份宠溺劲儿可是让所有妾室们眼红得紧啊!而想到自己又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去看何孝贤,田想容的心里就更乐了,走得飞快。

可是转身离去的田想容却没发现,何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竟有了一丝厌恶和了然。

何老爷子久战商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哪会看不穿她的心思。手下人早就将田小四那事告知了他,这件事的原委,他可是知之甚详啊!他一直就很厌恶田小四,可因着自己娶了他妹子,那厮再没出息,再让他看不起,也是他何嘉信名义上的大舅子,他这人素来护短,可容不得自己人吃亏。因而,上次田小四打人致残那事,他安排处事果断漂亮的何孝贤去处理!而何孝贤也向来最是明白他的心思想法,因着他的厉害手段,这田小四打伤了人不止没做牢,还让所有人都怕着他、让着他,连带的也让田想容出尽了风头。

田想容这个女子容貌妖媚艳丽,又懂情趣,极会讨他欢心。初时他倒很是喜欢,可都相处一年了,什么新鲜感也没了。本念着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就放在府里养着,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一生算了。可田想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了他的好处还去肖想别的男人,虽然他知道自己那儿子确实优秀迷人得紧,也断不会看上田想容,可他这奸滑一世的人,哪肯这般吃亏。打定主意待此事一了,他便将这贱人休了。之所以还愿意管这事,完全是因为那‘游尽四季’让他有了危机感。

想他何嘉信纵横商场数十年,商号遍布全国所有城县,财富以万万计,可是,这样的成就也是他奋斗了几十年才得到的。而这林家齐竟能想到‘游尽四季’这样精妙的经营手段,仅一年时间,不费吹灰之力便垄断了全国四分之一的甜点生意。这样高杆的经营手法,令何嘉信眼红,更有着担心。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可是个隐患,他要不想将自己全国首富之位拱手让人,就必须打压林家齐。

老奸巨滑的他深知‘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的道理,在下手之前,他必须得到林家齐所有的资料,于是,便令手下人收集和林家齐有关的一切资料。可是手下人收集到的资料却令他无法相信,据手下人的汇报,这林家齐是个淳朴呆板、老实巴交的人,而这样的人断不可能想出‘游尽四季’这种绝妙的经营手法。

在做了深入的分析研究后,他将目标放在了林家齐的独生女——林若惜身上。

根据手下眼线探得的消息,这个林若惜是个很有才情的小女孩,她五岁能吟诗、六岁写书法,旭日王朝有名的才子县令孙伯文还给她封了个‘诗书双绝’的美名,引得众多仕子文人不远千里而来,就为找她吟诗作对,切磋诗书技艺。更奇的是她常会有些奇思妙想,那栋新修的林府豪宅里就全是她的杰作。而那些新奇的东西让何老爷子看到了商机,也因而认定‘游尽四季’是年幼的林若惜想出来的。

可是,若真是如此,就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就能想出这么精妙绝伦的经营手法,那她日后将会强悍到何种地步?她的存在,将会直接威胁到他何府在旭日王朝的首富地位啊!

威胁,自然是要消灭在萌芽状态!有了这份认识,他就更应该派人去辉县会会林若惜,尽快处理掉这个劲敌,而这个人选非何孝贤不可!何嘉信共娶了一妻十三妾,为他生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可最出色能干的却是何孝贤。

何孝贤是何老爷子的第三房小妾许氏所生,在家中排行第六。他的母亲许如云是小户人家侧室夫人所生,没什么娘家势力,能得到何老爷子的宠爱全凭美色。可是,以色侍人哪能长久?何孝贤出生没多久,风流成性的何老爷子又有了新宠,许氏就失宠了。

因着许氏的失宠,何孝贤在府中的地位也很低,过得很不如意。可年幼的何孝贤却很能忍,更懂得把握时机,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过人的天分,在八岁那年以他的聪慧智谋成功引起了何老爷子的注意,让何老爷子看到他的不同凡响,从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得到跟在何老爷子身边学习经商的机会。

经过六年的商场磨练,何孝贤已练就成一只标准的笑面虎,看着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却是个精明冷血、手段强悍、阴狠无情的奸商,尽得其父真传。也因此,他成功挤掉兄长和弟弟们,成为何老爷子不可缺少的左右手,坐上何府第二把交椅。也只有像何孝贤这样奸诈精明的人,才能办好这件事。毕竟,林若惜有孙伯文护着,虽然孙伯文只是个县令,可他的家族在朝中势力很大,还真不好去得罪他。哎,自古以来,商人地位最是低下,连个贫苦农夫都比不过,最别说对方还是个官啊!

一走进房门便看见何老爷子一副低头沉思样,何孝贤笑道:“父亲,何事伤神?”

“贤儿尽可一猜!”何孝爷子看见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脸上便是笑开了花。

“烦请十三姨娘去厨房拿些糕点来,父亲想来是饿了。”何孝贤对着田想容笑道。

听到何孝贤和自己说话,田想容是心花怒放,虽仍是记着向何老爷子先说一声,但脸上那掩不住的一丝爱慕之意,却是明显得很,令何老爷子脸上的笑更冷了。

“父亲何必为这种女人动气,不值的。早些休了她吧,只会为我们何府惹祸事。”待田想容走后,何孝贤开口了,脸上笑得很是温和,可那话却是冰冷得很。

何老爷子笑道:“听你的,待此事一了,为父便休了她。”

“其实此事也不难,任他孙伯文是个当官的,林若惜再是才华出众,可还有个胆小懦弱的林家齐可以利用啊!贤,定会为父亲办好此事,让世人明白,咱们何府的地位,是不可逾越的。”

“说得好,此事也只有贤儿来办,为父最是放心啊!”

“贤,定不负父亲期望!”

木秀于林迎风立(二)

辉县云来客栈,“少爷,拜帖已交到林府,那管家一听我是少爷您派来的人,脸色立马给吓白了,一个劲的留我,还往我怀里塞银子。可我没拿,按少爷吩咐那般,表现得蛮横无礼,一脸凶样,冲他嚷嚷了几句,就走了。”何孝贤的随身小侍何安想到齐管家那唯唯诺诺的害怕样就忍不住想笑。

“做得好,你表现得越凶蛮,林家齐的心里就会越慌,不出三刻钟,他定会来这客栈找我。”何孝贤淡笑着看向远方,一脸的胜利样。

“原来少爷是想让林老爷来,那为何拜帖上却写的是林小姐的名字呢?”何安有些不解的问道。

“何安,你跟在本少爷身边也有一年了,有些事,要会看、会想,不要只会问。”何孝贤仍是气定神闲样地看着远方,身后的何安却因他这话一脸紧张样。

我和周立书偷偷跟在爹爹和齐管家身后,一路尾随着他们来到了辉县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看着这家客栈,我就心里不痛快,只因它也是何家的产业,这何孝贤倒是会打算盘,为姨舅报仇,还可以随便旅游,外加考查自家生意,真是个算盘精啊!

今早我正在花园中赏花找做诗的灵感,却听到一个半大孩子的叫嚣声,好奇地跑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听之下才知那嚣张至极的小厮是何孝贤派来送拜帖的。说起何孝贤我就想冲他吐两口唾沫,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怎么有人可以无耻、奸诈、阴险成这样的?明明知道是田小四将那老实本份的庄稼汉打伤残了,他竟无耻地收买了几个无赖,硬说那老实可怜的庄嫁汉是自己撞伤的,想讹田小四的银子。他这能将黑说成白的本事,真是比历史上那指鹿为马的赵高还‘雄’啊。听了这些后,我无数次在心里幻想着,哪天要是让我遇上这王八蛋,我定要用自己前世时那所向无敌的骂人功力,将这王八蛋骂得像周星驰那部《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师爷一样,狂吐鲜血。

这下好,真是念不得、想不得,一想一念,这人就来了。我心里那个激动、那个愤慨啊,立马就拉着周立书一起来搞跟踪。得知他们约在云来客栈见面,我就让周立书回去通知家丁们来助阵。毕竟,人多才力量大啊!

“小姐,还是通知孙大人来好些,毕竟,这事不好私自……”周立书劝说道。

我忙打断他的话,生怕跟错了房门,一个劲的推他,“快去,你想我出事啊!”

见我一溜烟就跑进去了,周立书也怕误了事,忙往回走,可想想,还是决定先去找孙伯文说这事。

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何少爷!”林家齐一进门,就有礼的先行向这小了自己足有二十多岁的何孝贤打招呼,客气得很。

何孝贤见他如此,也不客气的受了,互相寒暄一番后,何孝贤故作奇怪地看着林家齐道,“林员外,晚辈记得拜帖上写的可是令媛的名字?”

“小女年幼,何少爷有事,可直接与老夫说。”他的笑容看着很是温和有礼,可林家齐却仍是觉得他那笑中仿佛夹着冰块般,令他感到了丝丝寒意。

“年幼是年幼啊,可像令媛这般能干聪慧的女子可是少见得很。为一睹这‘辉县才女’真容,本公子可是不远千里而来呢,林员外,何必如此?”何孝贤将话说得含糊,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林家齐害怕。

门外是过道,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好站在门外偷听。我只得拿出银子包下了隔壁包房,一进房我就将门关好,不让人打扰,用张硬纸卷起来对着墙偷听起来,可一听就听到爹爹正势弱地向人求饶。

“何少爷,求你放过惜儿吧,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只要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我林家齐马上回去把铺子关了,永世不再踏足商场。”

我在隔壁房听到父亲这样说,就忍不住小声念了句:“怎么这么笨,一出手就将所有筹码扔出去,一点战术都没有。”

“林员外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我们在逼你一般。传出去,对我何府的声誉可是会有影响的。”

“不是逼,何少爷没有逼林某,只是林某实在不想经商,只想平淡安稳地过日子。”

“既如此,那本少爷倒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何孝贤的语气中满是嘲弄和轻贱,听得我直想抽他两耳光。可爹爹的回答令我更加愤怒了,他竟软弱地应声道,“是,何少爷是帮了林某的大忙,林某感激不尽。”

“既如此,你那店铺闲着也是闲着,本少爷倒是可以凑和着用用。”

“这,”爹爹语声中有着明显的迟疑,可仍是咬着牙应了:“何少爷若觉得喜欢,就拿去吧。”

“可你无故将责任扔给我何府,总也要有点表示吧?”何孝贤的声音听着更温柔了,而爹爹的声音却有着明显的颤音,吞吞吐吐地应着:“林某……”

我知道爹爹想舍财消灾,且话都说过这份上了,也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爹爹,何公子这话说得在理,我们怎么能将自家责任推给别人呢?平白无故的麻烦人家多不好,我们林府的生意,还是自己来管理的好。”

“惜儿,你怎么来了?”爹爹见我出现在这里,有些担心的低吼起来,一脸惧怕的看着何孝贤,想将我拉到身后去保护起来。

可何孝贤快了一步,已挡在爹爹和我中间,一副看到猎物般地眼神,笑看着我:“久闻林小姐的才名,何某今日有幸一见,甚感荣幸。”

“哼,笑笑笑,就知道笑,谁看不出来你这笑有多假啊!”我在心里暗骂道,可表面上还是要维持着淑女形象,温柔道:“那些都是人们的谬赞,若惜只是一个寻常小孩罢了。”

“小姐就不必过谦了,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有着这样出众的才华,如何会是寻常小孩呢?”何孝贤淡笑着,眼中有着欣赏。

我也趁着见礼的空档将这传闻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阴狠角色仔细观察一番。

其实这个传闻中的笑面虎长得倒是挺俊美的,肤色白皙,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仿佛会勾人似的,那自信潇洒、温柔可亲的神情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令我有种见到画中人般的感觉,可坏就坏在他给我的感觉和前世那该死的江凌玉太像了。想到那个阴险恶毒的王八蛋我就火冒三丈,眼中的欣赏之色也马上被愤怒和反感压了下来,冷冷的审视着他,全身心的防备着,“若惜那些微末技艺哪值一晒,倒是何公子那才叫不平凡呢?才十四岁年纪就稳坐何府第二把交椅,这样超越常人的智谋,卓越的成就,若惜可是望尘莫及啊!”

何孝贤则是好笑的看着我,初相见时,我眼中一闪而过对他流露出的欣赏令他那男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我眼中的欣赏马上又被反感和厌恶取代,成功地令他心中不悦起来。是啊,虽然我被世人称为才女,可他好歹也算是商界的白马王子级人物了,是很受未婚女青年们欣赏爱慕的,地位可高得很呢!可我这个小小的商贩之女竟敢对他流露出反感和厌恶的神情,这可太反常了!

“林小姐何必着急呢,待你长大后,自然也能学会这些,毕竟这些可是为商者必须具备的。”何孝贤听出我话中隐藏的意思,没被我惹恼,反而以我太过年幼来笑话我小孩子气,不懂事。

“哎,那些东西学起来可是挺挑人的。就像若惜这样正直的品行,怕是再多长几岁,也是学不会啊,只因没那慧根。不像何公子,天生就是这方面的奇才,无师都能自通。”我笑着反击道。

“这样说也对,经商之人就必须会这些。若林小姐真学不会这些,可就不适合经商了,要知商场如战场,太过率直天真,早晚会让对手伤得遍体鳞伤的。”何孝贤无视我杀人的眼光,笑看着我继续道:“其实林小姐倒是挺适合当个才女,何必再费神去想那‘游尽四季’的新产品呢?那些事还是交给大人们来做好些。”

“少看不起人,你们觉得难,对我而言可以再容易不过了。告诉你,本小姐连冬季的新产品都想好了。”我一时气愤就忘了爹爹所说的话,顺着何孝贤的话,认了‘游尽四季’是我想的,爹爹想打断我的话已晚了。而我明白自己中了何孝贤的计,一双眼愤怒地瞪着他,反正话都让他套出来了,我就和他对上了,看谁的嘴更利,谁把谁说爬下。于是我挑衅道:“与人勾心斗角才累呢,常听老人家说,整日里算计这算计那的人,活得可累了,死都比别人死得早些。”

“惜儿,你是病糊涂了,快些回去养病吧。”爹爹听到我这话,惊得马上将我往一边拉,我执拗地不愿意,一脸顽强地看向何孝贤:“生病了才更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病才好得快。”

我的话令何孝贤大笑起来,看着我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爹爹则被他的反应吓到,一脸的不知所措,而我则有些不确定地想着,这人是不是被我气疯了。

嘴角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意,何孝贤笑看着爹爹:“孝贤素来仰慕若惜小姐的才情,这次不远千里而来便是想一睹小姐芳容。这玉佩乃是家母为她未来儿媳备下的礼物,望林伯伯不要嫌弃。七年后,孝贤定会派八人大轿来迎娶小姐过门。”说着,便将怀中玉佩往爹爹手中一塞,还对着我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道:“惜儿,孝贤等着早日将你迎娶进门。”说完,便带着手下人往外走。

他这样惊人的话令爹爹和我都惊呆了,还是我先回过神来,急忙从爹爹手中拿过那块玉佩就去追他。可我人小腿短哪追得上,刚好看见府里家丁就站在门外,忙大声道:“来福,你们快将那穿白衣服的拦下,别让他走了。”

听我这样一说,来福他们忙上前想拦人,可何孝贤身边那劲装大汉一个闪身,双手连点,不消一刻,我府上那十来名家丁便被他点定在那儿啦!何孝贤温和的笑着回过头来看向我,“惜儿,不用送我啦,孝贤会常来看你的。”

“谁要……”我正想大声反驳,何孝贤已开口打断我的话,语带警告地看向随后赶到的林家齐道:“岳夫大人,您可要看好惜儿,别让她太任性了。”

我还想说话,爹爹忙将手捂在我的嘴上,一脸的紧张担心。而此时孙伯文已带着衙役们往这儿赶来了,看着不远处的孙伯文,何孝贤露出了胜利者的笑意,快速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他快速离去,我气得不得了,气愤地瞪着爹爹,使性子狠蹬了几下脚,便往家里跑。而孙伯文见我一脸气愤的往回跑,怕我受了委屈,便拉着我关心道:“若惜,这是怎么了,可是那何孝贤做了什么?”

我想说,可想到之前孙伯文不愿与我结拜的事,觉得这些事还是别去烦他的好,免得他觉得我这人总爱麻烦他,便挣脱了他的手,冷声道:“谢大人关心,没什么事了。”。

回府的路上,何孝贤坐在马车里是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意,可他身边那劲装汉子则是一脸的不快,似在气恼什么一般。何孝贤笑道:“杨伍,这事有什么好气的?”

“小的是为公子不值,那黄毛丫头有什么了不得的,竟敢如此轻贱公子,着实可恶。”他一脸的不甘,一旁的何安也附声道:“就是,凭咱公子肯娶她那是抬举她了,竟这般不识抬举,还想拒绝这桩亲事,真是个没眼光的黄毛丫头。”

“要知道你们嘴中的这个黄毛丫头可不寻常,仅七岁便能想出‘游尽四季’这般精妙的经商手法,这份才智可是世所罕见啊。在识货的人眼中,她,就是个无价之宝啊!对这样的人才,若不能拉拢,就只能毁之。”

“可她这般轻贱公子,小的怕她会四处乱说,坏了公子的名声。哎,刚才公子不该走得这般急,应该将事情与她说清楚些,多相处一阵,让她对公子多一些了解也好啊!”杨伍向来忠于何孝贤,提醒道。

“孙伯文可不会给本公子时间去与她多加相处,所以,只有先行险招,将名份定下。只要定好名份,日后,本公子有的是办法治她。”何孝贤笑得自信极了,听了他这话,想到之前确实是险些与孙伯文碰上了,杨伍和何安这才明白了何孝贤的心思,心中对何孝贤的佩服也更甚了。

古代的资讯很不发达,尽管如此,何孝贤仍在“游尽四季”开设了第三家分店时收到消息,也看出了它的发展潜力,很是惊讶竟有人能想到这种绝妙的方法来赚钱。看出这种美食畅销的潜力,他曾安排手下人去与林家齐谈合作经营,去偷学制作方法,可他虽是得到了制作方法,却为那奇妙的制作方法和精细的VIP奖励制度而感到震惊。这让他有了遇上劲敌的兴奋感,正想着如何才能取代‘游尽四季’并将之打压下去时,‘游尽四季’又推出一批新颖独特的玩偶和新美食,成功保住了它在顾客心中的新鲜感,这样的做法,更是有效地防范了被人盗用的可能,奠定了‘游尽四季’不可取代的地位,令人无法超越。

自何孝贤从商以来,素来没有败绩,眼光独到的他,以自己特有的经商手腕和精准的眼光,每年都能为家族带来丰厚的利益。身在商界,他很了解官商勾结的好处,在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周旋应酬下,与很多高官要员有了很好的交情。渐渐的,隐约有着超越其父的能耐,令他更加心高气傲,不可一世。

可这“游尽四季”的快速发展令他有种被人超越的不快,更有点接受不了的是,他一早便看穿了创立‘游尽四季’经营方法的创始人竟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曾听闻过她的才名,一个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的才女真是让他想不注意都难,但他仍不敢相信才七岁,她就能想到这些,那日后她将会强悍到何种地步,她的存在将威胁到何府的首富地位。按着他以往的作法,他应该是毫不犹豫地将这林若惜给毁掉,可他却一点也不想那样做。

孙长羽是他的好友,从他那儿何孝贤得知了林若惜曾劝告周世青同意儿子从商的事,想到她竟敢将教书说成是一种交易,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令他心中肯定‘游尽四季’定是林若惜想出来的,对她好奇到了极点。更因着她那经商的才能,令他对她有着很强的好感。要知道这世道商人的地位可是居于社会的最下层,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人们也只当你是一个暴发户,还不如一个不事生产、没有任何功名的读书人受人尊重。这样不公平的对待,总是令才华出众的何孝贤心中不甘、不服,

而另一个不想毁了她的原因则是何孝贤看穿了林若惜的心思,她那种不懂算计的单纯心思就像张白纸般,轻易让他看穿一切。她的言辞也相当犀利,很有种泼辣劲儿,也是令何孝贤觉得有趣的地方。

还没发生田小四找碴反受辱之事时,何孝贤已派手下人去暗中观察着林若惜的一言一行。从手下人的情报中,他发现林若惜真是活得很顺心所欲,很自在逍遥,仿佛世间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一般。每次有什么事,她都会很快的想到方法处理,并完美的解决掉。连这次田小四被她收拾的事,他也知之甚详,每每忆起属下向他回禀林若惜痛骂那田小四的话,就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是那种真心的笑,不是平日里那种掩饰心情的假笑。也因而令他对林若惜好奇极了,觉得这女孩很有趣,可以聪慧温柔、云淡风清、单纯善良,也可以凶悍泼辣。她,怎么可以多变到这个地步?娶她为妻,应该会是件挺有趣的事吧?

慧眼识珠订终身(一)

收到何孝贤的玉佩,林家齐的心就一直是七上八下的,夫人黄婉丽得知此事后,也是担心忧虑得吃不好睡不香的。经营糕点铺多年,再不济事,也听闻过何家这位笑面少爷的事迹。惜儿这般单纯直爽,与那奸诈阴险的何孝贤如何能相处一生呢?那样,她哪能得到幸福?

林家齐也想退了这亲事,可这何孝贤哪是个好商量的角色,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他,真是不好说会招来什么祸事,毕竟,那被打致残还被误陷的庄稼汉就是一个很好的警示啊!

“哎,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林家齐忧愁地叹着气。

夫人黄婉丽亦是担心道:“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惜儿哪能嫁给那种人,会毁了她一生的!”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可是,可是,唉,我们怎么会惹上这煞星啊!”林家齐一脸痛苦样。

“这事有那么难吗,直接退掉不就得了,他还敢强娶吗?”我气愤地想着,躲在外面偷听爹娘的话。就是他们同意这事,我也绝不嫁那何孝贤。哼,开玩笑,像那种笑面虎我是最反感的,不止阴险奸诈,还很会套话,连说句话都要小心防备着,和这样的人相处,可是很累人的,更别提嫁给他了。

再说了,我很清楚他想娶我是为了什么?说到底就是想利用我,觉得我是个经商的天才,可以助他得到更多的财富。可我又不是他的扯线木偶,哪能任他捏扁搓圆的。我的夫婿只能疼我、爱我、宠我,可不能利用我,光他那利用我的心思,就足以让我给他个大XX,还想我嫁给他,别做梦了。

每每回想起何孝贤临走时回头那得意的笑容,我就气结,他那眼神仿佛在向我宣告:“你就认命吧,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可是个超级逆反的人,冲着这挑衅劲,我就不能让他如意。

可想到他身边那个叫杨伍的保镖,我可是很肖想他那身手的。看着他一个人这么左点右点的,便将我那十来个家丁定在路上,那可是一顶尖高手啊!不知道他轻功怎么样,我能不能高薪将他挖过来呢?我想拜他为师,学武功,当侠女。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电影里的女侠般神勇无敌,仗剑走江湖,我就难掩心里的兴奋激动劲!

可看杨伍对何孝贤一副死忠的样子,多半是没可能让我挖墙角的。哼,不要紧,哪天本小姐就出去游山玩水一番,就不信遇不上个把武林高手,让我在他们伤重垂危之时仗义相救,再顺利让他们发现到我是个心地善良、天赋极高的武学奇才,同意收我为徒,将一身高强武艺都传授于我。到时,我学得一身好武艺,看那何孝贤还敢不敢强娶我。他敢逼我,我就赏他一顿好打,打到他怕为止。想像着自己将他那张俊脸打得鼻血直流,让他怕得直求饶的样子,我就乐得笑个不停。

何孝贤这一闹,令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我才是‘游尽四季’的创始人,我立马成了商界的传奇人物,前来与我合作的商家更多了。大家都赞我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在‘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之后,又加了一句‘七岁展商才’。听听,这编得多好听啊,这样看来,我八岁时还得再出一次风头才行!

而目前,我必须将‘游尽四季’做好。反正人们都知道这‘游尽四季’是我想的,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爹爹终于答应让我正大光明的参与到‘游尽四季’的经营中。我正式从幕后进入了台前,使得我的创业激情更加高涨。

为了更好的让店员们做好服务工作,我制定了管理制度,要所有店员微笑服务,注意卫生,禁止工作时态度懒散,实行工效挂勾。做得好的进行奖赏,做得不好,便要处罚。因着这一制度,更好的带动了所有店员的工作激情,令我这林家铺子倍受欢迎,还成了别家商铺争相学习的对象。

为了鼓励人们多多消费,我进一步完善了VIP管理制度,对那些经常大量购买产品的大户人家,主动为他们办理了VIP服务卡,这一类用户每月都会收到我设计的一对造型可爱的布娃娃或限量甜点,以此做为对他们这些VIP用户的奖励。而针对普通用户,当他们所买商品达到一定份额时,也可以凭他们的消费记录进行赠送。在此基础上,我定期推出一些新产品,如玉米派、椰子饼这些新鲜甜点,保持了 “游尽四季”在人们心中的新鲜感,让它每月的销量只增不减,成了当之无愧的甜点界老头。看着每月上升的进帐金额,我真是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经营“游尽四季”的甜头,从全国各地赶来与我们商谈合作事宜的商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因我不善与人周旋,这与人商谈合作事宜的事仍是交由周立书负责,我负责指导总体销售路线和营销的创意,这样分工合作倒让我及时发现了一些不利的弊端。

我将那些合作商家的资料做了一个统计表,详细记录下他们所开店面的位置、联系人、经营方式等等,以后每增加一个商家,我都会事先查明这地方是否已有了合作经营点,若没有,考查其合作诚意后,便可签订合作协议。若此地已有了一户合作商家,就不能马上签约,为了避免恶生竞争,一个县只能开一家“游尽四季”。当然,还要考核合作之人的诚信问题,若合作商家有故意拖欠经营费、欺骗消费者等行为,一经证实将马上取消其合作资格。这样的制度一推出,商家们交纳经营费时不再拖拉,合作态度极为诚恳。

哎,我可真是一天才啊,竟能这样活学活用的将二十一世纪的经营理念用到古代来,这样的我,就是想不名扬天下都不行啊!

我那贴身丫头玉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道:“小姐,您真是了不起,大家都说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呢。还说可惜你是个女孩家,若是个男孩,定是出将入相的人物呢!”

“男孩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出将入相也没什么好夸耀的,还不如当个富有的生意人开心快乐呢!以后,我林府的家族生意会做得更大,赚的钱也会更多。嘿,现在我才七岁,就赚了这么多。若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十年后,说不准我的财富会比全国首富何老爷子还多呢。到时呀,这全国首富的位子,他就只能让贤了。”我得意的笑道。

玉儿今年七岁,与我同龄,她长得文静可爱,是个天真单纯却懦弱的小姑娘,我对她极为关照,因她那份怯懦天真像极了前世时的我。而她的命运却比我更加悲惨,我那时家境虽穷,可父母对我却是极为疼爱的,不像她有个赌鬼父亲,总是抢光家中仅存的银两拿去赌博,若没赌本给他,她和母亲还会遭到一顿痛打。在她六岁那年,因还不出赌债,她的赌鬼父亲竟要把她买去妓院还债,幸而被我路过救了下来。

就这样,她当了我的贴身丫头,看着她那畏怯可怜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令我感到开心极了。她对我很是依赖,也是个体贴尽责的小丫头,将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好,明着我们是主仆,可私下里我们可是情同姐妹,无话不谈啊!

“玉儿相信小姐,小姐以后一定能当上全国首富呢!到时,玉儿就是全国首富的贴身婢女啦!呀,不对啊,小姐以后不是要嫁给何府少爷么,那样、、、、”玉儿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崇拜和向往奇Qīsuū.сom书,可当她又想到我已被何孝贤下聘求亲的事,脸上就显出一副吃惊为难的样子来。

我一听到何孝贤的名字,好心情就去了一半,打断她的话道:“胡说,我才不会嫁给那只笑面虎呢。哼,他一门心思只会算计人,嫁给他不是自己找罪受么。我要嫁也只嫁真心待我之人,我的爱情应该是纯美干净的,绝不能有那些利用和阴谋伎俩。”心知肚明何孝贤会对我下聘只是看出了我的不平凡,是个会经商的人才,想将我纳入他的旗下为他出谋划策而已。可他虽长得一表人才,俊美潇洒,我却因他那动机不良的心思,还有他那与江凌玉极为相似的奸商气质对他很是厌恶。再说了,我事业做得好好的,完全可以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做个不输于他的成功人士。这样的话,我干嘛要委屈自己嫁给他呢?

“咳,惜儿,到为父屋里来一下。”这时,爹爹忽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自强之梦,到了屋里,爹爹谨慎地将房门关好,表情凝重的看着我道:“惜儿,你今日怎可如此失言,对玉儿说将来要取代何老爷子当全国首富,你可知祸从口出啊!这话若是传到何老爷子的耳中,这不是招祸吗?何府经商多年,已是全国首富,根基甚是深厚,与官场中的官老爷们往来密切,若要对付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你当众羞辱田小四的事,按着何老爷子往日里爱护短的处事手段,我们家本是要遭灾的。之所以会没事,全因何孝贤声称日后要娶你为妻,是变相的在对外宣布,你是他何家的人。”

“哼,我才不想当他何家的人呢!我不喜欢他,他太精明奸诈了,精明得让我厌恶。而且他中意的又不是我,只是我的经商才能而已。说来大家都是商人,自古名训‘能者居之’。何老爷子能当首富,为何我却连想想也不行?爹爹,你就是太胆小了,才会常让人欺。”

“你现在越来越没分寸了,为父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是,为父也清楚何贤孝的心思,不想让他当我的女婿。这亲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退掉,可你也不能老在人前说他的坏话,这样只会激怒他,会遭来报复的。你总说为父胆子小,可胆子大了有什么好,需知‘是非只为强出头’,只要人能平安,那些小事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为父这一世,只愿咱们这一家老小能过得平平安安、无惊无险、无病无灾就好。银子,够用就好,太多的财富和名利,只会给人带来危险和麻烦。哎,为父真的好怀念以前那种平淡无忧的生活。这银子越多,我的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踏实啊!”

“‘垢莫大于卑贱,哀莫大于心死’,我林若惜今生是一定要出人头地,受人尊敬崇拜的。我不会强迫爹爹改变自己的性情,爹爹也不必来劝我,在这方面,我是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惜儿,你还太小,这世间的险恶你不懂,要想当上首富谈何容易?你聪慧过人是不假,可就是人太刚直单纯了。人们常说‘奸商奸商,无奸不商’,以你这单纯直接的性子,如何应付得了商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们?更别提还要想办法拢络那些达官贵人了。需知要想当上首富,除了要有聚集财富的能力,另外还有四个条件也是必须要具备的。”

“爹爹但说无妨。”

“其一是要得到官府中人的支持,特别是京官,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做起事来才能通行无阻;其二是要获得商界人士的认同,这样经商时才不会老有人给你使绊子,故意刁难你;其三便是要有很多忠心为你做事的人才,要有善于管帐之人为你处理帐务,善于应酬交际之人为你居中周旋处理各种事务,武艺高强之人保护你的安全,免得有人谋害你。只有得到这些人才相助,你才能放手做事,你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才有保障;而这第四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那就是你本身要有宽大的容人肚量、谋算人心的城府、精于算计的精明头脑、圆滑高超的处事手腕和知人善用的观察能力。前面三项,你还可以慢慢的苦心经营,可那第四项,爹爹却不想你拥有它。因为,一旦你做到了,那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惜儿,你能明白吗?爹爹不想你变成一个像何孝贤那样心机重、城府深、整日里精于谋算的奸商啊!”

“是啊,首富哪有这样好当的?爹爹说得没错。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和记忆投胎,重生一世却仍是个默默无名之人,我想名动天下知、想世人皆称颂啊!可我真的不想让自己也变成个唯利是图的奸商,不想愧对冯冠庭对我的帮助。难道,我真的要放弃吗?不,我决不放弃,我要让自己名扬天下,做个所有人都羡慕、称赞的才女、美女、首富。我不会改变自己现在的个性,也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幸福快乐,那是我对冯冠庭的承诺。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想到这儿,我抬起头来,看着爹爹那一脸关切的样子,笑得自信而坚决:“爹爹,您的话若惜记下了。可是,若惜仍是立志要做个天下首富,这个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但是,请爹爹放心,若惜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后,也一定还是这个样子。”

慧眼识珠订终身(二)

京城,何孝贤的马车刚停到何府大门外,已有人快步上前传话:“贤少爷,一路上幸苦了,老爷和众位夫人少爷们正在大堂等您,有要事相商呢!”

“何叔怎么不来?”何孝贤状似不经意的笑着问话,那传话的中年男子神色略微一闪,便应声道:“何总管正在侍候老爷子,特令小的前来迎接贤少爷。”

何孝贤笑了,可那眼神中却有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不再问他要商谈何事,因他明白自己的计策又成功,那一心想报仇的五姨娘母子此时心里定是乐翻了天。“乐吧!乐吧!一会儿你就知道,谁才会笑到最后。哼!”何孝贤暗暗在心里冷笑着,大步向府内走去。

一进大堂便看到一大家子的人都聚在那儿,一个也没有落下。正中间位置上坐着的正是体态肥胖,一副慈善之相的何老爷子,左右两边坐着他的正妻和那十三个妾室,再往下便是何孝贤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的座位,此时这些位子上除了他的位子空着,其他的全坐满了。“人都到齐了,我的人缘真这么差吗?”何孝贤在心里冷笑着。

管家何晋此时正站在何老爷子身后,看着何孝贤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心。何叔对他的关心对比那些姨娘和兄弟姐妹们存心看他遭殃的开心劲,令何孝贤脸上的笑冷了几分。趁着给父亲及各位姨娘问安时,何孝贤不着痕迹地向何叔打了个眼色,让他放心。

“贤儿,为父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吗?”当何孝贤请完安后,何老爷子不着边际的来了这么一句,成功令所有在场之人眼中的意图更加明显。

“贤已将此事办妥,正要向父亲禀报。”何孝贤笑得自信潇洒的应着,可他话刚一说完,五姨娘张翠花马上接口道:“不会吧,怎么我们听到的却是另外一种传言呢?”

“五姨娘说的是什么传言,尽可直说。”何孝贤笑得很是坦然。

见他这样镇定,倒令张翠花有些迟疑起来,可一想到这何孝贤故意选在她办生辰宴时,将她儿子何永贵污自家银子、中饱私囊的所有证据交到何老爷子手上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那次可真是她过的记忆最深的一次生辰宴会啊!亲眼见到自己那宝贝儿子何永贵的后背被打得鲜血直流,还失去了何老爷子对她的信任,更令她愤怒的是,何永贵还因此被撤了酒楼的经营权。还真是‘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她挥金如土奢侈惯了的,这样节衣缩食的日子才过了两个月,她却觉得这日子像过了两年一般漫长。

“哼,还真是‘六月债,还得快’。两个月前你这贱种故意在老娘生辰宴上使坏招,今日老娘就要让你也尝尝家法的厉害。”明白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报仇良机,张翠花哪肯放过,忙开始搬弄是非道:“外人都说咱们孝贤人聪明机灵、办事稳妥,有了他,这何府的首富地位可是雷打不动的啊!可是孝贤,这次的事五姨娘必须要说说你,老爷子明明交待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要你处理好田舅爷被人羞辱之事。可你怎么能忘了老爷子的交待,让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迷得昏了头,没找回面子就算了,还去向人求亲,这办的是哪门子的事啊!”

听着张翠花的话,在座众人皆是附合着落井下石的数落何孝贤,田想容虽没说什么,可那一脸的幽怨嫉恨却是明显得很。看这情形对何孝贤非常不利,何叔眼中的担忧之色更重了几分,只有何老爷子仍是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

“姨娘们未曾足商场,看不穿孝贤的用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各位兄长弟弟们却都是商场中人,连孝贤这点心机也想不到,真太令人失望了。”何孝贤嘲讽地笑道,眼中的鄙视之意令何永贵等人气恼。

“明明就是你自己定性差,被个小孩子迷了心窍,当着父亲的面,也敢厚颜说是什么计策。”何永贵不甘的反击道,其他兄长虽恨何孝贤,可毕竟没在何孝贤手上吃什么大亏,听何孝贤这样气定神闲的反驳了几句,倒是存了‘坐壁上观’的心思。何永贵可不能忍,背上那些伤,到现在都还没有愈合,他还等着告状成功,亲手为何孝贤执行家法呢,自然就表现得比旁人更加愤慨。

“就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没胆认。就你这点能耐,也配做‘二当家’?”张翠花越说越激动,话说得极为露骨。

“我何府今日能稳居首富之位,靠的是谋算、是手段和眼光,可不是面子。孝贤一直未向你们说明此行所做之事,就是想看看,这偌大的何府,到底有几人能像父亲一样,看穿孝贤执意对林若惜下聘的真正用意。可是这一试,却太令人失望了。枉费你们出身商贾之家,眼光竟如此短浅,”何孝贤冷笑着扫了大座之人一眼,冷声道,“此事父亲既已看穿,你们也没必要再费唇舌了。至于这‘何府二当家’的称号,说来可也不是孝贤自封的,其中的由来,几位兄长不都是十分清楚的吗?这次就算了,谁敢再犯,可别怪孝贤不念兄弟之情,都回吧!”何孝贤说这话时仍是笑得满面春风,可语气却如寒冬般冰冷刺骨,众人知何老爷子重视他,更明白他整人的阴狠手段,当下就有了畏惧。在何老爷子的淡笑示意下,众人都出了大堂。

“贤儿,他们到底是你的兄弟,不是外人,这样使手段,妥当吗?”何老爷子一双老眼笑得很是慈爱,可说的话,却让人觉得——冷。

“就因为他们是我的兄弟,所以,贤才会只是给他们敲个警钟。”何孝贤的脸上也尽是笑意,还很温柔亲切,可他话中的意思却和何老爷子一般让人觉得——冷。

“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为父一直都坚信,何府在你的手上会更加富贵强盛,甚至能得到商人从未得到过的荣耀。可你能想办法拉拢到那些不屑与商人为伍的高官与你结交,为何却不愿为自已的兄弟多费些心思呢?”何老爷子说到这儿,脸上竟有了一丝悲哀之色。

“‘高处不胜寒’的悲哀,父亲该懂得的!辉县之事,虽是孝贤故意露出败笔,可这一试,却是让人心寒啊!”何孝贤仍是笑得谦逊温和,可这话却成功的令何老爷子收回了脸上难得一现的悲哀,换成了欣赏之色:“贤儿,你比为父强。有你,我何府哪会只是个‘旭日首富’,早晚定要当那‘天下第一富’。”

“贤,正在为此努力着,定不负父亲期望。”何孝贤的眼中满是他的雄心壮志。

“好,这才是我何嘉信的儿子。” 何老爷子的眼中满是欣赏之色,“贤儿,你素无败绩,为父向来信任你的眼光。但是这次,你不觉得这招棋下得早了点吗?那丫头,真的有这个价值?”

“一个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七岁便能想出这种经商手法的女子,当然有这个价值。”说起林若惜,何孝贤的眼中难得的有了欣赏之色。

“我倒是听说她老想着要将那块玉佩还你,还到处说不愿嫁你为妻。”何老爷子见儿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欣赏,笑着提醒他道。

“我何孝贤是个成功的商人,从来没算错过任何东西,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尽管她是个奇才,也绝不会是那个例外。”何孝贤仍是笑得自信,眼中却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决。

“‘士、农、工、商’,咱们商人是排在最后面的,可论到财富,又有谁能比得过?也好,我何府至今还没有过这种文采出众的人才,算来她的文才对我这金碧辉煌的何府而言,也能做个锦上添花的妙笔啊!”

“谢父亲成全。”

一策数得计中计(一)

没能为兄长找回面子就算了,田想容怎么也想不到何孝贤这一去,竟对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动了心,还当场对那林若惜下了聘。之前听到这传闻,她是又气恼又悔恨,不敢相信精明强悍的何孝贤会看上一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在心里不断猜测着何孝贤会这样做,定是有别的图谋,或许,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是啊,这何孝贤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像个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见着谁都挂着笑意,一副亲切温和的模样,可与他交过手的商家都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阴狠的人。虽年少却善谋,心思比成年人还要深沉阴狠。攻击性极强,若谁触犯到他的利益,他绝对会在对方会未察觉时便发动攻击,快、狠、准地不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直到打压得对方没有一点还手余地,跪地求饶之止。

也因着知道他那些厉害手段,田想容虽是爱慕着他,却一直都不敢去勾引他,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因此,她无法接受自己肖想已久的梦中情人竟会去向其他人下聘,更加不能接受那林若惜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这让自恃貌美的田想容极度不能接受。

虽然刚才在大堂之上,何孝贤向众人解释了他会迎娶林若惜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另有原因。可只要一想到六年后,林若惜就是何孝贤名媒正娶的妻子,可以得到她田想容肖想已久却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一切。瞬时,嫉妒和怨恨令田想容疯狂地在房中一阵猛砸乱摔,直到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她才喘着气停下,眼露寒芒的冷声道:“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真那么生气?”何孝贤听到手下暗探详述了田想容发疯砸东西的经过后,笑着缓缓起身往窗边走去,看着远方暗黑夜空中的那弯明月,笑道“盯紧田小四,随时向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是。”那黑衣暗探便隐身暗处了。

“他妈的,老子绝不放过这臭丫头。”得到田想容的口信,田小四气得一阵乱骂。可骂归骂,他田小四毕竟不是个傻子,虽想不通何孝贤为何会看上林若惜,可是,他却明白何老爷子死后,这何府定是由何孝贤来继承。而且这何孝贤可是个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主,这样厉害的大人物,他田小四哪敢去动他的未婚妻?

可是不对付林若惜也不行,就像妹子说的那样,六年后,若林若惜以顺利嫁给何孝贤,以她厌恶田小四的程度来看,那时,他田小四在何府是绝无活路可走的!“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除掉这死丫头。但是,绝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是我做的,我得好好想个法子才行。”田小四喃喃自语着,一心想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林若惜,还让人怀疑不到他的头上。可想来想去,他那颗猪脑袋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气极之下,便跑去酒楼喝闷酒。

可就在他正准备喝闷酒时,却听到酒楼下方传来阵阵叫骂声,这下,田小四的心情可就更恶劣了,当下他便气冲冲地带着手下几个恶奴冲下楼去揍人。也怪那人骂声太嘹亮了,寻着那声音来找,很快的,田小四等人便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坐在酒楼巷外叫骂着。

“TNN的,存心找死啊,在爷心情差的时候来骂街。”田小四正欲上前揍人,可当他听到那流浪汉竟是在咒骂林若惜时,他马上停了下来,侧身躲在墙角偷听起来。他手下那班恶奴见他这样,也跟着躲在墙角。听了好半晌,田小四笑了,在心里暗爽,“真是天助我也,原来那死丫头在这还有个仇家,正好可以让老子利用利用。”

大半夜被带到城外一处荒郊野地,看着眼前这十来号来者不善的黑衣蒙面人,那流浪汉立马便吓得面无血色,全身直打哆嗦,“大、、大、、大爷,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只管吩咐小的,便是了!”

“你今儿下午在那酒楼门外骂谁呢?”仗着黑布蒙面,没人认得出他来,田小四阴阳怪气的问道。

“没,小的,没骂谁啊!”那流浪汉心一慌,便想着抵死不认。

“不说实话?来人,给他点见面礼。”田小四扔出手中钢刀,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可还没等田小四的手下人捡起那把钢刀,那流浪汉就吓得脚软,哭着求饶道:“这位大爷,小的,小的再也不敢骂她了。真的,若再骂,小的就不是人养的。”

“谁说不让你骂了?”田小四阴险的笑道,“老子大半夜不睡觉,就想听你说道说道你和这死丫头的恩怨。”

一听这人原来也是林若惜的仇人,那流浪汉立马来了精神,涎着笑道:“原来大爷也看那死丫头不顺眼,那小的就天天骂她、咒她,给大爷出出气。”

“费话真TM的多,快给老子说。”田小四有些不耐烦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说、这就说。”

那流浪汉原来就是辉县的无赖曾布实,因他好吃懒做,不知自食其力,无耻到每隔三天便去林府找林家齐要钱,这样的无耻行径惹恼了林若惜。为此,林若惜曾多次阻止其父送钱给曾布实,但林家齐心地太过善良宽厚,总是避过林若惜将钱送到曾布实手上,得知自己没能阻止爹爹当冤大头,林若惜又气又怒,誓言要想个办法让其父与曾布实断绝往来。知道爹爹极为疼爱她,为此,林若惜用计激得曾布实在人前辱骂她。听到曾布实在大街上如此辱骂爱女,气得林家齐当众扬言与曾布实断绝往来。后知后觉的曾布实这才明白自己中了林若惜的计,想和林家齐解释,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只因自那次事件之后,每次他才刚走到林府的大门外,就被那些家丁护院赶得远远的,连林家齐的面都见不到,这条财路就这么断了。

日子越过越穷的曾布实不知痛思已过,改恶从善,反而一昧地将过错推到林若惜身上,觉得是她害惨了自己,整日的咒骂她。可这样的行为,却令他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全县的人都因曾布实辱骂了‘辉县才女’而孤立他,将他当过街老鼠般厌恶着。以往他四处噌吃噌喝的,人们见他穷困也不愿与他计较。可是现在,曾布实就是拿着银子去卖东西吃,整个辉县也没人肯卖东西给他。

于是,在辉县混不下去了,这曾布实只得跑来这同乐县讨饭。每每想到自己会混得这般惨,都是林若惜害的,就令他忍不住要咒骂林若惜。就这样,让田小四给撞见了。

听了曾布实的话,田小四的心里可是乐翻天了,大大方方的扔了两锭金元宝给曾布实,笑道:“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再赏你两锭金子。”

“谢大爷,谢大爷,小的一定为您办好了。”死抱着那两锭金元宝,曾布实的眼中尽是贪婪和讨好,像条哈巴狗般,只差没对田小四摇尾巴啦!

因着那两锭金元宝,曾布实打扮得像个员外般富贵,还请了两轿夫将他从同乐县抬到了辉县林府。

因这曾布实打扮得极体面,林府的下人们竟没一个人看出他就是那无赖曾布实,以为他是个来谈生意的商家,糊里糊涂的就让他进了林府。

“林兄,久未相见,小弟甚是想念啊!”一见林家齐,曾布实便挤出两滴鳄鱼眼泪来,装出一副极为想念他的样子。

看曾布实这样,倒令林家齐奇怪了,一时间他也没认出这人就是那曾布实,疑惑地问道:“这位仁兄是?”

“小弟,是蒙您关照多年的曾布实啊!唉,都怪小弟以前太不成器了,只会为林兄添麻烦,这次小弟是专程来向林兄负荆请罪的。”曾布实一副悔恨难当的表情,还郑重其事的向林家齐下起跪来。林家齐本就是个心软仁厚、老实纯朴之人,见曾布实这样忙他扶了起来,“曾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的!”

当我得知曾布实改过自新的事时,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心里暗自寻思着:“一个无赖哪有可能会无缘无故就变回好人的?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我可得防着他。”

可是之后的几天,这曾布实虽是天天来林府做客,却表现得很是本分守礼,别说没再听到他提借钱的事,连爹爹怜他没有房子住,要留他住在林府,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宁愿自己掏钱住客栈。

他这一连串地改变,还改得这般彻底,令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心悔改了。可我这人前世时吃过太多亏,性子又逆反得很,他越是表现得这么老实,我就越是防着他,总觉得不对劲。

一策数得计中计(二)

到了第五天,田小四的手下杨九便乔装来辉县找曾布实,一见面就扔了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子给曾布实,“这药叫一泻千里,是老大专为那死丫头准备的泻药。这几日你装孙子装得很好,那林家齐对你已没了防备,明日你做东,请他们一家人来这客栈用饭,想办法将这玩意放到那死丫头的饭菜中,让她尝尝滋味。”

“这,这药真是、、、”曾布实接过杨九手中的小药丸子心里可是慌得很,他又不是笨蛋,这伙人见他时总是黑布蒙面,一副不敢见人的装扮,叫他如何敢相信这东西只是个泻药?

“放心吧,只会让她泻两天,拉不死人的,到时人们只会以为是这客栈里的饭菜不干净,绝不会想到是你在搞鬼。事成之后,还有四锭金元宝给你,这些你先用着。” 杨九见曾布实一脸惊慌,不信这是泻药。为了稳住他,便扔了两锭金元宝给曾布实。可曾布实再爱财也知道这钱不好拿,搞不好还会将自己的小命给赠进去。

杨九见曾布实不像往日那般贪婪地将注意力放在金元宝上,反而一副犹豫、害怕的表情,知道这曾布实心里在打退堂鼓。可田小四前前后后可是拿了六锭金元宝给曾布实,交待杨九一定要监督曾布实将此事办好,杨九哪能让这曾布实临阵脱逃呢?于是,他冷笑着摸出身上藏着的那把小刀,故意在曾布实面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小子可要记好了,咱老大前前后后可给了你六锭金元宝了。若你办不好这事,哼哼,可别怨老子下手太狠。告诉你,老子就住在你隔壁,你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像你这种地痞无赖老子就是宰了你,衙门也没那闲功夫来管。”

“是,是,是,小的一定为您办好这事,一定,一定。”曾布实吓得连忙保证道。见他吓成这样,杨九这才满意的走了。杨九走后,曾布实再三寻思,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可想到杨九的威胁,他也没胆子逃,就怕让杨九捉到后,会将他活活折磨死。“TM的,都是那死丫头害的,老子没好日子过,也绝不让你活得舒心。”就这样,两相权横之下,欺善怕恶的曾布实决定明日对林若惜投毒。

次日一大早,一夜未眠的曾布实便来了林府。那时,我们一家人刚好正在吃早点,见他一副憔悴样,我直觉地认为这是他在装可怜,博同情,是为了向爹爹借钱使的招数。爹爹则是关心地马上走上前去扶他,担心道:“曾兄,你这是怎么了?”

“林兄,我,小弟是……”许是被爹爹的关心触动了他的良知,自知死路一条的曾布实竟感动地哭了。

“又想故计重施了吧?这次又想借多少金呢?”我见不得曾布实这样做戏,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惜儿,不得无礼。”娘亲和爹爹见我这样,气得训斥我。

“什么嘛,他只是在装可怜,想骗爹爹的钱而已,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气恼的冲着曾布实吼起来。谁知曾布实却抢在爹爹开口前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元宝,说是以前借爹爹的钱,今日便是来还债的。说起往昔种种,曾布实那语气是懊悔不已,不停地忏悔着自己往昔所犯的种种过错。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眼泪鼻涕流满面,还一个劲地向我嗑头,为自己曾当众辱骂我这事,向我道歉。见他哭得这样死去活来的,令那张彻夜未眠的脸更显得青黑憔悴,一直冷眼旁观的我也犹豫了,“我这样否定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为什么就不相信他会真心改过呢?哎,就信他一次吧。”

就这样,曾布实凭着他那几滴鳄鱼眼泪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以为之前所犯过错赎罪的理由,将我们全家约到他住宿地那间客栈去用餐。

为了不着痕迹地将毒药下在我的饭菜中,曾布实一夜未睡,反覆练习了多次,也想了很多种方法来下毒,而最终,他选了一个最安全也是最恶毒的下毒方法,那就是将毒药放到每一道菜里。

此时已全无戒心的我,完全相信了曾布实,更没想到他会用下毒这招。可就在我准备用餐时,手腕上那串纯银的铃铛却掉了下来。拿起那串掉进菜里的铃铛,我是又脸红又感到奇怪,心里想着:“这纯银的东西怎么这么不牢固,说断就断了。”可当我看到这铃铛上沾着菜的那一面竟在变黑时,我立马便反应过来了,看到爹爹和娘亲正要吃饭,我忙尖叫着将他们的饭菜抢过来扔了。

“惜儿,你、你这是怎么啦?”爹爹和娘亲被我这样子吓到了,忙将我抱得紧紧的,手还往我额头上探。

“你这该死的,你竟敢下毒。你真不是人,不是人。”我浑身发冷,不敢想像若不是那串铃铛突然掉了下来,我们一家人就都死在这曾布实手上了。

“你居然发现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发现呢?你这死丫头,怎么就不愿意乖乖的让老子毒死你呢!好,既然你不想死得这么舒服,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挨刀子是个什么滋味,这可是你自找的。”曾布实见事机败露,穷凶极恶的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来,疯了般向我冲过来。

爹娘吓得大叫起来,将我往外推,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曾布实。我惊恐而无助地看着曾布实那把尖刀将要扎进爹爹的心口,尖声哭叫着想上前去救爹爹。这时,窗外飞来一物将曾布实手中的尖刀打飞了,紧接着一个青衣人便出现在我面前,一招便就那曾布实打翻在地。

看着我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那青衣人冷冰冰的眼中却有一丝的欣赏之色,“让小姐受惊了。”

“谢、谢大侠相救之恩。”我哆嗦着向他道谢,爹爹和娘亲亦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对着那青衣人道起谢来。

“不敢当,小姐可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何足言谢呢!”

“你、、、、你家公子是?”我有些奇怪道。

“何府二当家,何孝贤。”

“是他!”一听这何孝贤的名字,我就反感,这才慢慢觉着这事不寻常,这何孝贤怎么会知道曾布实要来害我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有些气恼的反问道:“你家公子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连这事也算得到,真神了!”

“此事乃是田小四做下的,与我家公子无关。”那人也被我的话激得愣了一下,有些气愤道:“小姐与田小四的恩怨,就不需要在下提醒了。公子擅察人心,恐这田小四对小姐不利,这才令小的前来护卫小姐一家安全。若小姐还要不信,这隔壁住着的杨九正是田小四安排来监视曾布实的眼线,已被小的擒下,小姐尽可将这两人送往衙门孙大人那儿,在下告辞。”

“这,”见他这样愤而离开令我有些愧疚起来,但想到初次与那何孝贤交手时,被那奸商套话的经历,我的心里就气愤难平。于是,与家丁们一起将这两人送往衙门。这曾布实和那杨九都是胆小怕死之人,那这种人也很怕痛。被孙伯文恐吓几句便什么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原来真是田小四安排的。而他卖凶杀我的原因竟是担心我日后嫁入何府会让他没好日子过,听到杨九说出这个理由,我心里那个愤怒啊,真是想冲去同乐县狠揍田小四一顿。担心我的安危,孙伯文让杨、曾两人签字画押之后,便马上令衙役们去同乐县捉拿主谋田小四。

得知事情始末,我愧疚极了,不管那何孝贤是不是个奸诈之人,他到底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可我却曲解了他的好意,将他的善意相救看成了恶意恐吓。唉,我这样的行为不真是要不得啊!想到那青衣人眼中的愤怒,我的心里就特别懊悔。

收到手下的飞鸽传书,何孝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林若惜,接下来,你的日子会过得更精彩。”

当衙役们来拘押田小四时,他还正在妓院里寻欢作乐。衙役们将他押往公堂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跪在一旁,惨白着一张脸的杨九和曾布实,他这才想明白自己的杀人计划失败了。被孙伯文一威吓,便什么都认了,就这样,帮凶杨九被判冲军,田小四和曾布实因情节恶劣被判秋后处斩。

田小四卖凶杀人的丑事马上便传开了,田想容得知后是又伤心又气愤,伤心自己唯一的血亲就要被处斩了,以后自己若有个什么事,还能指望谁呢?气愤的是,哥哥也太不争气了,卖凶杀人是对的,可他也太没用了,居然找了两个废物去办这种大事。蠢到没能杀了林若惜,竟连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还将他田小四的命给断送掉了。

可是,她还没消气,何孝贤就来了,还带来了何老爷子的休书。一时间遭受到双重打击,这田想容是又哭又求的闹了半天,仍是没能求到见何老爷子一面的机会,被何孝贤冷笑着让家丁们将她扫地出门。

狼狈的抱着何孝贤扔给她的那张五千两银票,想到他那冰冷无情的话,田想容的恨意就更深了。想到自己和哥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全是因为林若惜,田想容就恨得欲生吞了她。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张银票,田想容如个疯子般又哭又笑,恨声道:“林若惜,我定要杀了你。”

这林若惜虽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心眼却很多。自从被曾布实暗算后,便请了保镖来护卫她们全家人的安全。可恨她入骨的田想容哪会让这些保镖吓住,为了让林若惜死得凄惨无比,田想容将自己全部的财物,甚至连她本人都搭进去,请了江湖上有‘兽心杀手’之称的罗来杀来杀林若惜全家。

这罗来杀在江湖中名声极大,杀人的价码也很高,一颗人头要价三千两银子。而田想容会选这罗来杀来执行杀人计划,看中的正是罗来杀那极为凶残的杀人手法。传闻,他有个极为变态的习惯,那就是他杀人不是一刀毙命,被他杀的人都是被他虐杀而死,死状极其悲惨恐怖。

为了达到折磨林若惜的目的,田想容还让人将罗来杀受雇杀林若惜全家的消息放出去,存心在杀林若惜之前,好生吓吓她。

田想容这恶毒的计谋成功了,听到有人卖凶请‘兽心杀手’罗来杀来杀我全家的消息,我立时便被吓住了。不敢相信竟有人这么恨我,不惜花费重金请这么凶残的杀手,而我更恨的是,那人心也太毒了,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爹娘的命。为了保命,我四处托人介绍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来府里当保镖。

可这罗来杀的恶名太响亮,武功也太高强,还真没几个人敢来府里给我当保镖,连之前请来的保镖们也都借故请辞,不愿再做下去。面对这样的困境,爹娘心里虽是怕得要死,可面对我时,却总是表现得一副平静安然的样子。看着他们这样为我着想,而我却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还连累他们也被杀手盯上。我是又气恼又担心,怨恨自己连累了爹娘,自责着自己的无能,冲动地一个人冲出府去,想着罗来杀要杀就杀我一个算了。也许,我离爹娘远些,罗来杀杀了我之后,会放过爹娘。

可我的脚还没能跑出林府的大门口,便撞到一个厚实的胸膛上,因为我跑得极快,这冲劲也就大了,这一撞痛得我眼泪立马便流了出来。

“若惜,别动,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孙伯文温柔又满是担心的话语传到我的耳中,我一愣,不敢相信他竟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我这儿。自从罗来杀要来杀我全家的消息传扬出来后,所有人一见了我们林府的人都跑得老远,就怕自己与我们交谈时会遇上那煞星,把自己的小命也给赔进去。因而,这些天来,我林府从往日门庭若市般的热闹变成了今日门可罗雀般冷清。

“都红了,还是上些药好点。”孙伯文没注意到我的愕然,关心着我那撞得有些红肿的鼻子。

“大人,您来有事吗?”我礼貌地对着孙伯文行了一礼,客气而生疏的问着。自从我主动要求与他结拜,让他婉拒之后,我便想尽了各种办法回避他。近半个月没见面,今日一见,他看来倒有些憔悴了,我在心里暗想着:“这孙伯文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啦?”可是因着结拜被拒,我对孙伯文心里有了疙瘩,不敢、也不好意思再与他如知己般相处。

许是我的态度刺伤了他,孙伯文微叹口气,一脸关心道:“若惜是我的知己好友,你有事,我哪能袖手旁观。从今日起,本官和众衙役便在你府中住下了,定要将那杀手捉拿归案。”

“啊?”我不敢相信,这孙伯文也太奇怪了,不愿与我结拜,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帮助我对抗凶恶的杀手,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呢?可是,他眼中那份关心之情不像是假的啊!

“惜儿,惜儿、、、、”此时,爹娘也赶来了,见我与孙伯文站在府前,这才放下心来,娘尽力交瘁地哭道:“惜儿,你莫要再这般惊吓为娘了,娘老了,受不住的,要死,咱们一家子死在一起,也不、、、、孤单啦!”

“娘……”我听她这伤心绝望之极的话,心里酸楚难受极了。

“放心吧,武林中排名前十的大侠封自宇今日便会赶来你府中,有他在,那罗来杀绝伤不了你分毫。”孙伯文为了让我放心,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老爷、夫人、小姐,咱们虽不会武功,可也绝不会任那恶贼伤了你们。”府中那些家丁都是受了我们活命之恩的穷苦人家,见我们经历这样的危险,都纷纷站了出来,誓言要拼死护我全家周全。

一时间,我被感动了。人生路上自然是有苦难磨砺的,若是一个人去面对,会很难、很苦,更会有种孤独的绝望。可是现在,我有那么多人帮,纵是再苦再难,他们对我的那份关心和爱护,会让我充满力量,觉得有种别样的幸福感在温暖着我,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任何难题,并战胜它。

一策数得计中计(三)

“谢、、谢、、、、”我感动得哭了,感动之余对孙伯文也有着浓浓的愧疚,因着之前他不肯与我结拜,我还小心眼地认为他是看不起我,可是,在我遇上困境时,他却来了,还想了一个万全之策来保护我,这份赌命相陪的友情,怎能不让我感动?

还有府里的这些家丁、丫环们,我们一家对他们有恩,可也只是在钱财上的帮助,他们此时回报的,却是一条条宝贵的生命,这是何其深重的报答啊!一时间,我的豪情壮志全被激发出来了,笑道:“够了,足够了,有这些多人关心我,舍命来保护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份豪情壮志也没能支撑多久,太阳渐渐西沉了,孙伯文力邀的那位武林大侠封自宇却仍是没来。看着孙伯文那张沉稳持重、威严自信的脸上也隐现着担忧,不时派出手下衙役出去打探消息。虽然这一次他为了保护我们,调动了全县的衙役,甚至还用私人交情,暗地里向邻县借来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衙役来此守卫。可那罗来杀是个武艺高强且极度凶残的亡命之徒,这些衙役们如何能抵挡得了?只有像封自宇这样武艺高强的大侠才能困得住他,可偏偏都到晚上了,封自宇也没出现,这叫他如何不担心忧虑呢?

虽然身旁有孙伯文和十来个衙役守着,可是封自宇的迟到令我们无法放松心情,直觉告诉我,封自宇定是被罗来杀给解决了,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都没来?想到罗来杀定会在今夜前来,我是怕得心乱跳,手暗抖。虽然我极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可是爹娘和孙伯文仍是看出来了,站在我身边,一个劲的安慰我,孙伯文还笑着宽慰我道:“有本官在,那恶人定不敢来的,要知道,朝廷法令中可有一条,‘杀官者,连坐之罪。’”

想到这祸事明明是自己惹下的,连累了爹娘不说,还害得孙伯文这样不眠不休的为我巡视安全,他们都这样勇敢了,我却表现得这样胆怯,令我忍不住在心里不断地暗骂自己,逼着自己勇敢。

可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声,惊得我那刚冒出头的勇敢又缩了回去,牙齿直打架,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流。见我这样,不懂武功的孙伯文立马站在我面前,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钢刀,一副誓死保护我的样子。见他这样,跟着他的那些衙役们也神情紧张的抽出钢刀来防卫。

可随着外面的惨叫声一声声快速的消失着,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凉风吹过,一道干瘦短小的黑影从外面窜了进来,还快速地处理掉孙伯文等人之前布置在室内的那些机关。见此人功力如此高强,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惧意也更深了。

当那人阴笑着站定身影时,我们这才看清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罗来杀到底长什么样。只见此人一副焦黄干瘦的脸,眼小嘴大鼻子黑,脸上一道深黑的伤疤紧挨着他那只左眼,远看就像有条黑绳子缠在那儿一般,再衬上他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狠毒凶残之气,在这深夜里更加显得狰狞恐怖,令人胆战心惊。

“罗来杀,本官乃是辉县县令,朝廷正六品官员,有本官在此,绝不容你做恶。封自宇封大侠也快来了,你可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是他的对手。”孙伯文知他便是那罗来杀,虽惧于他的恶名,可仍是勇敢地站在我们一家人的身前,将自己的官位报了出来。毕竟这年头,谁要是敢杀当官的,那可是连坐的大罪。再加上那闻名江湖的封自宇,相信这两样加起来,会起到些阻吓的作用。

“封自宇?他好像也碰上麻烦事了,一时半会,他是来不了的。放心,我不会杀你,没人付钱,大爷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那罗来杀阴侧侧地笑道,说完,便弹出几道寒光,接连点中孙伯文和那些衙役的穴道,令他们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见这罗来杀只一招便制住了孙伯文等人,我们是怕得一个劲地往后退,爹娘颤抖着将我往身后推,我则是哭着将他们往我身后推,看着我们这样争着保护人,罗来杀像是极为享受般的阴笑着。

“死丫头,你也知道哭?你也知道怕?”田想容此时也走了进来,她此时是白布蒙面,可却没蒙住她那双极为怨毒的眼。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何时得罪于你了?”感到她的恨意,我马上便想到定是这女人卖的凶。虽然她是白布蒙面,可听声音我敢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人,想不通自己怎么得罪她了,让她恨到这地步。

“我为何要告诉你呢?你就当个冤死鬼吧!”田想容恶毒的笑着。

“罗大侠,我现在反聘请你来杀这女人,她出一千两,我就出一万两,她出一万两,我就能出十万两。这个生意,你可愿做?”被她这样一气,我的泼辣劲倒给激出来了,用起了策反这招。

那罗来杀闻言来回看向我和田想容,我笑了,田想容开始怕了,忙施展她的媚功道:“罗哥哥,人家可是什么都给了你了,你干嘛这样看人家嘛!”

“你这丫头倒有点本事,可是,杀了你,大爷一样可以拿走你全部的家当。”罗来杀那双贼小的眼阴险地微眯着,“我的女人说了,要我在你眼前杀了你的爹娘之后再杀你。看在你这样聪明的份上,大爷就让你选,说吧,是先杀你爹呢,还是先杀你娘?”罗来杀阴毒的笑着。

“你不是人,不是人。要杀就杀我一个,我让你杀,绝不反抗,求你放了他们,他们没得罪过谁,他们都是老实人啊!你们的若杀了他们,一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一定会下地狱,到时那些鬼差们会将你们扔进油锅里炸了又炸。”我气得破口大骂,那罗来杀倒是皮厚,一点也没气到他,冷笑道:“大爷既然敢做这卖买,就不会怕这些。可是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现在大爷倒是可以将你们扔油锅里去炸。”

我气愤地挡在爹娘面前,爹娘又是一个劲的死命将我往他们身后拉,看着我们这样舍已为人,罗来杀和田想容笑得更欢了。

“罗哥哥,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该动手了。”田想容阴险道。

“好,哥哥这就将他们的手筋脚筋都去了,到时,你想怎么割他们,他们都伤不到你一分一毫。”罗来杀黑心的笑着走向我们。我伤心绝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我们,暗中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准备想办法刺他要害。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对我不会有什么防备,我越是装得惊恐害怕,能刺中他的胜算也就更大。”我在心里暗自寻思着,忙装出一副害怕得直发抖,快坐地上的样子。见我这样,罗来杀露出一抹冷笑,就在他快接近我时,我找准时机便往他的心头□。可我只是个孩子,对手却是个武艺高强之人,我这拼死一刺却仍没逃过他的眼睛。罗来杀略带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很轻松地便捏住了我的手。习武之人的手劲极大,痛得我直流泪。明白自己在这恶人手上断无生机,我也不愿苛活,豁出去的一个劲乱骂、诅咒着,双眼仇恨地狠瞪着他。

“死丫头,眼神还挺利的,大爷就先剜了它。”罗来杀阴笑着便将动手,我闭目等死时,却久久地没感觉到眼上有痛苦的感觉,反而手上的痛消失了,还听到爹娘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感觉到自己被他们拉入怀中抱着的温暖。

我迟疑地睁开了眼睛,便看到那上次救了我们一家的青衣人,此时他的身边多一位白衣女侠,两人一起站在我和爹娘身前,与那凶残的罗来杀对峙着。

“青城双剑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起这等闲事了?”罗来杀眼中的杀机更甚,但也有着一丝紧张。

“林家小姐可是我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我们两夫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倪信笑道。

“罗来杀,你仗着一身武艺,犯下数桩恶行,今日我夫妻二人定要斩了你,为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人讨个公道。”站在倪信身边的女子正是其妻冯静芝,她素来好打抱不平,侠女正气自然看着罗来杀就没好感,想到他那些令人发指的杀人手段,便厉声骂道。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高手过招是比快斗狠拼内力,罗来杀武功虽高,却也敌不过倪、冯两人的联手,渐渐处了下风。打不过就跑是江湖上的惯例,而罗来杀想逃却无法如愿,让倪、冯两人缠得紧紧的,硬是无法脱身离去,杀红了眼的他,只得亡命一战。看着他们的打斗越加白热化,我和爹娘都让他们的恶战惊呆了,一个劲地担心那倪、冯两人,就怕他们不小心让罗来杀给伤着。因着心思全放在那恶战中,我们全然没注意到,那本来离我们甚远的田想容正提了刀子,悄悄地往我们这边靠近。孙伯文等人虽是看到了,却苦于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动弹,急得他努力地从嘴里发出声响,想提醒我们。

可是那点声响哪里惊得到心思全放在恶战上的我们,眼看着田想容那一刀便要落在我头上,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随着田想容啊的惨叫了一声,她手中那把钢刀就这么掉落在地。

惊呆了的我立时便被拉进一个满是墨香之气的温暖怀中,那双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肩膀,一道温柔地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后知后觉地抬头一看,竟是那人竟是何孝贤!一时间,我的头脑当机了,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温柔含笑的俊颜。

因着何孝贤身边那杨伍的加入,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很快地便制住了亡命博杀的罗来杀。此时,杀人未遂的田想容见自己的靠山已被擒住,心慌得直往外跑,可还没走几步,便被冯静芝点倒在地。

“这毒妇还想逃。”冯静芝一把掀开她的面纱,吃惊道,“原来是你。”

田想容幽怨地看向何孝贤,何孝贤则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冷漠道:“将她交给孙大人处理吧。”

看着那一脸凶狠样的罗来杀此时已是浑身浴血,一副凄惨狼狈样,爹娘这才放心地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对着何孝贤千恩万谢地当菩萨拜。

“伯父何需如此见外,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嘛!”何孝贤笑着将两老扶住,表现得极为谦和有礼。

之前因着这何孝贤的奸商名声,爹娘对何孝贤也是又怕又怨的,一心想着为我退婚。可今日被这何孝贤救下后,他们这才发现这何孝贤不止智谋非凡,还长得很是俊秀清朗,在救我这事上表现得如此神勇,倒令爹娘对他有了好感,觉得将我托付给他倒是件好事。

而此时的我却没注意到爹娘那改变的态度,气愤地狠瞪着罗来杀,有种想亲手砍死他的冲动。

何孝贤见我恨意如此之深,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往一边,对着杨伍等人笑道:“此人武功太高,这些衙役们是制不住他的。还是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吧,若让他逃了,今夜可就白忙场了!”

听他这样说,冯静芝和杨伍等人很是认同,笑道:“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厮也知道知道厉害。”

我这人总是想得凶狠但真的要我做,我却做不出来,之前恨得想亲手砍了罗来杀,可当何孝贤笑着说出要手下人将罗来杀断手脚筋时,我却怕得不敢看,索性将头转到另一边去。

杨伍等人倒是手脚利索,三两下便挑了罗来杀的手筋和脚筋,为了防止他自杀,还下了他的下巴。在何孝贤这奸商面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罗来杀也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只能干瞪着一双怨毒的眼仇视着何孝贤。

被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狠瞪着,何孝贤却仍是笑着自在从容,还毫不畏惧地看着罗来杀的惨样,那份气定神闲还真是令我自叹弗如啊。

“呀,救人心切,倒忘了孙大人还被那恶贼点在这儿呢!有劳你们为他们解了穴吧!”好似这时才发现孙伯文被点在那儿一般,何孝贤忙令杨伍等人为他们解穴。

“失礼啊,何某失礼了,只因担忧未婚妻一家人的安危,倒忘了孙大人。不过大人身为惜儿的好友,定是不会怪罪孝贤的。”何孝贤见着孙伯文被点倒在地的狼狈样,脸上表现得极为担心,可那笑意中却透着一丝得意。

身为朝廷命官,被凶犯点倒在地,还要靠个商人来救,这让孙伯文面上无光,精明强势的他哪会看不穿何孝贤的心思。可事实确是何孝贤救了他,这黄莲再苦也只有吃了。孙伯文喜怒不形于色地笑道:“何公子手下还真是能人甚多,不愧是何府二当家啊!”

“大人过奖了,若大人有需要,尽可直说。”

危险解除了,我跑到爹爹和娘亲的怀里痛哭起来,看着他们都没事,我这才放下心来。想到自己两次遇险都是何孝贤救了我,可我却对他很不客气,这让我很是汗颜。于是,我走近他,向他郑重道歉道:“谢何公子救命之恩,请受若惜三拜。”

“惜儿,怎么这般客气?别忘了,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呢?”何孝贤笑着将我拉住,一副亲昵样。可我却有些吃不消,被个半大孩子占便宜,我这老脸真是丢到家了。想挣脱他的怀抱吧,他的力气倒不小。顾忌着他刚救了我们全家,我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回拒他,令他失了颜面,只得脸红地任他占便宜。

可我能忍,孙伯文却不愿意忍。看何孝贤对我这样亲昵,孙伯文冷哼道:“何公子,还是自重些好。你与若惜的事本官也曾听说过,好像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

“大人怎会有此一说,惜儿,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何孝贤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那几个手下人听孙伯文这样一说,纷纷气恼道:“我家公子要财有财,要样貌有样貌,不知多少千金小姐心仪我家公子,林家小姐哪会不中意呢?孙大人刚才那样说,有失公允呢?”

“是啊,我家公子一表人才,林小姐聪慧大方,两人可谓是天生一对佳偶,您一个局外人好像不应这样说话吧?”

“住口,怎么可以对孙大人无礼?”何孝贤笑着制止了杨伍等人的愤慨之言,温柔的看向我,一副亲切体贴的样子,可那眼中却隐隐透着伤感:“是我自做多情了吗?惜儿,若你不愿意,尽可以当面告知于我!”

他话中那浓浓的失望和伤感之意令我心中有愧,“他连救我林家两次,在众人面前,我怎能让他如此失颜面,任他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呢?做人不可以这样的,他的恩情我不能不报。”

说来这何孝贤可是个要金有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白马王子级别人物了,可是,尽管他如此优秀,如此俊美,我还是不喜欢他,也不愿嫁他,只因他与那江凌玉有太多相似之处。“算了,先含糊几句应付应付吧,私下里,我再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就是了。”我在心里思量着。

“何公子,不是这样的,其实……”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何孝贤便打断了我的话,转头面对孙伯文时一改眼中的伤感,换上了胜利得意地笑意,“孙大人,您也听到了,惜儿说不是您想的那样。她的意思就是愿意做我何孝贤的未婚妻,是不是,惜儿?哎,所有人都在传我强逼惜儿嫁我,令我无辜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到底是何人在传播这谣言呢?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惜儿,你就将此事说清楚吧!若你真的不愿嫁我,这事就算了吧!”何孝贤面向我时,脸上又有了隐忍地伤感之情。

“不是的,我愿意当你的未婚妻,你没有强逼于我。”我冲动地脱口而出,可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孙伯文听后,是气得直瞪眼,一双利眼直往何孝贤身上射。可这时,何孝贤却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开心。

就在我正奇怪着何孝贤的表情变化时,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飞身而至,孙伯文见了他,忙叫道:“封大侠。”

“伯文,愚兄来迟了。”封自宇面有愧色,看着眼前这凌乱的打斗现场和孙伯文那失落受伤的表情,他自然明白自己来迟,令孙伯文遭遇了什么。

“快别这样说,看封兄的样子,似是遇上麻烦事了。”孙伯文见封自宇一副气喘吁吁的疲惫样,衣衫上还有几处伤痕,关心地问道。

“快别提了,遇上一群疯子,硬说我是什么江湖大盗,要抓我去领赏,不容我说话,便缠着我打了几个时辰。直到刚才,有一人跑来说他们要抓的人在另一边,我这才得以脱身。唉,为兄对你不住了。”

“快别这样说,还是先去我府中换身衣衫吧!”孙伯文关心的拉着封自宇要去上药,可经过何孝贤身边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利眼与何孝贤对视良久,愤恨道:“何府二当家之名配你何孝贤太屈才了,才十来岁便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声之中,这份智谋真是让人佩服!”

“虽不知大人为何会如此盛赞孝贤,孝贤还是要谢过大人谬赞。”何孝贤笑着向孙伯文行了一礼。

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对话,爹娘听不明白,我却是有些懂了,不敢相信地看向何孝贤。在那张透着胜利微笑的脸上,我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见我看着何孝贤时,眼中已没有感激和愧疚之意,反而充满了恨意和质疑,孙伯文笑道:“若惜,这两个人犯我会连夜审讯,你可有兴趣旁听?”

“若惜也有此意。”我毫不犹豫地跟着孙伯文一起走了。

公堂之上,孙伯文升堂审问时,还将田小四、杨九及曾布实等人一起抓上来审,听着他们轮番叙述,真相大白了。虽然田小四等人直到被关都没反应过来,我和孙伯文却想到了,这一切都是何孝贤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在报复我之前四处扬言要退亲的事,也想趁着田小四等人给我一个警示,吓吓我。得知真相却没有证据,我气愤得往家里冲,心中的怒火烧得我想当面扇那何孝贤两耳光。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想不到我刚冲到爹娘安排何孝贤暂住的听风苑,那何孝贤一见我就气定神闲的来了这么一句,成功地令我停下了急冲的脚步。

我狐疑着慢慢走近他,大方的坐在他对面,冷声质问道:“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惹来的,哪会是我的安排?我只是比旁人更加善于揣测人心,预想到了这些而已。”

“所以,你就利用这事来吓唬我,哼,在这桩卖凶杀人的事上,你可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啰?”我恨声道。

“惜儿,这罪名你可安得太重了。要想和我玩文字游戏,你还太嫩了点。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想明白了最好,若你真不愿意想明白,可就要有承担它的勇气。”何孝贤阴冷的笑看着我,让我立时有种被毒蛇盯住般的恐惧感,“你不会是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要精于算计,要善于利用,更要擅长做些借刀杀人的事。在这方面,你可是个门外汉!”

他那笑意让我想到了罗来杀被挑断手脚筋时的惨样。是啊,一个连独行悍匪都敢虐待的人,我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好好想清楚,我的耐心有限。”看着我胆怯害怕的样子,何孝贤这才笑着离去。

“天啊!我,我怎么会惹到这样一个恶魔啊!”我无助地仰天长叹着,不敢相信那俊美如画的何孝贤,带给我的恐惧感更胜罗来杀。他才十四岁就狠毒成这样,以后,会凶恶到什么程度呢?回想到他冷笑着让手下人废了罗来杀手筋脚筋时眼中的狠厉冷绝,我是心胆俱寒啊!

奸商难斗七品官(一)

“林若惜,这只是一个开始,若你不乖乖听话,以后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哈哈哈!!”梦中,何孝贤那张俊颜竟像个魔鬼般狰狞恐怖,连脸上那笑意看来也格外地阴冷森寒,令人畏惧。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尖叫着惊醒过来,冷汗直流地喘着粗气,想到梦中那张狰狞恐怖的笑脸,就发怵。

“小姐,你怎么啦?”玉儿就睡在我隔壁房间,听到我的尖叫声忙起身跑到我床前,见我一副虚脱半死、冷汗直流的样子,吓得便要出去叫人来。我忙一把拉住她,“我没事了,只是做了个恶梦罢了。”

“可是、、、、”玉儿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脸上有着明显的犹豫。

“没事的,你去睡吧,我还想接着睡呢!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今天,大家都让那罗来杀折腾够了,你别去影响他们休息。”我怕爹娘知道后会担心,便强撑笑意拿过玉儿手中的帕子,故作没事的擦着冷汗。

“那好吧,玉儿就在隔壁,若小姐觉得怕,只管叫一声便是。”

“我会的,玉儿,你去睡吧!”

玉儿走后,我毫无睡意地坐在床上,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一个劲的叹气,就这样无眠到天明。

次日一大早,孙伯文便来府中找我,见我如此憔悴,担心道:“若惜,天大的事,我都可为你顶住,你何须畏惧那奸商。”

“可是,哎,这事就,还是算了吧。”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此时,我是怕极了何孝贤,他那么阴险狠毒,只因我之前扬言要退亲,他便暗中促成了田氏兄妹的卖凶事件,存心想将我吓个半死。若我真的与他退了亲,不敢想像我们一家老小会遭到他怎样的报复?

“为何要算了,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奸商?若惜,你要知道,何孝贤就是再厉害,也没法与官斗。有我在这儿,你只管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我定会护你周全的。”孙伯文有些着急的劝道。

若是以前,我定会冲动的应下,可是,经过昨夜的惊吓,我真的是怕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爹娘考虑啊!孙伯文是官,何孝贤自然不敢与他为敌,可是,我只是个商人,哪敢跟他斗?再说了,他昨日故意让手下人缠住孙伯文请来助阵的封自宇,便是想让我明白,他何孝贤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他能想到的,也永远比我们更多、更周全,与他为敌,绝不会是件好事。

“真的不用了,孙大人,我们还是别提这事了吧!”我心情郁闷极了,孙伯文见我这样郁闷,知我仍是顾忌着何孝贤,毕竟昨日就因着何孝贤的奸计,才会令封自宇迟到,让我们一众人等受尽罗来杀的惊吓和羞辱。想到这些,孙伯文便自责不已,冲动地拉起我的手,坚定地向我保证道:“都怪为兄想事不周全,竟着了那奸商的道。但是,这种失误,绝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我怕会……”面对孙伯文这样全力相助的盛情,我的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可仍是担心地说道。

“为兄虽不才,可也出身官宦之家,行走于官场之中,要比谋算、拼权势,他何孝贤绝胜不了我。惜儿,只要有我在,他何孝贤就休想逼你嫁他,我也绝不会允许。”孙伯文打断我的话,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口气强硬道。

他的话令我不解,奇怪地看向他,这一看却看出了不对劲,惊得我忙往后退,险些跌倒在地。在心里一个劲的否定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定不是,肯定是我自作多情了。孙伯文家有贤妻,夫妻感情甚好,他怎么会对我有想法呢?”

“惜儿,小心点。”孙伯文担心地欲上前来扶我,可我却退得更急了,还一下子跌进身后人的怀抱中,耳后传来何孝贤隐含嘲弄的轻笑声:“惜儿,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怕得像见到鬼似的?”

“何孝贤,放开她。”孙伯文见何孝贤抱着我不放,怒喝道。

“请大人恕孝贤不敢从命,惜儿此时受了惊吓,若孝贤放开她,她可是会摔伤的。”何孝贤笑得像个狐狸般狡猾,令孙伯文眉头微皱起来。

“我来扶她。”孙伯文上前一步便想将我从何孝贤的怀中拉出来,何孝贤却冷笑道:“孙大人,你吓到她了。相信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她现在是在怕什么?说起来,何某和大人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呢!眼光,太一致了。”

“闭嘴。”孙伯文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羞愤得低吼起来。自知自己失态了,可心事被人看透,他真是没脸再呆下去,慌乱的看了我一眼,便向我告辞离开了。

他那慌乱的神情令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时代人们的思想都很封建保守,像孙伯文这种苦读圣贤书、又任职于官场的人一直就是人们关注的目标,他为人聪明强势,极为重视自己的名誉,若让人发现他竟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有了非份之想,会是件很失颜面的事。被何孝贤这一暗示,明白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他还如何待得下去?

其实孙伯文这人真的很不错,严格来说,他还真是个有才华、家世好、人品佳、有样貌、有地位的金龟婿。最难得的是,他和我一样喜爱品诗文论书法,只是,我们年纪相差太多,等我满十五岁能嫁人时,他都三十岁了,配我也太老了点。

再说他已有了原配夫人,而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则是必须对我深情专一,一生只娶我一人。上述两点要求,他都不可能做到。为了不伤害到孙伯文和他夫人的感情,我决定从今日起疏远孙伯文。可是要不动声色的疏远他,以免激怒了他,惹祸上身,毕竟他可是一大官呢!

见我望着孙伯文狼狈离去的身影沉思着,何孝贤笑得奸诈极了。

“惜儿,你还是好好和何少爷相处看看吧?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得了你。”娘亲经过昨夜的暗杀事件后,对何孝贤很是信任,觉得只有像他这样精明强悍的男子才能保护我。而爹爹亦是这般想着,看着我劝告道:“你爱经商,何公子也是个经商奇才,兴许,你们会合得来的!”

“爹爹、娘亲,女儿知道了,你们别再说了,行不行?”我有些不胜其扰地低吼起来,心情异常烦燥啊!

“惜儿,怎么对伯父伯母这样不礼貌?”何孝贤的话虽是指责,却带着浓浓的宠溺之情,令爹娘放心地相视一笑。经过昨夜他神勇的现身救了我们一家之后,现在爹娘是将这何孝贤当恩人般奉为上宾的款待着,为他安排了府中最华丽舒适的客房,还派了两名家丁供他差遗。更是一反常态的极力在我面前盛赞他,夸得他天上有、地上无的,令我不胜其扰。可我又不能向他们说明那件事的背后真相,知道了那些,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害怕而已。哎,真是烦死了!

哎,看到这何孝贤,我就会想到刚被他气走的孙伯文,让我有种被虎狼环伺的危机感。原来,太有魅力了也会是件很伤脑筋的事啊!

看着何孝贤那得意样,我是有气有怨却不敢言!唉,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他吗?赌气地决定这段时间我是能不出这房门就不出去,和玉儿老老实实的在房中呆着,免得遇上那只腹黑狐狸。

可我不去见他,他却厚脸皮的来找我,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质问起我来:“为何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我哪敢啊!不怕你哪天再算计我一次,让我再多害怕几天吗?”我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更是个爱出门闲逛的人。这次,因着他的到来令我无故禁了自己的足,心情就够郁闷了,他倒好,一进来就想摆谱,令我忘了畏惧,嘴硬地还击道。

“说你聪明吧,你倒真是聪明,马上就想到了我的心思。可这也是你最愚笨的地方,既然明白这些,为何仍是想不通呢?”

“是,我是没你本事大,身边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打手,还拥有这么厉害的消息网,更没有你那么阴险恶毒的心机,做什么事都算得那么精,做得那么绝。像你这种人,真的是很让人反感。”

“你的说法真的是很奇怪,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不会算计别人的人,只会让人算计得连点碴都不剩。就你这性情,还敢说以后要取代我何府,当这旭日王朝的首富,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我被他的话吓到了,说那话的时候,我敢确定当时只有我、玉儿和爹三个人在,可是,他们是绝不可能说出去的。难道,这府里还有他何孝贤安排的卧底?这简直太可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其实有的时候,知道怕会是件好事。”何孝贤缓缓走近我身边,温柔地执起我的手道,“其实,这一辈子你也能和首富这称号挨上边。”

“你什么意思?”

“当我何孝贤的妻子啊!到时,人们会称呼你为何首富的夫人。”说这话时,何孝贤笑得贼贱的,我气得双拳紧握,就怕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会冲动地一拳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你少不要脸了,我林若惜这一辈子嫁谁也不会嫁你何孝贤,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难道你真的想嫁那个孙老头?”何孝贤没有被我的话激怒,笑得自信欢快极了,“你现在才八岁,他都二十三了,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他可就三十岁了,你就不会嫌他太老了点吗?”

“关你什么事?” 这人的眼也太利了,可以当透视仪啦。能这般轻松地看穿了我的心思,还能看得这么透彻,让我如何能不心惊胆战呢?

奸商难斗七品官(二)

“用不着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你的脸就像张白纸,藏不住半点心思。若是连你那点想法都看不穿,我何孝贤还敢纵横商场?”

“我要休息了,请何公子回避。”好歹我也是个心智三十来岁的人了,竟被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如此轻视,真是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冷着脸下逐客令道。

“不要再想着退亲的事,我的耐心有限,更不想让人看笑话。你若非要和我斗的话,这后果只怕你是承受不了的。”

“卑鄙。”

“这个词我喜欢,在我看来它可是对我最好的赞美词了。不卑鄙,又怎能决胜商场?”何孝贤笑得异常得意。

想不到这腹黑狐狸的脸皮还挺厚的,就在我气恼不已时,孙伯文来了。见劲敌出现,何孝贤笑着上前向他行了一礼。尽管他表现得如此谦逊,孙伯文见他仍是没个好脸色,冷着脸道:“何公子乃商场名人,本官有些事情想与何公子商谈一下,请何公子到本官府中暂住吧。”

“多谢大人盛情相邀,只是惜儿之前受了惊吓,孝贤不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身边。再说,孝贤也不好去打扰大人和夫人啊!”

“何公子非要强留于林府,这似乎是于礼不合啊!”

“惜儿是孝贤的未婚妻子,孝贤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子,怎么会不合礼数呢?”何孝贤笑着看向孙伯文,一副无辜的表情。

“何少爷这样称呼若惜不觉得有点可笑吗?说来这亲事好像是你强求来的,本官正想与何公子详谈此事呢!”

“大人是从何处听到这‘强求’之说的,惜儿,不会是你说的吧?”何贤孝笑得温柔极了,可那双眼看向我时,眼中透出的阴冷狠厉却令我觉得寒风阵阵的。想起他那阴险狡诈的心机,我还真是斗不过他,还是不要惹他为妙,以后再想办法吧。

于是,我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违心道:“若惜不知此事,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若惜,”孙伯文担心地正想说话,何孝贤已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大人这般关心我的未婚妻,令孝贤不胜感激。为表感激之情,孝贤也为尊夫人备了份厚礼,请大人转交夫人,聊表谢意。”

“你、、、”孙伯文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孝贤却笑得更亲切了,“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请大人莫要嫌弃。说来大人与夫人之间那情深意厚的感人故事,孝贤也曾略有耳闻。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事,可大人却誓言今生只娶夫人一人,这份专注之情真是令孝贤自叹弗如啊!”

听何孝贤说起这事,我听着也是唏嘘不已。说来,孙大人誓言今生只娶吕庭芳一人之事,我也是有耳闻的。他们的爱情故事让我坚信自己也能找到一个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良人。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如今这典范竟对我有了爱意,这让我情何以堪?又让那贤淑温柔的孙夫人情何以堪?

“何孝贤。”见我一副低头沉思样,那为难的神情令孙伯文更加气恼,低喝道。

“大人,有何吩咐?”何孝贤却是不以为然,仍是笑得亲切友好。

“多谢你这份礼物,可是这份礼太奢华了。孙某有官职在身,若收下此物恐有受贿之嫌,何公子还是收回去的好。”孙伯文是何等样人,哪会甘心让自己中了何孝贤的计,马上平息心中的怒火,换上了笑容,快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唉,为官者,真是难为啊!也罢,那孝贤就送惜儿吧!”何孝贤略带婉惜地将那玉钗插在我的头上。我却被他这一行为搞愣了,正想将它取下来时,何孝贤却先一步将我的手拉住,温柔又深情的看着我道:“玉佩是订亲之物,这玉钗可就算是我俩的订情信物了。”

“大胆。何孝贤,你竟敢在本官面前佻戏幼女,这般视王法如无物,难道不怕本官罚你?”孙伯文怒喝道。

“大人,这罪可、、、、”何孝贤的话还没说完,孙伯文已打断道:“难道你不曾读过圣贤书,竟这般不知廉耻。就算是已成亲的夫妇,也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行为,更何况你这未婚夫的身份还言之尚早。就凭你这行为,本官便可判你个不守礼法之罪。念你初犯,本官只罚你去衙门抄十遍《道德经》,再要强词抵赖,你可掂量一下,本官还可如何罚你!”

何孝贤闻言,看向孙伯文的眼中有着一抹厉色闪现。可孙伯文却毫不畏惧,从容自信的笑看向他,“你可心服?”

“大人有令,孝贤哪敢不遵?”何孝贤笑得极优雅的认栽了,没多说半句话便往外走去。

见孙伯文这样强势霸道的收拾何孝贤,我的心情可是乐翻了天,忍不住偷偷的瞄向何孝贤,想看看他到底气成什么样子了。可想不到这人还真是个人物,受了这样的羞辱,竟还保持着那优雅温柔的笑意。可是,我却从他那笑意中看出他心里此刻的愤怒。

第一次看见那阴险狡诈的何孝贤让人这样恶整,我心里可是痛快极了。真看不出来,这孙伯文平日里看着挺斯文、挺没官架子的,可耍起官威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还让人无法辨驳,将这奸诈成性的何孝贤收拾得贼乖。想到他被整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可又不敢笑,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放开怀抱大笑起来。

“活该,谁让你不是个官呢!人家吕不韦以前没当宰相时不就是这样,富可敌国也要让个芝麻官羞辱,这才令他甘心倾尽家产也要救那秦国质子。哎,还真是‘民不能与官争’啊!”我在心里暗爽着,一时间觉得面前的孙伯文好像个巨人般,让我有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觉,倒忘了他对我也是有企图的。

就这样,因着看那奸商被整,我倒是快活了一下午,这一下午的闲聊,让我发现了孙伯文的另一个厉害之处,他对付奸商真的是很有一套。也对,饶是何孝贤再会套话,再会坑人,孙伯文只要抬出官架子,他便只有低头认罚的份。

可我不知道,这怒气压抑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那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住的。到了晚上,孙伯文必须离开了。可他前脚刚走,这何孝贤后脚就走到我面前,冷着脸将我拉到一边去。

这天夜里,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没了笑意,森冷阴狠得像恶魔般恐怖,吓得我连寒毛都立起来了。

“今天下午你挺乐的?”

“没有啊!我哪有?”我真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胆小的否认着。

“你以为孙伯文能护你一辈子吗?”何孝贤又笑了起来,还笑得很是温柔亲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森寒恐怖极了,“是,他是当官的,我要让着他,可他上面还有比他更大的官呢?只要能拉拢他的顶头上司,照样能让他吃尽苦头。再说了,这当官有好处,可也有坏处。升得快,可能也会降得更快。一个不小心,还会有掉脑袋的危险。你说,是不是呢?”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日之事,我只会容忍一次。记住,我可不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人,谁若是惹到我头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尽可以试试。”何孝贤笑着拿起身边的茶杯用力地摔在地上,一时间那茶杯碎片四处飞溅。同时,杯子碎裂的响声也引来了爹娘。面对爹娘的担心询问,何孝贤却笑得满是谦意:“都怪孝贤不小心,手滑了。”

看着他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我觉得自己是被恶鬼缠身了。可是,面对爹娘,我却仍是不能说,半个字也不能说啊!

商不与官争,是自古的定律,可孙伯文的对手却是何孝贤,他何孝贤哪会这样吃哑巴亏。顾忌着孙伯文是朝廷封的县令,不仅文才好,家世好,政绩好,他的至亲都是朝中官员。对付这样的人,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

“那吕庭芳倒是可以利用利用,女人家都善妒,她爱孙伯文越深越重,我这计策就能实现越快越好。”喝着清心茶,何孝贤阴冷着脸,在心中盘算着。

辉县城郊的维安寺中香火鼎盛,来此求签祈福的善男信女很多。而孙夫人吕庭芳因常来捐助香油钱,又身为县令夫人,自然成了‘VIP’客户,受到全寺的特别对待。也因此,何孝贤很容易便找到了她。

“孙夫人逢六便来为孙县令祈福求平安,这份深情和恒心真是连佛祖也会为你感动啊!”看着正在请人解签的吕庭芳,何孝贤笑着向她打招呼道。

见他表现如此有礼,吕庭芳自然不能冷脸相对,便站起来福身回礼,“何公子言重了,庭芳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所做的都是些份所应为之事,得何公子盛赞,倒教庭芳有些汗颜了。”

“夫人善良温婉,贤名远播,在这县中谁人提起夫人会不说个‘好’字,孙大人真是个有福之人,能娶得夫人这般贤慧的妻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何公子莫要再如此取笑于我。何公子日后若娶了林家才女,那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呢!”

“唉,夫人一说这事,倒让孝贤不好再瞒着夫人了。只是此处不妥,不知夫人可方便与孝贤去客房叙话?”何孝贤故作为难的看着吕庭芳。见他如此,何庭芳想想在这寺庙中也不怕什么,便与他去了寺中厢房说话。

到了厢房中,何孝贤便开门见山道:“孝贤素来敬佩孙大人的绝世文才和治政之能。可是,敬佩归敬佩,他若是失了自身就有的德行,何某也是不会与他甘休的。”

“何公子,何事如此严重?”

“夫人与孙大人鲽鲽情深,一直是县中众人心目中最恩爱情深的夫妇。可这两年,夫人难道都没发觉到孙大人有什么不同吗?他可还是如以往那般与夫人画眉为乐,吟诗赠画。这些改变,不用何某说得太明了吧?”

他的话令吕氏难掩伤心之色,但仍是戒备地抬头质问道,“何公子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这正是何某约夫人来此密谈的原因。只因孙大人移情之人,正是我那年仅八岁的未婚妻,这让何某情何以堪。夫人不必再为大人掩饰了,这样做,绝非是在帮他,而是害他啊!需知此事若是让些好事之人得知,对大人来说,可是相当不利的。望夫人不要怀疑孝贤,我们一起想办法保住自己在意的人吧。”

“可是,这、、、、”

“夫人,若你不愿与孝贤一起处理此事,孝贤也不勉强。但若是哪日,大人这份心事被外人传开了去,污了他的名声,夫人可不要后悔。为何夫人要如此防备于我,孙大人是官,夫人的娘家也是名门旺族,我何孝贤只是个商人,就是耍心机也不敢在你们面前耍啊?再说了,若让人知道我的未婚妻子被别人觊觎,那于我何孝贤来说,也是件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啊!”在何孝贤软硬兼施的劝诱下,吕庭芳终是信了他。

“可是,做为女子,庭芳是不能有嫉妒之心的,”可吕庭芳的话还没说完,何孝贤又打断道:“这与嫉妒扯得上什么关系?林若惜是我下了聘礼的未婚妻子,年方八岁,孙大人却对她有非份之想,这便是不顾礼教,无视法制,传出去可是会让世人唾骂的。夫人这样做,既能保住大人的前程和名声,亦可让大人将心思放回夫人这边。这样的结局对我们来说,可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好,何公子,你说吧,此事应如何处理才好?”

“孙大人将这辉县治理得如此成功,应趁机上报朝廷,为孙大人讨个官位更高,却离这辉越远越好的职位才是。”

“这个办法好,可相公从来不喜结交权贵,更不愿借助家族势力为他的仕途铺路。若让他知道这事是我在暗中怂恿的,他定会恼我。”吕庭芳仍有些为难。

“管户部的商大人何某已打点过了,他是个与孙大人及夫人的娘家都毫无往来的官员。三日后他会在朝堂上提议为孙大人升官,夫人只需知会家人附合商大人的提议便是。这样一来,孙大人又如何去怪罪于你呢?”

“人都说何公子心细如发,智谋过人,今日,庭芳算是亲自见识了。好,庭芳这就写信给家人,何公子的悉心安排,庭芳铭感在心。”

“好说好说,能为夫人与孙大人做些微末小事,亦是何某的荣幸。”

入夜,我坐在花园中呆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真叹着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玉儿知我心事,见我这般犯愁便开解我道:“小姐,其实何公子这人挺好的,人生得英俊潇洒,还很有本事,这次咱们林府遭了难,不就是他救的吗?为何小姐就是不愿嫁他呢?听说有好多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想嫁给何公子,可他一个都没答应,唯独对小姐一见钟情,急着下了聘礼。”

“玉儿,你哪知他的心思。哎,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与玉儿感情很好,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可是这事我却不能说,只因玉儿年纪太小,若将真相说与她听,怕会吓到她。

哎,昨夜又被何孝贤吓了一回,那种恐怖的感觉,我真是不想再试一次了。可是,我总不能不让孙伯文来见我啊,那样太伤人,也太不礼貌了。

手中这条手帕就是一年前吕庭芳绣给我的,她的绣功很好,这手帕上的百合花让她绣得立体生动,仿佛是真的一般。看着这条绣帕,我就想到她那温柔贤静的笑脸。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将我当妹子般疼爱着,知道我爱吃她做的东坡肉,总是三不五时的邀我去她家吃饭。

曾经,她与孙伯文的爱情故事令我坚信这世上定会有一个爱我至深,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良人,他会将我看得比世上一切都重,我们会幸福的过一生。可是,想不到当年跪在雨中誓言今生只娶吕庭芳一人的孙伯文竟也变了,那移情的对象还是我,这让我如何不失望、心寒呢。替吕庭芳,也替自己心中的那份奢想。难道,在这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古代,我真的无法找到一个愿意一心一意对我的良人吗?越想越心烦,我气愤的踩着脚下的花儿撒气。

“惜儿,今日可是遇上烦心事儿了,怎地如此暴燥?”何孝贤人还没走近,那带笑的声音先行传入我的耳中。

我厌恶又极为害怕他,可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于是,我遗退了玉儿,他也摒退了何安。看着他那副笑得贼得意的样子,我心里是不服又气愤,可也不敢跟他吭声,不情不愿地说道:“孙大人最近老来找我,你肯定不乐意吧。所以呢,我决定出去外面避避,你帮我和我爹娘说说吧!就说我想和文老夫子、周夫子一起出去游历,增长见闻。你若是开口说情,他们定会答应的。”

我会这样安排也是有目的的,何孝贤之所以能压制我,不就是仗着自己人多财多势力大吗?目前,我在财富这方面倒还算可以,就是身边没几个武功高强之人来保驾护航,在这一点上,他有绝对的优势让我无法与他对抗。再说了,我不出门总夹在他和孙伯文这两个强人中间,那感觉也太难受了。所以,出一趟远门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既可以避开他们,也可以趁机访些能人异士。说不准,我还真能碰巧救到一、两个落难侠客,将他们收为已用呢!

听我说完,这何孝贤却是笑得更贼了,那笑意让我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想法又被他无耻的看穿了,脸红心虚地低吼道:“你不是不想让我见孙大人吗?现在我主动要求避开他,你应该很高兴才是,干嘛不吭声,一个劲的贼笑。”

“你若是只想避开他,我又怎么会不同意、不高兴呢?可是,你这张脸,真是太藏不住心事了。也罢,就让你出去碰碰壁吧。这样,你才会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无知!”

闻言,我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妈呀,这是人吗?他那双招子真该让人给废了,在他眼前连点隐私权都没有。

“你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儿是哪儿。”我灰心丧气地应声道。

“我可以帮你说服林伯伯和林伯母,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你凡事要谨慎低调些,不可轻易得罪人,也别冲动地乱打抱不平。特别是那些江湖上的事,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连小命都送掉的。哎,让你这么一个冲动无知的人出门,我还真是不放心呢,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真像个当妈的,那么唠叨。不放心,跟你一起出门我才会不放心好不好?”被十来岁的小大人教我这些,我的心情真是好郁闷啊,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你说什么?”何孝贤装作没听清楚的笑着看向我,我立马很没种的讨好着:“没说什么,我说我好感动你这样关心我。”

“真这样乖巧的话,我会更喜欢你。”他亲昵地捏了下我的脸,便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

“去和你爹娘说啊!这是个好主意,今晚就走吧。只是看不到孙伯文那张脸生气时的样子,怪可惜了地!”

“不会吧,现在可是晚上啊!”我有些头皮发麻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风就来雨了。

“走夜路,会别有一番情趣呢!”

他兴冲冲地拉着我往爹娘那儿奔,我只得一心祈望着素来坚守安全第一的老古板爹爹不要同意今夜便出发。只是,这何孝贤可是一正港奸商啊!在我面前完美展现了他巧舌如簧的口才,竟能把这出门去游历的事说得如此急迫,这样的刻不容缓,将爹娘说得一愣一愣地,虽觉有些不适当,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个反驳的话来,听得我是惊叹不已,在心中暗想着:“这奸商若是生在现代社会,不是个大富翁也能当个名律师。”

当我寄希望于文老夫子及周夫子时,却惊诧地看到他们已坐在车轿中,一副等我许久的样子。原来,这奸商在说服我爹娘的同时,已安排手下赶去文老夫子和周夫子家,以我的名义邀他们一起出游,令我不得不佩服他那奇高的办事效率啊!于是,在这深夜时分,我们一行数人便整装上路了。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骂人很厉害,很自满地觉得自己是个骂遍天下无敌手的吵架界女王。可是今天晚上,听了何孝贤和爹娘说的那些话,我竟有种感觉,觉得自己若是和他对骂一定骂不过他。他的口才太厉害了,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出口成‘脏’,比我高了好几个档次,我哪能斗得过他。

“哎,算了,骂人也是件不好的事,在这件事上,让他赢了就算了,可是,在别的方面,我定要胜过他。哼,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孩子,还想和我这个见识过二十一世纪高科技的新人类斗,他哪能是我的对手啊!”我在心里不断为自己加油打气,可真有点用,自信心回来了,还有点自负自满的感觉。

一曲尽释心中怨(一)

天可怜见,就在我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摆脱何孝贤,畅游江湖的时候,何孝贤却主动离开了。可他人虽是走了,却将倪氏夫妇留了下来给我做保镖。我自然明白他是不放心我,想留两个人来搞监视。不过,只要他肯离开,换其他人来监视我,我也是很乐意的啊!

这倪氏夫妇倒是两个老江湖了,这一路上给我说了很多江湖上的事,乐得我这一路上都没犯过晕车症。可是能令我记忆深刻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号称能医死人的旭日王朝医圣陶潜,他善医术、精毒术,在江湖高手榜上荣登NO.1。据传年轻时,还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可现在已经是个四十好几的小老头了。

这医圣能吸引我的便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这两样本事若是学精了,可就有了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本钱。再学上些武功,到我艺成下山时,不说能达到鬼见了也愁的地步,起码也能混个‘人见愁’啊!到时,看他何孝贤还敢不敢来惹我,敢惹我,就毒残了他。也是因着一心想拜医圣为师,我便改道前往他居住的赫连山。

另一个则是远在烈火国的星月教教主敖九天,据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轻功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能凭着一片片的鸟羽直冲九天。只是他性子太怪异,脸上总是戴着一副纯金打造的面具,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真面目。我就特中意他那身轻如飞鸟,踏雪无痕的轻功,臭美地想像着自己哪天若是也能学会这出神入化的轻功,便可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去四处飞,那样子该有多美、多飘逸如仙啊!唉,可惜这星月教是个邪教,又远在烈火国,那敖九天的性子也太怪异阴邪,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就听听他的传说,在心里肖想一下算了,可不敢去找他。

可敖九天阴邪,这陶潜的性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从倪信的口中,我这才知道医圣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人物。他的药王庐在赫连山中,可是其具体位置却无人知道。据传,曾有个皇亲贵族为了救治自己的亲人,派了上万人的军队来这赫连山中找医圣,可这上万人在山中搜寻了整整一个月,也没找到他,最后只得灰溜溜地撤了。

之前,听到这个传闻我还不相信,想像着那上万人的队伍就是每百米一个人也可将这山站满了,哪会连个人也寻不到。直到现在到了这赫连山,我才真信了,原来找个人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这赫连山占地极大,加之山高而陡峭,甚难行走。山中毒蛇群踞,还布满了毒气和迷雾,易令人迷失方向,也容易让人中毒,更何况那医圣的武功太高,轻功太好,还真是很难找得到他!可来都来了,我哪甘心中途放弃,说不准我运气奇好,就能找到这医圣呢?

得知我要上山的消息,文老夫子和周夫子等人忙开口劝阻,要我小孩子少去那些危险之地。可我却执意要去,看着倪信等人坚决道:“若连这些都战胜不了,以后我还能做什么事?若是何孝贤,他会因这些而退却吗?”

我知道自己力量很小,若没有倪信与冯静芝相助,我是决计进不了山的,更别说找到医圣了,只得以何孝贤来激他们。果然,听到我这样说,倪信与冯静芝想到何孝贤平素的处事原则,纷纷对我投以赞赏的眼光,豪爽道:“公子的眼光果然不差,小姐之志果是不凡啊!”

于是,我成功的说服了倪信与冯静芝助我上山,可这山中多是毒蛇猛兽、毒气迷雾,尽管我们下山前购置了很多解毒和避毒的药物,仍是挡不住那一波波接踵而来的毒物们。

我真是怕死了这些没骨头的动物,虽然我们身上都抹了雄黄,可这里的蛇也太强悍了,竟不像书上说的那么怕雄黄。被我们身上的雄黄味熏得不敢接近,却仍是跟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些家伙可都是有毒的,被咬一口先不说会疼,还会中毒,甚而是有生命的危险。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强调自己不是个娇娇女,在山上我都是自己独立行走,这近一个月的磨练,让我的脚都走出了血泡,可我仍是不让冯静芝他们背我。可是,每当面对这些没骨头的家伙时,我可就不行了。冯静芝倒体贴得很,每次一见有蛇便主动将我抱在怀中,护着我走过去。

其实在这山中的日子,我常在心里想着,“还是下山吧,都找这么久了,说不准这医圣出山游玩去了呢?”可是,每当我想到自己处处受何孝贤压制,家人的生命与财产受到威胁时,我又勇敢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里鼓励自己道:“今生我是无所不能的林若惜,是勇敢无畏、坚强聪明的林若惜,怎么可以让这点困难难住呢?”再说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当初拍胸脯的豪气劲儿,我还真拉不下这个脸去要求撤退呢!在心里无数次的祈祷上苍,求那个医圣快点出现。

就在我在这山中晃得头昏眼花时,奇迹出现了,感觉身边的风有了异动,交杂着一丝熟悉的感觉,一时间,眼前那些树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像在为我指方向似的,树叶子统一往一个方向指。可见了这样诡异的现象我却不觉得怕,只因这时我依稀听到了冯冠庭的声音,“去吧,这是你的幸福之路。”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往那个方向走。

“林小姐,为何往那个方向?”倪信不解地想劝告我,在这山中转了近一个月,武功高强的他负责探路,自然知道前方就是七天前曾停留过的断崖。

“我有个感觉,往这个方向走,一定会见到医圣。”我自信地笑了,跟着树叶的指引,我来到了断崖上。

这断崖边风景倒是挺美的,一颗树身宽度足有十丈长的参天大树就长在那儿,旁边还有一道瀑布,四周是一片芳草茵茵、繁花盛开的美景,若除去崖下那深不见底的高度带给人的畏惧感,这儿倒是挺让人留连忘返的。

“此地已无路了。”冯静芝灰心地看着崖下,想往回走。我却跟着指引,走到那颗参天古树的树边,摸索着那树身,真让我找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树皮。

“这难道就是去医圣药王庐的通道?”我兴奋地想着,可我还没有开始行动,一旁地冯静芝已将我拉到一边,谨慎道:“林小姐,这事还是由我们来吧,就怕这下面有什么毒物、暗器之类的东西,你不懂武,会受伤的。”

听她这样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后怕地躲在冯静芝身后,看倪信一脸紧张地将那树皮小心奕奕地掀开,还真就从那里面飞出了一条小蛇,速度之快令人咤舌。看着倪信惊险万分地将那条赤红小蛇抓住,我吓得一个劲地往冯静芝怀里钻。

“没事了,没事了。”冯静芝将我抱在怀中安抚着,一副大姐姐保护小妹妹的样子。

倪信将那蛇弄死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树皮,我和冯静芝也是担心又期待地站在一旁看着。当倪信终于将那树皮掀下时,却奇怪地咦了一声。听他这声音,我和冯静芝见危险已解除,便好奇地上前去看,这一看才明白倪信是在奇怪什么?原来,藏在这树皮下的竟是一首诗,还是一首怨气极重的情诗。

“原来只是刻了些字,看这内容也不像是武功秘笈啊!这劲道,足可看出刻字之人是个内功修为甚高的高手!”倪信是个老江湖,字不识多少,但观察力还是挺强的。冯静芝比他稍好一些,却也只是个半文盲,连诗文都读不全,哪能理解出这首情诗蕴含地幽恨、悲切。

可我就不同了,一眼就看穿了这首诗必是医圣所写,在看明白他诗中的怨恨后,也想明白了他为何会将这诗用树皮掩住,还设置了暗器机关来阻止旁人看到它。只因诗中的那个他太悲伤,太绝望,也太痴情了,试想一个绝顶高手,哪能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且脆弱的一面呢?

诗文叙述了他与心上人的从浪漫邂逅到真心相爱,情到深处彼此订下了白首之盟。可就在男子上门求亲时,心上人却另嫁他人,甚至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在诗文的后半段写的满是他对心上人负情嫁人的怨恨,怨她的离去,怨她的无情,更怨她爱他爱得不够深,但更有着对她浓烈的思念之情和刻骨之爱。

这诗写得情深至极,完全表白出男子的那份至情至性地专情之爱,可谓是爱之深恨之切。看着这诗,我极为同情这人,为他的痴情,更为他那份专一的爱,一时间竟让我想起了林志美的那首《情人路》,清唱了起来。站在这断崖上唱歌,令我的歌声听来格外地清脆悠扬,连平素只知习武的倪氏夫妻也听得入了神。

一曲唱罢,我的心情仍是久久不能平复,看着那诗发呆。

“若惜小姐,你唱的歌真好听,可就是太悲伤了。对了,这些字写得是什么意思啊!看来不像是武功秘笈。”冯静芝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写的是、、、、”这一个月来的相处,我受他们夫妇照顾良多,对他们早没了当初那种视他们为何孝贤狗腿子的反感。可是,这毕竟是医圣的隐私,他既然藏得如此私密,想必是不愿让人知道的。可如今冯静芝既然问了,我也不好不说,就来个善意的谎言吧!

“就是一首表达心中愤慨地诗文。写这诗的人遇上了一个坏人,一时看走了眼,害了自己一生。”我脑筋急转弯地将意思说了个模糊不清,往另一边倒。

“原来是这样,这人应是很孤傲自负吧!这才会设置机关将这诗遮掩起来。”冯静芝心有同感地点头道。

“就是,这可不是件好事,咱们不能说,最好还别让人知道我们看见了。”我忙上前欲将那块树皮再弄上去遮着,倪信想想也对,便帮着我弄。

“你们上山来,所为何事?”就在我们一心消灭证据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轻叹。被他这忽然而至的声音吓到,我们三人纷纷齐抬头,看向声音发源地。

一曲尽释心中怨(二)

我不懂武,感觉不到有人接近是很正常的事,但连倪信夫妇这样的高高手也没感觉到这人的到来,那就太可怕了,这人定是个绝顶高手。咦,这赫连山上只有一个绝顶高手,那不就是医圣他老人家吗?

想到这儿,我的心由害怕变成了期待,兴奋地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白衣人长身玉立的站在瀑布边,因着距离不远,我倒是看清了他的长相,只一眼,便将我镇慑住了。这人长得也太英俊不凡了,看来年纪大概就是三十来岁,一头未束的长长银发就这么随风飘着,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美感,只是眼中那清冷孤傲之气破坏了他如仙的气质,看着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

此时,倪信等人已用充满敬意的声音对着那人道:“请问阁下可是医圣陶潜?”

啊?他还真是医圣?不是说他今年都快五十了吗,怎么看着却像是只有三十来岁,莫不是他学了什么青春长驻的东东?看来学医还真是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呢,能将自己保养得那么年轻帅气、俊美无俦。看他这样成功,我更坚定了自己要拜他为师的决心。开玩笑,女人都是爱美的,若可以青春常驻,真是少活几年都值!

可我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这医圣长得这般俊美无俦,又是个能医善武之人,这样优秀的男人那女人都舍得甩了他,还真不是个寻常人物呢!”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问第二遍。”看出我眼中的了然,医圣有些不高兴了。

“医圣前辈,请您收若惜为徒。”这人是个简单直接的人,那我也不再和他多说些客套话了,只因我最不爱的就是说客套话。

听到我这话,那医圣竟只是略一沉思便开口道:“我这儿可不是娇娇女消磨时光的地方。”

“若惜能走到这儿来,便足以证明我绝不是个娇娇女。”我坚定自信的看着医圣。

“你叫什么名字?”

“辉县才女——林若惜。”我有些自豪地介绍着自己。

“听说你很聪明,”医圣看着我这样子,脸上有了一丝奇怪地笑意,“好,若你能办好我交待的事,我便收你为徒。”

“谢师父。”我开心兴奋极了,忙要跪地嗑头,行拜师礼。

“现在拜还太早了点,”医圣的面部表情仍是很冷,对着倪氏夫妇道:“你们可以下山了。”

倪氏夫妇深知医圣脾气,虽不放心我,仍是不敢留下。他们走后,我只觉一阵风吹过,自己便昏过去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就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地方简直就是仙境啊!

想不到,医圣的药王庐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五间精巧别致的茅屋外种是尽是些长得怪异的花草和树木,蝴蝶和小鸟不时翻飞到花丛中、树林下,一点也不抗拒人类的亲近,让人看着很有种鸟语花香的感觉。不远处一汪泉水涓涓流出,与青翠的山峰连接,在白雾围绕中,将此地衬托得犹如仙境般美好。

“你若能想到办法将那小子教得听话些,我便收你为徒,若做不到,你便可以回家了,限时一个月。”医圣看着我冷声道。

“教小孩子?”我不甘愿地反问了一声,可当我看到医圣的眼中有着一抹不高兴时,马上识相地干笑道:“放心,这个我最拿手了。那小孩子在哪儿呢,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他叫陶撼天,今年七岁,是个桀骜不驯的毛头小子。今日刚被我罚去面壁,明日才能出来,今日你可好生想想办法,如何才能将他教好!”医圣的语气中有着一抹急切和关心。

医圣姓陶,他也姓陶,看医圣这么在意他,这小子定是他的亲人,我可一定要将这任务完成好。啊,只要我学了医圣的那身本领,便可以像他那样青春长驻,还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去过侠女瘾,真是太完美了。

因着我那过份兴奋的心情,在药王庐里的第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清早,当我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出现在医圣面前时,他眉头微皱,不悦道:“就由你去接撼天出来吧!”

明白自己是失态了,只得以勤补拙了。我一心想着在这陶撼天身上下功夫,早日收服了他,好拜师。心想着七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好收拾的,给他点甜食,说些好听的话,再带他去玩些好玩的游戏不就得了?

可是,当我看到从暗房里走出来的陶撼天时,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办法完全不可能成功。这小子虽才七、八岁,可那张精致绝美又透着高傲的小巧五官,却吸引住了我的眼光。他的脸型很可爱秀气,两道墨黑而秀气眉毛看着很干净清爽,此时虽是微微皱着,却也带着几分小孩子的任性,让人觉得可爱极了。一双大眼睛灿若星子般,明亮清澈得令人无法忽视。他的有些苍白憔悴,想来是昨日未进食而有些营养不良了,那小巧微厚的可爱嘴唇更是干裂得有了两个血口子。尽管这小子此时看来狼狈落魄不堪,浑身却仍是透着股尊贵气质,虽有着小孩子的任性,却只让我觉得可爱。就这样,我极为欣赏,并友好地笑着看向这个小帅哥。

被关在暗房里一天一夜,早饿得受不住的陶撼天一见来开门的竟是我这个陌生人,先是奇怪地皱了皱眉,便一副命令地口气道:“收起你的傻样子,还不去为本公子准备些吃的来。”

“我,”真想不到啊!这小家伙明明才七、八岁的年纪,看来却很是高傲聪明,,还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子威严尊贵的气势。兴许是被他那股气势压住了,此时的我面对他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个呆丫头。”这句带着浓重童音地喝令声,打碎了我对他那副高贵俊秀皮相的欣赏,也激起我想教训他一番的心思,便先礼后兵地笑道:“你好,我叫林若惜,今年九岁了,昨日师父已收我为徒。因我长你两岁,师父他老人家已将你交给我来管教。”

“管教我?看你这样子一点武功也不会,凭什么来管教我?”那小子轻视地瞪了我一眼。

“以武力强逼,胜之不武。我是智者,哪会用那些手段。”

“你一个黄毛丫头最多就是识些字罢了,也敢在我面前自夸。”陶撼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我时满是轻蔑,激起了我的怒意,心想着:“这小屁孩真是太欠管教了,就不信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奈何不了你?”

(作者的话:你冲动了吧,人家医圣都五十多岁了,照样也奈何不了他啊!)

“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让我出你些问题来验证一下?若你能答对,我就信了你的才学在我之上。只是,就怕你不敢应战。”我故意激他道。

“我会不敢?要比就快点。”说不过我,陶撼天那双大眼睛愤怒的瞪着我,看样子是被我气到了。

“好,那我问你西瓜和黄瓜打头,哪个比较痛?”

“你怎么会出这种无知无聊的问题,当然是西瓜啦!”陶撼天怒道。

“错。”

“什么?难道黄瓜会比西瓜重吗?不可能。除非,那黄瓜是铁打的。”陶撼天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答错,争辩起来。

“正确答案是——头比较痛。”我笑得奸诈极了。

“你,这问题太奸诈了,不算。你重出一题,我必定能答出来。”他说得傲气极了。

“奸才好,奸诈些,才能生存下去。这都想不明白,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你说我是小孩子,难道你就是大人?还不是一个大不了我多少的黄毛丫头。”附陶撼天不服气的吼道。

“就是大你一天,也算比你大。论理,你就该恭敬地叫声‘姐姐’。哎,你不会是没读过书吧,竟不知道这些。”我故意用一副看文盲的眼神看向他,激得这小子更怒了。

“你还比不比,不比我就走人了。”

“那你听好了。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你现在问的是牛的尾巴朝哪,对吧?”

“对。”

“转的都是整三圈,对吧?”

“对。”

“你这问题,肯定还有别的什么问题。”他有些迟疑道。

“当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脑筋急转弯呢?”我得意的笑道,“喂,我聪明的小师弟,你还想不出来吗?”

“讨厌,别吵我。”那小子一脸的不耐烦。

“快点,快点,都等你好久了,我给你倒计时,说不出就算你输。十、九、八、”

“你吵死了,之前又没说过要限时回答的。”

“这种题目都是限时回答的,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我们民间孩子常玩的游戏,你不会连这都没玩过吧?莫非,你是官家的小孩?”我故意装出惊讶状。

“朝北。”他果然脸色一冷,忙答出这个答案。

“错。”

“那你说朝哪儿?”他不甘心地冲我低吼。

“自然是朝地下啦。”我得意的冲他笑个不停,他被我气得无语,一脸气愤的瞪着我。看着他那样子,我想到一个十分应景的IQ题,笑得更欢了。而他则气得脸通红的吼道:“笑什么,你少得意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你现在这种心情的问题,想问问你。”

“哼,准又是些倒霉问题。”

“聪明,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七窍生烟?”

“你直接说答案好了,反正我知道一定不是生气的时候。”他一副火山快要爆发的样子看着我。

“被火葬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准没什么好话。”

“好,现在我正正经经的给你出个题。请你把九匹马平均放到十个马圈里,并让每个马圈里的马的数目都相同,怎么分?”

听了这个题目,他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他是很聪明,可古代人不重视数学,所以,他还是没有答出正确答案。

“把九匹马放到一个马圈里,然后在这个马圈外再套九个马圈。”当我将这个答案告诉他后,他看我的眼神变得不同了,不再气愤难平,变得若有所失起来,眼神中的倨傲也没了,却变得有些失落起来,低着头,默默的走开了。

看见他这样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竟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这样逗他,像他这么聪明、高傲、任性的小孩子,定是从小便让家人捧在手心里娇养着,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是很差的,却被我这么一连窜的问题给难住了。他现在心里肯定难受极了,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很失败,就好像我一样,也曾经被人恶意的打压,到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看不起的人。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做得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孩子,若他以后变成我前世那样子,我可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心里堵得慌,想上前去和他说说话,劝劝他,可看着他那样子,我又不好过去安慰他,只得别扭的站在一边。

而这一切站在暗处的陶潜都看在眼里,眉头微皱着一副沉思状。

想着这第一回合的交锋,我是取得了大大的胜利啊!我是又骄傲又兴奋,一心想着找出他的弱点进行强攻,早日收服了他,我好做个名正言顺的医圣高徒。

当我用过早饭又想向他下战书时,这小子竟主动开了口,那双黑亮的漂亮大眼睛闪着一丝贼光,“今日早上我应了你的挑战,你可敢应下我的挑战?”

“只怨我还未学武,除了这一项,又有何不敢呢?”我笑得很是从容自信,心想着,“他就是一个半大孩子,就只一项会武功比我占优势,除此之外,比什么我都不怕他。就不信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栽在他手上?”

可我真是小看了这小子的坏心眼,他竟将我带到了停尸房。看着那一具具被割得四分五裂的死尸,我哪里压制得住心里那恶心反胃的感觉,冲出去就是一个劲的狂吐,只差没把黄胆水给吐出来了。

“你不是想拜师学医吗?身为医者,哪能惧怕这些死人?看来,用不着我逼,你也呆不了几日了。”陶撼天得意的看着我,笑得很是得意嚣张。而此时,医圣也出现在我面前,冷眼看着我这又怕又吐的样子,竟只是说了句:“你想下山,随时都可以。”

听他这么说我怕极了,心里更是难受极了。为了拜他为师,我可是磨破了自己那双嫩脚丫,纵是怕得要死,却仍是逼着自己从那一堆堆毒蛇。

再说我还想当个扬名江湖的帅气女侠呢?想着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裙裾翩飞、飘来飘去的武侠美女们,羡慕得让我常做梦自己也能这样飞高飞低的。现在好不容易我有这机会能拜个绝世高手当师父,哪能放着这机会溜走。忙保证道:“若惜日后绝不再犯,请师父再给若惜一次机会。”

“若你能在这停尸房呆一晚的话。”陶撼天没大没小的先开了口,看着他那副得意的笑容,我第一次觉得这小子年纪虽小,也挺恶毒的,真白费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我求助地看向医圣,他却只是冷声道:“想学医,便要有这勇气,你,办得到吗?”

“若惜今日便住在这里了。”我不愿再让人看低了,更不想让人赶下山去。想起前世时,我也是个胆特大的人,好几次被工作上的事气急了,在夜里冲到坟堆里去叫骂。有这勇气,为何还要怕这些死人呢?只是,看向那些被割得血肉不全的死人,我还真是不太敢看。

哎,也怪我想事情太过天真,竟没想到学医就难免要接触死人,更要有拿刀子割器官的胆量。罢罢罢,为了我的青春长驻,为了我那可以高来高去的美梦,我拼了。

我强忍着恶心感,就这样坐在停尸房里看着那些死人。见我真敢坐进去,陶撼天不乐意了,但马上又一副贼精的笑意坐在我身边,“哎,前些时日,师父教我认骨,今日还是再练练吧!”故意将一具死尸拖到我面前,拿着刀子慢慢地割着那些人肉,刮人骨。听着那声音,我就觉着头脑发昏,胸口发闷,胃液直往喉头上涌,终是一个顶不住,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才看见自己已躺在床上,医圣就背着我站在窗边,冷声道:“你还是下山吧。”

“求师父再给若惜一次机会,先天不足可以后天弥补啊!若惜拜师之诚心唯天可表,为了拜师,若惜不怕磨破脚、跌伤手,毒雾敢过,蛇堆照闯,若惜从来没有过放弃拜师、下山回家的想法,在这赫连山中走了一个月。终于,若惜得偿所愿找到了您,可、、、、”我有些哀怨的看了看医圣,隐晦的说道,“若惜是个女儿家,资质又鲁钝,请医圣看在若惜这一片诚心上,收若惜为徒吧!”

似被我的话打动了,医圣不再说什么,静静的看着我。我心志坚定的看向他,好半晌医圣才轻叹道:“你还是先将那件事办好再说吧。”

磨砺心志苦设局

“师父请留步,若惜想到一个办法了,想与您商量商量。”我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听到我想到办法来教育陶撼天,医圣马上止住了脚步。相处这几日,我发现这医圣确是如江湖中传闻那般的生性淡薄,清冷孤绝,就像座冰山似的,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唯独对陶撼天的事很在意,由此可见陶撼天在医圣心中必定是个重要的存在。首先,我便想到了陶撼天会不会是医圣的私生子,因为他们都姓陶,算年纪,医圣也绝对有可能有一个如撼天般年纪的小孩;其次,撼天的傲气与医圣极像,还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私心里认定了这一定是遗传的能力,这样的话,资质平凡的我心里才能好受些);最后,他们长得都很俊美,也都很高傲,撼天的眼神就特别像医圣。基于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陶撼天是医圣和心上人生的私生子。但医圣不愿说出陶撼天是他儿子的事实,我也就不敢让他知道我已经晓得了,就怕他会发飙收拾我。毕竟,这可是他老人家的秘辛啊!

“陶师弟天资过人,心气过高,才会表现得如此桀傲难驯。可说倒底,他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请师父不要再罚他面壁了,那样的处罚根本不适合他的性子,这面壁的处罚,只会令师弟的性子变得越来越阴沉、爱发脾气而已。”我一副极为关心又担心的表情。

“依你所见,应当如何处理?”听了我的话,医圣的语气也有些急切了。见他如此,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若惜有个主意,只供参考,师父可以听听,再以师父的经验来处理。”

“直说。”

“陶师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自小被人娇宠着的大户人家公子,心高气傲,天生有种优越感,对他,我们不能来硬的,但却必须让他深刻体会一下生活的艰辛。”

“说重点。”

“第一步,将他置身于一个危险恶劣的环境,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第二步,当他受了这些罪之后,我们再将他救回来,以温情感动他。这样,他才会有一颗感恩的心,深刻体会到在这世上生存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也才会真正的明白到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就叫有魔才有佛。”说完,我有些紧张的看向医圣,只因我在说这些时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将这拯救计划说得毫不生动、煽情,直白简单得像杯白开水似的。

我说完这些,医圣盯着我看了良久,眼中的深意让我看不清,心里直嘀咕:“不会吧,我可是想尽了办法在救你儿子呢,怎么看我这眼神啊,师父!”

“若惜,你真不像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听了这话,我呆了,是啊,我怎么这么笨。一激动再受些惊吓就忘了修饰语句,连‘有魔才有佛’这样的词都说了。天啊,师父会怎么看我呢?就在我惊疑未定时,医圣竟又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个办法很好,看来你也很疼这个师弟,那我们再来好好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做吧?”

第一次看到医圣笑,还是对着我笑,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好歹人家是个美男子,虽然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保养的好,年纪看来只是三十岁左右,真真一个神采飘逸、俊美非凡啊!

于是,我们密谋了一夜,订出了一个‘置诸死地而后生’的拯救方案,第二天大清早的,医圣便命我去向陶撼天下驱逐令,直接以陶撼天‘不服管教,不尊师命’的罪名,将他驱逐下山了。

听到我说完这些话,陶撼天不敢相信的对着我怒吼,“不会的,他怎么可能赶我下山,难道他忘记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医圣的声音已传来,“下山吧,你这样的性子能学会我的一身本领吗?能做得了大事吗?去吧,我不想再见到这样无用的你。”

被医圣的话激怒了,陶撼天气得对着医圣吼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下山就下山,你不要后悔。”

“我从不后悔。”

“好,我走就是。”

看着陶撼天怒气冲冲的下山去,我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半,兴奋的与医圣计划起下一步计划来。医圣的轻功卓绝,我们赶在了陶撼天之前下山,简单的易了一下容,偷偷的跟着陶撼天的身后。果然,下山后满怀怨气的他见谁都不顺眼。医圣便易容为一黑脸汉子,故意将陶撼天身上的银两全偷了。

这陶撼天无缘无故被医圣赶下山,已经很郁闷了,偏还有人敢来偷他的银子,这叫他如何不气。于是,他一个回身便要踹人。毕竟在山上跟着医圣学了些功夫,虽才八岁,出手时的威力可不简单。看到他这身手,我站在一旁心里是羡慕极了。可医圣哪是他能对付的,一个轻身便躲了过去,还顺手拍了他一下,这一拍便将陶撼天体内的真气给打散了。

失去真气护体,陶撼天一下便如个软泥般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惊叫道:“你是何人?既有这般身手,为何还要行这偷窃之事?”

“这是什么话,老子只想借你小子点银子使使,谁让你小子这么不大方,一出手就这么狠。说来老子废了你的功夫,也算是自卫罢了。哼,没了这身功夫,看你还敢不敢横。”医圣故意装出一副嚣张样,大笑着飞身离开。

陶撼天却只能绝望而愤恨地看向那黑脸汉子离去的身影。聪明的人总是比寻常人更快的明白事实的残忍,相对的,也比寻常人更加痛苦。连番受到不公平对待,令陶撼天悲愤地大叫起来。

可这计划虽好,我们却忘记了他始终是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子,自幼养尊处优惯了的,哪能真的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像杂草般越磨越坚韧,看着他被这些艰难困苦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尊贵傲气,变得一副怨气重、唳气深的样子,我就好后悔。可看他那样子,此刻我们更不能现身了。

我是又悔恨又担心,医圣却是一副复杂极了的神色,带了些报复的快意,又有些不忍和担忧。更让我胆战心惊的是,他现在看向我的眼神中竟带着些审视和凌厉,似在怀疑我的意图,那神色让我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就在我心惊肉跳的时候,医圣却忽的站了起来,往外走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来以后还是少出些主意为妙,做得圆满了倒好,若是搞砸了可就惨了。”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阵叫骂声;“你这死猴崽子,说你做不来,你偏要来抢着做,这下好,将老子的货都砸碎了,看你怎么赔。”

我听这声音,直觉的认定了那被骂的小孩子就是陶撼天,心急得没有时间跑去和医圣说一声便往那儿冲。当我冲进去时就看见衣着破烂的陶撼天正被几个大男人拳打脚踢着,想来是受了些伤,整个人蜷成一团无助的捂着腰,承受着这些人的虐打。可纵是如此的凄惨痛苦,他仍是没有向那些人求饶,甚至是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软弱的哭叫声,用那双阴唳的眼仇恨地瞪视着这些人。

“住手,你们几个大男人干嘛欺负一个小孩子。”我一见这情景,不管对方是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气愤地冲上前去,将那几个坏人推开。担心地查看着陶撼天的伤势,找到他的患处,用这几日从医圣那儿学来的医术为陶撼天医治了起来,三两下便将他的腰扶正了位置,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还痛吗?”

见是我救了他,陶撼天满是戾气的脸上有着怀疑和不甘,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样,难堪地将头扭过一边去。

“哟,老子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只见过英雄救美,真没想到,今儿个竟还见识了一回小丫头救野小子,看这样子,还是对小俩口呢!”恶棍甲笑得恶心极了,露出一口黑黄烂牙。

“不对吧,虽然这小子穿得是破烂了些,可比这黄毛丫头漂亮多了,看他一副不领情的样子,说不准是这丫头一厢情愿呢?”恶棍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货是毁了,看这小子也没钱赔,不如咱兄弟把他卖去做娈童。就他这长相,说不得还能卖个比这些货更高的价呢?”这个长得阴险淫贱的恶棍丙最无耻,他一说完,恶棍甲极为赞同的□道:“对啊,这个办法好。这么好的皮相,一定可以卖个天价,咱兄弟也好分些银子使使。”

“呸,没王法了吗?这些货物本姑娘替他赔了就是。陶天,我们走”我见陶撼天气得一副要去与他们拼命的样子,忙拉住他,将一锭大元宝扔了过去,便想扶着他走。这些恶棍竟能想到这么没人性的赔偿方式,我可不敢将陶撼天留下,还是早些走了好。

可我虽然出手大方,那些恶棍却是无耻极了,拿了元宝不说,仍是拦着我们。恶棍甲奸笑道:“小姑娘,看来倒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说,是哪家的?”

他边说边往我这方向靠近,那张臭嘴发出阵阵恶臭,熏得我直往后退,他却仍是一个劲的往我这边靠近。我当然是看出了他不良的居心,更被他的恶臭熏得脾气上来了,冲他吼道:“站住,不知道自己的嘴臭,想熏死本姑娘啊!”

“你个黄毛丫头,敢这样说老子。好,今天老子不光要收了你的银子,卖了这小子,连你这丫头片子也一起卖了。”那恶棍竟恼羞成怒了。

“对,大哥,这主意太好了,咱哥几个今儿可是发达了。”恶棍乙和丙乐极了,一脸狞笑的向我们逼来。

这一刻我是太气恼自己没有医圣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了,那样的话,我只要轻弹小手指便可以让这些人渣跪地求饶,还能让我出尽风头。可惜的是这两个月来,医圣只是教了我一些针法、医理和学武功最基本的扎马步。若是对付一个不懂武的成年人倒还有些可能,可看这三人一副孔武有力的壮汉样,若是以我一人之力来对付他们,这便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师父,你在哪儿呢?”在心里第N次叫着医圣,真是奇了怪了,虽然刚才我没有和他说一声就跑来救陶撼天,可老人家好歹也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没有理由这么大的响动他也没发现啊!不会真的是走远了吧?我是越想越后怕,特别是看到这四周围观之人没一个人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我的心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怕,我可不想被人卖去那种地方。

“别为难她,货是我一个人弄坏的,与她无关。”陶撼天毫不怜香惜玉的从后面将我推开,仍是看也不看我一眼。我虽有些气愤,可看他那惨样,又马上没气了,毕竟他会受这么多的罪,都源自于我那名为救他的‘好’主意。

“没门,今儿个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就是,哪能让你们这两个小财神给跑了呢!”这三个恶棍倒是应得响亮,真是太无耻了。

心里虽气,可看他们一副贪财样,我马上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再强作镇静,将那害怕的表情加重了几分,就差没哭出来了:“你们不要把我抓去买了,我家是商县的富商,你们只管拿我去换银子好了,要多少,我爹都会给你们的。”

“真的?你爹叫什么名字?”那恶棍闻言,开心得上前问道。

“我爹叫、、、、”见他们一副急财样,全没了戒心,我暗暗抓了一把香粉猛地往他们眼中洒去。毕竟是练了些基本功,一出手便将这几个没了戒心的恶棍整了个正着。可这毕竟只是些女儿家的香粉,不是毒粉,顶不了多久,我拉着发呆的陶撼天就往我和医圣住的地方逃。可好不容易跑到那儿,却仍是找不到医圣他老人家,而身后已能听到那三个恶棍的叫骂声。

“快,快走。”我怕得直发抖,不敢想像自己若是被他们抓到会受到怎样的对待。而陶撼天也明白此时处境危险,不敢再和我闹别扭,合作地跟着我跑。

本来我是想往城里跑的,可老远就看见那恶棍乙、丙拿着大刀,站在那堆满了石头的路上堵着,便只得咬牙拉着陶撼天往山里逃。

“死丫头,竟敢阴老子,一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那恶棍甲一边擦眼泪,一边猛追,和我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逆境舍身了恩怨

陶撼天虽是个男孩子,但他也才七、八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反而没有女孩子高,加上他曾被医圣封了武功,之前又伤了腰,跑起来还没我快。见那恶棍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不想拖累了我,便甩开我的手道:“你走吧,我不要你救。”

“说什么呢?干嘛这么快就放弃希望,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懂吗?我们一定能逃过这些坏人,只要逃过这一劫,等待我们的便是美好幸福的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劝说着,心急的要拉着他一起跑。他却仍是不让我拉,倔强道:“你说得倒好听,可这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当然会怕,可再怕,我也不会放弃希望。因为一旦放弃了,认输了,就真的全完了。”我越说眼神越是坚定起来,说来也怪,和他说了这些话,我的害怕也消失不见了,英雄豪气都冒出来了。

听了我的话,陶撼天愣了愣,我则趁他发愣的机会,用力抓着他的手道:“你再怨我,恨我,也等逃过这班恶人再说。”

可惜我的身体毕竟是个小孩子,而陶撼天更是受着伤,这山路极是崎岖难行,听着那追赶声越来越近,光是这么一个劲的跑是没办法逃离危险的。于是,我边逃边想办法,竟让我看到一个极为隐密之处,忙拉着陶撼天一起躲去那儿。那地方隐密极了,让我们成功避开了那恶人,听他的声音走远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可马上又眼尖地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竟滑过来一条小蛇,我一个惊吓便随手推了下身边的陶撼天。可是陶撼天所站的位置却是个险地,被我这么没预警地一推,他险些就摔下崖去,虽然我反应极快的马上抓住了他的手,可却没多大的力气能将他拉上来,令他惊险万分的吊挂在悬崖边。

“抓紧了,别松手。”我吓得都快哭了,内疚死了,死命的抓着他的手喊着。

“蛇,那蛇有毒,快松手。”陶撼天的惊呼传来,我绝望的看着那条离我越来越近的赤红色小蛇,惊惧万分地看到它正对着我吐蛇芯子,浑身的寒毛立马便竖了起来。可我虽怕得要死,却仍是不松手,闭紧了双眼,哭叫着:“死也不放,你快点爬上来。”

我闭着眼惊惧万分的等待着那蛇来咬我,充耳不闻陶撼天要我放手、快走之类的话。可等了好久那蛇仍是没来咬我,忽然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重量一下子便轻了。我惊得睁大眼睛,悲伤的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和眼下那万丈深渊,悲伤的哭叫着:“不会吧?不会是摔下去了吧?陶撼天,你这个白痴,都说了,活下去才有希望,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你怎么这么傻!”

“哭什么呢!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少年别扭又带着感动的声音传来,很像是陶撼天的声音。这个发现令我惊喜的急忙回过头去,看到他就这么好好的站在我身后,而他的身边,正站着被我祈祷了一万次快点出现的医圣。此时,医圣看着我的样子竟多了一份认同和赞许。

一时间,我哭了,没有原因地哭,完全就是想发泄一般。看着我眼泪一个劲的掉,急得陶撼天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关心劝慰我。可我却是他越劝,我哭得越厉害,还用带着埋怨的泪眼瞪着医圣。

医圣此时倒是表现得无赖极了,被我这样瞪视着,他竟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像是十辈子没笑过似的,真气死我了。我又不笨,当然想通了为何这医圣一直不出现,原来他是故意想要试探我。

我重生后,除了田小四卖凶那次,还真没被这么惊吓过,这医圣也太恶劣了,竟这样整我。不过,也全靠我这样舍身救陶撼天的举动,才感动了这个别扭高傲的小子,他终于收起他的桀骜不驯,想明白了我们的苦心,愿意和我们回赫连山中修行。最让我开心的是,他明明先我入门,却也愿意尊我为师姐,整天如个小跟班似的跟着我,视我如个偶像般崇拜着,令我的骄傲和自豪感极速的澎涨着。

也因着这次我救了医圣的宝贝私生子陶撼天,他老人家对我格外关照,肯教我一些高深的医术、毒术和武功,可我却贪心的想让他给我走走捷径,耍赖的央求道:“师父,您医术这么好,武功那么棒,可不可以帮我想个办法,弄个什么药汤泡泡,或是喝点什么药,好让我增长个十来年的内家功力呢!”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医圣听我这样说,笑得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用药蒸,加上针炙之术,倒是可以为你增长五年的内家修为。可那样走捷径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是要受七七四十九天的药气熏蒸之苦,再则为师每次为你施针时,你都要承受万蚁穿心的痛苦,徒儿,你可受得住。”医圣说着这些,脸上满是不忍心的表情。

“那只要熬过这四十九天的痛苦,我就可以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了?”我想再痛也就是那四十九天而已,怎么也要忍过去。身为师姐,却还打不过小自己两岁的师弟,这也太没面子了。

“这样做可以为你提供一副好的根骨,也能让你修得五年内功修为真气,可就是会让你全身的骨骼变得很粗大。到时,你会变成一个非常,嗯,非常粗壮的女人,若你能受得住这些,为师倒是可以马上为你施针。”

“怎么这样?那我不是会变成一个粗线条的女人?这个,还是算了吧!”我一想到自己会变成个很粗壮的女人,就惊出一身冷汗。开玩笑,我想当侠女,想练轻功也是想圆自己一个衣袂翩翩飞舞的美貌侠女梦而已,我可不想变成个粗壮的丑女。

哎,看来我还真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做人。认命的每天就这样和陶撼天一起苦练,接受医圣的教导。再说了,两个人一起苦、一起累,一起练功、一起捣蛋的日子,过起来也是很开心的。

就这样,我在山中快快乐乐的过了半年。这天,我刚与陶撼天切磋完武功,准备去做饭时,医圣却将我们叫到了身前,一脸严肃道:“惜儿,为师要下山数月,你带着撼天先回家一趟吧。待为师处理好那些事,再去找你们。”

“嗯,师父,需要惜儿做些什么吗?”我见他这表情,有些担心道。

“你只要将撼天照顾好就行了。对了,这本《针炙十八式》和《柳叶剑法》你们带回去练练吧!”医圣说完,深深的看了陶撼天一眼,与他交换了彼此明了的眼神。

“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得到我的保证,医圣放心一笑后便飞身离开了。

他走后,陶撼天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见他这样,我有些不忍起来,看来这次师父下山和他有些关系,莫不是陶撼天他娘出了什么事?从医圣那首诗中我可以看出那女子定是个出身不凡之人,这样的人,若是惹了麻烦便不会是件小事。可我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所拥有的也只是钱财和一些古代人都没学过的知识罢了,有什么能耐去帮他呢?也罢,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负责将这小子照顾好,起码,也能让师父他老人家放心些,没了那后顾之忧不是?

看着这本《针炙十八法》和《柳叶剑法》,我再一次在心里幻想着自己当侠女,衣袂飘飘飞舞的轻灵模样。

“师姐,我们准备一下,也下山去吧!”

“嗯。”一句下山,让我想到了家中的双亲、周夫子、文老夫子、周卓文他们,在山上不知不觉的就待了半年多,还真是挺想念他们的!想不到刚下了山,便看见一队人马守在路口。我眼尖的发现那两架奢华铺张的马车正是何孝贤一惯爱坐的,便急忙想将陶撼天往一边拉。陶撼天虽有些奇怪我的反应,却也合作地由着我拉。可是,倪信却看到了我,一个飞身便上前来请我,“林小姐,公子已为您备好了车轿,请往这边走。”

“不好麻烦你家公子啦,我与师弟自有去处。”我虚应了一声,便拉着陶撼天想跑。可这时,何孝贤的声音已传了过来:“惜儿,这些时日过得可好?半年不见,倒教孝贤好生想念啊!”

“谢何公子关心,林若惜能拜在医圣门下,加之这山中日子悠闲惬意得很,每天都过得快乐极了。”我笑着回了一句,故意说出医圣,想让他知道一下我可是有靠山的。可听到我这样说,何孝贤却仍是面不改色,反而笑得很是自信:“惜儿能成为陶先生的徒儿,得偿所愿,孝贤也为你感到开心。走吧,你也该回家了,林伯伯和林伯母可是对你望眼欲穿了。”

“我自己骑马回去,就不坐你的轿子了。哎,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下山的?”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个问题。

“惜儿,你的未婚夫最好的本事,便是能和所有人成为好朋友,医圣陶潜也是我的旧识,你下山之事自然是他告诉我的。”何孝贤笑得得意极了。

听他这样说,我浑身都冷了,这王八蛋也交际太广泛了吧,连这么冷傲难以亲近的医圣也是他的旧识,那我的辈份不是太不利了吗?若依着医圣与他的交情,难道在医圣面前,我见了这奸商还得叫他一声‘何叔叔’?真TM的划不来。

“看来这山中生活惜儿过得真的是很快乐,人,也出落得更加可爱纯净了,还多了一份英姿傲气。”何孝贤的赞美却只是引来我的冷哼声。见我这样不将他放在眼里,何孝贤竟笑着来了这么一句:“孝贤与陶先生倒是有些交情,他那人可是很讲究纲常伦理的!”

“你,”我被他不紧不慢却又字字满是威胁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气愤的坐进他那辆豪华马车中瞪着他。这马车极为奢华宽敞,坐四个人都没问题,可我却极为反感这奸商,一心想离他远点。

陶撼天见此也跟着坐了进来,旁若无人的就这样一屁股坐在我和何孝贤的中间。我如见救星一般,开心极了,对着何孝贤笑个不停:“师弟,这长路漫漫,咱们师姐弟正好可以研究一下师父的剑法呢!”

“撼天正有此意。”陶撼天傲气的斜视了何孝贤一眼。何孝贤阴笑着问道:“惜儿,这位就是你的师弟陶撼天?果然如陶先生所言,一表人才。”

“咱们萍水相逢,交浅言深就不好了。何公子,在下要和师姐研究师门绝学,还请公子见谅,给我们腾个地儿可好?”陶撼天虽小,可那双漂亮可爱的眼却透有着一股子凌厉的威仪,令何孝贤竟有些迟疑了。

“是啊,虽说何公子不是个学武之人,又与家师有些渊源。可自古以来,武功心法这些东西都是不可外传的,只得劳烦你为我们腾个地儿啦!”我仗着有陶撼天在身边可以制何孝贤,笑得得意极了。

话说到这份上,何孝贤也不好再说了,只得笑着起身下车。看他虽然仍是一派潇洒温和的样子,眼中却有着阴冷,我知他心里的愤怒,为自己能气到这奸商而开心不已,两手紧抓着陶撼天道:“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那死奸商每次都将我欺负得惨兮兮的,今天你可算是为师姐我出了一口恶气了。”

相助于微道炎凉(一)

“只要是师姐吩咐的,撼天一定为你办好,收拾这种人自是不在话下。”陶撼天有些激动的看着我那紧抓着他的手,脸红了起来。想到何孝贤自称是我的未婚夫,他那张俊秀可爱的脸上又有了一丝不快,有些迟疑的问道:“师姐,那人自称是你的未婚夫,你却要我整他,这,怕有不妥吧?”

“什么未婚夫,是他硬赖着我的,我连做梦都想退了这门亲事,才不想嫁他呢。”我提起这事就有气,今日被陶撼天这样一问,我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这件事。

我还真是个说故事的天才,得意的将自已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七岁展商才这些事说得像个传奇故事般□迭起,听得陶撼天不时对我流露出欣赏、惊讶、奇怪、崇拜的神色,彻底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跟着何孝贤一起最大的好处便是吃得好、住得好,排场大,够奢华。可是,尽管有这么多优越性,我仍是见到何孝贤就反感,谁让他这么爱欺负我呢!

陶撼天刚去跑茅厕,何孝贤马上便露出一副狐狸样,笑看着我道:“惜儿,看来拜在医圣门下,倒让你多了几分胆色,变得不知畏惧了。”

“那是自然,本小姐可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干嘛要畏惧呢?”我笑得很是嚣张,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孙大人半个月前已调往他处任职,这些,是他写给你的书信,看看吧!”何孝贤奸笑着将一叠书信递给了我。他的话令我吃惊不已,看来孙伯文会调任是这奸商使的手段,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一介商人,竟能这样折腾一个当官的,他也太拽了吧?

看穿我的心思,何孝贤笑得更温柔了,“精明强悍如孙伯文都让我算计了,你尽可掂量一下,那个小毛孩子会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敢,陶撼天可是医圣的……”我一急差点将那秘辛说了出来,忙住止了话语,冷声道,“你少威胁我,师父可是很疼这个小师弟的,你若敢对他不利,小心我告诉师父。”

“我这人向来不爱与人结仇,每次出手,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威信,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甘心地嚷嚷道。

“知道就好。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五年后,你都会是我何某人的妻子,容不得你拒绝。”

我气愤的转过头去,心想着:“哼,你就作梦吧,等本小姐学会了医圣那些高明至极的医术和武功,三不五时在你面前显露一下,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横。”

何孝贤自然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只听‘咣’的一声,他手中的那只杯子已被他捏成粉末。我惊得嘴张老大,不敢相信这王八蛋居然还会武功,看这内功多深厚,竟能将个杯花捏成粉末。

“这世上除了我和医圣,就只有你知道我会武功了,你会为我保守这秘密吧?”何孝贤笑得很亲切地看着我,让我有种被饿狼盯住的感觉,不自觉地便屈服在他的威胁下,一个劲的点头。

“离我师姐远点。”陶撼天一来,便见到何孝贤靠得我很近,而我则是吓得一副脸发白的样子,气得怒吼道。

“惜儿,看来你的好师弟又误会了,你给他解释解释吧!”何孝贤面对陶撼天的怒火不以为意,笑着看向我。

在见到他那高深的内力后,我哪里还敢与他为敌,就这样,我很孬种地低头了,“我刚才是让只小强给吓到了,不关何公子的事。”

“惜儿,撼天不是外人,在他面前,你不必叫得这么生疏,就如以前那般,叫我贤吧。”何孝贤笑得极温柔,那双桃花眼满是柔情地看向我,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真会有些心动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不甘不愿地叫了声‘贤’,这一叫,险些将自己的寒毛都给叫竖起来了,怪恶寒地。

陶撼天却不吃这一套,看出了我的不情愿,一副大男人般的豪迈样,“师姐,有撼天在,这奸商休想强逼于你。”

我还没开口,何孝贤却先笑出了声:“惜儿,你这师弟倒是真可爱,你是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事会让我来强逼于你呢?惜儿,你说是不是?”说完还亲昵地将我搂在怀中。我想挣扎,可是看到他那暗带警告的眼神后,便不敢了,只得应声道:“是,你没强逼我。师弟,没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陶撼天似气极了,狠瞪了何孝贤一眼,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就这样,这之后的几天他都不肯理我,就算我赔着笑脸去找他说话,他仍是不愿应我一句。气得我在心里骂:“这死小子,又犯病了?哼,不理我就算了,本小姐事可多着呢,这样倒正好,我省心了。”

终于到了辉县林府,家中两老一见我便将我紧紧抱在怀中,左看看右瞧瞧地直说我瘦了,心疼得直掉泪。得知我回来了,周夫子、周立书和文老夫子他们都赶了过来,在我与恩师们寒暄时,爹娘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生闷气的陶撼天。

陶撼天的性情虽是任性高傲,可那长相却很是俊秀可爱,连生气使性子时看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娘亲一见他便喜欢极了,“惜儿,这个孩子是?”

“陶撼天见过林伯父,林伯母,日后多有打扰了。”陶撼天不卑不亢的向林家齐两夫妇行礼。他人虽年少,却很注重礼仪,这也让他看来有了些雍荣尊贵的气度,也让林家齐夫妇对他的好感更甚了。

“爹娘,他叫陶撼天,是女儿的小师弟,人可聪明机灵了。师父外出有事待办,便嘱咐我好好照顾他。”虽然这一路上陶撼天又开始给我脸色看,可我答应了师父要照顾他,就一定会照顾好他。再说了,他才八岁大,我一个大人哪能与他一般见识。

“快别多礼了,撼天,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吧。来福,快去为陶公子收拾房间。”爹爹高兴地为陶撼天张罗着。

“这次孝贤会在辉县多待几日,说不得又要打扰伯父伯母了。”

“贤侄这样说就太见外了,那朝阳苑一直为你留着呢。来福,先带何公子去休息吧。”林家齐忙叫下人带他离开。

见我爹爹对何孝贤这样热络,陶撼天的眼中有了一丝不快,我看在心里有些无可奈何起来:“看不出这小子还挺爱吃醋的,受不得一点待慢啊!”便对玉儿道:“玉儿,你去帮陶撼天收拾一下听风园吧,再为他准备些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玉儿看着这小帅哥竟脸红了,应道:“陶公子,请随我来。”

听到我特意交待身边的丫头来照料他,陶撼天的眼中这才有了一丝喜悦之色,听话地跟着玉儿走了。见他这样孩子气的反应,我真是哭笑不得,哎,这小子可真是个麻烦人物呢!

陶撼天这样的反应在我看来是小孩子争宠,不愿受忽视。可是,周立书却看穿了陶撼天是在为爱吃醋,这才故意使性子,想引起我的注意。

看着陶撼天这样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周立书的心里是百味陈杂啊!算来,他与若惜想识在前,可他却总觉得自己出身太低,太寒酸,配不上若惜,这些年来他总是将自己的爱深埋在心,不敢外露半分,一心想着等他有了能超越若惜的成就,再向她求亲。可是,先有一个何孝贤强行下聘,再来一个同门师弟情,这让他如何还能忍受得下去啊!

对于先一步与若惜确定了夫妻关系的何孝贤,周立书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虽然这何孝贤势力很大,人又强悍精明,可是,若惜对他只有反感,一心想逃离他。再说了若惜还小,才九岁,就是要嫁人,也是七年后的事了。这七年的时间,可以有很多变化。周立书一直都竖信着,凭着他的努力,可以将若惜从何孝贤的魔掌中救出来。

可这陶撼天却不同,看得出若惜很在乎他,连一些细节问题都注意到了,这样的关心令周立书心里像刀割一般难受着。可是,表面上仍是要装出一副不气不妒的样子,因为,他不想破坏自己在惜儿心中的良好形象。

尽管周立书强力掩饰着,能骗过林若惜,却骗不过奸滑成性的何孝贤。何孝贤自然也看出了陶撼天对若惜不一样的感情,可他是个成了精的奸商。他那能看透人心的眼,犀利的分析能力,直觉这陶撼天虽然现在看来很落魄,身上却有股尊贵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看来身份应该不一般,必是个贵族子弟。对于他的来历,何孝贤亟欲了解,因为‘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可是,这并不能阻挡何孝贤要对付陶撼天的计划。他何孝贤不爱与人为敌,每次要对付一些厉害人物时,都会使些借刀杀人的手段,让自己稳坐钓鱼台。看穿周立书强忍的嫉妒,他笑得更温柔亲切了。

自从回到林府,我又开始忙碌起来。曾经瘦弱窘困的周立书已今非昔比,不止人长得高大俊帅,多了分从容自信的风采,面对我时也少了份以往的拘谨,变得亲近多了。现在的他,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啦!

我离开这半年,幸而有周立书帮忙撑着家业,积极拓展业务。如今我的家业比起离家时,又翻了三倍,这可是个惊人的数字啊!看着周立书这样拼博,我哪能输他,便想着要再开辟一条财路来才行。

也因着我这拼博精神,又再次冷落了陶撼天。有几次他拉下面子来找我一起练功看医书,可我都没时间和精力与他练功,草草说了几句,便打发他走了。就这样,他没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苦熬了数日,我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条新财路,那便是——旅行包。这古代,人们出行都是用布来包,哪里比得上方便安全易携带的旅行袋呢。而且这东西制作又简单,一条拉链便了事。我将这创意告诉周立书后,他立马便发挥了商人的潜能,根据我的叙述出门寻制作材料,兼打探行情去了。

我则是为自己想到的新财路暗喜着,这才想到自己已多日未练功,忙去找陶撼天。可刚走到小花园里,便听到玉儿怯怯懦懦的声音道:“陶少侠可是小姐的师弟,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小姐知道了责罚于你们。”

“什么师弟,只不过是个前来混吃混喝的小屁孩罢了,小姐才没那闲功夫理睬这种闲人呢。”那奴才一脸的不屑样。

“就是,这人除了会吃闲饭,就只知道满府的勾引小丫头,活像个小白脸似的,真不要脸。”

“你,放肆。”陶撼天的怒吼声传来,我小心的探头看去,只见陶撼天气得脸通红,青筋都冒出来了。是啊,像他这样的人哪堪被人这样说,若不是之前曾让他磨练了几个月,那奴才现在非让他揍得断手断脚不可。许是被陶撼天的吼声吓住,这几个明明比他年长高大的奴才们竟有了丝怯意,玉儿则是脸带羞怯的偷偷看着陶撼天。

“你想干什么?你这小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就知道动手打人,就你这德行也想来迷惑咱们大小姐,老子才不怕你。”林永贵强自镇静地逞强着。

“永贵,你们再要这般无礼,小心我告诉小姐。”玉儿见他们仗着人多,越说越过分,难得表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

“玉儿,这儿有你什么事啊!你不会是也看上了这小狐狸,心动了?”林永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仗着人多,存心想找碴来打一架。

“就是,要打咱们兄弟也不怕你,难道咱们四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半大孩子?”林建平卑鄙的说着。

这四个人本是苦出身,我同情他们的遭遇,便将他们聘来府中当家丁。想不到,才过了几年好日子,他们竟也变得仗势欺人了。陶撼天是我的师弟,又是师父的宝贝儿子,和我一起同甘共苦半年多,我怎能容人这般羞辱他呢!于是,我从墙后走了出来,冷扫了他们四人一眼:“你们是想造反不成,没规矩了,连我的贵客也敢辱骂?”

见我这样,林建平等四人都吓得马上跪在地上。本已忍不住想揍人的陶撼天见我来了,忙收了欲拔出的宝剑,一脸的期待和开心。可马上又想到自己正在和我闹别扭,便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今日事务少了些,就四处逛逛,没想到,哎,都是师姐的太疏忽了,让你受委屈了。”我内疚道。

“若不是看师姐薄面,这几个奴才我早打趴在地上了。”陶撼天傲气十足地冷眼看向他们四个,一副得意样。

“撼天是我最重要的师弟,你们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你们四个马上去福伯那儿领十大板。再有下次,我就赶你们出府。”我表露出自己凶悍的一面,对着他们四人怒声警告着。

“是,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些大男人被我吓得马上跳起来往外冲去。

那四人走后,陶撼天仍不愿主动和我说话,使性子的背过身去不愿见我。

看穿他是想我去哄他,我苦笑着上前拉起他的手摇着,撒娇道:“都是师姐的错,这些天太忙了,竟把我可爱的小师弟给忘在一边了。撼天,请你看在师姐帮你报仇的份上,就别再闹脾气了吧?”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还有点发嗲的嫌疑。

说起来我可是生平(加前生)第一次在异性面前撒娇呢,可一说完我就后悔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种行为很轻浮,于礼不和,尽管我们目前都还只是八、九岁的小孩子。可也羞得我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自在极了。

陶撼天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张可爱俊秀的脸此刻也红得像张关公脸,眼中却满是期待和欣喜,将脸转向一边努力装出平淡的语调道:“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撼天不会往心里去的。”

“那就好。”

“师姐,你都忙些什么?要不要撼天帮你?”

“那些事你可帮不了,你就安心练功习医吧!”

“可是,撼天不想当个米虫,让人说是吃白食的。还是给撼天安排些事做吧,经过那几个月的考验,撼天现在也是个能做事的人啦!”

“也对,你这么聪明机灵了解一下这些商务也好。说不准,你这方面的才能还远胜于我呢!好,明日我就给你安排个人,你好好跟着他学。”

“撼天只想跟着师姐。”

“这样啊!嘿,那我于你而言不就有两个身份了!跟着我学,可是要叫我师父的。”我有些坏心眼的笑道。

“哼,你也不怕被人叫老了。”听我这样一说,陶撼天有些赌气的哼声道。

“那怕啥,能让个小我两岁的小男子汉叫我师父,于我而言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呢!小撼天,快叫声师父听听。”

“我只小你一岁。”陶撼天很生气地低吼道。

“只差一个月就小两岁了,这四舍五入的算来,不是小两岁是小多少岁?”我得意地笑看着他,觉得他这生气的小模样也怪可爱的。

“你就这么想当个老女人?”

“错错错,我可是青春正年少呢,只是你太幼小了而已,小撼天。”我坏心眼的直逗他。

“再这样气我,我就告诉师父说你欺负我。”陶撼天知道自已斗嘴赢不了我,便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哎,这死穴还认得真准,除了何孝贤,这世上我最怕的就是医圣了。他一将这厉害人物一抬出来,我就不敢再使坏了,忙向他求饶。可我对着陶撼天撒娇的样子看在周立书的眼中,他气恼得双拳紧握,脸色阴暗的转身离开了。

相助于微道炎凉(二)

站在另一个阴暗角落的何孝贤,看着周立书这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是当他那眼光再次转向远处嬉闹的我和陶撼天时,那笑却又显得阴冷狠厉,“惜儿,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没关系,这场游戏才刚开始,我会带着你好好玩的。”

因着陶撼天坚持要帮我分担工作,我便将他带到我的‘办公室’,开始当他的‘启蒙老师’。想不到这家伙在学武习医方面是个天才,但在这商业方面就很明显是个白痴级别的。才一个早上,我就被他气得破功想骂人啦!忍不住嚷嚷道:“不会吧,你连这个也不会?”

见我这表情,陶撼天的心里更不好受了,想他一直以来都是学什么会什么,几乎可以说是一教就会,人们都只是一个劲的夸他、赞他,哪曾尝过这种让人看低的滋味。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我对他的失望。

看着陶撼天伤心、失落的样子,令我惊觉自己的话太伤人,心生不忍起来,想安慰他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我对陶撼天的关心落在周立书眼中看着格外刺眼,他眼中暗藏的讥诮和不甘迅速隐去,换上了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道:“撼天才八岁,万事开头难,不如就让他从浅入深,慢慢学吧!”

“立书,你会是个好老师,我把撼天交给你了,你可要多费点心,帮我教好啊!”我听周立书这样说,像见了救星般。

“看你这为难的样子,我帮你就是了,可你,放心吗?”周立书笑得云淡风轻,话中却暗藏着对陶撼天的嘲笑,可凡事一根筋,又对他极为信任的我却没听出来。陶撼天倒是听出来了,不开心的嘟嘴道:“我才不跟着他。”

“不准任性,你帮不了我还要给我找麻烦吗?”被他误了我一早上的时间,堆了很多事都还没处理,想到一会儿又睡不了午觉,我的心情就很恶劣,口气也变得凶悍了起来。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说都说了,看着陶撼天那委屈的嘟嘴样,我就想骂自己一顿,干嘛总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

“陶兄弟也别心急,若惜事多,没时间教你,你早日学会处理这些事,也可以快些来若惜身边帮忙啊!”周立书见我想开口安慰陶撼天,忙先开了口。陶撼天却感觉到他的不友善,不愿意搭理他。面对他的无礼,周立书却表现得极为亲和,以微笑向我示意,让我放心。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对周立书可是内疚极了。在我的心中,立书一直是个有才华、有能干的人,只是出身太低,难有施展抱负的机会。见他为了帮我而受了陶撼天的气,一时间,我对他的愧疚胜过了理智,生气地冲着陶撼天怒声道:“撼天,不准对立书大哥无礼。”

“你,你竟然帮着他吼我?”陶撼天气极了,委屈得冲我吼道。

“我是帮理不帮亲,我等着你做出点成绩来让我看看。”我不以为然地冷声道。

“哼,这些东西有什么难的,不用几天我便能学会,你等着吧。”显然是被我这话气到,陶撼天气得说完就跑了出去,留下恨铁不成钢的我和阴谋成功第一步的周立书。

已经十来天没见到陶撼天了,不知道他现在学得怎样了?在我的眼中,立书是个有才能的谦谦君子,我坚信着陶撼天在周立书的指点下,会比跟着我学到更多的东西。可是,我每次去找周立书时,陶撼天都不在,我曾好奇的问周立书,怎么没将撼天带来。好脾气的立书总是无奈的笑笑,见到这笑容我就明白了三分,定是那小子在和我赌气。每次问到撼天学得进度时,立书又总是苦笑着说什么撼天才八岁,玩心重了些,学得很吃力,还是由他来教好一些。

听到这种话,我可不敢接口,都是迅速转移话题。开玩笑,那小子的脾气我哪会不知道,这时候去找他,只是当炮灰的份,我又不傻,干嘛去找骂呢?

可是今夜,看着这分外皎洁的月色,我却总是想起撼天那张可爱俊秀的脸,那双分外桀傲不逊的眼,满心期待地想着给他来个突然袭击,看他到底学得怎么样了?“撼天,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惜儿,在这如此迷人的月色下,你喃喃自语什么啊!”何孝贤笑得俊逸不凡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阴冷。看着他我就会觉得自己好命苦,怎么就是没办法摆脱这煞星呢?我忍着强烈想翻他一下白眼的冲动,平静道:“何公子夜里不睡,可是有心事?”

“也没什么事,惜儿这是想去哪儿呢?”何孝贤笑得像只狐狸般,令我直觉得没好事。

“夜已深,我自然是想去睡觉了。”

“惜儿,你可真够粗心的,这么多天没见到你的小师弟,难道你都不会担心吗?”何孝贤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成功止住了我急走的脚步。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我气得质问起来,这家伙又在我背后使了什么坏?

“这次我可没做坏事,不过,这件坏事既然是那人做的,以他与惜儿的交情,相信惜儿也是会原谅他的。”

“什么意思?”

“跟我去看看吧,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他竟会是这样一个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何孝贤一副啧啧称奇的样子,听得我更加担心了,急忙往陶撼天住的地方跑去。

“你这样赶去会看到什么?冯女侠,麻烦你了。”何孝贤对着冯静芝道。

于是,我被冯静芝抱着向听风园飞奔而去。原来,真的是在暗处才能看见每个人的真面目啊!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真不敢相信平日里在我面前谦恭守礼、温和亲厚的周立书会是这样恶毒阴险的人。我这么相信他,将陶撼天交给他带,希望他能将人教好。可是,他却是存心不良的对陶撼天一味打压、羞辱,令陶撼天没失去了昔日那份傲气和自信,那双总是精神奕奕的双眸也变得迷茫失落起来。

气愤的我本想冲进房中怒骂周立书一顿,可当我看到身边的冯静芝时,我却步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事没这么简单。与周立书相处多年,他的个性我一直是很了解的,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一个心机重又阴险的人?陶撼天虽然年幼,可经过了那几个月的磨练,也不该这么经不起打击?再说了,何孝贤为何会知道此事?这一连串的问题令我没有如往常般冲动行事,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细看着房中的一切。

我这反常的态度,倒令姚冯静芝有些奇怪了,相信何孝贤曾交代她关注我的反应。

越是这样冷静的看着,我就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冲进去指责周立书是对的。周立书这种折磨人的级别对比前世江凌玉对付我的手段,那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可陶撼天竟这样就被人折了心志,他也太不坚韧了。

若我如往常般为他出头,那他心中就会有依赖思想,总会盼着我来帮他想办法,那样,他就永远也无法独立处理这类问题。

财富越多、权势越大的地方,阴谋和暗算也会越加凶险,若不善于保护自己,轻则被人踩在脚下,重则丢了性命。而陶撼天绝对是个出身于显赫家族的人,他若学不会保护自己,以后的下场会很惨。看着他此时越来越迷茫、疲惫、落拓的样子,眼中再也看不见以前的那自信傲然风采,失去了那份优雅尊贵气质,这样的他让我痛心。

回想到十日前,我曾仗着自己当家小姐的身份帮他处罚了那四个惹恼他的人,当时我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现在才发现,原来真是我害了他。就因为我当时那样处理,让他心里有了依赖思想,总盼着我能来为他出头,可他又是个极骄傲的人,自然拉不下脸,也不愿承认这些,这两种情绪交杂在他的心中,令他变得更加阴沉、无助。若他只是个出身普通,资质一般的寻常小孩,有依赖思想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他是陶撼天啊!是我师父的儿子,出身显赫却身份尴尬的私生子,是个天资聪颖,有着过目不忘之能的陶撼天啊!撼天撼天,从名字就可看出师父对他的期望,他也应如师父所想般能力撼天啊!

相助于微道炎凉(三)

“不,绝不能让他消沉下去了。”我在心中计量着如何才能妥善的处理好此事。而处理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入手,这个根源想必就是暗地里使坏水的何孝贤吧?不是他,周立书不会变成这样,不是他,周立书也没能耐将陶撼天整得如此消沉;如今还假好心的让他手下带我来看周立书如何整陶撼天,他料定了急燥冲动的我见了这情景,一定会冲进去找周立书麻烦,那样,他就成了真正的大赢家。

因我不善于与人周旋,这类事务我都是交由周立书处理,他可以说是我林府在外的代言人。加上周立书也很有经商的才能,与我一起将林府打理得越来越富贵,对何孝贤而言,他当然是个碍事的存在。若我因陶撼天的事与他决裂,失去臂膀的我哪是这只腹黑狐狸的对手,怕这林家的产业早晚会让他吞了。

他这计可真是毒啊!越想越气,我真想冲去打何孝贤一耳光。于是,故作平静的对着冯静芝道:“冯女侠,戏看完了,咱们回去见何公子吧!”

虽奇怪我平静的反应,但冯静芝仍是带着我回去了。

此时何孝贤正悠闲的品着茶,见我一副沉冷的样子微有些讶异。而我却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愤怒,在走近他后,气愤地骂道:“何孝贤,你不做点坏事就过不了日子吗?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折腾我身边的人?你若真要这样逼我,我索性就和你斗一斗,就不信我会输到哪儿去?”

“惜儿,为何冲我发火呢,我可真是什么也没做啊!”何孝贤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笑道。

“你这只死狐狸,这全是你搞的鬼,你还想装蒜。你这招还真高啊!可谓一石数鸟,还精明到让人看不出扔这块石头的人是你。整天算计这些你就不累吗?你的头就不会痛吗?用脑过度,可是会早死的。”我再度发挥前世时那凶悍泼辣的一面,施展毒舌功一个劲的狠骂。

“不管你信不信,这事真不是我使的手段。就为了防止你将此事算到我头上,我这才好心让冯女侠带你去看,想不到,反正让你误会了。哎,只怪我的惜儿太迷人,太可爱了,才会引得那些俗人为你动了心思。若你真看不穿这是他吃醋的表现,非要将这帐算到我的头上,我也无话可说。”

“你是说立书……”

“是,他爱上你了,所以,才会毫不理智的打压陶撼天,一心想逼走他,只因惜儿你对陶撼天太过关心了。”

“你敢说,这件事你没在暗处推波助澜?”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早日知道情况,好早做处理吗?”何孝贤说得毫无愧色,我却气得牙痒痒,又拿他没法。

从何孝贤那儿出来,我一路走一路的想,心情沉重极了。现在的陶撼天令我回想到前世受江凌玉折磨的我,这让我更加记挂他,希望他能自强。

人,只能靠自己。遇到困难不可怕,只要能保持那份自强不息、坚忍不拔的处事态度,不断努力,在挫折中成长,那样,就能当个生命的强者。

就在我满怀心事的闲晃时,竟看到了躲在林中猛打树木出气的陶撼天。见到我,他慌乱的想跑,看来真是自卑得无颜见人了。我忙叫住他:“撼天别走,是我。”

“师姐。”听我这样说,陶撼天不得不停下脚步,却仍是背对着我,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狼狈。

我知他自尊心极强,便故意不看他,平淡的笑道:“今夜的月儿真美,师姐睡不着,不和咱们聊聊天吧。记得在山里时,我们师姐弟就常聊天,那日子过得可真是快乐无忧啊!”

似被我的话带回到那段无忧的山中岁月一般,陶撼天心有感触的叹道:“是啊,那段日子可真快活。”

“可是,人活于世却不是只有快乐相伴。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这些滋味我们都会一一品尝。每个人都有他的烦恼,像林建平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每日所忧心的就是一日三餐的温饱,单纯得很;如何孝贤那种奸商则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财富而整日算计谋划,想来也会有吃不香睡不好的烦恼,可却是贪心带来的自讨苦吃;又好像那些官老爷们,在我们平民面前虽可以眼高于顶,可面对上位者,何尝又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挖空了心思想往上爬,整日的巴望着,却多是难以实现那升官美梦,说来这也是一种痛苦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连咱们旭日王朝的皇帝他也有烦恼,他会奢望着当个一统天下的统治者,可别国的当权者会如他所愿吗,当然不会!所以啊,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达成自己的梦想,就要看自己的意志和能力。”

“意志?能力?”陶撼天重复着,眼中升起一丝亮光,我继续道:“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了,不如师姐就给你说些故事吧!”

“你要给我说故事?我又不是小孩子!”陶撼天一副‘别把我当小孩’的表情,我不禁笑出声来:“你这小屁孩,才八岁大,不是小子难不成还是个大人?”

“哼,那你也是个小孩。”陶撼天不甘示弱的回嘴道。

“我这个小孩可不是一般的小孩,试问谁家小孩能像我这样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七岁展商才,到了九岁时,能将这小户人家的林府经营成这般富贵荣耀的?”我必须自满的说出自己不得了的经历,希望以此来刺激陶撼天。

果然他沉静了,向往的看着我。

“可是,外人只知道赞我天资聪颖,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可他们哪知道我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聪明,只是较常人多了一份认知而已。而就是这份比别人看得早、看得透的认知,激励我在同龄孩童玩耍的时候,抱着书本苦读,甚至经常学到半夜三更。因为我坚信,只有努力了,我得到的才会比别人多,才能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

看着陶撼天让我的话激得他眼中再次燃起斗志,我笑了,“今天,我就给你说个卧薪尝胆的故事吧!你这小子怪聪明的,不必学我的笨办法来自强,但却需要磨砺一下自己的意志,学会坚韬和隐忍。”

我笑着说起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我说得分外仔细,也描述得很精彩煸情,听得陶撼天完全投入到主人公的故事情节中。当他听完这一个故事,人看来也有些不一样了,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只要有忍辱负重的坚韧意志和常人难及的智谋,就一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撼天,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但我可以想像得出你以前曾经过着怎样尊贵的生活。只是现在虽然落魄了,你也可以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凭着自己的坚韧和智谋去改变未来,赢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可是你现在却连以前的那份自信和傲气都没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你这样自报自弃,真让我失望!其实之前周立书他们挑难你的事我都看见了,当时我气得想像上次那样冲出来教训立书他们一番,可是,我却没有这样做,知道为什么吗?”我看着陶撼天用心良苦道。

“为什么?”陶撼天不解,有些羞愧的看着我问道。

“因为我无法帮你、救你一辈子,你必须学会勇敢的面对并处理好自己身边的难题。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挫折,如果你只知道回避,躲闪,那你永远也当不了人生路上的强者,只能做个受辱于人的弱者。而我最不希望,也最不愿看见你成为一个弱者。你应该是尊贵的、傲气的、顽强的、自信的的胜利者,高傲的将一切踩在脚下。看见你的眼中没了往日的自信和傲气,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若惜……”陶撼天被我的话说动了他的内心深处,痛哭起来。看着他如梦方醒般的痛哭,我很欣慰,他还有救!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八岁大小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困苦,连成年人都有可能会受不了,他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为了让他能如我所愿的成为一个强者,我还是坚持让他跟着周立书学,看他如何想办法解自己于困境中。强者和弱者最大的分别便是,在逆境中,只有强者能脱困而出,而弱者却是永坠其中。

安抚好陶撼天,下一步就是开解周立书,这自我六岁时便已陪伴着我的少年。从第一次见面时,他重孝、守义、知礼的形象便已深植我心。这些年来的商场磨砺,将他练就为一个处事圆滑、能说会道的成功商人,也是我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的待人亲切随和、可靠干练,更令我将他视作兄长般敬重着。难道是我待他太好了,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将他当亲人般撒娇,结果让他误会了?想到他竟这样对陶撼天,我就寒心。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便知道用这种消磨人意志的招数来打压人,若是继续这样走歪路,以后他会变成怎样一个人?我真是不敢想像啊!

心中虽对他失望,可是这多年来与他同窗共读的情谊、商场共进退的信任和周夫子对我的教育之恩,令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将他从歪路上引导过来,便着下人去唤他过来。

见我一副烦恼样,周立书还以为我是为了何孝贤的事在伤脑筋,便安慰道:“若惜何必这般犯愁,何二当家再精明,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断不会着他的道。”

看着已高我一个头的周立书,我忍不住细细打量起他来。这三年与我一起读书,一起经商,他接触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提升了他的地位和财富。如今的他,人看来格外的神采飞扬,自信从容,更多了份魅惑力,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自卑沉郁、家境困窘的弱势少年。可是,想到曾经品性纯良的少年,如今竟也会用这般恶毒的计谋来打压人时,令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思量,“自古商人多狡诈,当初我劝服夫子让他跟着我从商,是不是我做错了呢?”

看到我陷入沉思,他这才觉得事情不简单了,试探道:“若惜,有事不妨和我说,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胜过一人啊!”

“那我就直说吧,立书,你为何要这样对撼天,他只是个九岁大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这样毁他呢!从何时起,你竟也变得这般冷血无情了!”我难平心中气愤,质问周立书。在我的逼视下,他竟是沉默了|Qī+shū+ωǎng|,好半晌才低叹了一声,无限悲凉道:“惜儿真的不知吗?”

“和你共窗共读三年,我一直将你当亲哥哥一般敬重着。你这样做,太让我失望了。”

“亲哥哥?”周立书听我这样说,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苦涩的看着我道,“为什么要将我当哥哥般敬重,对着那个只与你相处了数月的陶撼天,你就、、、、就、、、、。呵呵,像我这样品德低劣的人,不配做你的哥哥,我,还是离开的好!”说完,便羞愧的转身要走。

他悲伤的样子令我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说来好笑,在这方面我好像永远都是个门外汉,笨拙的不会处理。若是旁人,我会冷漠以对,实行不理、不听、不信政策来对付。可他是周立书啊,是那个与我共处了三年,一直关心、保护着我的周立书啊!但是,我不爱他,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又不想伤害他,更不愿他继续这样单相思下去,周家可就他这一颗独苗苗,还等着他开技散叶呢!所以,有些话必须说,即使会让他受伤也必须说,因为伤口总有结痂的时候。

“这件事,我知道是何孝贤的阴谋,他的目的无非是想将你从我身边逼走,你为何就看不穿他的诡计?你既已将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我便明着说了。你永远都是我最敬重的兄长,这点永不会变。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知道错了也可以挽救。幸而这件事知道得还算早,对陶撼天,我将它说成是一种磨砺,而我也会将它当做是一个误会。立书,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多想想老师和师娘吧!”

听了我的话,周立书良久才转回头来看我,苦涩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

鸳盟初定夜未央(一)

陶撼天经此一次倒是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当然,刚开始学的时候,他是做什么事都不顺利,周立书便会在一旁耐心的、很讲究方式方法的教导他,我也时常于闲暇时出现在他身边,开解、劝导他,每天都来为他说些名人未成名前的励志故事来激励他,还不时的引用一些名人名言来指点他。

我这样不遗余力的教导激励他,是希望他以后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才能、有心志、有谋略的坚韧之人,有着大海般宽广的胸襟和杂草那顽强坚韧的毅力。而他也没有让我失望,虽然初时会有不适应,在我的细心开导和周立书的帮助下,慢慢的,他已经开始向我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看着他这样,我真是很开心,更开心周立书放下了对我的执念后,和陶撼天还成了好朋友,倾其所有的教授着陶撼天。

可我不开心的事也有,那就是明明我和陶撼天学的是同一种武功,还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为什么比陶撼天年长一岁的我,在学武习医方面的成绩却明显比不上陶撼天呢。为了早日当个名正言顺的师姐,我开始勤加练武习医,可这样做产生的后果却令我更加不开心了。那就是,我的身材居然变得有些粗壮了。

爱美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而我更是那个最爱美,也最爱欣赏美丽事物的人,让我当个粗壮的侠女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想想前世时,我虽说长得不算出众,好歹也算是一个身材苗条的清秀佳人。到了这一世,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只得从气质和身材上下手,力争做个气质优美、身段美好的才女。

为此,我心情郁闷得一度有了放弃习武的想法。可是,每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拜到医圣门下,那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习武,怕医圣会气得一掌拍死我。

“倒底是成全我的侠女梦,还是为了留住这苗条身材而放弃学武呢?”我心中那把天秤在不断的反复倾斜着。

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都是从外表开始的,若我是个丑八怪,怕也没几个人会喜欢上我吧?那样的话,我又如何能保证当我遇上那个能令我动心的另一半时,他也会如我所愿的深爱着我呢?再说了,我可是个视觉动物,今生,不但要嫁个品貌俱佳的美男子,还要求自己必须是个内在、外在皆出众的人啊!

就在我犹犹豫豫的时候,陶撼天的武功已一日千里,令我再也无法追赶了。现在的我在他手下只能过十招,这样的差距真是令好胜要强的我气恼郁闷极了。可是看着陶撼天在桃花林中舞剑,那凌厉的剑锋带起那片片飞花拂面,看着格外的赏心悦目,真真是一副美丽至极的景致啊!我一扫心中阴霾,一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一边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胡彦斌的《诀别诗》。

听我唱歌,陶撼天舞得更起劲了,那剑气竟将落下的花朵凝聚成一条如飘带般细长的彩带般飞到我的面前。看他小小年纪便能有此功力,我是又羡慕又感伤。陶撼天身为男子练武倒是对他很有利呢,这些日子练下来,倒将他的身形练得更显高壮修长了。可我是个女子,那个‘壮’字我可是深恶痛绝的。就在我不甘加气恼的微嘟着嘴时,陶撼天发觉到我的表情有些不对,马上停下了剑招,跑到我身边来关心道:“师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好气的将气愤发泄在他身上,可我这孩子气的一面却让他笑了起来,“干嘛无缘无故的嘟嘴生气,谁惹你了?告诉我啊,我一定帮你收拾他,收拾到你消气为止。”

“当真?”

“当然,敢给我师姐气受,就是和我陶撼天过不去,放心交给我处理,一定整得那厮难受至极,让你满意。”

“不管他是谁?”我笑着给他下套。

“那是自然。”

“那就请我亲爱的小师弟整整自己给我看好了,听住了,要整得‘难受至极’呢!”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笑看着陶撼天。他听我这样说,不解道,“师姐真是的,干嘛消遣我。”

“哼,咱们一起练功,一起学医,为什么你进步就这般神速,而我就好像个蜗牛似的,只能一步步的慢慢爬,若不是你有心相让,怕我在你手下也走不了十招。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当你的师姐。”我越说就越不甘,嘴也越嘟越高,见我这样,陶撼天先是一愣,便哄起我来,“不论如何,林若惜永远都是撼天的师姐,撼天这样努力习武学医也是为了达到师姐的要求啊!”

“可也不能这样优秀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人家练了只能上前一小步,你就可以跑个三、四步。难道,我的资质就这么差吗?”

“不能这样比较的,撼天毕竟以前是学过武的,自然比师姐根基扎实些,学起来快点也是正常的,师姐可是我们旭日王朝有名的才女,怎么会资质差呢?”陶撼天见我越来越气愤,也有些急了。

“哼,这还不算,为什么你练了武,身材就变得这么修长,也没见你长多少肉,可我的身材却粗壮了这么多,难看死了!照这样练下去,说不定,只要两年,我就会变成一个健壮丑陋的女人,到时,还有谁会说我是个美女,我,、、”越说越怕,越想越担心,不敢想像自己若真的变得那样该怎么办?

“不会的,师姐在撼天的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最可爱、最有才情,也是最完美的女子,这世上所有的女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小手指。”陶撼天见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急得打断我的话,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还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将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他的手虽小却很厚实,被他的手这样握着,听着他那紧张关切我的话,让我有种很温暖,很开心的感觉,原来这小子也爱着我呢!才八岁大的年纪就长了这么一副妖孽般魅人可爱的俊秀样,更别说他还是个文武全才,头脑超级棒的天才。虽说小我一岁,可他年纪小些,我才更好收拾他,将他治得死死的。想着他长大后的模样,我还真是有些期待呢!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那个,撼天,你干嘛老抓着我的手啊!”我有些使坏的故意装出一副无知样。

“啊!这、我、”他果然羞窘得结巴起来。

“撼天,在我的心中,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我说着这些脸上已是红霞一片,而陶撼天则是看着我含羞带怯的样子惊喜不已,不敢确定的唤了声:“惜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天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听他亲昵的叫我‘惜儿’,我甜甜嗲嗲的来了句更绝的。

果然,当我这个‘天天’一叫出口,陶撼天俊脸满是欣喜之色,兴奋的抱着我转了好多圈,我们的笑声回荡在桃花林中。

坐在桃花树上,我依偎在陶撼天的胸前,他的手紧紧的搂在我的腰间,宠溺的说着:“惜儿,你若怕身材变样就别练武好了,专心习医吧,我会努力练功,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来保护你。”

“那可不行,你的武功再厉害也是你的,再说了,你这张小白脸这么俊,谁知道以后游历江湖时会给我招多少风流债回来。我可不能太差了,不然,怎么治得了你?”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和担心,直接说了出来。

“惜儿的醋劲还真大呢!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我还没招什么风流帐,你却是有好几个爱慕者呢,这又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应该心里不平衡呢!”陶撼天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道。

“嘿嘿,这说明我有魅力、长得漂亮,有才情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若我是个毫无魅力之人,你就不会觉得太委屈了吗?”我狡辩功夫也很高杆,笑得得意极了。

“这样也行?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去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呢?”陶撼天狡猾地笑了起来。

“你敢!”

“嘿,我的惜儿脾气还挺大的呢。开玩笑的,别生气嘛!”见我动怒了,陶撼天忙哄起我来。

“我是说真的,既然我们的心里都有着彼此,就应该开诚布公的说清楚。我林若惜要嫁的夫君必须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还要将我看得比这世上任何事物都重,你若做不到,就趁早说,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一生只准娶你一个?”陶撼天看着我喃喃自语着,他被我的话惊吓到了,古代人都习惯了三妻四妾,妻以夫为天,我不止敢要求他只准娶我一人,还要他将我看得这般重,也难怪他会犹豫。

可是看着他这样,我的心跳也是一阵快过一阵的,毕竟这陶撼天我可是挺中意的,才八岁年纪就将我府里的丫头们迷得昏头转向的,可见他相貌和才干是多么的出众,长大后定是个人中之龙的非凡人物呢!

我看着他的脸,想像着他长大后的样子,仔细的端详着。

“惜儿,你的话太惊世骇俗了。好吧,若这是你的要求,撼天会尽力做到的。”

“什么尽力,能做到就是能做到,不能做到就不能做到,我不接受这么含糊的答案。”我有些生气了。

“好,我答应你,终我一生,只娶你一人。”

“这不行,你要发誓,说定了,就绝不能改。”

“好,我陶撼天发誓,只娶林若惜一人,若违此誓,定死无葬身之地。”陶撼天忙发誓道。

“这还差不多,记着了,你可是发了誓的,不能变心,更不准四处留情。不然,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我开心的捏着他的脸道。

“知道了。那你的条件说完了,也该我来提些要求了吧?”陶撼天笑道,可那表情看来虽有些气恼,我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贼笑,让我觉得他有些眼熟,“这家伙怎么看来这么贼精贼精的,像谁呢?”我在心里暗想着。

“第一,要每日都与我在一起,不准看其他男人一眼,也不准和他们说话,第二,我说什么你都要听、、、、”陶撼天的话还没说完,我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语带威胁的笑道:“你还有要求?”

“像我这样长相俊美、天资聪颖、武功高强的奇才,不提些要求会很吃亏的。”陶撼天笑得一副皮痒痒的样子,竟有了些许何孝贤的奸诈感,可可怕的是,他这一笑令我有种看到江凌玉的错觉。惊得我使劲的摇摇头,不高兴的看着他道:“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笑得这么奸诈,我看着就讨厌。”

“不奸哪能成商?你太直爽了,所以我就必须奸诈些才行,这叫取长补短知道不?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优秀了,和我这种天才在一起,你的人生将会更加辉煌。”陶撼天说得得意极了,可这句话我听着却是周身发冷,还打起颤来,脑中不断回响着江凌玉的那句话‘和我这种有财有势的天才在一起,你的人生会从此改写。’

似感觉到我的不对劲,陶撼天担心的看着我,“惜儿,你的脸怎么发青了,哪不舒服吗?”

这么近的距离,我细看着他的脸,惊愕得无以复加。我不敢相信的、惊恐的摇着头,瞪大着眼看向陶撼天,那微扬的剑眉、那自信的眼神、那高挺的鼻子和性感轻薄的嘴唇都是如此的相似。若说长得像就算了,可他说话的玩味语调和那雅痞气质也这般相似,难道,他真的是江凌玉的转世?看着这张脸,前世被江凌玉恶整的惨痛经历立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痛苦得大叫起来:“滚开,滚开,你这个魔鬼!”

鸳盟初定夜未央(二)

“惜儿,你怎么了?”

“你给我滚开。”我恶狠狠的瞪着陶撼天,一把将他推开,“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还要让我遇见你,你就不能让我的心有片刻安宁吗?”这一世,因着林家齐夫妇的关爱,众人的追捧,让我享受到前世时从未得到的幸福和快乐,慢慢地将这魔鬼从心中淡忘掉,努力地忘记了自己前世时活得是如何的卑微、难堪、落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今生还要让我再遇他的转世呢?更让人讽刺的是,我竟还对他如前世般有了爱意。为什么会是陶撼天?为什么竟会是他?为什么我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我是越想越恨,越想就越不能接受,用一副看仇人的眼神瞪视着陶撼天。每每想到自己之前还与他订下鸳盟,相约共度一生我就更恨了!

“惜儿,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为何……”

“你这个王八蛋,你去死。”我气不打一处来,冲动得手一扬,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便出现在陶撼天的脸上。

莫名其妙的被我仇视,还让我打了一巴掌,陶撼天呆了,直愣愣的盯着我,不敢相信我竟会骂他、打他,将他当个仇人看。虽然明白他不是江凌玉,但我又怎么能忘记江凌玉曾带给我的伤害呢?每当我回想到前世时所受的种种苦难,我无法原谅那恶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陶撼天。瞪着他半天,我咬牙一剑割下自己的衣袖扔在地上,狠声道:“今日割袍断义,你我再无半点情分,日后相见亦是陌路人。你走,永永远远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什么割袍断义,惜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还刚刚还订下……”

“闭嘴,不准你说那事,我今生都会以此事为耻,你若再敢提,我定要杀了你。”我绝情的挥开他拉着我的手,一脸看不共戴天之仇的表情。

“陶少侠,请自重。”倪信不知何时来的,见陶撼天想拦着我,便上前来为我挡着陶撼天。

“让开,这儿没你的事。”对着我,陶撼天还有些顾忌,不敢将自己的脾气显露出来,怕伤到我。可对着倪信他就没这层顾忌了,火大的吼道。

“陶少侠,林姑娘可是你的师姐,你也应遵礼仪、守规矩才是。”倪信素来欣赏陶撼天的学武天资,对他有着一分忍让。

“我们的事不用你来插嘴。”

“我和你早已割袍断义,别在人前说得这般亲近。”我的声音更凶了,冲着陶撼天吼起来。

“惜儿,你……”

“倪大侠,烦你帮我挡着这厮,别让他再跟着我。”我对倪信交待着,陶撼天还想冲上来找我问个明白,倪信已上前挡住了他,“林姑娘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请陶少侠避忌一下。”

“找打。”陶撼天着急地看着我已飞身上马,气得一下子便将剑抽了出来,对着倪信一阵连扫。这剑招速度极快,却无意要取他性命,只想逼退倪信而已。

“好剑法。以八岁稚龄便能将这柳叶剑法使得这般轻灵自如,陶少侠日后的成就必不低于令师。”倪信毕竟是老江湖了,哪能在个八岁孩子手上吃亏,从容接下剑招,眼中却满是对陶撼天的欣赏。

“少费话,快让道,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切磋一下也好。”倪信笑得豪气干云。

陶撼天见无法逼退倪信,眼中有了战意,一抖剑柄,便身形极快的向倪信攻来,这是他刚练成的柳叶剑法第九式‘寒风拂柳’,这招极快极狠,看着姿势优美、轻盈灵巧,却是暗藏着无数杀招,饶是倪信这种功力有成之人也不敢大意,开始认真与陶撼天对起招来。

远远的看着陶撼天以八岁稚龄便能将倪信这种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逼得严阵以待,我心中对他的恨意更深。他与江凌玉何其相似啊!前世的江凌玉也是个人人称赞的天才,从没见过、听过他用功读书,成绩却总是排名第一,今世亦是如此。为何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他呢?

我不甘心的猛抽马鞭,可我这一鞭有着明显发泄的意图,力道很大,竟将马儿抽得前蹄腾空,嘶叫一声便一阵风似的狂奔起来。可把我吓怕了,死命地紧抓着缰绳和马儿的马鬃,可就算我这样紧抓着,这如飞一般的狂奔速度仍是数次险些将我甩了出去,颠簸、惊吓得我眼泪直流。

而我的险象环生也成功令陶撼天和倪信停了手,一起向我这边追来。

“惜儿,快,把手给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陶撼天终是追上了我,急切的将手伸了过来。

我一见是他,新仇旧恨便又涌上心头,竟没大脑的拿着马鞭想挥他一鞭。我的这一举动无疑是自寻死路。之前两只手紧抓着缰绳和马儿的鬃毛都险象环生了,更何况现在还松开了一只手。

陶撼天见我这举动,眼中有着一抹受伤的悲哀,可马上反应极快地闪过我那一鞭,顺着马鞭将我一把便拉了过去。可他毕竟只是个八岁大的孩子,虽懂些武功,可内力毕竟太低,力道又控制得不好,我被他这一拉便猛撞向他。这样的速度加上冲力,竟将我们两人都撞下了马。

一看地面上满是尖锐的石头和杂草,我吓得马上闭了眼。陶撼天却是快速将我的头往他怀里按,单手护着我,仅用一只左手来支撑我和他的重量,在落地的同时,那清脆的骨裂之声令我听着心里一紧,可他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却只是低哼了一声。

虽然牺牲左手,减缓了落地后的惯性冲劲,可我们仍是被甩出老远,直到我胸口闷痛一下,陶撼天的背狠狠的撞在一个硬物上,我们这才没再往前飞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揉了揉被擦伤出血的膝盖和手肘,这些伤痛得我直咧牙。可当我看到陶撼天时,我呆了。他的左手骨折了,手肘处还磨得露出了森森白骨,后背撞在一块石上,血正缓缓的从他的后背处流出来,慢慢的,越来越多。我一时间呆住了,动也不动地看着已陷入昏迷的陶撼天,心中百种滋味交杂着。而倪信已飞快的上前连点陶撼天周身穴道,为他止了血。

“啊!、、、”我尖叫着,看着那伤重不醒地陶撼天,眼中满是泪花。隐隐约约间,我听到耳边传来倪信的叹息声:“何至如此?”

是啊!何至如此!我又何尝想到会这样?可那前世时的痛楚,我怎能忘却?那在冬日里狂洗冷水澡的怒火中烧,日日夜里做恶梦不能安枕的气恼,夜里跑去坟场大喊大叫来发泄的痛苦回忆如潮笑般涌现着。我,怎能忘却?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时,已躺在自家床上。“醒了醒了,小姐可算是醒了。”玉儿惊呼着,马上,爹爹和娘亲的泪脸也立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惜儿,你可算是醒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老也不活了。”

“惜儿任性,让娘亲和爹爹担心了。”我心里一酸,泪便流了下来。

“陶大哥,你去歇歇吧!为了救小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连着两天不睡守在这儿,身体会吃不消的。”玉儿的声音柔柔的,满是关心之意,可却是对着那陶撼天说的。听到这话,我心头火起,挣扎着要爬起来,对着一脸苍白病容的陶撼天怒吼道:“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听我这么凶狠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娘忙上前道:“惜儿,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撞到了脑子吧,他可是你最疼爱的陶师弟啊!”

“小姐,你不是最关心陶大哥了吗?”玉儿也上前说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讨厌他,我恨他,这种人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有半点可怜他心思。滚,你给我滚出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我嘶吼着,使劲支撑着孱弱的身体想爬起来。

“这是怎么了,惜儿,我的惜儿,你不会是撞邪了吧,怎么会变成这样?”娘亲竟哭了出来,抱着我紧紧的。

“娘,我没病,也没撞什么邪,就是不想看见这混蛋……”

“惜儿,够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救你,陶撼天伤重至此,你不心存感激,反而如此失礼,真太不像话了。”一向好脾气的爹爹第一次对我这么凶,我委屈得直掉泪,却无法解释我如此痛恨陶撼天的原因,负气道:“反正我就是不要再看到他,一定要赶他走。爹,我才是你女儿,你竟要为个外人来骂我!”

“惜儿,做人不可以这样。高兴了,就把人带回来,不高兴了,又被人家赶回去。你这样做也太伤人了,爹爹绝不会纵容你这般胡来。”

“是啊!惜儿,别的事,爹娘都可以由着你的性子,可这样的事绝不能做,会让人说闲话的,对你不好。”娘亲也劝告起我来。

=奇=“都怪我们平日里太宠着你了,才让你这样无法无天,岂能什么事都由着你胡来。你必须给陶撼天道歉。以后,也不准使小性子。”爹爹难得的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而看他们两人都这样护着陶撼天,我心里那个气啊,真是快要气炸了,又不能解释,憋得我难受,冲着他们吼道:“我是绝不会向他道歉的。”

=书=“放肆,这就是你为人子女该有的孝道?竟敢当面反抗爹娘的话?难道周夫子、文夫子平日里就只知道教些文章诗词,就没教过你《道德经》,让你知礼仪、懂孝道?”

=网=第一次被爹爹这样骂,我气得哭了,指着陶撼天骂道,“你这个害人精,王八蛋,我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杀了你全家了,还了一世还不够,还要再还一世吗?”我边哭边骂,可一骂出口,我马上便想到自己失言了。

“惜儿,你怎么会说这些?难道、、、、你真是中了邪?”陶撼天担心地想上前来,爹娘也是,听到我这样的哭骂声,他们都慌了神了,将我抱在怀中,又是摸脑门又是捏手指、掐人中,口里直叫着要为我找个法力高强的道士来。

我自知失言,只得顺着他们的话装成撞邪的样子,一副眼神涣散的傻样,还特意浑身一阵颤抖后,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眼神清明起来,故作惊讶地看向爹娘,“爹娘,你们这是怎么啦?”

“惜儿,惜儿,你没事了?”爹娘紧张兮兮地将我全身上下仔细看了个遍,陶撼天亦是一脸的紧张担忧,只有何孝贤一副疑惑样,一双贼眼精明地盯着我看。有这个奸商在场,我还真不好再像之前那样对着陶撼天一阵怒吼,不然,说不得爹娘真会给我请个法师来作法呢!我倒是不怕什么法师,只是担心一个不小心会牵连到冯冠庭,只得故作不解地继续装傻:“惜儿没事啊,这是怎么了,你们干什么一副担心的样子?”

“惜儿,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见我终于恢复了平静,爹娘终于放下心来,陶撼天亦是一副放心的样子,只有何孝贤的眼中虽然满是探究意味。想到这奸商有双可媲美透视仪的贼眼,我心虚地回避着他的双眼,“爹娘,惜儿好累,想休息了。”

“好,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娘亲生怕我没人照顾便交待玉儿道:“好生照顾小姐,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们。”

陶撼天本不想走,欲上前来为我把脉。我碍于何孝贤在场,只得强忍着怒火,极力平静自己的语调道:“我累了,陶师弟还是先回房去吧。”

闻言,陶撼天只得失望地走了,何孝贤倒是不多言,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笑道:“惜儿,好好休息。”

爹娘他们一走,我便遣退了玉儿,下了床。此时已是明月当空,可如此美景,我却毫无兴致去欣赏,有的,只是满腔的悲愤。悲愤着前世时的悲惨,懊悔着自己竟对这仇人曾有过相守一生的爱意。

我也不知自己站在这窗边恨了多久,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我直觉回头一看,竟发现陶撼天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担忧地看着我。他身上的伤看来颇严重的,可他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只是关切、担心地看着我。可我恨得他牙痒痒,哪会为他这点关心之情就消了恨意。看着他冷笑一声,便啪地一下关了窗子。

这一夜,他就在我的房外站了一夜,而我也没好过到哪儿去,睁着眼怀着恨到天明。

恶整前仇惹众怨

次日一大早,爹娘便跑来看我,也因而看到了苦站一夜的陶撼天,担心道:“撼天,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好好休息呢?”

“谢谢伯父伯母担心,撼天没事了。”陶撼天努力表现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笑着向爹娘问早安。他这乖巧的表现令爹娘更是将他心疼入骨,交待身边的下人们要好好照顾他的身体,为他多做些补品吃。看着爹娘这么疼他,令我心中怒气更甚。隔着窗子,一双眼仇恨地瞪视着陶撼天。

陶撼天马上便感到了我的怒气,不解地看着我,此时的他眼中满是悲伤、失落,如个被人遗弃的孩子般无助,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来无辜可怜极了。

“我真笨,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趁机利用一下,来为自己报仇呢?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老总,我再恨他,被他整得再惨,也拿他没办法。可现在不同了,在这古代,他这个只有八岁的小毛头哪会是我的对手?哼,前世时,他可以用自己的权力来恶整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整整他呢?再说了,是他自己赖着不走,非要送上门来还债的,不能怪我没给他机会。江凌玉,前世时你用来对付我的那些恶毒手段,我会让你一一体验个够。”我心中忽然有了这个很要不得的想法。

可是爹娘仁厚重义,自然不会容我做些恶事,所以,这种事我要暗中进行,我强压下自己对他的憎恶,在爹娘面前表现得很平静,对陶撼天的态度虽无法做到像以前那般亲切友好,也总算将恨意藏住了。见我不再对着陶撼天口出恶言,对待他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爹娘这才放心离去了。

可他们看不出来,陶撼天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满眼不解地看着我,不愿离去。这倒正和我意,我也不愿意让他走,不然,我的计划可怎么实现呢?于是,我轻蔑的看着陶撼天道:“我们林府从来不养闲人,你非要赖在我林府也可以,你只能当我的奴才,安我的吩咐做事,做好了,就可以得一顿饱饭。若是做不好,你就等着受罚吧。”

听出我话中对他的厌恶令陶撼天心里难受又满是疑惑:“撼天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态度说变就变?我们本来好好的,还订了白首之盟,为何、、、、”

“不准再在我面前说那件事。说起那事,我都会恨得想杀人。”我厉声打断他的话,“你这落魄贵公子怕苦不敢做就算了,马上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惜儿,是因为我和你说的那些要求吗?我是和你说着玩的,、、、、”

“和那些无关,你少自作多情了,会和你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从云端掉下来的滋味,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少不要脸了,凭你也配?”我说得极恶毒,陶撼天的脸因我的话变得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一脸的受伤表情。

“做不做,就一句话而已。”我冷声喝止道。

“好,我做。”陶撼天沉声应道。

我冷笑起来,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如何恶整他,他前世时所用的技俩我正好可以借鉴。因为曾经身受其苦,我马上便想了好多阴险的整人招数,兴奋得我立马便叫人开始实施起来。

我叫来了对他敌意很深的林建平,要他当陶撼天的监工,给他安排很多粗活、重活,让陶撼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的做,还要林建平想尽办法挑难他。前世时,江凌玉就是为了消磨我的意志,用这种疲劳战术害得我没有精力去学习新知识、新事物,令学历不高的我无法找到好出路,没有能力与他做对。而做得多自然也就错得多,错得多自然就被骂得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连心情也变得郁闷了,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朋友玩,孤僻到死前连个好朋友都没有,更别提男朋友了,真是要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可是我的算计没有成功,根据林建平的报告,陶撼天除了头两天表现出伤心失落的样子外,之后便不再消沉,每天能意志顽强的将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全部完成,还让他没法挑难。

听了林建平这样的话,我冷笑起来:“那是你的能力太差了,眼神不利,自然看不出他的缺点来。”

“是是是,小姐说得是。”林建平一个大男人竟也让我那冷厉的眼神震住了,唯唯喏喏地应声道。

“带我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做的事是如何让人无法挑出毛病来?”

半个月见,陶撼天变了。原来我以为每天这样屈辱而无休止的劳动会打垮他,起码也会让他看来疲惫些,可我却失望了。如今的他没有绝望和失落,反而变得更具男人阳刚味了,体型也更结实高大。这不对啊!我每天让林建平给他安排了很多的砍柴、挑水的工作,连着做这些体力活是很累人的,为什么他看来却这么有精神呢?“难道是有人在帮他?”我在心里暗想着,可也明白这事可以稍后处理,现在必须先好好打压他一番,教会这林建平为何才能从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

见我来了,陶撼天脸上满是欣喜,这些天我一直不愿见到他,只因一见到他的脸就让我想到前世时的事,心情也会变差。而他见到我却是高兴极了,马上停下了手下劈柴的活,便要冲到我面前来,可刚走了两步,我已开口冷声道:“工作时间无故停工是要受罚的,建平,记下了?”

“是的,小姐,小的已记下了,请问小姐,这要如何处罚?”林建平笑得一副狗腿样。

“也别罚得太重了,就罚他再多劈一个时辰的柴吧!”我笑得极开心,玉儿一听却是担心得眉头紧拧。

闻言,陶撼天的笑意没了,眼中有着伤心之色,却似想到什么一般,马上又平静地劈起柴来。见他这样令我很没有成就感,走到他挑的那一缸水面前,发现这水倒是挑满了,可因为没盖子,水面上竟有了些灰尘,便对着陶撼天厉声道:“这水可是我们全府上下都要饮用的,你竟让它沾了灰,是想让我们全都闹肚子吗?你的心思,也太恶毒了。”不要意外,这可是我前世从于主任那儿学回来的,不就是从鸡蛋里挑骨头吗?

听了我这言论,不止陶撼天和玉儿愣住了,连林建平也呆了,想不到我竟能这样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看着我语气中满是佩服和谄媚道:“小姐说得是,小的真是眼神不利,眼神不利啊!”

“照着做吧,你会很有成就感的,可别上了瘾啊!”我笑得好不开心。林建平听我放出这样的话,看着陶撼天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恶毒了。

“惜儿、为什么?”陶撼天悲愤地唤着我的名字,我吼道:“放肆,连主仆之分都不懂吗,竟敢这样叫我?”

“为什么你连个解释也不愿意给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陶撼天也气得吼了起来。看着他气愤的样子,我又笑了,看着他气愤难受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有种报复的快感,“怎么了,我那个心志坚定的小师弟这么快就受不住磨难要放弃了?受不了就走吧,别让我看着心烦。”

“得不到解释,我是不会走的。”

“随你,反正我是不会给你答案的,就让你郁闷死。”我恶毒地笑着离开了,想不到在转角的地方竟遇上了何孝贤,显然我恶整陶撼天的事他是听到了。看着他那张笑得开心快意的脸,我就想给他一耳光。

“对于学武之人来说,你安排的事反而是最好的体能训练,是在成就他的外家功力修为。惜儿,你想整人,可是,好像对这方面很不内行呢!”何孝贤这腹黑狐狸阴险的笑道,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疑惑,我不甘心的将头转向一边,不理会他的话,可心里却开始盘算起别的方法来。

玉儿担心得直绞手中的绢子,想求情又被我狠瞪向她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了。

看着玉儿对陶撼天的关心劲儿,我就有气。这家伙是属狐狸的吗?才八岁就这么会勾引良家女孩了,真是个祸害。最近常见到府中小丫头对他暗中流口水,桃花运比之以前似乎更旺了。想到这些,就让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可不行,看来我这整人的方法还是不行,反而是成就了他。

于是,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阴险的整法,就是让陶撼天每日去扫茅房、洗马、洗衣服这些脏活和一些女人做的活来羞辱他,当然为了达到累人的效果,这些事的份量当然也不少,加上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一定能难倒他。

不出我所料,这个整人方法真的令他很痛苦、难堪。也对啊!让曾经风光一时的他来做这么低贱的工作,可以想像出那种屈辱感。可他却没气愤多久,仍是忍了下来,还将这些活做得很好、很仔细。

可我也不愿就这样放过他,不管他怎样努力、如何认真地做,我都硬是能从这些事里给他来次鸡蛋挑骨头,比如旧衣服上的洞,我就硬是能说成是陶撼天洗破的;茅房里的板子坏了,我也能骂陶撼天说是他弄坏的,就算不是他弄的,也该发现了就告诉管家处理;马身上有味道本是很正常的事,可这在我来看也是不对的,说是陶撼天偷懒,没将马洗干净。

我对陶撼天的种种刁难行径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虽然我每次都刻意的,总是趁着爹娘出门后才开始整陶撼天,吃定陶撼天不敢反抗,府里的下人也不敢打小报告,将我做的坏事告诉爹娘。可是,这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呢?

这天,我趁着爹娘出门,便来到陶撼天身边,他此时正卖力的洗着茅房。见他仍是精神很好的样子,眼中一片清明,脸上也毫无沮丧之气,我的心中就很不爽,看来他这种粗人还真是有着小强般变态而顽强的生命力呢!不对,也许还是我还太仁慈了,还没能想达到江凌玉的整人级别。

看着今天太阳挺大的,想到这种大太阳天,人是最容易中暑的。他是个练武之人,既然累不死他,那就让他头痛脑热一下吧!于是,以茅房的门锁有锈而他却没有告知管家及时更换新锁的理由,罚陶撼天在这六月里的三伏天,在太阳光最强最毒的正午时分跪在花园中暴晒。

陶撼天也是个硬气的人,不愿在我面前表现得太无用,没吭一声,就这么一直跪在那儿晒。可六月的太阳毕竟是最毒的,又是正午的时候,陶撼天虽会些武功,不吃不喝的跪了二个时辰后,也渐渐开始感到头发昏了。看出他的不适,玉儿和周立书都很担心,便一起到我面前来为陶撼天说情,周立书先开了口,能说会道的他一语点中我最担心的事,“若惜,算算时间林老爷和夫人也快回来了,还是让撼天先起来吧。”

看着一旁玉儿和周立书这样关心陶撼天,我心头就无名火起。一直都知道玉儿暗恋陶撼天的事,见到他这样被我折磨,玉儿自然会为陶撼天心疼。可玉儿虽名义上只是我的丫头,其实在我心中,我一直是将玉儿视为我的好友般,从来没将她当下人看待过。周立书也是,我可是将他当成亲大哥般倚重着。这倒好,现下这两人竟一起来为陶撼天求情,周立书还用爹娘来压我,令性子拗的我更不愿意放过陶撼天了。

我看着玉儿笑道:“玉儿,亏得立书提醒了我,你快些帮我去放个哨,看见老爷夫人就快些进来告诉我,我再让这奴才起来。”

“这,、、、、”玉儿难过的看着陶撼天越发青紫的脸,心疼不已。周立书见我这样说,也没法了。

“怎么还不去,你不会是心疼他吧?”

“小姐,还是算了吧。这天太热了,太阳又大,我看陶大哥脸都发黑了,、、、”玉儿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仗着她和我的交情,大着胆子求情道。

“不行,他今日就是昏死在这儿,也要给我跪下去,跪到我心情舒畅为止。”我见玉儿竟敢开口,发狠道,“去啊,还愣着干嘛。”

不得已,玉儿不舍又担心的往大门外走去。看着她对陶撼天心痛忧虑的样子,我觉得刺眼极了,将心中的不快发泄在陶撼天身上,冷嘲热讽的讥笑起他来,用尽了一切刻薄无情的言语来伤害他,打击他,而这一切都被冲进来的爹娘撞了个正着,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玉儿刚出门便看见了爹爹,想到我对陶撼天无来由的痛恨,那些恶毒的整人法子,担心陶撼天真的会被我整死,冒着事后会被我责罚的危险,跪在林家齐面前,将我这两个月来如何恶整陶撼天的事告诉了林家齐夫妇。两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便冲进来找我,刚好听到我对陶撼天说的那些恶毒的话。

爹爹看着被我折磨得脸发青、几欲昏倒的陶撼天,痛心的呼斥我道:“惜儿,你给我跪到祖宗牌位那去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去,你们,给我看着她。”

“老爷,你,”黄婉丽见林家齐这样处罚我,又心痛又气恼,可想到我在处理陶撼天之事上狠毒,她竟当场昏了过去。

我虽气爹爹这样处罚我,可看见娘亲昏了过去,还是担心得要过去看看。可爹爹却是铁了心的要处罚我,挡在我面前,“你给我去那儿跪着,听见没有?”

“女儿想先看看娘亲。”

“不孝女,你还有脸看你娘,她就是被你气昏的。”

“我,爹爹,你干嘛为个外人来骂我,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没你这么恶毒的女儿。我的惜儿是个善良可爱、品性纯良的好孩子,没有你这副恶毒阴险的心肠。”爹爹痛心疾首地骂道。

“林伯伯,别这样,若惜只是一时任性。”周立书见我和林家齐闹得僵了,忙出面开解,我则是伤心委屈地站在一边直掉泪。我恨啊,为什么这江凌玉这般恶整我也没半个人来为我求情,可我才整了陶撼天多久,自己的亲爹竟要为了他来惩罚我,这还有天理吗?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泪一个劲的掉。

见我这样,陶撼天虽是虚弱极了,却仍是挣扎着要爬起来劝解:“是撼天不会做事,受罚是应该的,请林伯伯不要再怪罪惜儿了。”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你这个卑鄙小人,看我被骂你可是称心如意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总是栽在你手上,为什么失败的总是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恨死你。” 第一次被爹爹这样骂,还要罚我去跪在祖宗牌位前思过。这些都是陶撼天害的,他可真是高明啊!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而我就成了大恶人一个,气不过的冲着虚弱的陶撼天吼道。吼完我就往外跑,不愿自己大他面前表现出懦弱的行为,给他笑话我的机会。

我不能解释自己为何会这样痛恨陶撼天,只能承受人们的怪罪和指责,和爹娘的痛心失望,这心里,真是憋得难受啊!

人生若是如初见

见我哭着往外跑,周立书等人担心得要去追我,爹爹却叫住了他们,悲叹道:“不准追,就让她好好反思一下。做出这样的事,竟还敢使性子,我的惜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心肠狠毒的人。若她还不能人清自己做错了事,不愿认错,这个女儿,我林家齐不要也罢了!”

“林伯伯,若惜还小,还是先追回来再说吧!”周立书劝道。

“是啊,老爷,小姐她一个人跑出去,若是遇上坏人可怎么办啊!”玉儿担心得哭个不停。

“她都做出这种事啦,你们还为她说情,这是害她啊!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林家齐痛心道。

这时,何孝贤刚好从他的院中里走了过来,兴许是听到了手下人的报告,见所有人一副表情凝重的样子,只有我不见了,何孝贤略有些不安地问道:“林伯伯,惜儿呢,怎么不见她?”

“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什么人暗中在搞阴谋。在撼天心中,师姐永远都是善良的、温柔的、勇敢的,她为了救撼天宁愿自己让毒蛇咬,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无故变成这样。撼天不信,也不愿相信。林伯伯,撼天这就去将师姐追回来,一定要将这事弄清楚。”缓过气来的陶撼天此时虽仍有些虚弱,眼神却很是坚定。在说这些话时,还仇恨地瞪视了何孝贤一眼,说完,转头便飞身往外冲。

陶撼天的话令所有人又有了希望,觉得可能真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什么人在暗中作怪。一时间大家都觉得他这话有理,而敏感地周立书也开始怀疑何孝贤了。毕竟,不久之前何孝贤就曾使了一招借刀杀人的好计来对付陶撼天,说不准这次惜儿反常的行为真是何孝贤弄出来的。

“收起你的猜测,这事我也觉得很蹊跷。”何孝贤自然看穿了周立书的心思,不快的冷声道,“倪信,烦你们帮着一起找找。”

我冲出家门,一路狂奔跑了好久,冷静下来后,竟没见到半个人来追我,心中更加酸楚难受了。赌气地冲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见没人了,便伤心的痛哭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一只手绢递了过来,一道有着浓浓的担心和心痛声音也随即传到我的耳中:“擦擦吧。”

我一听是陶撼天的声音,便将那手绢狠命的往一边扔,“少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给我滚。”

“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们那天还订下了白首之约,为何,你竟变得这般痛恨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若我真是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你,只要你说,我一定改。或者,你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若我们解决不了,还可以找其他人来帮忙、、、”陶撼天伤心的看着我,他那满脸痛楚的表情,让我的心里竟有了一丝不忍心。可一想到他前世对我做的那些恶毒之事,那么阴险的毁了我一生,我就无法平静。我曾是那么痛苦而无助地任他欺压着,这痛苦的回忆令我一心想伤这陶撼天来出气。于是,我冷笑着看向他,“就凭你也配喜欢本小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哼,你这么聪明,怎么也看不出来我是耍着你玩的?亏你想得这样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苦衷?我会有什么苦衷?实话告诉你吧,整你不为别的,就为了好玩,我高兴,我乐意!”我边说边笑,笑得得意极了。

“不,你不是那种的人,不是的,惜儿,告诉我真相,我要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陶撼天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失控得冲上前将我抓得紧紧的,一个劲的摇。

他的力气很大,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挣脱他。见他被我伤得这样深,我笑得更开心了,“为什么不会?为什么不是呢?你以为自己长得俊点,就是个万人迷了?何孝贤就长得很俊,本小姐照样不把他看在眼里。哼,我林若惜的丈夫必须是个人上人,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起码也要能呼风唤雨才行。你,有这个能耐吗?凭你这点出息,也只是个一世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还想高攀我?你作梦吧!”

“难道,半年来的关心、鼓励也都是假的吗?难道,那次在断崖上舍命救我的事也只是个游戏吗?你不要这样骗我好不好,你不是这种人,你不是这种人。还是,这又是你想的另一种激励我的方法,是不是?我明白的,你是为了我好,我、、、、”

“你要自欺欺人是你的事,我懒得和你解释。能让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倔小子服服帖帖的跟着我,心甘情愿地当奴才,倒也不枉费我这半年来费的心思!”我故意将自己之前对他的关心说成是别有用心的计划,开心地看到他的脸立时惨白了。

见我竟是这表情,陶撼天痛苦地仰天大声苦笑不已,越笑越大声,发疯般对着身边这些无辜地树木发泄着他的怒火。看着满地被他摧毁的残木,我心惊着他那可怕的毁灭能力,不敢想像自己能在这样愤怒的他手下走几招。越想越后怕,暗暗地往移步,想逃走。可我还没移上两步,他已抬起头来,狠瞪着我。一时间我被他那骇人的威慑力镇住了,有些不敢迎视他那双满是血丝的双眼。

可当我一想到自己前世时所受的屈辱,我的胆子便又回来了,“哪能在他面前失了气势,哼,怕什么,大不了和他打一架。”我在心里为自己壮胆。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只希望他日相见,你不会后悔。”陶撼天在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死人般脸上满是森冷之气,令我有种见到恶鬼般的恐惧感。可我仍是强迫自己高仰着头,用勇敢又带着挑衅的眼神回视他一眼。似被我这反应伤到一般,他狠厉地看了我一眼便绝然离去。

而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他那冷绝阴狠的话和那绝望心碎的眼神,我心中竟有了一丝寒意,和不忍。呆愣地站了好久,直到玉儿和周立书找到了我,我才回过神来。

看见玉儿和周立书,我想起了爹爹冲进来时,玉儿竟没有来通报我一声,明摆着是玉儿向爹爹告了状。想到自己对她千般好,万般疼的,她竟为了陶撼天出卖我,我气得质问道:“三年前,你的亲生父亲想将你卖到妓院去,是我将你救了下来。入府以来,我从未曾将你当成下人看待,视你如亲妹妹般疼着、护着,我有什么东西,也会给你准备一份,有什么好的都记着你。你倒好,竟为了一个外人出卖我!”

“小姐,玉儿,玉儿对不起你,玉儿不是有心的。”玉儿畏畏缩缩的哭着,求着,一向胆小的她被我凶狠的样子吓到了,一个劲的往周立书身后躲。

看着她,我想到了罗丽丽,那个我视她为好姐妹的自私女人,我信任她,将什么心事都说与她听换来的却是出卖。只为了讨江凌玉的欢心,便将我所有的私密之事全说了出来。而今生,玉儿亦是这样,我挖心掏肺的对她,她却为了保护陶撼天将我卖了。怎么我就这么惨,连着两世都让自己视为好姐妹的人出卖,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越想越气,我说的话也狠绝了起来,“不是有心的,你那点本事也想糊弄我?哼,你就这么爱他吗?少自作多情了,就算你为他做再多的事,他也不可能会爱上你的,你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若惜,别这样,玉儿只是不想你错得太离谱。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为了帮陶撼天做了那么多事,费了多少心思,为什么现在却又如此恨他,一心想毁了他呢?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告诉我,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啊!”周立书担心地拉住我。

“我没错,真要说错,也是错在我不该救了他,不该带他回林府,更不该帮助、鼓励他。像他那种卑鄙阴险、恶毒无耻的小人,我真想杀了他。”我恨声道,发泄般的对着身旁的树一阵猛打。

“小姐,你不要这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这样恨陶公子?”玉儿哭着拉着我的手,怕我伤了自己,也很想知道陶撼天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看着她,我心里就犯堵,痛苦着自己为何就无法得到友情,还每次都是被自己的好姐妹出卖。越想越难受,我狠狠地将玉儿的手甩开,骂道:“不要叫我小姐,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林府的丫环了,你从哪儿来的,就给我回哪儿去。像你这种吃里拨外的人,我还留你在身边干嘛,再给你机会来出卖我吗?”

被我这样痛骂,玉儿摇着头泪水流个不停,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裙角哀求着,“小姐,不要赶玉儿走,不要,求求你了。小姐,玉儿不是存心的,真的!小姐,玉儿,再也不敢了、、、、”

“若惜,”周立书见玉儿哭成这样,本想帮她求情。可一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我现在是气极了,便转而劝说玉儿,“若惜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我们先回去,等她冷静下来,再想办法吧。”

可玉儿却有些死心眼,仍眼巴巴的看着我,我扭过头不去看她那双哀求的眼,冷血道:“不要想我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出卖我的人。就算你再求我一百年,我也不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听到我这样说,玉儿仍是哭着,却不再哀求我了,眼中满是绝望地跪在地上,向我重重的嗑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很响,响得让我听着有些不忍起来。可一想到她的欺骗,我狠下心肠扭过头不去看她。周立书则在一边干着急,玉儿见我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终是死心的紧闭了下眼,哀伤的说道:“谢小姐当年相救之恩,玉儿今生怕是没法子报答了,只求来生,只求来生能报答小姐。”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周立书反应比我快些,便要拉玉儿起来,可仍是晚了一步。当他拉起玉儿时,她已咬舌自尽了。

我惊呆了,看着玉儿那双眼中带着对我的愧疚,嘴里不断的流出血来,我是又急又怕又担心,冲到她面前,哭着抱着她,冲着周立书喊;“快啊,快去找个大夫来啊!玉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玉儿,别死,我不要你死,我原谅你了,真的,真的原谅你了。”

听我这样说,她脸上有了丝宽慰的笑意,挣扎着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却终究站不起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她脸上带着解脱的苦涩笑容死在了我怀里。看着这样的玉儿,我悲伤无助地叫着她的名字,昏死过去。

在我昏迷的时候,我看见了冯冠庭,他的脸上有着对我的不理解,那略带担忧和怪责的话幽幽回响在我的脑海中:“你已忘了我所说的吗?命运轨迹已经偏移了,自求多福吧!”

听他这样说,我真的惊慌害怕地想上前去拉住他,他却已消失不见,而我也因而惊醒了过来。

见我醒转,娘亲哭着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娘都快要吓死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娘也不活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爹爹就站在娘亲身边,看着我一个劲的喃喃自语般念着,他们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憔悴,脸上还有着未擦去的泪痕,这样的他们看来苍老了许多。

“先让惜儿喝药吧!”何孝贤的声音竟也传了过来,我吃惊的看着正手捧药碗向我走来的他,有些讶异他在做这种事时竟是这般自然。此时的他虽仍是一贯带笑的脸,可脸上新生的胡须和微显苍白的脸色,都显示出他这些天来过得很不好。

“不会吧,他真的这般在乎我?”我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惜儿,你昏睡整整五日,身子还很虚弱,快把这药喝了吧!”何孝贤的笑中难得的有着关切之色,似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有些宠溺的笑道。

“我竟昏睡了五日?”

“是啊,你整整昏睡了五日,一直发高烧,说胡话。找遍全城的大夫都救不醒你。全亏了孝贤,能将你师父请来,这才把你救了过来。女儿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娘老了,经不起吓,你别再这样吓娘了。”娘亲边哭边说,将我抱得死紧,她那担忧伤心的话,听得我也泪意上涌,哭了出来,心里酸楚得想说却说不出话来,只得不住的向娘亲点头示意。

爹娘走后,我特意将何孝贤留了下来,“是师父、、、救了我?”好半晌,我才艰难的开口说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沙哑得吓人。

“快些将身子养好吧,我会将所有的事都说与你听的。”何孝贤此时已将药凑到我的嘴边,他说话这样避重就轻的,让我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看来医圣已经知道了我恶整陶撼天的事。他虽给了药方,却没有与我相见,心中定是极愤怒吧?想来这药方怕也是给得极不情愿的,说不得,还是何孝贤用他的交情硬要来的。毕竟陶撼天可是他的儿子,我只是个徒儿,亲疏自是有别的。

明白自己现在的第一要事便是将身体调养好,不能再让爹娘为我担心了,我一仰头便想将那苦药喝得一滴也不剩。可想不到才那药刚一入口,极致地苦味让我难受得我泪水直流,一阵作呕。

“惜儿,忍着点,小口小口的喝吧,良药苦口,喝了才好得快。”何孝贤见我如此难受,关心地上前为我拍背顺气。

我从不是个娇气怕吃苦的人,甚至还因前世的父亲曾说了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便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怕吃苦,就一定会出人头地,经常闹着要母亲买苦瓜给我吃。也因此,我从不怕吃苦,喝再苦的药也都是一口饮尽。可今天的这碗药却能将我难受成这样,想来是师父有心为之吧!

是啊,我这般折腾他的宝贝儿子,他不废了我,只给我些苦吃吃就算是念着这场师徒情谊了。几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苦的药啊,可是,我明白这药就是再苦我也必须吃。吃了,这病才会好。

咬着牙,我当自己没有味觉般将剩下的药一口气喝光,虽难受得让我全身直打颤,却仍是咬牙强忍着,硬是没让自己呕出一滴药法来。一旁的何孝贤看我这样顽强,眼中有着欣赏,更多的,却是不忍。

终于,在连续喝了十次药后,我的声音恢复了,身体也开始好转了。何孝贤看着我将药喝光后,便将事情告诉了我。

玉儿死后,我昏迷了,找遍了各城各县的大夫都救不醒我。看我这样沉睡不醒,身体一天比一天孱弱,何孝贤明白这病不能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找医圣,可却遍寻不获。就在他以为无望时,医圣却又主动现身来找他。当何孝贤请求医圣救我时,医圣表明态度不愿医治我,还声明从此和我再无师徒之谊。何孝贤不得已,只得以当年医圣欠他的人情做为交换,这才换得一纸药方。

“师徒情谊已断?是啊,我的命运轨迹已经逆转了,从原来的光明大道,变成了阴森之途。这些,都是我自食恶果啊!我为什么就不能待人宽容些?为什么要忘了冯冠庭对我的殷殷嘱咐呢?虽然陶撼天与我有前仇,可玉儿何其无辜?她还那么小,才八岁,一条年少的性命就这样让我逼死了!我为什么要这样恶毒的骂她,逼她,我,罪孽深重啊!”我在心中悲叹着,懊悔着,前世时我过得凄惨,机缘巧合地让我在地府遇上了冯冠庭,因而得到了这么好的重生机会,为什么我不能因此怀着一颗感恩地心快乐的活下去,还要去执着于前世的恩怨呢?纠缠在自己对江凌玉的仇恨中,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罪过。

“逝者已矣,你再悲伤,再痛苦,她也不会活过来。你若真是心中有愧,也可以尽自己所能,以她的名义多做些善事,既可为自己赎罪,更能为玉儿积福,让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得个好报啊!”何孝贤看穿了我的灰心丧气,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一句。可这句话终是令我清醒了过来。

是啊!我就算是消磨意志来惩罚自己,玉儿也活不过来了。生命得来不易,我怎能这般轻贱冯冠庭为我费下的心思呢?为了不负自己重生时的誓言,为了得到那风光无限的幸福人生,为了不让冯冠庭失望,更为了能让所有关心我的人不再担心,过得幸福快乐,我,必须振作起来。

当我终于能走出房门,重新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温暖感觉时,我竟有种重生的感觉。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从医圣那儿学来的功夫,全身酸软无力,虚弱得很,可心情却是晴朗的。见到我久违的笑容,爹爹和娘亲都笑了,放心了,他们乖巧善良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这段时间何孝贤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关心我。在我意志消沉时,也是多亏他点醒了我,我才没有消沉下去。光凭他为了救我去求医圣这件事,我也应该待他友好些。先和他交个朋友吧!也许六年后,我会发现他的闪光点,爱上他也说不定呢!毕竟,我们都爱经商,身份地位又是这么的般配。

看出了我的转变,爹娘是喜忧参半,一副想说又不好说的表情。

似乎回到了以前般,我又成了那个开心无忧的林若惜,整天不是与文人们吟诗作赋,便是与何孝贤讨论经商之事,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可是,玉儿的死和陶撼天离去时那狠绝的话却时常回荡在我的心中,更是常在梦中见到他们,尖叫着吓醒。

于是,我变得害怕孤单,更害怕黑夜了,没有人在我身边守着,我根本不敢入睡。在爹娘面前,我尽力掩饰隐瞒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害怕,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可细心的何孝贤还是看出来了,体帖地为我送来各种宁神镇邪的东西,令我的心里开始对他有了些好感。

而我对他态度的转变何孝贤自然是喜形于色,只是他的护卫倪信对我这一转变却很是不安。在一次花园中偶遇时,他直接问道:“林小姐,你的病可好了?”

“我没病。”我有些不快起来。

“外人皆道我家公子是个阴狠奸狡之人,却不知手段能练到这般高,那人必是受过些非人的折磨。公子他从未对人这般费心过,这在倪信看来不是件好事。倪信是个粗人,说话不会绕弯子,只求小姐不要像对待陶撼天那般,伤害了我家公子,他,也是个可怜人。”

“你……,这事,不是你能过问的。还有,陶撼天的事,从此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你须记好了。”

“倪信只说这一次,陶撼天是个天份极高的武学奇才,林小姐这般折磨他、羞辱他,他亦能坚持每日清晨起床练剑、学文章,没有荒废自己的学业,以后定会是个不平凡的人。这样一个英雄受尽了小姐非人的对待,倪信担心他日再见,小姐会悔不当初,望自珍重。”倪信语重心长道。

听他这样说,我也有些心虚了,这古代权力和武力就是一切,现在的我虽是救回了一条小命,可却也被医圣以药力废去了武功,若真是他日再见陶撼天,以他武学上的成就,怕是一根小手指就能捏死我。

再则,他虽是个私生子,可也是个名门之后,若是哪天得到家族长者的重视,再凭借自己非凡的武艺和智谋立下功劳,可就是权势武功都有了。想收拾我,绝对是件极容易之事!说不准,我会比前世过得还惨。哎,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愚蠢,怎么这般冲动,净给自己找麻烦。

安慰自己好歹也算出了口恶气,让高高在上的天才给我当了回奴才,说来也算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啊!可当我想到年方八岁的陶撼天竟能将我安排给他的事全部做完,面对我刻意的挑难,他也没有因此变得压抑痛苦。眼中总是一片清明,没有一丝迷茫和退却,从容面对困境,没有因这些阻碍而偏离他前进的方向。单以这方面来比较,我竟真是不如他啊!

我想起了冯冠庭在我转世时,对我说过的那番话,“这一世,你的人生会很幸福、很快乐,衣食无忧,没有大起大落。但前提是你必须保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若你开始记恨、算计别人,那你的人生便会转向另一个结局。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持你的单纯、善良,凡事不要太执着,不要让自己这一世又过得这么凄凉,更加不能还是这种孤僻的性格。”

这些话我一直都牢记于心,十二年了,我保持着自己的善良和单纯,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时光,也愿意尽自己的能力,给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带来幸福快乐。本来这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遇见陶撼天呢?为什么他是江凌玉的转世呢?我的幸福之路真的已经偏离了吗?回不去了吗?

我痛苦地仰天长叹着:

人生若是如初见,前仇旧恨尽释然。

人生若是如初见,陌路即可不相见。

人生若是如初见,但怨爱恨一念间。

多情总为无情恼

六年后,辉县林府。

“鞋底太硬,还不经磨,这材料不行,再想想别的材料吧!这鞋上的花纹做得倒是好看,不需再改了。”我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揉搓着脚丫子,说着自己试穿这双高跟鞋的感觉。不用惊讶,是的,我想到了一条新财路,那就是——皮鞋。

为什么会想到做皮鞋生意呢,这说来也要感谢可恶的何孝贤。何孝贤的个头这几年是一路疯长,绝对超过180cm。而我的个头却不高,只及他肩膀处,让他得意地总拿这长处来笑话我。说来我长得也不矮,怎么也有个162cm啊,是正常而又非常适合的身高,只能说这奸商的个子不是正常人应有的。因着不忿他老拿这身高来笑话我,我便想到了高跟鞋,总想着哪天穿双高跟鞋来平衡一下高度,也因此想到这条生财之道。

这古代的鞋子底太薄,都是些布鞋,鞋面又太素,还不防水,下雨天出个门,穿着这种不防滑,不防水的鞋,那脚丫子遭罪不说,还常有人在雨中摔倒,很不安全。

以上所述,均可看出皮鞋在这古代社会的畅销程度。而皮鞋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平跟的,一种是高跟的。平跟的可以在鞋底做些防滑处理,产品亮点是下雨天穿它不会湿脚,走路舒适、穿着保暖。而高跟鞋就是主打产品了,它的产品销售群定位于高官及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们,甚至是皇亲贵族的天之娇女们。它的产品特点是穿上它,人立马就能高几寸。千金小姐们穿上它,走起路来会摇曳生姿,令其身形看来更显高挑纤细。为了能吸引人们的眼光,我想到在鞋面上装饰上水晶或是绣纹等饰物,立求让这产品看着赏心悦目,美仑美奂,让人想拥有它。

当我将那皮鞋的这些特点说给周立书和何孝贤听时,他们都觉得这玩意定能在仕女界掀起一阵购买热潮,按着我详述的特性四处寻找做鞋的材质。

可是这毕竟是古代,皮革是有的,手工活也绝无问题,却没有适合做高跟鞋鞋底的材料。哎,看着手上这第十双鞋,这鞋面上可真是漂亮啊,又粘水晶又绣花纹,让人看着就爱不释手。可这鞋底的材料太差,一穿上脚就觉得硬绑绑的,若穿着它走路,怕是走不了几步,脚便会走出水泡吧!

“惜儿,都这个时辰了,你真的不去?”周立书见这次的产品又没合格,心里难免沮丧,可他更关心的却是之前他说的那件事。

“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好笑地看向周立书,一脸的无所谓。

“刚才来福回来告诉我,孝贤他还在那里等你,你就去一趟吧!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他若真是爱我,就应该知道我要的爱是怎样的!若他连这点困难都挡不住,又如何配得上我的真心?”我强硬的看向周立书,一脸的坚决。

“以商人的身份能攀上当朝尚书之女,这代表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孝贤为了你一心想回拒这门亲事,可是何老爷子却执意要攀上这当朝尚书。你若是不许他娶那尚书之女,要孝贤终生只娶你一人,大可以在他面前说出来啊!我相信只要你肯说,孝贤定是会为了你力拒这门亲事的。”

“为何要说,若真的要我说了那句话他才愿意,我又能这样要求他几次?”我无所谓地笑看着窗外下得淅漓哗啦的雨,话语中有些无奈。

“可你这样一点机会都不给孝贤,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苛求了吗?”周立书听出了这丝无奈,一心想撮合我和何孝贤。

“在爱情的世界里,先爱上的,本来就比较吃亏。若他连这些都不愿舍弃,这样的爱人我不要。”

“人的感觉,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要说头几年,我看这孝贤也是相当的不顺眼,特别是他脸上的笑,让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看到他哭一次。可是昨日,当我看到他那一脸憔悴样时,我竟为他感到心酸了。惜儿,你错过了这次,可能就错过了自己的幸福,你知道吗?”

“他不一定是我的幸福。”我狠心的应了这一句,立时,门被推开了,何孝贤一身湿透的走了进来。按说一个人让雨水淋得这般湿看着应该很狼狈的,可此时的何孝贤却让人看不出狼狈,浑身湿透的他看来竟让我觉得他有种阴柔的性感风情。似没听到我说的那句无情之话一般,他的脸上仍是那温和儒雅的笑意,可是那全身上下透着的阴冷之气,却森冷得让我觉得窒气。我明白他定是听到了那些话,想到他发怒时的恐怖样子,我吓得不敢抬头,低头不语。

“七日后,边城外的沙漠会有一场各国商人交易商会,可以乘机推出你那新产品。你若要去,明日便可与我前往边城。”

“孝贤,那件事处理好了?”周立书也从何孝贤的笑意中看到了憔悴和痛苦,担心地问道。

“一个月后,我会有两个妻子。”何孝贤笑得极大声,痛苦地看着我道。

“我只嫁一心对我之人。”闻言,我气得大叫抗议。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明日和我去边城,二是,乖乖待在府里准备嫁妆。”

“你这样逼我,难道不怕失了尚书这门亲事吗?”我气得冷声道。

“商青璇为了嫁我,愿意与你一起进门,不分大小。”何孝贤苦笑着看向我,“我只要你一句话而已,你却……这是你自找的。”

“你……”我气得想骂,却在看到他眼中的愤怒时胆怯了。

见我不再反抗,何孝贤苦笑着离开了。周立书看着我一个劲的叹气,想和我说话,我却气得将他赶了出去,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生起闷气来。哎,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商青璇真是太没个性了,怎么这样没骨气。堂堂尚书千金竟肯与我同日进门,还不分大小做平妻,她就这么爱何孝贤吗?竟愿意为他牺牲这么多。

说来这何孝贤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止人长得俊美潇洒,智谋非凡,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拥有数不尽的财富,这样完善的人,倒是有让人迷恋他的本钱。其实,自他六年前不计代价救了我之后,我也开始重新看待他了。只是,看着他时,总会想起江凌玉,毕竟他们都是奸诈至极的成功商人,都有着非常的成就和俊美的长相,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这便是我一直不愿嫁他为妻的真正原因。说来让人不敢相信,可这却是事实。

唉,算了,就去出趟远门吧!也许,在路上会有什么奇遇呢?

因着这次是去做大买卖,目的地又是远在边城外各国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那里土匪多,我与何孝贤都带了大批护卫随行。

这些年我改变了很多,虽仍是在做善事,却是以玉儿的名义在做。拜玉儿的爹,那个好赌的鲍四喜之赐,我从人人夸赞敬重的才女变成了众人鄙视的女奸商。而会这样也是因我不愿滋长鲍四喜的恶行,受他威胁。我是愧疚自己逼死了玉儿的事实,可我愿意用钱为她做善事积福,也愿意每月给玉儿的家人一笔丰厚的生活费来补偿,却不愿让鲍四喜无休止的以此事来威胁我和我的家人。

因我这样强硬的态度,鲍四喜眼见要钱无望,便四处对人说我是如何逼死玉儿的,还将我折磨陶撼天的事加油添醋的大肆宣传。起先县里的人还不信,可这毕竟是事实。虽然有些是鲍四喜添油加醋编出来的,可我确实曾羞辱折磨过陶撼天,而玉儿也确是因我而死的。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最终,人们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开始对我敬而远之了。

就这样,我从人们眼中善良聪慧、品德高尚的才女,变成了一个冷血世故、毒口辣舌的奸商。初次听到人们说我坏话时,我的心情很不好,精神越来越压抑,常常失眠,有时还会无故痛哭大叫,情绪一度失控。幸而有周立书和何孝贤时常陪在身边开解我、帮助我,慢慢的,我不再介意人们的眼光,也看淡了,潇洒的不再强求,反正我的命运轨迹已经偏离了。我决定由着自己的性子过日子,不再拘束,不再假装,我行我素的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就算这辈子没人爱,没人疼,命运悲惨,起码我也是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活着。

这样想后,我不再事事要求完美,不再表现出一副乖巧温顺的贤淑样,凡事率性而为。善事仍是会做,可若有人得罪于我,我会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因着我这样好勇斗狠的性子,爹娘很是为我担心,怕我会遭人报复。

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我积极的招兵买马,收留了很多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让他们为我卖命。

我想赚钱,可也不想勉强自己去与那些贪官奸商打交道,和以前一样,将这些事都交与周立书处理。我的任务便是想些适用的经商点子,做些在这古代有利可图的生意便可。因着感激他救了我一命,有时遇上一些大生意,我也会邀何孝贤一起合作。经过多年来的相处,我对他没了以前的反感,倒多了些欣赏。毕竟,年方二十就能混到这地位,有这么高的声望,手下还跟着那么多能人,怎么看他都算得上是个厉害人物。

合作这些年,不止他何府声望更高,财富更多,我们林府也成了旭日王朝里当之无愧的第二富。这些年来,从他那日渐炙烈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对我有了爱意,可我对他,却始终无法生出爱意,总觉得他太爱算计,对我未必真心,也做不到我要求的那样只娶我一个。事实证明,他这样出色的人真是不可靠,还没娶到我,便想着要左拥右抱,若我真嫁了他,日后他还不娇妾成群?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生反感地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何孝贤。年已二十的他比之初相见时又增添了份成年男子的迷人风采,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虽常算计于人,却仍是风情魅力无限,也难怪能迷住那高高在上的尚书千金——商青璇。

“惜儿,为何看我时,又变回这种眼神了?”看到我眼中的反感,何孝贤不快了。我不高兴地反问了句,“那你想我看你时,是个什么眼神?”

“若你看我时能有丝爱意,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何孝贤认真道。

“哼,花言巧语,这话说得倒是顺溜。”

“惜儿,你的心,好冷,好硬。”

我倔强的回了句:“不冷不硬,等着被人伤害吗?”

“我这样处理那事,伤害到你了吗?”听我这样说,他反而有些开心了。

“没有,起码目前没有。”我笑得云淡风清道。

就这样,他不停的喝酒,我就坐在一旁看风景。只是,再美的风景此时也入不了我的眼。“哎,再一个月我便满十五了,真和商青璇同日进他何府的门吗?嫁给他做老婆,然后终其一生和他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娇妻爱妾们斗心眼、争欢宠?不,绝不,我林若惜今生绝不会这般委屈自己,我要名扬天下,我要财富名利,我更要幸福快乐的过一生!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想到办法!”我在心里思索着。

多情总为无情恼(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轿身猛地摇了三下,令我马上便觉得头晕起来。我是个一坐车就会晕车的人,这一路上何孝贤体贴地交待赶车的人尽量走得平缓些。可尽管如此,都赶了四天的路,我仍是挡不住那晕车的折磨。这一摇可好,令本就难受的我立马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我强压着胃中的翻搅,不快地大声道:“外面是怎么啦?”

“大小姐,这条路太窄,对面有官轿要过,咱们必须给他让道。”车轿外,朝霞马上解释道。

这朝霞虽是女子,却因武功高强有幸与清风、明月、莫语、楚寒一起当了我的近身五卫,说来也是多年前种下的善因,现在我得到了善果,那些蒙我救助的穷苦孩子都学成了文、武艺,来回报我林府。我自然是要收下这些人才为已用啦!要知道这第二富可不好当,若一不小心让人绑架了可划不来,所以,身边可少不得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

哎,又是这样,真TM的不公平,这道明明是我们先走的,只怨这万恶的古代社会太没人权了,老百姓们见到官家就得让道啊!可心里再不平,也只能忍。可忍得了气,却忍不住胃里那翻搅的难受感,我飞跑下车就是一阵呕吐。

这晕车可是个不好受的事,想来我还真是个穷苦命,享受不了这坐轿子的乐趣,都坐了这么多年了,仍是会晕车。这些年我倒是有了些阿Q精神,顽强地仍是坚持坐轿出门,誓要将这晕车症给克服掉。可让我气恼的是,这显然是个笨办法,至今我仍是没能克服这个弱点。

“贴这个吧,会好受些的。”何孝贤也跟着下了车,为我递了毛巾和水之后,将手中的药膏递了给我。

呕吐后我的情绪明显处于不能自控的状况,也没注意到那辆派头很大的官轿正经过我身边,我冲着何孝贤没好气的吼道:“都说不用了,就不信了,我林若惜会战胜不了这晕车症?”

听到我这吼声,那坐在官轿中的官老爷竟低叫了声:“停轿。”

我一见这状况暗道不妙,心惊地想着,“不会是我吼得太大声,这官老爷觉得我冒犯到他了吧?应该不至于吧?”

就在我猜测时,那大官已下了轿,一见他那张脸,我惊得晕车症都好了,只能用冷汗直冒来形容,怎么会这么倒霉啊!竟在这地方遇上了他?

下轿的正是孙伯文,年已三十的他看来略有些发福,可这多年来的官场历练倒让他看来威风尊贵了不少,多了份官场中人的世故圆滑,少了份文人雅士的优雅飘逸。这身当朝正三品的官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气派严谨中又透着高贵优雅。

孙伯文看着我的目光中夹杂着许多情绪,有欣赏、有惊喜、有叹息也有着不甘。好半晌,他才开口道:“若惜,好久不见了。”

“是啊!孙大人公务繁忙,若惜不好如幼时那般总去打扰你,这些年,是走动得少了些。”我笑着打哈哈道。

“无论我多忙,只要你来,我都会夹道欢迎。”他有些不好说出口般,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这几年确是太忙了,生意场上竞争太激烈了,稍不注意就会让人抢了先,我可是一点也不敢懈怠啊!常听人说孙大人的文才又精进了,不像我,整日埋首于商务中,学业都荒废了。”我见他如此,忙转移话题。

“若惜,还是如以前那般叫我伯文兄吧,叫大人太生疏了。”他无奈道。

“是,伯文兄。”我俏皮的笑着,心里却有些不安,他怎么看我的眼神还是这样热情呢!他刚调到陌城去时,常给我写信,我碍于礼貌,总是他来一封信,我就回一封信。何孝贤知道后,就在我耳边有意无意地总说起吕庭芳,令我狠下心肠不再给他回信。有两次他借公务到我府中来,而我一收到风声便立马出门去,直到他离开了我才回府。做得这般明显,定是令孙伯文心里很是气恼吧?这些年来,他没有再给我写过一封信。也因而,今日在这儿遇上他,令我汗颜心虚得很。

“何公子也来了,听说你们现在常一起合作做生意,这旭日王朝的银子都快被你们两位富商赚光了。”孙伯文见我这表情,也跟着转了话题。

“伯文兄说笑了,不过,这银子我们做商人的哪赚得完呢?它就像伯文的文才一般,绵绵不绝,取之不尽啊!”何孝贤笑得极亲切,和孙伯文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让我再一次的佩服他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惜儿妹妹,何公子,好久不见了。”吕庭芳自轿中走了下来,看着我和何孝贤脸上有着礼貌性的微笑,可那看着我的眼却流露着一丝嫉妒和不安。

“是啊,好久不见了,吕姐姐。”

“真是有缘啊,这样也能遇上。你们,这是去哪儿经商吧?”吕庭芳笑着问道。

“是去边城外的商贸集会。”我一问一答般应着,让吕庭芳都有些不好接话了。听我将目的地说出来,何孝贤眼中流过一抹不快,而孙伯文则是欣喜不已。

看着孙伯文今时更胜往日的官家派头,我是一阵感慨。他确是个有才之人,才三十岁年纪已高居朝中正三品官位,可说是前程似锦、平步青云啊!身为他唯一的夫人,吕氏却仍是打扮得如以前般娴静素雅,神情中没有一丝高官夫人的骄奢高傲之态,那种温柔贤慧的亲和力,让人极想与她拉近距离,做个知心好友。许是长期吃素的关系吧?她看来身形很是纤瘦,容貌也保养得很好,还是当年那个美丽恬静的大美人。哎,都是孙伯文惹的祸,害得我现在和吕庭芳说话都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来也怪,我现在还是想不通孙伯文有了这样一个有才有貌有地位有品德的贤妻,为何还会喜欢上我?单论容貌我就比吕庭芳差了一点点,再说她那气度,我自问自己再修身养性五十年也及不上她。你想啊!她现在可是正三品大官的正牌夫人了,还是唯一的那一个,可她却没有一点嚣张傲慢的气焰,恬静有礼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这份修养气度,我敢说没几个人能做到。换成是我,就算不会嚣张傲慢地随意将人踩在地下,起码也会东家炫耀两天,西家炫耀两天的,非要闹得让所有人都羡慕我不可(说来,这行径好像也有点踩人的嫌疑呢!)。哎,惭愧啊!典型的暴发户兼小市民心态。

“夫人有礼了,看到大人和夫人十年如一日这般感情深厚,倒令孝贤好生羡慕啊!惜儿,希望日后我们也会和孙大人他们一样!”何孝贤说着说着便肉麻起来,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孙伯文虽觉得何孝贤这样子太刺眼,可是碍于吕庭芳和他的手下人都在身边,他也不好表现出吃醋的样子。

“怎么不见小烨儿啊?这小家伙都快十岁了吧,让我怪想念的。”我转过头往吕庭芳走去,不想去理这狡猾的何狐狸。

“哎,快别提了,这孩子就不让我省心。”吕庭芳听到我说爱子,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心。

“到底怎么了?”我见她这样,也为她担心起来,不会是小烨儿出了什么事吧?

“这道太窄,不好老占着,我们都要经过丰城,一起上路吧!”孙伯文忙出口相邀,这理由让何孝贤也不好回拒。早在我说出往哪儿去的时候,何孝贤的眼中便有了一丝无奈,预料到会同行。因而,听到孙伯文这样说,他也只是淡笑道:“与大人同行,是我们的荣幸。”

这一路上时吕庭芳同一车轿,我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儿。据吕庭芳所说,三个月前,孙俊烨随她去边城探望任职边城副城守的郭志远时,便与郭志远一样成了镇国大将军唐少辅的忠实粉丝,誓言日后要追随唐大将军,当个英勇善战的将领。回到家里,孙俊烨不愿再学文,一度荒废了学业,直嚷着长大后要参军守边关。对他这志向其父孙伯文倒是不反对,心想着让儿子学点武艺防身也不坏,再说了,小孩子多是三分钟新鲜,就由着他学。可吕庭芳只有孙俊烨这一个儿子,哪舍得让他去战场冒险。可是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孙俊烨却仍是不愿改变自己的决定。气得吕庭芳第一次板起脸孔训斥他,坚决反对他习武。

可这小子倒好,一发狠,竟来了个离家出走。急得吕庭芳与孙伯文派人四处寻找,终还是郭志远将这小子送了回来,他们才知道这小家伙竟跑到边城去了。怕儿子再这样吓她,吕庭芳是再不愿也只得由着他的性子。孙伯文见他学武意志这样坚定,也就认真对待起来,带着他去丰城,让他拜在大侠封自宇的门下学武。

可是想儿子想得紧,吕庭芳三不五时便央着要去丰城看儿子,今日孙伯文便是陪着爱妻去看儿子的。想不到竟这样让我再遇孙伯文,看着他眼中的欣喜我是无奈之极啊!

吕庭芳看得出我对孙伯文没有那个意思,还有些躲他,这令她一心想撮合我和何孝贤快些成亲,好断了孙伯文的念想。

“惜儿,吃些酸梅吧,你会舒服些。”我与吕庭芳正在车轿中闲聊,何孝贤自轿帘外递进一包酸梅干,关心道。

“妹妹真是个有福之人啊,看何公子对你多好,你们都是喜爱经商之人,兴趣爱好都一样,日后成了亲,正好夫唱妇随,合作经营了。”吕庭芳见何孝贤对我这般关心体贴,便笑着打趣我。

“是啊,这日子也快了,孝贤一定亲手将喜帖送到大人和夫人手上,到时可要赏脸来喝杯喜酒呢。”何孝贤笑着应话,有丝得意的诡光。

“何公子贵人事忙,这日子倒算得仔细,可是,世事难料啊!”碍于吕庭芳在场,孙伯文不好说些过激的话,只得不甘地冷笑道。

“没办法啊,何某可是等得望眼欲穿了,自然得记仔细些,同时,也希望某人能记着自己说过的话才是。毕竟,人无信不言立,惜儿,你说是不是?”何孝贤这话可是一语双关,我知道他的意思,既提醒着孙伯文记着曾对吕庭芳立下的誓言,也提醒着我,当初在人前说的那句倒霉话。

被他这样一说,孙伯文气闷地一扯手上缰绳,往一边骑去。见他这样,吕庭芳的眼中满是心伤和担忧。我看着这样的吕庭芳心里唏嘘不已,为吕庭芳悲哀的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悲哀着:“自古男儿都是这般喜新厌旧的吗?我的一生,真的就是这样了吗?我不贤慧,不大度,不温柔,不懂厨艺,更不擅女红。这样的我,又能让何孝贤爱我多久呢?商青璇可是个闻名京城的美貌女子,她和吕庭芳一样,都是有才有貌有气质有地位的温柔贤慧之人。与这样完美的女子朝夕相处之下,何孝贤还会爱我吗?是我也不会,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在我一路沉思中,丰城到了。进到封自宇的别院,我见到了正在扎马步的孙俊烨。这小子长得真快啊,才十岁,个头却这么高了!老远的见到我们来了,孙俊烨脸上虽有着渴望,却仍是认真的扎马步,一动也不动,直到封自宇说了声‘可以了’,他才欢腾着扑进他娘的怀里,撒娇地叫了声:‘娘,孩儿想您了!’

吕庭芳多日未见儿子,本就十分想念,他这一叫,令吕庭芳立马眼就红了,我见到这一副母慈子孝的相聚情景心中也跟着感动得眼有些发酸,可谁想那孙俊烨立马又来了句:“您可别又要哭,若这样,下次烨儿一见您就说‘娘,您怎么又来了?’。”看着他那鬼灵精的顽皮样,令我们忍俊不住笑出了声,吕庭芳也破涕为笑道:“就你这孩子会闹,这下可好,让你林姨看笑话了。”

“林姨?”孙俊烨那双可爱灵动的大眼睛看向我时有一丝不信,将我仔细地瞅了半晌。我见他这可爱模样,也笑着看向他。

小孩子就要顽皮些才好,这样的人才聪明,有想法,长大后才会有出息。像我,以前小时候就挺顽皮的,小小年纪起码还混了个‘女将军’当,只是后来受不住那点嘲笑,便渐渐的变得沉默、不合群了,也因而有了那样凄惨的人生。看着这样的小烨儿,我似回到以前的年少时光一般,心情很是愉快:“才六年不见,小烨儿就不认识林阿姨了?你那字可还是写得歪歪斜斜的,林阿姨可等着看呢?”

“林姨,真的是你,可让烨儿好想啊!”小烨儿终是认出了我来,开心地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摇,我也开心地将他拉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昔日追着我学写字的小烨儿真是长大了,现在可是个帅哥了,那灵动明亮的大眼睛显示着他的聪明顽皮,浓黑可爱的小眉毛可以看出他还是个倔强任性的小孩子,微嘟的小嘴唇看来最可爱,是他撒娇时使用的绝招,让我和吕庭芳这两个女人招架不住,一见这招就投降。造孽啊!怎么有这么可爱俊帅的小男孩呢?长大后还不让那些姑娘们追着跑?

“那你可还在练字?林阿姨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字呢?定然已是到了铁划银钩的境界吧?”我这一说,吕庭芳便开始哀伤了,“他现在一心学武,都不愿学文习字了。哎,长大后还说要从军杀敌,就不体谅我这当娘的会担心他!”

“堂姐,你怎么又说上这事啦!学武有什么不好?为已,可以强壮身体少病痛,为国,可以保家卫国尽忠孝。烨儿想习武,以后和我一起追随在唐大将军身边效力有什么不好的,堂姐干嘛总要强迫烨儿习文弃武。”人未到声先至,这声音可真是雄浑有力极了。我毕竟还是跟着医圣学过几个月的武艺,听声音我能感觉到这人必是个外家功夫的高手,看来他便是吕庭芳的堂弟郭志远了。这人似乎是个急性子,面都还没见着,便急着先嚷嚷起来。

文治武功谁为先(一)

“你还说,烨儿本是好习文的,都是你老在烨儿面前说那些战场上的事,才让他一心想着习武,杀敌从军的事。你们男人,都不懂做娘的心。你难道忘了,当初你执意从军时,姨母为你伤心担忧了多久,哭得眼都快瞎了。为了求得你的平安无事,她这些年来,在佛堂里每日为你念经吃斋,这是怎样一份心情,你能体会吗?”吕庭芳怨怪道,说着说着似是触动了心中的痛处般,眼带泪光起来。

“男人大丈夫,就应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们女人家就爱瞎操心。”这时,他已走了进来,我才看到这人的长相。他看来便是个没心机的爽直汉子,方脸大耳,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一身铁青的锦衣衬得他贵气豪爽极了,真是个威风豪气、热血正直的少年将士。而我对他这种直爽之人素来很有好感,与这种人相处,可比面对尔谀我诈的奸商舒服自在多了。

“封大侠府上来了女客,志远还是回避的好。烨儿,走,舅舅陪你练功去。”郭志远见到这儿竟有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年轻女子,向封自宇一抱拳,就准备拉着孙俊烨走人。

“惜儿妹妹不是外人,她可算是烨儿幼时的老师呢?”吕庭芳哪能让他走,忙将我抬了出来。我一愣,正奇怪着吕庭芳无缘无故的说我干嘛,吕庭芳已在我耳边小声央求道:“惜儿,我就这一个儿子,求你帮我劝劝他吧!”

我一听她这话,直觉想推掉她的请求。可是,看着她那含泪的眼,我还是点了点头,为她那份慈母,也为了烨儿的未来。我想确定烨儿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言那般,有着一颗坚定不移的心来学武,只为了实现日后学成武艺可以报效国家,驱逐外敌的伟大宏愿,而不是三分种热度的学着好玩。更想确定一下烨儿适不适合学武,又适不适合当个军人。因为我不想看着这样聪明可爱的烨儿被自己的想法误了前程,更不愿看烨儿过得郁郁不得志。

“是啊,烨儿小时假总缠着让我教他学文习字,我也算是他半个夫子。”我笑着看向郭志远,想引他接话。

“你就是烨儿常提起的林若惜?一个女人家,做文章当才女就算了,干嘛学男人抛头露面的去做商人。”他看着我,竟一点都不婉转的当着我的面就说教起来。

“志远,怎么说话这般不客气,太失礼了。”孙伯文已先开口指责起来,吕庭芳也开口道:“是啊,若惜妹妹的才华是世人公认的,你怎么这样说话。”

“林姨五岁时已会做诗填赋,六岁时还写了一手好书法,连爹爹都赞她是个诗书双绝的才女呢!舅舅,你好像有点失礼呢!”孙俊烨也帮我说话。

我被他激怒了,他竟这样看待我们女人,本小姐可是个典型地女权主义者。于是,我决定给他来次‘爱的教育’,让他知道一下女人的厉害,便笑道:“是吕姐姐你们谬赞了,若惜那点能耐不算什么的。说起来若惜要从商,也是一心想帮爹爹摆脱家中困境罢了,这总比当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好吧!其实,从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一个商人若要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壮大,那可不是件容易事,里面的学问可多着呢!说得自大一点,可不比调兵遣将容易。”

眼见众人都来指责他,郭志远本也觉得自己批评我的话有些重了,可一听我竟敢说出这种狂言,他愤怒了,“你这女子说话太也放肆,竟敢将做生意这种粗俗之事拿来与做战用兵相比。真是太大胆了,若不是看在堂姐夫妇面上,说不得,我定要治你个不敬之罪。”

“郭少将何须如此动怒?若惜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再说了,这做生意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啊!若郭少将不服,尽可与我比一比。”我仗着有孙伯文他们在,一点也不怕郭志远会发飙。

“比就比,我郭志远可不是个目不识丁之人,今天倒要叫你这女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若惜相信郭少将定是个文才了得之人!”

“那些个伤春悲秋的诗文有什么好比的,像兵书这类有实用的才值得比试。”郭志远倒也不是个笨蛋,明白自己的长处在哪儿,先将比试内容局限了一番。

“学知识不应区分门类,需知学得太过单一,反而会局限自己的思维和见识,无法做出最精准的判断。因而举凡是好的,有益智力的若惜都会看一眼,稍加了解。为了证明这一点,若惜斗胆请孙大人夫妇和封大侠当个见证,与郭少将切磋涉及兵法上的学问。若是若惜答不上来、答错了,便是若惜输了,若惜从此退出商场,专心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闲人;可郭少将若是回答不了若惜所出的难题,便是若惜侥幸了,请郭少将答应不要只是将战场上的辉煌英雄史说给烨儿,应该连同战场上生离死别的凄惨一并都说了,特别是那种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情景也要说到位。需知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对决,烨儿若不能深刻领悟到‘将军百战死,将士十年归’所代表的意义,那此刻壮志满怀的豪情只会带给他日后无尽的悲伤而已。”

我说了这番话,令郭志远有些意外起来,而何孝贤、孙伯文他们也是,孙伯文听到我这句话,激起了他的诗兴:“好一个‘将军百战死,将士十年归’,若惜,你的文才更精进了,竟能如此贴切的表达出从军将士凄凉悲惨的处境。”

“开始比吧,我是不会败在你手上的。”郭志远现在对我已不再轻视,多了份戒备。

“小女子从未行军打仗过,对于郭少将的智力深浅更是一无所知,不如先问郭少将一个智力题,探探虚实。当然,就算郭少将答不出来,若惜也不会算郭少将输的。不知郭少将可愿接受这测试。”我见他如此态度,更不想给他留脸面了,便想着先激怒他一下,乱他的心智,加大赢面。

果然,他上当了,怒道:“什么测不测的,只要不是那什么伤春悲秋的东西就随你出题。我还就不信了,一个题目就能让你试出本少将的深浅来。”

“当然,那方面的问题若惜也不会问少将的,放心,只是一些常识上的问题,简单的可以用来考考如烨儿这般大的孩子,深奥点的,也可以用来难住好像郭少将这样的大人物。”我好笑地逗着他,看他这样轻易便让我挑起怒火,我还真有成就感。何孝贤看我这顽皮样,看着我亲昵地笑个不停。哎,看到这奸商我真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每次都让他将我气得牙痒痒,我却没一次气到他,真太失败了。

“废话少说,要问就快点。”

“这是什么?”我扬起自己的食指,在郭志远的面前摇着,他气得眼都红了,大声道:“你当我是瞎子吗,这不就是个1吗?”

“郭少将,你还是认真回答一下的好,这可是我出的第一道智力题呢?”我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想不到他更气了,“我还不至于目不识丁到连个一也认不出来,林小姐,莫要考验我的耐心。”

我笑了,何孝贤笑了,孙伯文笑了,封自宇忍不住也笑了,孙俊烨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吕庭芳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掩着。被我们笑得困窘不已,郭志远气极了,孙俊烨知他性格易怒,忙先开了口,“舅舅,你应该说这是手指头,或者说是食指,而不是一。”

我笑道:“也许郭少将是那种越简单的问题越想不到的人,若惜知道了。”

“什么,那这也是1啊,有什么不对?你出这样模糊不清的问题,当然让人不好回答,我若是回答手指头,怕你又会说是1了。”

“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了。伯文兄擅长弹琴,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会用这根手指头弹琴?”我笑着还是扬扬自己的这根食指,看向郭志远。

“因为他弹的那首曲子用不上这根手指头。”

“错。”

“重来,我刚才答得太快了,是因为他这手指头不够灵活,所以干脆就不用它来弹。”郭志远急道。

“还是错。”我开心得笑个不停。

这道问题要难些,封自宇、吕庭芳默想了下,犹是不解。何孝贤、孙伯文和烨儿却已想到了答案,他们那自信的笑容看在郭志远眼中分外的刺眼。

“那是什么原因,你说,我就不信你还能答出什么能让我信服的答案来。”

“伯文兄当然不能用这根手指头来弹琴,因为,这根手指头是我的呀!”我的答案一出,郭志远傻眼了,而在场之人又都笑了起来。这种脑筋急转弯是挺搞笑的,再加上我那搞笑的语调,让听的人想不笑都不行。

看着郭志远又羞又气的样子,我火上加油的笑道:“我是看刚才气氛太严肃了,才想着要将这气氛闹腾一下,好,现在也差不多了。”

“快些开始比试吧!”郭志远面子有些挂不住地低嚷着。

“请少将出题。”

“战场上多数是以兵力多寡来决胜负,至少双方的兵力悬殊不能太大,若一方兵力多过另一方数倍,你若为兵力少的那一方主帅,会想到什么办法来克敌取胜?”郭志远得意的看着我。

“两军对战时,兵力多的一方是能占有利的因素,可兵力少的一方要想取胜,也是有可能的,这主要还是要看这个主帅的统军能力。而这能力一是体现在他用兵时的谋略,另一个则是体现在是否能在处于劣势时,激励起全军将士誓死抗敌的决心。需知,两军相逢勇者胜,若我为帅,在敌方轻视我军人少时,我会让军中将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让他们明白,只有打倒对方才有活路,激起他们最强烈的求生意志,全军上下一心,必胜骄兵。”

我听到这‘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计策,郭志远也忍不住喝了一声‘好’,可马上想到了和我的敌对立场,严阵以待起来:“该你出题了。”

“两军对阵,若兵力相当,用什么方法最能消磨对方兵士的意志,达到一击即中的全胜效果?”

文治武功谁为先(二)

“这有何难,当然是斩杀对方的主帅了,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失了主帅,再强大的军队也不足为惧。”

“斩杀主帅是可以灭掉对方兵士们的战斗之心,毕竟群龙无首是个很不利的事实。可这主帅有这么好斩杀吗?谁都知道擒贼先擒王,主帅的身边当然会跟着一大群人,要想斩杀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断粮草。”

“决战的时候,都有今天没明日了,谁还会管粮草。”

“那是什么?”郭志远也好奇了,追问起来。

“战鼓可以激励战士的斗心,所以两军对决时,双方的主帅都是以战鼓声来激励兵士们的斗心,兵士们根据战鼓的指令来决定自己的行动。而只有巧妙的利用这战鼓的意义,在对方兵士们战意正浓的时候,避其锋芒,不去与他对决,当他们的情绪低落时,再一鼓作气的上前撕杀,让他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相信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是不难的。”

听了我这些话,郭志远对我刮目相看了,可始终还是对商人有偏见。又到我出题了,看了看站在一旁听得兴致正浓的烨儿,我想到了曹操在赤壁时战败的狼狈,为活命,为保住仅存的战斗力,曹操所做的那可以说是无人性、没有同情心,但是这招逃命之计,在当时却是最最正确的啦!带着沉痛,我问了郭志远:“在一个大雨天战败,带着军队一路逃亡,这队伍里有骑兵,有步兵,还有很多的伤兵,可是敌人已是追得很近很近,这泥泞崎岖之路又很是难行,请问郭少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要如何做,才能带出最多的人马逃离到安全之地。”

听了我这个问题,郭志远虎目中闪过一丝悲壮沉痛之色,“这个问题,我不回答。”

“可这却是烨儿目前最应该听的一个问题。”我冷血地看着他,缓缓道:“应让伤重的兵士在前方道路铺草断后,骑兵先行,步兵随后,可是疾行的骑兵会撞倒伤重的同袍,甚而后面的骑兵会拉不住,也不敢拉住身下疾驰的战马,因为,后面的队伍不能让他耽误了,他的统帅也不会让他停下。骑兵不能停,步兵也不能停。就这样,将自己的同袍踩踏至死。”

听了我的话,烨儿呆愣了,眼中有着恐惧和不敢相信。郭志远则是悲伤地冲了出去。吕庭芳一个妇道人家听了我这冷冰冰的话,惊吓得将烨儿抱得紧紧的。何孝贤、孙伯文、封自宇则是看着我沉痛的表情,眼中有着不解。

晚饭后,我走去院外花园散步,烨儿央着要跟着我一起走。这时的他已没了我初见时的兴奋、豪情之色,目光看来有些小大人的成熟感。我知他想与我再说说战争的事,便笑着同意了。

“林姨,战场上真是这般残酷、无人性吗?做统帅的,在非常时期,真是会做出这样没情的决策吗?”

“战场上本就是人杀人的地方,在那里,能活着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为了活下去,人就会变,会失了最初、最纯粹的理想,变得残酷。因为,只有残酷、不择手段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可是,唐大将军不会是这样的人,他是不败的神话,烨儿跟着他,定不会有事的。”烨儿仍有些痴想,看着我的眼中满是期盼。

“他是很多人心中的神话,可是现在不败,谁敢说以后不败呢?当世三杰,我们旭日占其二,却还有一个在敌对强国烈火国啊!那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修罗杀神可不就是他的强敌吗?战场上会成就很多英雄,但英雄都会死在战场上,因为英雄的定义是牺牲自己,拯救大家。所以,最后能活下来的,只会是袅雄。只讲谋略,只求成功,而不择手段。”

“胡说,大将军就是英雄,他是不败的英雄,绝不是袅雄。你这女人,别以为有些学问便可以乱说话。谁敢冒犯大将军,我郭志远第一个不饶她。”郭志远的怒吼声传来,惊了我一跳。

“舅舅,林姨不是这个意思。”孙俊烨见此时这四周没人,忙紧张地为我辩解道。

“没有就好,你一个妇道人家,心思竟是这般狠毒,真让人不敢苛同。”郭志远为着我出的那道题,竟对我有了偏见。

“这如何是心思狠毒,若真是心狠之人,她会说出这些来让人听吗?只会烂在肚子里而已。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让烨儿认清战争的残酷,让他有心理准备,好好想想自己适不适合从军。做哪行就要爱哪行,更要经得起这行的考验,若烨儿的心理承受不了这些,就是让他从军,也只会害了他。”我陈述着自己的意见,想让郭志远认清这事实。

“你真是个成功的商人,我说不过你。”看着我良久,郭志远终也是认清了事实,苦笑着道。

“现在烨儿正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多说些战场上的事给他听吧,胜利的要说,失败的也要说。豪情万丈的要说,悲壮凄惨的更要说。这可是你的承诺呢!”我笑了,烨儿也一脸认真地看向郭志远,“舅舅,你说吧,要相信你的侄儿是经得起考验的。”

“好样的。”郭志远见烨儿这样说,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可一看我还站在这儿看着他,也些不自在道:“我说便是,你们女人家要不要回避一下,那可是血腥得很,听了就怕你会将刚吃下的饭全吐出来。”说完,他笑得还很是得意地瞅了我一眼。

“若惜还从未听到这些,今日有幸能得郭少将亲述,自是要留下来旁听的。就当,练练胆子吧!”我笑得不以为然,令郭志远失望,可想到一会儿要将那些血肉横飞的事说得详尽些,定可将我吓得哭着跑掉,他又兴致勃□来。

可是,他只能失望了。尽管他将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形容得很恶心恐怖,我却仍是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更是看穿了他的坏心眼,为他将一些情节形容得更加贴切,令他不好意思地做罢了。

其实我执意留下来旁听不光是为了烨儿,也为了从郭志远口中证实一件事——唐少辅是不是改名后的陶撼天。

这件事一直困挠着我,如何能忘记当年他冷情绝然的那句话呢,‘只希望他日相见,你不会后悔。’这句话就如个魔咒一般,总是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时不时的悔恨加害怕一番。哎,造孽啊,我这人啊,怎么就不能做一点坏事呢?别人做了坏事,还活得精神快乐极了,可我才做了这么一次,就让我痛苦害怕成这样,真是人与人不同啊!

二年前唐少辅闻名于世,人们争相传说着他的武艺高强、儒雅亲切、做战勇猛、智谋无双、俊美无俦,将他说成了一个零缺点的神。若真要说他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他身世不明,据说是个弃婴,自幼拜在世外高人门下学艺,艺成后便下山报国了。可是,我听到人们对他的传闻,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想法,这世上天才太太太少,这样优秀的天才,不会是改名后的陶撼天吧?

理由一:陶撼天的母亲是贵族,与医圣生下陶撼天这个私生子,家族就是想将他认祖归宗也不好明着来,说不准只得先来个假身份,到时机成熟再相认。

理由二: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的世外高人,应该就是医圣陶潜。

理由三:这天底下的不会有几个这样出色的天才了,什么都让他占全了。

我坚信人无完人,这唐少辅表面上虽是这般完美,可是他的内心定不如外人所说的那般光明。

为了证实唐少辅是不是江凌玉,我想过去京城偷偷看一下,也想过让手下人去偷绘他的画像。只因我至今仍是一见画笔就恐惧,自然无法画出江凌玉的长相了。可想不到的是,何孝贤竟派手下人阻止了。

虽然他的理由说得很充分,也说得很合情合理。这唐少辅可是个武功高强之人,能在他手下过几招的人屈指可数。我手下的近身五卫虽是算得上高手级别,可面对他时,可还真是不好形容呢!再说了,唐少辅的身份不比寻常,我这样派人前去,若让他知道了,怕会怀疑我是别国间谍,随时连累家人。

自从听了何孝贤的分析后,我不敢再派人打探他的长相了。可是,虽然何孝贤说了唐少辅就是当年的陶撼天,我却总有些狐疑,不愿相信他。只是,想不到他这样骗我有什么好处,也只得信了。

今日碰到这郭志远倒是个机会,我正好打探一下。“那当时这么多人受伤了,唐大将军有没有受伤呢?”我借着郭志远的故事来插话,打探着。

“大将军武功这般高强,哪会受伤?”郭志远得意的炫耀着。

“那受伤者众,军医一时也忙不过吧?大将军这般平易近人,定是代军医为军中将士们上药吧?”我一心想知道这唐少辅会不会医,毕竟,医圣的门下必是擅长医术的。

“惜儿,这夜里风大,快把这披上。”郭志远刚想说话,何孝贤却拿着披风插了这一句,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我真是弄瞎他,看他还奸不奸诈得起来?(当然,我是只敢想,不敢真做。开玩笑,那样血腥,我会怕怕的。)

感觉到我的愤怒何孝贤却只是淡笑着,继续打断郭志远欲说的话:“再二十七日你我便要拜堂成亲了,可不能感染风寒。不然,到时就不漂亮了。”

“你先回去行不行,我这儿正有事要忙呢?”我心急地将他推了一下,便对着郭志远道:“继续说啊!”

“惜儿,要不然,哪日我找人为你画一张大将军的画像吧!”何孝贤看着我的眼中竟有丝明显的伤痛和无助,第一次见到强势的他这样没骨头的表情,令我无来由地浑身恶寒起来。

郭志远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看着我时眼中带着些鄙视,率直道:“林姑娘还是多关心自家人为好,别人的事少打听。”说完,拂袖便走。

听他这话,我气得不得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又不是个花痴,你家大将军再俊美本小姐还没那心情去倒追他。狠瞪着此时已恢复狐狸样的何孝贤,骂道:“奸商,你一天不整我就不痛快是不是?笑笑笑,你不算计人过不了日子是不是?”

“惜儿,为何如此曲解我?”

“少装样,你那样说什么意思,成心让人将我当花痴看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唐少辅是不是陶撼天,你干嘛诸多阻扰,什么心态?”

“我都说了是他,你为何还不信。”何孝贤笑得无辜极了。

“你的话可信度太低,再说了,你说那话时的眼神一点也不诚恳。只是让你将他的画像画出来,你都不肯,让我如何相信于你?”

“这就更冤枉了,我明明让人画给你了!”

“那画的是什么,人家都说唐少辅长得俊美如谪仙一般,清俊优雅,英勇无匹,你那画里的人手艺蹩脚得连五官都看不清,让我如何能信?”听他这样说,我更气,毫不客气的指出他的虚假。

“惜儿,唐少辅真是陶撼天,我说的是真话,绝不骗你。你也不必担心陶撼天会报复你,再二十八日你就是我的妻子啦,我,会保护你!”

“你,算了,不和你说。”我本是一肚子气,可是见到何孝贤那样深情的样子,心中竟又有些气不上来了。难道,真的是日久生情,我对他还是有了一点爱意?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是我何孝贤的正妻。”

“那你的青璇该放于何处?何孝贤,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吗?”

“对外,你们的地位一样。而在我的眼中,你是绝无仅有,她只是可有可无的。”见我这样愤怒,何孝贤竟有些开心起来,他是以为我在为他吃醋吗?哎,说起来还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手段高,能让堂堂尚书千金如此听他的话,委屈自己的身份下嫁于他一个小小商人就够没面子了,如今还要与别的女人一起享那正妻之位。

何孝贤啊何孝贤,我是绝不会与人同侍一夫的,就算是俊美多才如你一般,我也不希罕。

唐少辅啊唐少辅,不管你是不是改名后的陶撼天,我都敢肯定你是个祸水。还没见到你的面,就让人将我当花痴看,若是哪天不幸见到你本人,就算你不是陶撼天不整我,怕我也会让你害死。

说来这人人称颂的大将军可是个完人,为何到了我这儿,却这般招我厌恶呢?也许,还是因为我怀疑他是陶撼天的关系吧!

听说,唐少辅是个孤儿,自幼随世外高人四处游历学文练武,十五岁时,不满烈火国兴兵来犯,便投身军旅保家卫国。因着他武艺高强、又是个精通兵法战略之人,入伍之后,虽是从小兵做起,每有战事,必是勇猛地第一个冲上前去。历经无数大小战役后,每每在战场上都能屡建奇功,出奇制胜,名声日渐响亮,年仅十八岁已官拜镇国大将军之职,位列三公,与秦王爷一文一武保护着旭日的安定繁荣。

他在民间的形象很好,我听到有关他的传闻全是正面的,说他如何骁勇善战,如何精于兵术,如何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还听说他治军严厉,以已律人,每有大战,必身先士卒,是个很受将士们爱戴的好将军。更听说他长得俊美非凡,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品德好、相貌佳、地位高,可他却不重美色,看重女子的才情和品德,已娶的三房妾室全是有才有德的名门千金。这样的品行自然受人青睐,是咱旭日王朝最受女性欢迎的人物。想到自己听到的这些,也难怪郭志远会认为我打探唐少辅的事是在发花痴,只因这唐少辅太优秀,太招桃花了。

说来也惭愧,我虽为旭日王朝第二富,却没见过这位大人物的庐山真面目,一心怀疑他就是当年的陶撼天。虽然年龄上不符合,可是,谁能保证他没虚报年龄好当兵呢?想起他当年才八岁年纪,已高壮得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般,这样一想,更觉得唐少辅有80%的可能是从母姓的陶撼天。

哎,现在回想起陶撼天当年被我气走时那眼神,还有那句满怀恨意的话,我都会心发慌。若他真是那镇国大将军唐少辅,想收拾我还不跟掐死只蚂蚁似的!悔啊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天爷哪天心情不好了,要让我再见到这人,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跪地求饶的事我可做不出来,只得一心祈祷着别再遇上他。

“惜儿,你在担心什么呢?告诉我啊,我会帮你的。”何孝贤见我一脸忧愁,有些不忍地问着。

“我在愁什么你那双透视眼会看不出来吗?”我气得推开他,赌气地冲回房去,将门狠狠关上,不让何孝贤进来,我躺在床上发呆,想着以前的一切。

说来也怪,因着玉儿的死,我每次想起自己前世被江凌玉恶整的事时,也不会再那般愤懑痛苦、充满仇恨了。只是,现在我不恨他,他却是恨死了我。他日再相见,哎,我只求永生永世都不再见啊!

巧借长门赋情缘

再一次说明我是个倒霉的人,想静静地想些事情,别人就偏不让我如意,刚回拒了何孝贤,孙伯文就来了,“若惜,今夜明月当空,最是吟诗作赋的好时辰。你我许久未曾一起吟诗作赋了,何不乘今夜切磋一番。”

“还是明日再说吧,若惜有些困了,想早些休息。”我不好与他单独相见,怕引起误会,更怕伤害了吕庭芳。

“若惜,这么多年不见,你已不愿再将我当好友看待了吗?”孙伯文有些失意伤感起来。

“请伯文兄在花园处稍待,若惜随后便到。”我只得应下了。

这该死的何孝贤平日里像个冤死鬼般缠得紧,今夜说让他滚他倒真滚得远远的啦!我的妈呀,我该怎么应付孙伯文呢?这人真是个死心眼,口才又这么好,看来我不让他死心,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可是,我又不能得罪他,他现在身居高位,惹毛了他,说不准会假公济私的恶整我一顿。一个下落不明的陶撼天就够让我心惊胆战了,再来一个站在明处的孙伯文的话,那我也不用活了。

听我答应相见,孙伯文开心得往花园走去。相对于他的好心情,我却是无奈极了,一心想着如何才能婉转有效地让他对我死心。难啊,动脑筋想商机我还行,处理这种感情问题,我就犯难了,明显一个门外汉。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摆脱不了何孝贤啦!我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却看到了一脸幽怨的吕庭芳,此时她就站在我对面,美丽的脸上犹带泪痕。看到我开门欲往花园而去,伤心地转身离开了。

她的痴情,令我想到了金屋藏娇里的陈阿娇,也想起了《大汉天子》里东方朔为了让汉武帝放弃念奴娇,让她唱的那首《长门赋》。这样倒给了我灵感,此时这道三角习题不就和那剧情挺相似的吗?“孙伯文,今夜我不光要做诗,还要将它唱出来,将你旧日与吕庭芳的痴情恩爱之情唱出来,就不信点不醒你。”想到这儿,我笑了,从容自信地往花园走去。

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长得清秀顺眼,气质高贵,兼具才华罢了。可是今夜,有这明月下,孙伯文看着我竟有些呆愣了,就好像此时的我是个有着绝世容颜的美人一般,倒让我虚荣心澎湃了起来。

“两年未见,若惜不止诗文书法进步神速,对兵法的见解竟也如此犀利透彻,若身为男儿,封侯拜相亦是有可能。”

“我这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真让我上战场,早吓昏过去了,哪还能信口开河的说这么多。伯文兄年方三十,已高居一方城守之位,伯文兄的才能才是有目共睹的啊!”我真心的夸赞他,换来孙伯文又喜又悲的表情,感叹着:“做官有什么好?做个清官得罪同僚,做个贪官,又会遭到百姓的怨恨,还不如像何公子那般想干嘛就干嘛,不需有太多的顾忌,过得自在逍遥,随心所欲。”

“许久未与伯文兄切磋,若惜恐不是伯文兄的对手啦!若输在你手上,可不准取笑我。”我知他必会和我谈何孝贤逼婚之事,忙笑着转移话题,和他打哈哈。

“惜儿太过谦了,能即兴做出‘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样的佳句,足见惜儿的文才并未退步,反倒精进了。”他看出我的心思,却也不点破,顺着我的话应道。

“那些微末之语有什么好夸耀的,伯文兄,今夜明月当空,还是你先赋诗一首吧!”

孙伯文笑看着我,眼中有着一丝深沉,缓缓吟道:“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

听他这情诗,我料到他今夜必会对我示爱,为了防止他说出更明显的话,我忙开了口:“伯文兄这诗作得太妙,倒令若惜一时难以想出更好的诗句来接对了。这样吧,今夜我就不吟诗了,为伯文兄清唱一首歌如何?”

“惜儿还会唱歌?”孙伯文惊喜着,满眼的期待。我笑着背过身去,轻叹道:“这首曲子是若惜前些年在外经商,看到一痴情女子有感而发所作,因着同情她的遭遇,更因着自己与她有着同样的心性,也就对她那遭遇很是同情。前些时日,我为这首词谱了曲,今日便唱与伯文兄听,也好帮我提些意见。”

似听出些不对劲来,孙伯文的眼中有了一丝怀疑,可我不去看,就着月色唱起了那首著名的《长门赋》。

“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粉腮贴黄旧,蛾眉若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我唱得悲切、婉转,让孙伯文听得呆了,这歌令他想到了与吕氏风风雨雨的日子,想到了当年吕氏久未有孕,家人逼他再娶,他冒雨跪在祠堂前立誓的情景。一时间,对吕氏负情的愧疚之情和被我看穿心思的难堪令他的脸阴晴不定起来。

一曲罢,我偷偷瞅着他,发现他的脸似怒似愧,更有着许多不舍。知道他此时正在挣扎犹豫之际,我可不敢上前多嘴,担心吊胆的站在一旁,等着。

孙伯文是个聪明人,从我的歌声中他听明白了我的用意,也知道了我的决定。痛苦地闭了眼,悲叹道:“你已决定做何孝贤的妻了吗?”

“若惜要的是唯一,从何孝贤同意娶商青璇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我与他无缘了。”我平静地说着。

“唯一?什么是唯一?再深再重的爱,再浓再厚的情都敌不过时间,我也以为自己会坚定地终生只爱庭芳一人,可是,”孙伯文痛苦地止住了话,转头悲叹道,“有些东西,是不能预测的。就算眼下有个男子信誓旦旦、指天誓日的表示今生非你不娶,只爱你一人,难道,你就能保证他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谨守着这誓言吗?也许,你容颜还未老去,他已变心再爱他人啦!”

“若惜是个死心眼的人,和那女子一样,为独得心上人的爱,甘愿被众人唾骂,宁愿被夫家休离,也不愿守着一份不完整的爱过日子。”我心志坚定地说着。

“惜儿,爱上你真是世间男儿的劫数。”孙伯文苦笑不已,我也笑了,却是开心地笑,笑他终是放下了对我的执念:“是啊,所以,你就好好当兄长吧,看我如何折腾我那另一半。”

“就算是折腾,他也是会笑着接受的!”孙伯文语带羡慕地苦笑着。

“那是。”

“可是,你可要防着他婚后改变态度啊!”

“放心吧,我会在婚前给他无数考验,通过了,我才嫁他,绝不让他有机会‘奴隶变将军’的。”

“‘奴隶变将军’?”孙伯文让这词逗笑了,“好贴切的形容,惜儿,你是个宝,能拥有你的男子,是世上最幸运的男儿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个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聪明女子呢!”我自鸣得意地笑着,一点也不谦虚。

“惜儿,看得出何孝贤是真的很爱你,以智谋、相貌和财富而言,他是个非常合适的夫婿人选,你真的不考虑他?”

“不考虑。”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若你真要与他退亲,必要时,我可以帮你。”

“那就说定了,大哥,到时你可一定要帮我!”

就这样,我们笑闹了一夜,还结拜成了异姓兄妹。我这才想明白当年提议要与他结拜时,他为何会一脸古怪地回拒,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真是的,害得我羞愧伤心了好久呢?结拜后,孙伯文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原来何孝贤是让孙伯文手下官差拖住了,难怪他一夜未现身。看着孙伯文有些得意的奸诈模样,我在心里叹着,“这家伙也太老奸了,何孝贤虽是当之无愧的成功奸商,这孙伯文却是个官位越爬越高的腹黑大官啊!商,哪敢与官斗?还好我与他结拜了,仗着他的势,我可就不用怕那何孝贤了。何孝贤若再敢欺负我,我就将孙伯文抬出来,还不治得这奸商死死的。”

聊了一夜,我们似要将这多年来的趣事全说尽一般,一点睡意都没有。到了清晨,温柔贤慧的吕庭芳双眼红肿地拿着披风来了。

“昨日惜儿与伯文大哥已结拜成异姓兄妹,吕姐姐可就是惜儿的大嫂了。惜儿一直就想有个这样强大的哥哥,温柔的大嫂,这下终于如愿了,真是太好了!”我一见吕庭芳这样伤心的表情,知她误会了,忙故作天真转着弯地将事情给她解释清楚。

“芳儿,昨夜我与惜儿结拜,她日后就是你的小妹了。日后想买什么东西,就叫她帮你,可不能客气啦!”看着吕庭芳红肿的眼,孙伯文将她搂在怀中。

“哇,大哥,你这官可真不是当假的,这么会利用人。”我故意装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来耍宝,逗得吕庭芳破涕为笑,孙伯文则是温柔的看着爱妻,一副眼中只有她的深情样。

看着他们这恩爱样,我难能不识相地继续当电灯泡呢!再说了,一夜未睡,我现在可是困极了,便转身离开想回房去补眠。想到自己终于圆满地处理好与孙伯文的事,我开心地看什么都笑,可是,当何孝贤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开心不起来了。不止如此,连让我困得眼睛快睁不开的嗑睡虫也让他吓跑了。

“早啊,昨夜你睡得可好?”我一看他那阴沉地笑脸,便一心想跑。

“你别想摆脱我,今生不可能,下一世也不可能。”何孝贤一把将我拉到怀中,就要吻我,我忙扭转过头,死命地挣扎大叫起来:“以你的才能样貌,需要如此吗?”

开玩笑,这可是我的初吻呢,自然要留给我喜爱的人啊,那能让他抢去。

“就是因为我太自信了,给了你太多的机会,和尊重,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一方。我算是看清了,对你,真是不能太宠了。”何孝贤阴笑着。

“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强逼于我有什么意思!”

“为何你就是看不到我对你的好,不肯相信我是爱你的?”

“爱?你这不是爱,只是不愿输罢了。你自己说过的,这世上没有你何孝贤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你只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你,我是志在必得,不管你怎样想,二十七日后,我都会来娶你。别再考验我的忍耐力,我发现面对你,我的自制能力越来越差了。”何孝贤放开了我,却冷笑着将我身后那株树身比我腰还粗的树一掌击断。看着那断裂在地的树身,我是浑身发冷。

离开封自宇的府邸,我们一行数人向边城出发,这其中还有爽直豪气的郭志远。看到郭志远我的心情竟有些好转了,一路上不停地逗他,特爱看他答不出我的问题时的呆样,特别是他气得跳脚时的样子,让我心情很是愉快。竟有些明白起来,为何那奸商总会逗我,想必也是这种心态吧?想到这,我很是气恼,不甘心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小丑。

可是奇怪的是,何孝贤竟对我逗弄郭志远的事一点也不介意,仿似早上失常那个男人不是他一般,和孙伯文一路上谈笑风声,话题聊个没完,就像是好久未见的亲兄弟一般感情好。

见我这样冷落何孝贤,反而总找话题与郭志远说,吕庭芳还以为我对郭志远有意思,试探性地问道:“我那堂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刚烈,有些轻视商人,若他言语间伤着惜妹妹,你可不要往心里去,我会帮你说他的。”

“只要他不动武,以我的口才,他是气不到我的。”我享受着这种逗弄人的快感,不停地出些脑筋急转弯给他。

“那倒不会,志远是个率直刚毅的耿直之人,尊老爱幼、锄强扶弱、仗义除奸的事他会做。在他的眼中,咱们这些女子都是需要他们保护的弱者,你就是言词间再不留情面,他也不会打你的,真要气极了,拂袖走人就是了。再说,你是我的好姐妹,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怎么也要忍让三分啊!”吕氏笑道。

终于听出吕氏的真正意思,我忙道:“郭少将这人太爽直了,若惜少有见到,所以就与他多说了几句话,吕姐姐,你别误会啊!”

“姐姐会误会什么呢?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吕庭芳笑着和我打太极,令我无语,只得试着和郭志远拉开距离。可那直性子倒好,一个劲地暗示我再出些题目,看他那别扭样我就想笑,索性放开顾忌与他继续出问题。

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挥别了孙伯文夫妇,孙伯文看着一脸笑得温和的何孝贤好心地提醒我道:“暴风雨的前夕总会特别宁静,你可要小心啊!”

听他这样一说,我后怕地看向不远处的何孝贤,只见他正笑着看向远方,一脸的平和亲切。是啊,他早上那表情那反应,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这可真是风雨欲来的前奏啊!

“有事就来陌城找我们,一定帮你。”孙伯文笑着与我告别了。

一眼倾情缥缈间

孙伯文他们离开后,我提心吊胆地防着何孝贤,可他却仍是如之前一般温柔地对我。可是,他越温柔,我越怕,他越笑,我就越想哭。妈妈啊,我怎么招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啊!

可因着神经高度紧绷,加之昨夜一夜未睡,到了用晚饭时,我竟吃着吃着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床上,让我气结的是,我和床之间隔着一个何孝贤。是的,我是睡在何孝贤的怀中,而他,正睡在我的床上。惊得我尖叫着跳起来检查自己的衣裙,还好,没事,衣服没有被脱过的痕迹,身体也没有痛的感觉,没事没事。

“我尊重你,不想给你痛苦的第一次。可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又动了什么坏心思,想逃离我。那时,我可不会再按耐自己的欲望了。”何孝贤眼中满是□地笑看着我。

我被这样的他吓到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势力在他面前竟这般弱小,“我的护卫呢?朝霞他们都让你弄到哪儿去啦?”

“我让他们先去休息了,你若想见他们,我帮你唤他们来便是。”何孝贤笑得很是自信潇洒。

他走后没多久,我的近身五卫都来了,他们看来是经过了一场厮杀,自知自己失职没能保护好我,看着我时,眼中满是愧疚。我见他们这样心里很不好受,淡笑道:“没事就好,大家都累了,早些下去歇着吧!”

“大小姐,我们无用,害您受苦了。”受伤最重的清风悲声道,跪了下来。

他这一开头,其他四人也都难受地跪了下来,“是我们没用,技不如人,请大小姐责罚。”

“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我太不小心了。拼不过,就不要拼算了,我也没这斗志啦!说来这何孝贤也算是个人物,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成亲以后,定能将我们的事业发展到另一个高度。哎,还是认命嫁他算了!”我看着窗外,说着这违心之语。之所以这样说,一是不想清风他们为了我的事被何孝贤伤害,二来是想让何孝贤放心。

为了降低何孝贤的防备心,我不敢与他对着干,他怎么说,我怎么办,表现出一副柔顺样。见我这态度,何孝贤看我的眼神更加火热了,害得我不敢看向他的眼。可他倒好,得寸进尺地挨得我更近了,害得我只好软弱地偷偷往旁边挪,表面上又不敢明着反抗。真是气死我了,第一次觉得这家伙挺好色的,老占我便宜。

唉,可这车轿再大也没多大啊!很快地,我便被他逼到了墙角,我气得眼一瞪就吼了起来,“滚远点,想挤扁我啊!”

“终于又变回原来的惜儿啦,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凶蛮可爱极了。”何孝贤见我这样才低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笑得一副欠扁样。

“敢情你就是个受虐狂,喜欢玩虐待啊!”我想到自己又让他这样戏弄,心情就不好,气得吼道。

“受虐狂?这个词有趣得紧,可是,就算我是个受虐狂,也只想让你来虐。”

听了他这暧昧的情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啦,只得将自己的注意力转至外面,做出一副欣赏风景的样子。这次的商贸集会在边城外的沙漠中举行,那是烈火国与旭日王朝还有卫国国境的边界处,是个三不管地带。

可是,此时的我才没这危险意识。第一次来到这沙漠地带,我得以尽情地饱览着眼前的美景,自然是全身心的陶醉在这沙漠的美景里了啊!犹记得前世时含笑那首《飞天》的MTV,片中完美的呈现了残阳沙漠中的凄美萧瑟,那种迷离的凄美感,令我一度幻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去沙漠见识一下,感受一下那夕阳下的沙漠是怎样的变化莫测、悲壮凄美!

想不到今生竟有幸得见真实的沙漠,一股久未有过的伤感油然而生。可这时,我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异像,在一阵亮光闪现过后,一团模糊的影像渐渐地清淅起来。轿外的人们也发现了,惊叫着,“天啊,那是什么,怎么好像有人在天上?”

“天啊,那不是神吧!”

“不会吧,看那样子不像啊!”

我欣喜地冲出车轿里,狂喜地看着天上那越来越清淅的影像,这就是书上所说的海市蜃楼啊!真太棒了,想不到第一次来沙漠就能看到海市蜃楼,我还真是运气好呢!朝霞他们也是第一次随我来这沙漠之地,自然也没见过这奇观,都好奇地问着身边的人,这是个什么东西?而我,因着太过激动,没有回答身边人的问话。

见我这般激动欣喜,清风和明月来问我,我也没有回答,何孝贤便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笑道:“惜儿,这可是只有在沙漠中才能看到的奇景,你若喜欢,日后成亲了,我会常带你来看的。”

“这种现象叫‘海市蜃楼’,它是一种光学现象。在大气中,空气会出现各层密度不同的现象,冷空气密度比热空气大,在温度不同的两层空气交界处,光线也会发生折射和反射,象镜子一样显示出远方的景物的影像.如果下层空气密度大,上层小,就会在半空中出现远方景物的头朝上的幻象,叫"上幻影";若下层空气密度小,上层大,就会出现头朝下的倒影,如象物体映在水下,叫"下幻影".在海上和江上,在春夏之际,水的温度很低,而天气骤然转热,这时,接近水面的空气温度低,密度大,而上层空气温度高,密度小,则易出现"上幻影",这就是我国东部海面和江面出现海市蜃楼的原因.在沙漠地区,沙砾被太阳晒得滚烫,接近地面的空气温度高,密度小,上层空气正好相反,这时就会出现山峦树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的"下幻影".而这种现象持续的时间也不一定,有时只有一刻钟,有时却可持续一个对时,全看风力和气温而定。所以,它并不是只有在沙漠里才能看到。”我笑得异常自信和得意,想在我面前卖弄,省省吧,这古代社会可没现代社会科技先进,哪能知道这海市蜃楼的奥秘。

记得以前看过那部《海市蜃楼》的电影后,我便超迷它,还特意到网上查了它的相关资料。而我向往沙漠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想亲眼见见这奇景,这下真的让我看见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听到我说得如此详细,虽然有些词汇他们这些古代人听不懂的,可也将包括何孝贤在内的所有人给惊呆了。

“老朽自十岁起便随父走南闯北,自认看的、听得较常人多些,这沙漠幻影倒是见得多了,却一直是不知它的来历,如今听姑娘这般解释才知它的由来,原来它还可以出现在海上,真是奇景啊!小姑娘,看你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为何却懂得这么多?”一位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的于老商人惊叹不已,

“晚辈爱出门会友,这些奇闻秩事也是从各方朋友处得知的。”我听他这样一说才惊觉自己又犯了错,这时代的人哪会知道这些。

“惜儿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您老人家才是见得多呢!今日有幸得遇于老,您可要多给我们这些晚辈们说些趣事。”何孝贤忙将话题带过来,向我使眼色,让我赶快走人。

我倒是乐得逃离这儿,趁着他们围着老人说故事的时候走到一边去,继续欣赏那海市蜃楼!虽然刚才闯了个小祸,可是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我可要看个痛快。

“小姐,这个海市蜃楼能持续多久呢?”守在我身边的朝霞好奇的问着。

“我也不知道。”

这时海市蜃楼中出现一位黑发少年。他年约十八、九岁,长得俊美异常,一身黑色战甲衬出他狂放不驯的个性,看样子似是个少年将领。黑发飘散的他,眼神凌厉中又透着丝狂野之气,正开心地看着某一处,自信得扬起嘴角笑着,那野性难驯中掺杂着尊贵霸气,给我的感觉很像《尼罗河女儿》中的曼菲士。几乎是在见到他的同时,我感觉到自己心动了,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正在我看得一脸痴迷时,一阵强风吹过,他的影像消失了,令我失落不已,好似失去了某样很重要的东西般难受。可我还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失落,已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奇*.*书^网|我尖叫着,一抬头便对上了何孝贤愤怒的双眼,“于你而言,我便是这么可有可无的存在吗?连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都能得到你的注视,却对近在身边的我不屑一顾?”

“我只是在观赏奇景而已,这种奇景是不多见的。”我心虚的狡辩着,可看见何孝贤阴郁的眼神,我说不下去了。

“这次经商结束,你直接与我回何府吧,咱们的婚礼也该筹备筹备了。”何孝贤脸上的笑意仍浓,眼神却是冷得让我直想往后退,被他吓得虚应着:“知道了。”

见我一副被他吓到的样子,何孝贤的眼神又恢复了些许温柔,看着海市蜃楼消失的地方,疑惑道:“惜儿,我真是看不透你,你从未上过战场,更没听过那些从军将士们的故事,怎能如此精妙的形容出边关战士们的悲惨生活?还有,你这是第一次来过沙漠,怎么会清楚这奇景的来历,说得头头是道的,连一个长年在沙漠中行走的人也没你了解的透彻。一个十来岁的女子就算再有才华,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事的?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有着不同于我们的智慧,我甚至常有种错觉,觉得你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子,仿佛已经历过人生的大喜大悲一般。”何孝贤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我的表情变化,听着他的话,我是惊讶极了,特别是当他说到我不像个只有十来岁的女子时,我感到心跳都快停止了。

见我这表情,何孝贤竟又苦笑道:“可有的时候,你那能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单纯和直率又会让我相信,你只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孩。你真是个让人费解的人,面对你,我竟有种无法看清、无法掌握的感觉。”

“嘿嘿,你把我说得好像个老妖怪似的,那你何不离得我远远的。”我听他这样说,心中暗叫不妙,他的眼神贼利的,第一次被人看得如此透彻,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忙和他打哈哈,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的形容很有趣,可也有些贴近,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矛盾,有时你单纯得连个孩子都骗你,像足一个十来岁的女子,可你所拥有的才智,和那些惊世骇俗的设想,特别是那种感悟世事的眼神,更像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才能拥有的。”

“你倒是会打击我,人家明明十五岁都还不到,你偏将我说成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老女人就老女人,我们还是退婚吧。我这个老女人可不敢嫁给你,怕吓着你。”我装出一副气到的样子。

“眼神是像,可长相和身材都不像,这样的搭配更完美,这样难得的宝贝世上可寻不出第二个来,我是绝不会放弃你的。”何孝贤笑得迷人,抚着我的发道。

可恶,干嘛一下子就靠得我这样近了。我忙往一边闪,躲开何孝贤的色魔爪子,一下子便冲到护卫朝霞的身边。

哎,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念我那无缘的、被医圣用药物废去的功力,虽然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可有了那点功夫,我也不至于让这个何孝贤这般佻戏啊!

笑看着我躲在朝霞身后,何孝贤心中却是想着我之前痴望海市蜃楼中那少年的样子。经商多年,善于识人的他早看出那少年定是个不凡之人,毕竟那种英勇不凡、狂霸尊荣的气势,可不是普通人家便能造就出来的。

回避着何孝贤的笑眼,我在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寻找到那少年的下落。虽然我不能画,但我可以通过口述让人将他的画像画出来。要知道古代人的头饰服装可都是有讲究的,从他的穿着可以大概猜出他的身份地位,是哪个国家的人。所以,我必须将他的头饰和服装记得牢牢的,找机会画出来,这样才方便找人。说来好笑,生平第一次动心,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过,也挺浪漫的。

“狂野少年,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在心中暗下决心。

保家卫国洒热血(一)

我对那出现在海市蜃楼中的少年一见倾心的反应何孝贤是记在了心头,为了防着我逃离他,何孝贤盯我盯得贼紧。被他这般紧迫盯人,我完全没有私人时间,更别提去找人画那美少年的画像啦。幸而我这人记性特好,特别是对于那些美丽的东西,那少年的长相和一身装备我早已铭记在心。只要一甩掉何孝贤,我立马就可以将他仔细详尽地描述出来。

因为一心想着早日摆脱何孝贤,去找那少年,这次经商我表现得兴致缺缺,连自己新发明的高跟鞋也没有推广。

“为何不趁着这机会将你发明的高跟鞋介绍给他们呢?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大商家,若让他们有了兴趣,我们就不愁没货源了。”何孝贤不愿放过这机会,游说着我。

“可是,那鞋底的材料不好,穿着伤脚,这样有缺隐的产品,还是不要推出去的好,弄个不好,会砸了自家招牌的。”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那些鞋是给千金小姐们穿的,她们成日里都没什么机会走路,穿着会伤到脚吗?我看,你是心思全放到别的地方去了,才会没心思去推广它吧?”何孝贤眯着眼冷声道。

真佩服他那双贼眼还是那么利,我干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个更好的推广方式,再缓缓吧。”

“你就省省心吧,别去想些不可能办到的事。”何孝贤说完,便阴冷着一张脸走了。

“TM的,本小姐就非要想个绝世好主意来逃离你,让你知道一下,在本小姐面前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冲着他的背影扮鬼脸,在心里想着。可这倒真是件不可能的事,何孝贤这段时间粘得我死紧,熬到商贸集会结束,我都没能如愿地摆脱他。

“惜儿,我们还是直接回何府吧,早些回府去,也好准备一下结婚事宜。”

听他这样一说,我是更不愿意了,这一回去,无疑于自己往火坑里跳啊!我脑袋可没坏掉,哪能乖乖和他回去,嫁他为妻,受一辈子活罪呢?

我干笑道:“都到这边城来了,听说有天下第一堡之称的万家堡便在这边城,万家堡的当家堡主不仅是个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豪杰,还是旭日最大的牧场主,养了上万匹骏马。说来,我林家也该试着做些马匹生意才是。何公子事忙,就自己先回府吧?这点小事,若惜自己去办就是。”

“惜儿,嫁给我就令你这么不甘愿吗?到底你不满意我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适应彼此。”何孝贤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坦诚好商量的样子,见惯了他奸诈耍阴谋的样子,突然之间表现得这般真诚还真是令我有些适应不了呢!可是,他话中所说的一辈子却是让我又恐惧又担心啊!想像着自己的余生就在那妻妾成群的何府中,整日里想着如何才能保住他对我的眷顾,和他的娇妻美妾们斗心机、玩手段,那样恐怖的日子,我可是想着就怕啊!

“嗯,你看这沙漠中的景色还真是有种悲壮的美感呢,这滚滚的黄沙令我诗兴大发……”我聪明的转移了话题,指着远处故作一副欣赏美景的样子,可说着说着,竟看见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速向这边接近中,看那速度和架势,可不像是一般的马队,警觉性甚高的何孝贤在我之前已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

这望远镜当然是我发明的,只是我费了三年时间,却终因自己那浅薄得可怜的知识,无法制作出完美的远视效果,只能做到手上这个比放大镜功能好些的所谓‘望远镜’。之所以说它只比放大镜功能好些,是因为它的远视效果只能比肉眼看得远三、四百米的距离,而且因着这时代没有塑胶的关系,它的外观做得强差人意。

可是,尽管如此,我和何孝贤都很看好它的销售前景。就好比我们从商之人,整日里四处奔走,有了它,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距离,就能比别人更早的发现危险,及时逃离。要知道,这时代,山贼、土匪可是很多的。轻则失去财物,重则丢了性命。

而因着它的产品特性,若将它用到军事行动上,就更妙了。你想啊,敌人看不到我,我能看到敌人,这优势可不得了,胜利大大的有啊!

可是,也是因为它这特殊性,我们也对它有着隐忧,怕会因它而给自己带来灾祸。可是这次出门危险性较往常大,我和何孝贤各取了一个来用,以备不时之需。这下倒好,还真是拿对了。

这儿是国与国的边界,常有盗贼出没,是个三不关地带,也是各国密探交换消息、进行暗杀行动的绝好地段。考虑到此地的危险性,来此地的每个商队都雇佣了很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来保护自己和货物的安全,我和何孝贤带的保镖最多,带来交易的货物也最多,相对的,我们成为盗贼目标的机会也最大。

我有些紧张的拿出那望远镜来观望,只见那些人的装束都是一身铁甲,骑着同样有铁甲护身的高头大马正在追杀着三名浑身是血的男子。他们进攻杀人时很是冷血凶残,动作快速干练,连身上那铁甲在阳光下都似泛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看见这些人的装备,我心都快吓跳出来了,那不是令诸国人闻风丧胆的烈火国修罗骑兵吗?想到他们的凶残冷血,我是一心只想着逃啊!

可当我看清那三个被围杀的人中有一个竟是郭志远时,我犹豫了。其一,他是孙伯文夫妇的亲人,想到吕庭芳哭诉着他的母亲长年吃素理佛来求他的平安,我的心就为那颗慈母心隐隐痛着。其二,他是我旭日朝的边关守将,被敌国追杀,定是身怀机密要件,必须保送回国。我现在可是旭日朝的子民,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我怎能不管不问?其三,我欣赏他那种铁骨铮铮的硬汉形象,明明被人砍得浑身是伤,却仍是咬牙誓死搏杀,眼中那强烈的求生意念,令我欣赏、感动。

“快收拾东西,我们走。”何孝贤看出了我的犹豫,忙对着手下人下命令,拉着我就想上马车走人。

“怕死你就先走。清风、明月,你们带上所有护卫一起去救郭少将,快去。”被何孝贤这样一拉,我那逆反性子开始做怪了,立马指着郭志远的方向,下命令给清风他们,让他们赶去救人。因着他们没有望远镜,所以无法看清前方的人事物,只知道有人遭追杀。这下我一说,他们便明白了,忙抄家伙飞身上马就想去救人。

“慢着,这事咱们不能管,那些骑兵可是烈火国太子殷莫离的修罗铁骑,修罗杀神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虽说这是个三不管地带,但烈火国的铁骑向来以快闻名于诸国,也许围杀郭少将他们的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而已,我们这百多人根本没有那个能耐去对抗杀神的铁骑。这事我们不能管,会惹祸上身的。”

“郭少将是我们旭日王朝的少将,我们都是旭日王朝的臣民,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国家的人被杀而坐视不理呢?更何况他还是个为保家卫国流血流汗的边关将领,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什么机密要件呢,那可是关系着国家兴亡的大事啊!”

“我就怕他的身上有什么机密要件,救他等同于找死。”

“怕死你就先走,我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更无法坐视自己国家的英雄任他国残杀。”我强硬的回绝何孝贤,命令朝霞他们快些上前去帮忙,速战速决,早点救回郭志远好迅速离开这儿。其实说不怕是假的,看着那些下手冷血残忍的铁甲兵,我就会想起那个令诸国闻之胆战的名字——修罗杀神殷莫离。

保家卫国洒热血(二)

在这个诸国争霸的乱世,有三个世所公认最杰出的人物,他们分别是旭日战神唐少辅、倾世之王李景旭、修罗杀神殷莫离。

他们三人皆是文武兼备、有权有势的人中之龙,三人中旭日战神唐少辅的名声最好,待人谦和恭逊、知礼守义,是个才德兼备之人。可是在战场上,俊美如玉的他却是个强悍勇猛、谨慎善谋的长胜将军,世人皆赞他是个零缺点的完人,给他评了个旭日战神的美名。

倾世之王李景旭的评价则是毁誉参半,十三岁从政便表现出惊人的治政长才,屡次献策改革将旭日的国力充实得更加繁荣强盛,十五岁便获封秦王,治政十年,智计超群、阴狠果绝的他掌握着旭日王朝的实权,连皇帝也只是个被他架空了权势的傀儡,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订立了灭九族这一项残酷的法制,五年前那件安御史被灭九族的惨案,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

修罗杀神殷莫离是烈火国的太子,这个长相阴柔邪美的男子,有着比女子更为秀美的五官,却是个不需争议、变态残虐的嗜血恶魔。据传他爱杀人,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在他手上,心情不好也可以成为他杀人的理由。他的铁骑所过之处,总是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景。他有着近乎变态的征服癖,只要是被他看上的人、事、物,他总会想尽办法去征服她(他、它),可一旦得到后,又会弃之如鄙履。他还也很喜欢折磨人,相传他设计了十五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落在他手上的人犯,总会想以自杀来解脱。可不幸的是,落在他手里连自杀都会是种奢求,他若不让你死,就算被折磨得手脚都没了,也还是吊着一口气,死不了,活受罪。

他做的坏事太多,太残虐,太令人发指,在诸国间广为流传。因他的形象太过血腥可怕,人们就用他来吓那些顽劣的小孩,一听到他的大名,再顽劣不堪的小孩也会吓得不敢再做坏事,万试万灵,效果奇佳。

见清风、明月他们已冲去帮忙,何孝贤皱紧了一双好看的眉,当机立断的对着倪信等人道:“你们全都去帮忙,绝不能放走一个,更不能让他们放信号弹。”

“人是我要救的,你不用淌这浑水。”看着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没了笑意,还有着一抹易见的惧意和担忧,令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知他是害怕那杀神的恶名。我也不想欠了他的,便逞强道。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何孝贤闻言狠瞪了我一眼,气愤的说了这句话后,便专注于远处的战况了。虽然他强力掩饰着,我仍从他紧握的双拳看穿了他内心的惊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孬种的样子,可我却没了那种想笑的冲动。说真的,我也挺怕的,可这郭志远既是镇守边关的武将,还是吕庭芳和孙伯文的亲人,我怎能弃他于不顾呢!

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修罗铁骑能横行于诸国的真正实力,他们却是一去很强悍的部队,在进攻和追击时有着超快的速度,与敌对战时那股凶残勇猛杀气更是让人胆寒,而且他们行军布阵时还很讲究策略,并非一些有勇无谋不知进退的笨大兵。在见到有一队不明身份的人马往这边冲时,并马上分出十人来迎击来人,其他十人继续砍杀郭志远等人,另安排一人躲在后方放信号弹。因着距离甚远,倪信虽是用内力催动暗器成功结果取了那放信号弹铁骑的性命,却无法远距离的阻止了第二波、第三波信号弹。那追杀郭志远等人的十名铁骑见来人武功高强,立马分出三人同时发信号弹,动作默契而又快速,占了距离远、行动快的优势,清风等人虽是用暗器结果了那三个发信号的铁骑,却仍有一颗信号弹从那名将死的铁骑手上燃起,飞上空中。看他们这样攻守有度,我是又惊又怕,特别是看到那红色的信号弹已燃起时,我是吓得心跳加速,浑身虚软,而何孝贤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不愧是修罗铁骑,……”何孝贤见他们此时燃发的是红色信号弹,略一沉思,便对着冯静芝耳语一番。听后冯静芝虽面有悲伤之色,仍是马上飞身前往。

修罗铁骑再凶悍,也无法以一挡十对付近百个保镖,而倪信等人又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就这样,不用多久功夫,那些铁骑全躺在了地上。

“你们是……”郭志远见有人来救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军队来了,可眼前所见没一个认识的,令他满心戒备起来。

“郭少将莫惊,是我家小姐见你遇险便命我等前来相助。”朝霞解释道。

“你是林小姐身边的侍女?”郭志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朝霞,如今他身怀机密之物,全靠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昏迷过去。

“是的,请少将随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清风明月等人也知时间紧迫便背起郭志远飞奔着向我冲来。

郭志远也明白这儿真不是个能留下说话的地方,悲痛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位同袍,他虽是没有开口请求,身后跟着的莫语和楚寒却看到了,没有一丝犹豫地上前将那两人的尸体背上,一起带走。

倪信等人并未和清风他们一起离开这杀人之地,冯静芝定是向他们传达了何孝贤的意思,他们在那打斗现场快速地制造着假线索。只见他们一部分人在地上布置,另一部分人则是脸色绝决的将部分死掉的铁骑兵一刀两断,并快速的在出血处缠了些布,将那半边死尸绑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从修罗铁骑兵身上找到的烟雾弹,飞身上了铁骑兵的战马,分成两组人马往东、南方向急驰离去。只剩下倪信等二、三十个人在打斗现场清理掉一些不该留下的痕迹,制造假线索。

当奄奄一息的郭志远被清风他们送到我面前时,我觉得自己有种想哭的冲动,为眼前的郭志远,也为了那些舍命往东、南方冲的勇士们。生平第一次,我真实的见识到了这样血腥悲惨的场面。

见到我,郭志远是百感交集,眼中有着感激,也有着羞愧,更有着担心。他如何能想得到,敢从修罗铁骑下将他救出来的人,竟是我们这些让他生平最为不屑的商人。

“快扶郭少将上马车,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我冷静道,明白眼下这情况,说不得马上便会有追兵赶来,现在可是逃命要紧,要说什么客套话等以后吧!

看着远处正在处理打斗现场布置一切的何府保镖们,我明白自己这次是欠了何孝贤的人情。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会觉得何孝贤的阴谋诡计用对了地方,他可真不愧为阴谋界的高高手啊,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个狠心又高明的办法。想着那绝尘而去的二十来个壮士,想到那也是一条条宝贵的生命,我眼发酸的想哭。有些后悔自己为了救一个人而让那二十来人送命,可是,想到修罗铁骑会追杀郭志远,定是郭志远身上有什么重要东西,可能关乎国家大事,我又……哎,为何要让我遇上呢?若是不遇上,我也就不会欠下这二十来条人命啦!

何孝贤这招虽是狠心,却是最好的办法。救下郭志远的地方是个商队群聚之地,烈火国的铁骑是出了名的快,若我们只顾着逃命,就算是扔了货物轻装简行,只会留下明显的线索,让烈火国的铁骑以商队为目标来追杀,那样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而分出几个人护送郭志远易装而逃也行不通。现下经他这样一处理,敌人追来后,看了这些痕迹,一嘛,他们会往东、南方向猛追,就算追到后发现追错了,离我们的距离也远了;二嘛,殷莫离多疑,手下人必会受他影响,分兵追的话,说不准我们还可以与追兵拼一拼。所以,这也是何孝贤没有安排人往西北方向跑的原因。这样周密的布局竟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想到,何孝贤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像我,就只知道救人,这些后续之事想都没想。想到这里,我对自己能否逃离何孝贤的逼婚感到更没把握了。

郭志远的伤势太重,上马车不久,强撑着一口气的他便昏了过去。这样也好,方便我给他上药。在这个没有麻醉药的时代,受这种重伤,上个药可是能痛死人的。见我要动手为郭志远上药,何孝贤却不同意了,生气道:“交给朝霞处理就行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怎可做这种事?”

“这是什么话,郭少将的伤看来挺重的,好歹我曾跟在医圣身边学过医,在这方面,朝霞他们可比不上我。若是一个不小心将郭少将弄死了,人白救了不说,还会惹上杀害朝廷命官的嫌疑。而且,我也不想那二十几条人命白白牺牲掉。”说完,我不理会何孝贤那张气愤的脸,解开郭志远的衣服上起药来。

当我看见密布在郭志远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时,一时间眼泪便流了出来,对他,也更加敬重起来。这些伤,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受的啊!竟然有这么多伤口,这是一个怎样坚毅、勇敢、热血的男子汉啊!这种真汉子,我怎能不救?

何孝贤虽对我的行为气得不得了,可看着郭志远那重得要命的伤势,也不好再坚持了。

当郭志远痛醒时,我们已奔跑了近一个时辰。这段时间,我担心害怕得老是将头伸出去看后面,就怕那些地狱使者追上来。

“既然这般害怕,如何还要自找麻烦?”何孝贤是又好笑又气恼,看着我,眉头皱得死紧。这一路上我没再见到他的笑容,他竟也忘了伪装自己,看来真是怕到极点了。见他这样,令我也不好意思再像往常般嘲讽他。想不到那郭志远此时倒醒了,见我们脸上都有着难掩的惊慌之色,他眼带着愧色看着我和何孝贤,“多谢两位……”,可话还没说几个字,却忽然紧张的问道:“林小姐,这马车的速度一直是这么快吗?”

“是啊,这已是最快的速度了。你放心吧,孝贤用了疑兵之计,那些追兵此时应该还在往东南方向猛追呢!等他们发现追错了目标时,离我们已经很远了,一时半会也是追不上来的。”我表面上笑着,可是却无法止住那微微发抖的手。

“若以普通商队而言,这速度是算快的了。只是,追杀我的可是烈火国殷莫离手下的修罗铁骑,他们可以日行一百里。我已昏睡了一个时辰,想来他们也快追来了。我必须下车,不然会连累你们的。郭某只有一个请求,望林小姐你们能答应我。”郭志远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样,令我对他敬重极了,忙开口道:“郭少将快别这样,有话你说便是。”

“那些修罗铁骑是为了这个而来,可它事关我旭日王朝国运,一定不能让它落在殷莫离的手中,请林姑娘一定要帮在下,亲手将它交到唐大将军的手中。那样,郭某就是死,也值了。”郭志远伤重得每动一下,脸上都会痛得忍不住抽动一下,却仍是坚持着要离开,颤抖着从那满是血污的衣襟处撕下一块小布袋子,欲交到我的手中。

见他对那块小小的布袋珍而重之的样子,神情中的悲壮豪气,令我的心中也被激起无限豪情壮志,对着他豪气干云的笑道:“我是不会将少将扔在这里的,此物如此重要,还是请郭少将自己送去交给唐大将军吧。”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殷莫离的手下全是些凶残至极的人,杀人手段极其残忍,你们带的护卫虽多,也多不过他的军队,刚才追杀我的只是先头部队而已。让我下车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不惧死,只求林姑娘能将这个东西完整无缺的交到唐大将军手中,这样,在下就是死也无怨了。”

“不行,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我伤心无助得想哭,何孝贤紧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郭志远笑着将布袋往我手中一塞便飞身出了马车。可他伤太重,失血又过多,一飞身出去,就摔在地上,又痛得昏了过去。

我担心地也冲下了马车,此时,倪信已先一步扶起了郭志远,看到他脸上沾了很多黑色的油,奇怪道:“这是什么?”

我见郭志远又昏了过去,担心地上前想为他查看伤势,却在看到他脸上的那些黑色东西时,我呆了,笑了,冲到郭志远摔倒的地方看,在看到那黑色的东西时,我惊喜的狂笑起来,对着众人大叫着:“摔得好,摔得好啊,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惜儿,你、、、、”何孝贤担心地看着我,我却是笑得很是狂妄道:“哼,敢追杀我?来吧,敢来我就炸飞了你们。该死的修罗铁骑,今日本小姐就是为所有惨死在你们手上的人讨回公道。”

“公子,修罗铁骑追来了。”就在众人被我的话惊得呆愣之时,倪信开口了,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何孝贤,一脸的铁青之色。

“老天爷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才狂妄一下,你就这样看不顺眼?”我在心中暗骂着。

保家卫国洒热血(三)

修罗铁骑的逼近,令我无法不心慌,看着地上那些黑黑的东西,我在脑中思索着如何才能利用它们来脱险。

这黑黑的东西便是原油,在我们那个时代,它的作用可大了,同样的,它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是会爆炸的。在这古代,是无人知道它用处的。所以,它也就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只是,这东西我对它的了解也很少,如何才能在不伤到自己人的情况下,用它来脱险呢?”

“他们已经来了,清风,你们快带惜儿离开。”说这话时,何孝贤看着我的眼中有着绝别的悲楚,他那拿着望远镜的手都握得泛白了。

我怎会不知他这样做是救我而舍自身的行为呢?相处近八年,我自然知道他这人的禀性,自私、贪婪、狡猾、多诈,容不得自己受半点损失,更是绝不会去做些损害自身利益的事。可是这次他却为了我两次三番做些吃亏甚至是危险的事,他惧怕修罗铁骑的凶残,却仍是因为我而救下郭志远,牺牲了自己二十几个手下。现在,修罗铁骑追来了,他第一个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是我,这份情意让我如何能不感动呢?

他的舍命相护,让我对他多了一份信任,相信自己会慢慢爱上他。毕竟这样优秀的人,爱上他是不会很难的。于是,我握着他的手,眼中有着感动和认同,“不,我不走,我们可以活下来的。相信我,原油有着很强的毁灭性,可以引发大爆炸,那威力足以毁灭上千人马。”

看到我第一次这样主动与他亲近,何孝贤笑了,第一次,我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狂喜和满足。

远方的修罗铁骑已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人数达千之众,看着那一团团黑点正快速向我们驰来,我的心里是越发慌乱了。因为,我虽是想到了点火引爆这地下原油的方法,可是,沙漠里风很大,若是离得太远,火会让风吹熄,这样就无法引爆原油;可若是离得太近也不好,只因原油的爆炸力太强,毁灭性太大,距离太近引爆之人就来不及逃离爆炸圈,定会被炸个尸骨无全了。

“不行,绝不能这样,不能再让他们牺牲了。”我一想到这就直摇头,为了救人,已经牺牲了二十几条人命,如今,还要继续吗?

“惜儿,什么是大爆炸?”何孝贤不解地看着我,眼中竟是疑问。

“大爆炸就是,这,它会有一声巨响,哎呀,我也不会说,总之是会在一瞬间将近千人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淋漓的恐怖力量。”我想像着前世时在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形容着,可是,却因着自己的化学知识学得不好,很难解释到位。

“那么厉害?”何孝贤面露惊喜。

“就因为太厉害,所以,点燃它的人会很危险。”我为难着。

“此事因郭某而起,自然该由郭某来执行这项任务。”郭志远笑得豪迈,大步上前,“林小姐,请你告知点燃它的方法。”

我一见他这样,更不忍心了。倪信也当仁不让的主动上前道:“郭少将身系重任,怎能轻易赴险,还是让倪某去吧。”

其妻冯静芝听他这样一说,悲伤之情立现,江湖儿女、义字当头,豪义的她哪里说得出阻止他的话来。

“万不可如此,修罗铁骑要抓的人是我,我在哪儿,他们才会跟来。还是我来做吧,别争了。”

“郭少将伤重至此,如何还能做这事?”

“这事就由我楚寒去吧!”楚寒开口豪气道。

“不行,楚兄你家有贤妻,还是我这独行侠来做这事吧。”莫语也抢着开口。

看着这些英雄争着赴死,我的心里更是难受,“不行,不能再死人了。一定还有办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刚说完便看到了那几个装着货物的大铁桶,灵光一闪,我马上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记得电影里就演过的,只要在点火后迅速躲进铁桶中,大不了就是让爆炸的冲力将人连着铁桶炸飞上天。若是现代人的话还会担心摔下来时会不会被摔死,而如倪信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就断不会有这点顾忌,他们可是会飞的。这样的话,那点火之人就不会有危险了。

于是,我将自己的设想告诉了何孝贤。古代人从没见过什么大爆炸,加之我的叙述很不到位,别说在场之人不知我在说什么,连见多识广的何孝贤也无法想像出什么是大爆炸。可是,他相信我,只要是我说的,他都愿意让我试试,更遑论此时这情形。于是,这项艰巨任务落在了武功最高的倪信身上,而为了保证能将修罗铁骑全引到这地方来,郭志远也留了下来,与他一起执行这点火任务。

我对爆炸的叙述太表面,令粗神经的郭志远无法想像出什么样的东西可以一次性将近千人弄得四分五裂,也无法想像这世上竟有一种油可以爆炸。可是,他感动于我这份舍命相陪的义气。于是,珍而重之地将那布袋交给我,“请林姑娘答应在下的请求,一定要将此物交到唐大将军手上。”

“我先为你保管此物,相信我,你一定可以亲手将它交到唐大将军手上。”这布袋很轻,很旧,只有我手掌四分之一大,上面却染了很多的血,有鲜红色,也有暗红色,那明显交杂着不同人鲜血的斑驳色彩,令我看着心酸、心伤,哭着接了过来。感觉到自己此时捧着的并不只是一个布袋,而是一条条宝贵的生命,令我觉得重逾千斤。

向倪信和郭志远交待了点火的细节,详细说明了点火后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法,仔细地连着说了两遍,直到他们能清楚复述下来,我才放心地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中越行越远,我握着那满是血渍的布袋,哭着喃喃自语道:“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他们会活下来的,他们会没事的……”

何孝贤不忍我这样悲伤,将痛哭着的我搂着怀中宽慰道:“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没事的!”

过了没多久,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是爆炸!”我担心地拿起望远镜观望着那个方向,看到有两个铁桶弹飞了出来,跟着重重地掉在地上。桶盖打开了,倪信从里面爬了出来,看来是受了些轻伤,他有些步履不稳地走向另一个桶,从那里面救出了已经昏迷的郭志远。

我哭了,又笑了,“他们没事了,他们没事了!”

“快去将郭少将他们救回来。”何孝贤比我冷静多了,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修罗铁骑还有数十人未被炸死,立马便下令让清风他们速去救援。

闻言,清风、明月马上带着所有人马全部出动去救人,将那些残存的修罗铁骑杀了个精光,成功将倪信和郭志远救了回来。

这次的爆炸令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高了。就拿清风他们来说吧,虽是常常见识到我的奇招怪计,可是这样厉害的杀人手段还真没见过。若说以前对我只是将我视作报恩效忠的主子[奇+书+网],那现在就会多了一份敬重之情。而何孝贤那边的人看着我,眼中也流露出赞同和钦佩,可是,他们在钦佩我才能的同时,还一个劲的夸赞何孝贤,说他是个慧眼识宝之人,真让我不知该怒该笑。

反观何孝贤的反应就让我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他看着我的眼中没有赞同、钦佩,却有着一丝担忧和疑惑。我知道他的意思,也明白自己这样出风头不是件好事,可是,危急之时,我不得不这样做啊!

“林姑娘,那就是你所说的大爆炸啊!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会爆炸呢?”郭志远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第一句话是将布袋从我那儿要回来,第二句便是这句话。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他这问这句我还真不好回答,愣了一下后,我决定装傻扮可爱来糊弄他。于是,我耍宝一般,唱起了《小龙人》的主题曲。

听到我这唱调,令阴沉着脸站在一边何孝贤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郭志远虽是强忍着不想笑,因一笑那伤口就扯着痛。看着他那又笑又痛的逗趣表情,令我停不住自己那笑意,笑得腰都发酸发痛起来。

虽然是摆脱了这一队修罗铁骑,何孝贤却担心还有追兵,吩咐手下人快速赶路。说也好笑,在这紧张刺激的情况下,我那晕车症竟没发作,还真是不幸中的有幸啊!

看出郭志远对那原油仍不死心,何孝贤眼中有着一丝担忧,表情凝重地对着郭志远道:“何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郭少将答应。”

“何公子何必这般,有事直管说一声便是,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下的,无论何事,只要我郭志远能办到,就一定为你们办。”郭志远豪气地拍胸口保证着。想来他是拍胸口拍惯了,竟忘了自己的伤,痛得他不得了。

我好笑地打趣道:“看来这习惯,在未来那几个月,你是必须改了。”

郭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何孝贤却没笑,“何某只求郭少将不要将今日爆炸之事说出来,更不要将惜儿说出来。她只是平头百姓,又是个四处行走的经商之人,今次为了救您用上这险招,若让烈火国那修罗杀神知道是她灭了自己的精锐骑兵,怕会对她不利。那大爆炸的威力也会引来各国觊觎,用兵之人必会想到将它用于军事行动上。可是,惜儿对那东西也不甚了解,那样的话,她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听了何孝贤的话,郭志远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想不到何孝贤竟为我考虑了这么多。知道我会引发爆炸的人中就只有郭志远不是自己人,他这样的性子,必会将此事说给唐大将军听。这样的话,唐大将军哪会想不到将这以逸待劳的大爆炸用在军事行动上呢?可我若是说不好爆炸的方法,指不定会让人用刑,我说了,也不是个好事,说不准会直接将我灭口来保证这项专利。

哎,我这人可真够笨的,怎么总是为自己惹来危险呢?越想越后怕,我可怜兮兮地看向郭志远。

“好,我答应你,这爆炸的事,绝不说与人知。”郭志远虽有着不舍,却仍是答应了。身为军人,他自然知道何孝贤说的事绝对有可能。就算他能求唐大将军放过若惜,却绝无可能让殷莫离放过她。那杀神的残酷可是世所少见的,若是林姑娘不幸落在他手中,可就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啦!林姑娘是为了救他才惹上这祸事的,他怎么可以置她于险地呢?

知道以郭志远的性子既是答应了,就绝不会说出来。何孝贤放心了,我也放心了。现在的我对何孝贤已没了以前的敌对意识,更因着这几次接连得他相救,为我解除危险,令我全心信任,觉得有个人来保护自己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于是,我下定决心和何孝贤培养感情,便亲昵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打情骂俏般叹道:“看来,我这一辈子,注定逃不掉你这狡猾狐狸的手心了。”

一旁的郭志远见我这般‘热情’的举动,有些脸红地将头侧往一边,不敢正视。何孝贤表面上虽是力持平静,内心却是狂喜不已,那放在我背上的手都有些僵硬起来。

“主子,左方沙尘滚滚,似有一队人马往这边而来。”倪信在轿外说道。为了安全,何孝贤拿了一个望远镜给倪信,让他观望远处的动静,倒真是拿对了。

“左边?那是旭日的方向。”何孝贤拿起望远镜对着远方看了起来。

郭志远虽奇怪他手上的望远镜,此时却也没心情去好奇,立马紧张地将头探出去观望,却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到。

“拿这个去看看吧,对着这镜片看就行了,它可以将距离拉近两百米呢。”我得意地将望远镜递给郭志远,炫耀道。

虽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个丑陋的东西能将远处的人事物拉近两百米,郭志远还是照我说的看了看。一看之下,他惊讶莫名,连着几次从镜头前移开,眯着眼直视远处,再凑到镜头前看个不停,那样子真是逗趣得很,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可以,太神奇了,太神奇了。”郭志远喃喃自语着,马上,他又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狂喜地大叫着,“是大将军,大将军来了,通体雪白、快如闪电,那是大将军的追星啊!太好了,太好了,大将军来了。”

他常年与唐少辅在一起,军人间的默契自然能凭着那些细微环节判断出来。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郭志远身上的密件竟如此重要,重要到令堂堂镇国大将军亲自赶来护航。不过这样倒好,就算修罗杀神真的杀来了,我们这儿起码还有个战神可以与他来个势均力敌。

不对,若这战神是陶撼天可怎么办,他会不会趁机在这沙漠里将我一刀了解了?真是要命啊!这唐少辅倒底是不是陶撼天?我狠瞪了何孝贤一眼,正想趁机逼问他,何孝贤已附耳对着郭志远说起话来。

从郭志远的表情我可以肯定何孝贤这王八蛋肯定又在给我泼污水,说我暗恋唐少辅之类的话,气得我牙痒痒道:“何孝贤,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无缘无故地当着我的面咬耳干什么?”

“那此事就烦郭少将费心了,何某先行谢过。”何孝贤对我的话一副听若惘闻的表情,对着郭志远道。

而郭志远马上干笑道:“郭某已记下,定不会坏了事的,林小姐,容郭某先行告辞了。”说完不待我说话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般飞快的下车了。

“郭志远,小心你的伤、、、、”我见他这般快速,真担心他的伤口会再次裂开,便提醒道。

可他却只是虚应两声,半步都没停下,跳上马背便往那白影处飞驰而去。那速度还真是快啊,亏他之前还一副虚弱得快死的样子,这战神大将军一来,他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连痛觉都失去了。“看来,这唐少辅在他心中的地位真是很崇高啊!高到,可以当兴奋剂用了。”我在心里坏心眼的暗笑着。

畏见前仇终惶然

想到自己马上可以见到这传说中的战神,看他到底是不是那易名后的陶撼天,我的心里可真是期待又怕受伤害啊!想到当年我这般恶整他,令他含恨而去,我还真没胆子与他面对面呢,幸而我有了这望远镜,可以达到‘我能看到他,他却看不见我’的完美境界。于是,我紧张地欲拿望远镜来做个远距离察看,可却无望的发现,我那望远镜竟不在了。

“哪去了,刚刚还在的。”我喃喃自语着,搜寻了一遍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之前将那望远镜拿给郭志远用了,“孝贤,把你的望远镜借我用用。”

“那个望远镜倪信拿出去了,你不是有一个吗?”何孝贤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

“我的望远镜在郭志远那儿。那你去倪信那儿拿过来好不好?”我和他打商量。

“惜儿,现在唐大将军来了,危险也就解除了,你还要那望远镜做什么?”

“我,你管这么多干嘛?”虽然之前他说过唐少辅就是陶撼天易名的,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着他之前的舍命相救,我不好说出质疑他的话,这次机会这么难得,唐少辅竟跑到这地方来了,我自然想亲眼看看他倒底是不是陶撼天?想到他之前和郭志远咬耳朵的事,我就有些不痛快,这下还将望远镜交给倪信带出去。太多的巧合,令我怀疑何孝贤是存心不让我看到唐少辅的长相。

“惜儿,你还是不相信我?”,见我这表情,何孝贤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之色,幽幽道:“唐少辅就是陶撼天,无缘无故的,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你,我哪知道?你这人花花肠子多,谁想得到你的心思。那你说,刚才在我面前和郭志远咬耳朵干嘛?你别否认自己是在说我的坏话,哼,定是又将我说成个迷恋唐大将军的花痴啦!”

“是,你猜对了,可我这样说是为了保护你。”何孝贤说得毫无愧色,我却是气得要死,“你还真敢这么做。可恶,你有病是不是?”

“因为他仍记恨着当年你羞辱过他的那件事。”何孝贤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二年前,唐少辅还是少将时遇伏重伤,是我救了他。为此,他欠下我这一份人情,我以此来交换,和他订下了约定,那就是在你满十五岁之前,别让他看到你,不然,他会不计一切代价对付你。这两年来,他屡战屡胜,军功显赫,已贵为旭日朝镇国大将军。之前不敢与你说得太清楚,也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害怕。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听了他这话,我惊出一身冷汗。是啊,我怎么会忘记当年他离开时所说的那些话呢?是啊,还是何孝贤想得周到,若我知道当朝大将军想对付我,那我真是会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害怕着。

看来,我真是误会何孝贤了。一直以来,我这样无礼,甚至是恶劣地对他,真是让我汗颜到无地自容啊!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啊!还没见到他,你就常做恶梦了,若是见到了他,你会怎样呢?”何孝贤说得婉转无奈,让我感动地哭着直说‘对不起’。

“一会儿你就躲在车中不要出来,我出去应付。”

“嗯。”想到当年陶撼天说那话时的绝然冷情我就心头一颤,妈呀,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为何竟让他混到大将军级别去了,我一个小老百姓就是拥有再多的财富,也不敢和他哼哼啊!

我怎么就这样命苦,他那人心特狠,在前世那个讲法制、讲人权的社会,他都敢那样恶整我,到了这个讲权势、比武功的古代,没了法制约束,真是他想怎样整我都行啊!

我正在悲叹着自己多灾多难的命运时,郭志远已走了过来,见我一副神情异常紧张悲哀的样子,以为我还在担心殷莫离的修罗铁骑会追杀过来,便安慰道:“林姑娘,大将军安排凌玉和鹰营的兄弟们护送我们回国,这样,就算那些修罗铁骑追上来也不用怕他们。”

“那大将军呢?”

“国事为重,大将军已先回营了。”

“那就好。”我不自觉地做出一副总算放心了的表情,开心地叫道。

“你说什么?”郭志远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对了,你的伤该换药了,我让清风帮你吧?”

“不用,这事叫凌玉帮我就行了。”郭志远笑道,看着我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我会这样反复不定。

看着唐少辅的身影越来越远,何孝贤这才放心地往我这边走,身边的倪信也是一副放松样,笑道:“还是公子厉害,这样也能挡过去,让他们见不了面。”

“是啊,再二十五日惜儿就满十五了,在这段时间里,一定不能出差错。”何孝贤眉头紧皱着,一副担忧样。

看着何孝贤这样,倪信的眼中满是同情和担心。

虽然唐少辅是走了,可何孝贤考虑到唐少辅的心腹大将凌玉在这儿,怕我的身份被凌玉识破,便来找我商量,还交待我嘱咐林府这边的所有人,对外宣称我是他何孝贤的远房表妹。

“这样极好,那从现在起你就叫我游揽秋吧!”

“游揽秋?揽秋,这个名字倒是文雅极了,有什么典故吗?”

“没什么典故,随便想的。对了,今日之事,谢谢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用说这些。”何孝贤面对我这满怀谦意的道谢,笑得贼贼的。

一见他这样,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转移话题改气氛,“啊,要说这次咱们可真是大丰收呢!”

“惜儿,为何还有二十五日,我还要等上二十五日。哎,你知道我等得有多难受吗?”何孝贤又露出那种‘我等了好久,等得好幸苦’的表情,令我脸红起来,知道我不说一句话,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可是我虽是愿意接受他了,还是要保证自己的权利,“那,你什么时候退了商青璇的婚事,我就什么时候嫁你。”

“我会想到办法的。”何孝贤听了这话,虽有些为难,但仍是笑着答应了。

沙丘上,一个身着红色战甲的男子阴沉着脸迎风而立,冷眼看着跪在他脚边那五个死里逃生的小将,阴狠道:“修罗铁骑绝不留半个废人。”

闻言,那五人似早已预知死罪难逃一般,悲伤地看向远方的故乡,挺直了腰板闭目等死。

他们卑微却不屈的态度没有得到那身着红色战甲的男子一丝怜悯,‘哗’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道剑光闪过,那跪在地上的五人已没了脑袋。

“按他们的户籍将尸体送回去,按三等军功抚恤家人。”

“遵太子令。”听到他的命令,手下兵士便上前将这五人的尸体抬走了。

这身着红色战甲的正是烈火国殷莫离,眉不浓不淡,其型如剑,眼细且长,虽因那外露的阴狠无半分仁厚亲和之色,却多了份异样的魅惑,鼻挺且直,形如悬胆,唇形微厚,看来令他多了分性感味道。若单论长相,他是个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其俊美程度绝不下于唐少辅。只是,他的美过于阴柔,眼神又太过狠戾,浑身更透着一股嗜血之气,令人胆寒之余,觉得他这份美偏于邪魅。

回程的路上有凌玉和他的鹰骑营兵将相护,我们自是不用担心修罗铁骑会追上来。可我此时却仍是担惊受怕着,就怕这凌玉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一路上我是听多了,这些鹰骑营兵士们开口闭口的全是他们那位伟大英勇的大将军,笨蛋也能看出唐少辅于他们而言可是如神一般存在着,若让他们知道我当年曾这般恶毒的对付他们的神,我真不敢想像他们会怎样对待我?

老人们说的话就是准啊,不要多管闲事,管闲事的人就是死得早。都是这郭志远,好死不死的干嘛要出现在我面前嘛,害得我心一软,眼一热就把他给救了。救了他倒是做了件好事,可为什么却给我这做好事之人带来恶果呢?

“哎!”我是边想边担心,这声哎可是今天第一百零八个了。

何孝贤明白我的担心,便想着用美食来转移我的注意力。趁着停车休息的空档,他暗自下车去为我安排食物。

他一走,郭志远竟来了,见我一脸郁闷样,担心道:“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你都叹了好多声啦!”

“我,没事、、、叹着好玩,人家都说多叹气对身体有好处。”我傻笑着,连说话都有些犯傻了,听得郭志远一愣一愣的。

“郭少将,你怎么又记不住了!”明白自己表现得太蠢了,我忙转移话题,“我现在叫游揽秋。”

我这一提醒,郭志远忙干笑道:“不会再犯了,放心,这又没别人在,干嘛这么拘谨。哎,我也想叹气啊!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躺在马车里了,怪无聊的。”

“可是你的伤这么重,不躺着休养,伤口会裂开的。”

“就是这样才更觉得憋得慌啊!对啦,林、、、、游小姐,不如你再给我猜一些上次那种好玩的问题好不好?”郭志远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笑得好不得意。

“郭少将是想用这些问题来难住某些人吧,你可别食髓知味了。”这郭志远倒和我是同一种人,都藏不住心事。因着这共同之处,我对他的好感也更深了,笑着打趣他。

“嘿嘿,昨日我总算是出了口怨气,将那自称才智只在大将军之下的凌玉给难住了。”郭志远笑得更欢了。

“他是让哪个问题给难住的?”听他这么一说,我可真是好奇死了。

“就是那个吹箫的问题啦,我只这一个问题就将那小子给难住了。嘿嘿,现在回想起那小子吃鳖的样子还真过瘾呢!以前他总笑话我,昨夜我可算是报了仇了。”郭志远笑得快意极了。

“那我再给你说几个,让你可以继续笑话他。”我激动了,当我知道能听到这凌副将的笑话时,我的激情一下子就跑出来了。

不能怪我太坏心眼,只怪这小子太惹人厌了。说来这凌玉才二十来岁就能当上鹰骑营的长官,当上大将军副将他也算是个非凡人物了。再看他长得还挺俊美,眉目若画般清俊出尘,有着读书人的儒雅之气,又兼具武将的悍勇之色,是个标准的阳光型帅哥。待人极为有礼,对待军中级别低于自己的兵将也从没半点高傲姿态。按说我是绝对不会对这种人反感的,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如此鄙视商人。我与何孝贤舍命舍财、万般不计地救了郭志远,保卫了国家利益,可尽管如此,这位高傲的副将对我们仍是没什么好脸色。那态度虽谈不上狂妄无礼,却是冷漠生疏得紧。想到他这态度,我心里就犯堵。说来这旅途中也挺无聊的,能顺道听听这家伙的笑话,起码也能让我开心一下啊!

于是,我笑得贼贼的对郭志远说道:“你可记着,要将他出丑的经过详细说与我听,不然,下次我就不给你题目了。”

“那有何难,一定给你详述清楚。”

“冰变成水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给它加热,就变成水了。”郭志远回答得倒是快,可马上想到我的问题常常不是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的,便苦着脸看向我道:“我又答错了吧?”

“YES,标准答案是去掉‘冰’字的两点水。”我笑得乐呵呵的。

“居然可以这样?好,有意思,再来。”

“为什么青蛙可以跳得比树还高?”

“因为那树是棵小树,那青蛙则是只大怪物。”郭志远想到我的问题常是不按常理来的,便突发奇想的这般答道。

他的回答令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可真是个天才,这种问题也能想到?”

“那我是答对了?”郭志远有些兴奋的笑问着。

“错,大错特错,正确答案是青蛙会跳,而树不会跳!”

“有意思,再来。”

“人们最早的姓氏是什么?”

“这个,是黄?”郭志远喃喃自语着,他可是没自信敢大声说出来,只得在一旁小心的试探着回答。

“姓‘善’,因为人之初,姓本善。”我笑得极大声,乱没形象的。郭志远也是,得到这答案后,笑得伤口扯着痛,我见他这样,笑得更夸张了。

这时,何孝贤来了,见我和郭志远坐在马车中笑得这般开心,脸上闪过一丝阴冷之气,看得我心一惊。以为他是对我与郭志远笑闹的事吃醋了,我忙收了笑容,乖乖坐好,向他解释道:“这旅途中太无聊了,我就给郭少将出些好笑的问题,解解闷。”

“是啊,揽秋的问题最好笑了,再说一个,我可记着呢。”郭志远急切的追着我要问题,粗神经地没看出何孝贤的不快。我刚想开口,何孝贤已笑道:“郭少将,凌副将好像正到处找你呢?说来,你的伤也该上药了,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凌副将担心。”

“就让那小子急急,我这正在兴头上呢!”郭志远一点也没起身离开的意思,坐得四平八稳定的。

这时车帘外却传来了凌玉谦和有礼的声音,“何公子,游小姐,请问,志远可是在里面?”

闻言,郭志远掀开车帘大声道:“你小子,找我什么事?”

“你不会忘了这时候该做什么事了吧?”凌玉笑看着郭志远反问道。

“晚一、两个时辰怕啥。”郭志远说得毫不在意,凌玉却是一脸的不容反抗,“你如此不配合,是想在马车中多躺几日吗?”

“郭少将的身体要紧,更不可辜负了大将军的好意,还是快些去上药吧!”何孝贤趁机劝说。

“好吧,上了药我再来。”郭志远笑着看向我,认命的随凌玉去上药。

“欢迎之至,凌副将、郭少将请慢走。”何孝贤对着两人行礼,我亦是跟着行了个礼,郭志远对我们倒是如家人般随意,大咧咧的埋怨我不必这般,太见外了。而那位凌副将对我们则只是看似谦和的微点了下头,眼中有着一丝不难看出的轻视,看来他和他的偶像一样,有着鄙视商人、厌恶商人的劣根性。想到一会儿郭志远定会问他那些刁钻问题,我就坏心眼的期待着,希望郭志远早些过来与我说凌玉出丑的事。

哼,陶撼天会这样厌恶商人我还能理解,毕竟当年我这个商人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才会令他心生不忿,迁怒商人。可凌玉也这样,就让我不能理解了。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存心想气气他,我故意对着郭志远笑道:“郭少将,一会儿上完了药,你再过来吧,我等你和我说下半场呢!”

我这话一出,郭志远是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直点头,何孝贤的脸上虽然仍是笑着,我却能感到他很不高兴,心里正嘀咕着这只腹黑狐狸干嘛这样爱吃醋,我可是好心想为咱们这些商人出口气呢!

凌玉则是眼带不屑的看向我,那眼神仿佛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什么眼神嘛!本小姐等着听你的笑话,哼。”我在心里不忿着。

当这马车中只剩下我和何孝贤时,我就觉得这气压低极了,干笑道:“我下车走走,老坐着怪闷的。”

“惜儿,你还不知道刚才犯了什么错吗?”何孝贤仍是笑着,可那笑却让我看着浑身凉嗖嗖的,我苦着脸问道:“我又犯什么错了?”

“你当年好像也问过陶撼天这类的问题吧?”何孝贤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看着我。这下,我无语了,有种想毒哑自己的冲动。我怎么就忘了,当年我曾以这类问题难住了陶撼天呢!真是要命,这凌玉和郭志远都是他身边极亲近之人,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说了出来,他不就马上会想到是我啦!哎,天啊,快打道雷下来将我这笨脑子霹聪明些吧!为何我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我极为认真、极为严肃、极为诚恳地对着何孝贤道:“我错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哑巴,绝不再说一个字。对了,我要先去交待郭志远,让他别和人说。”

“你去的话,只会将事情处理得更麻烦。”何孝贤带着丝看好戏的笑意,看他这样,我汗颜极了,讨好道,“我知道你最聪明了,一定有办法的。”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会帮你。”被我这谄媚讨好的样子逗笑了,何孝贤宠溺的笑着摸摸我的头,一副无奈的表情道。

他这样的行为真让我脸红啊!好歹我前世今生年龄加起来也有四十来岁了,却被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小男人这般对待,汗颜啊!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哎,算了,谁让我没他厉害,没他聪明呢!

看着何孝贤起身离去,我知道他是为我补救去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和郭志远说的,郭志远竟真的不再和我谈脑筋急转弯的事啦,可看着我的眼却格外的幽怨。我知他是无聊极了,其实我比他更苦,这样不能说,不能闹,我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啊。可这也是我自找的,谁让我总管不好自己的嘴呢?怕说错话,现在的我真把自己当哑巴般,能不说话就绝不说话,就这样,我被闷得晕车病又犯了,一路上吐得气虚体弱的。

何孝贤看着我这般难受,知我是闷坏了,给我说了好多新鲜稀奇的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力,逗我开心。这两日,在我晕得难受时,他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我真的很感动。要知道,像他这样一个聪明绝顶、骄傲世故的人能为我做这些事,也算是个奇迹了。我甚至在心中想着,他这么重视我,为了救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嫁给他,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只怨机缘一念间(一)

呕吐啊,你何时才会停止,晕车啊,你何时才能终止。就在我不停地呕吐中,终于熬到了旭日王朝的边城。郭志远见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很是担心,但他是个军人,终是要回军营中尽职责的,临别时将他那块贴身玉佩送予我,郑重承诺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林姑娘,日后你若有什么用得着志远的地方,只管说一声,郭某定倾尽所能来助你。”

“谢了,得志远为友,是我的荣幸。”我也不推却,接过那玉佩珍而重之的收在怀中。郭志远真是个有血性讲道义的人,我没救错他。在感动之余,我顺手将自己做的望远镜送给他,“拿着,你会用得着的。”

郭志远是个豁达之人,也不推来让去的,使用过望远镜的他当然对这个新鲜东西十分喜爱,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我主动送他,他立马欣喜地接了过去,当宝贝一般揣在怀中。

看着我们互赠礼物,站在我身边的何孝贤有些不快了。远处,凌玉冷眼旁观着,一副很不认同的表情,看向何孝贤的眼中有着不屑,看着我的眼中更有着轻蔑。

边城,是旭日王朝的边关重地,守备极为周严。我们虽是从关外进来的,可因是跟着鹰骑营的军队进来的,倒是没被人盘查,很快的进了城。看得出来唐少辅很关心郭志远,知道他回来了,竟亲自来城外接他。得知这消息后,郭志远是欣喜激动极了,可怜我吓得立马就脚软了,何孝贤忙冲上前来将我扶进马车,安慰道:“要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只要你乖乖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唐少辅也就看不到你了。”

“嗯。”我感激地看着何孝贤,这一刻我觉得他好像巨人般伟大,为我撑起一片天。他走后,我紧张地缩在朝霞怀中,在心里不断祈祷着:“老天爷啊,玉皇大帝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们快些让陶撼天走吧,千万别让他看到我。”

“林姑娘怎么啦!”大将军就要来了,郭志远不好上马车去看望我,只得问何孝贤。

“晕车症又发作了,朝霞正在照顾她。郭少将,请记住,她是游姑娘。”何孝贤冷着脸,一副极为紧张的样子。

不管是晕车还是女眷不宜露面,都是最佳的理由。只要我不出来,那唐少辅就是贵为大将军也绝不会强行进马车来见我。躲在这马车中,我清楚听到何孝贤与郭志远的对话,很奇怪何孝贤的声音听来似乎很紧张、很担心,那笑声都有些勉强。想到他可能是太在乎我了,才会这样反应失常,我的心里反而有些甜蜜起来。“哎,狂野少年,看来,我们今生是无缘了。”

这次见面,唐少辅竟赠了座玉珊瑚给何孝贤,是奖励他救了郭志远的赏赐。

真不愧是大将军,听他说话都能想像出这人是何等的威风八面,不可逾越。哎,前世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富豪,今生,他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这人怎么到哪儿都能混得这般风光呢?我是越想越气,越想也越是不平衡,懊悔着自己再世为人,仍是不如他风光尊贵。

听语气,这唐少辅似乎也不愿与何孝贤多谈,说话虽是有礼,语气中更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赏赐了玉珊瑚之后,便带着郭志远走人。我和何孝贤也巴不得他这样,乐得能快些离开这地方。

为了快些逃离边城,我们一路上策马急行,这样急着赶路让我晕车的不适更加严重,加之连日来的郁闷惊吓,竟病倒了。这可急坏了何孝贤,只得在这边城的丰县投宿,为我请大夫来看病。

那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直言我身体太虚弱,又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调理,不宜再赶路。于是,我们只得长住了。看着何孝贤为我的病情奔波,我心里暖暖的。自我安慰着:“住下就住下吧,虽然这儿离唐少辅的大本营不远,但他总不会离开大营来这儿吧?”

这儿的环境清幽恬静,倒是个适合养病的好去处。看着满林子的花儿,我摘了一朵最红的,喃喃低语着:“就用你来猜单双吧,是单,我就认命的嫁给何孝贤,是双,我仍是想尽办法逃离他。”

朝霞听到我这话,低笑不语,一旁的清风和明月则是一脸的冷淡样。

“嫁、不嫁……”我边扯花瓣边说,眼看着快扯完了,清风竟忽然凑到我面前,低声道:“小姐,何公子来了。”

我让他这一突然之举吓了一跳,像个做了坏事怕被人知道的小孩般,手中的花也掉在地上了。

“惜儿,这儿风大,还是回房去吧,小心又着凉了。”何孝贤关心的上前来扶着我,一脸的疼惜样。

我被动的让他扶着,没有回拒他的亲昵举动,只因这段日子里与他经历的一切,让我相信他是真的很重视我,很爱我。被修罗铁骑追杀的时候,他没有扔下我;在意欲报复我的陶撼天面前,他努力为我开脱;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这种种一切都让我感动。也许,我现在还不爱他,但我应该试着爱他,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啊!

想到这儿,我想起那朵还没有被我摘完花瓣的花儿,回过头去想继续数数,却见那花已不在了,我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解,就我们几个人怎么这花就不见了。

“惜儿,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我有些失落,心想着:“看来老天还是想我自己选择,不愿给我答案。哎,那我就自己决定好了。嫁给他吧,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才,长得又俊美不凡,还这般重视我,我若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想到这儿,我难得深情款款的看向何孝贤,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第一次被我这么深情款款的看着,何孝贤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穿我的心思?

可想不到的是,就在我一心想着要嫁给何孝贤时,第二天,却让我发现了一个令我无法接受的事实,何孝贤竟然骗了我。

这天,我起了个早,觉得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放下这多年来极欲摆脱何孝贤的念头,真心想尝试着接受他,我的心情也快乐起来,清风见我这样,便提议出去走走。想到昨天的那处杏花林,我还真是想再去一次呢。

带上朝霞、清风、明月三人,我们一行四人又去了那片杏花林。

“小姐好久都没有新作了,这景色如此美丽,小姐何不赋诗一首!”爱听我念诗文的明月见我精神恢复了,便提议道。

“是该练练了,最近真是有些懒惰了。”我感受着这片美景,开始酝酿起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那说话的年轻男子声音听着极富磁性,连声音都这么吸引人,本人定是个长相不凡的人物,只是听那声音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是一直想不起来,倒让我有些好奇地冲那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行数人正缓缓行来,当先行走之人是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和一名身着淡青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身后数人看来是他们的护卫。老人的一身装束让我不难看出他是个官场中人,那一脸的官者之姿,严谨中还透着儒雅之气,看来应该是个文官。当我看清他身旁那年轻男子时,心里有点不平衡了。造物主对他关爱太多,竟把他打造得如此完美。看那眉,如笔墨精心描绘一般,多一分太浓,减一分太淡,刚毅英挺,尽显阳刚之美;那眼,狭长深邃,明若秋水,有着如鹰般精准凌厉的气势;鼻如悬胆,高挺笔直,显出他刚毅豪迈之气,唇型微厚为他更增添了一丝性感和高傲,脸型是那种刀削般上镜的瓜子脸。生得这么俊美的男人太少见了,若不是之前见到了海市蜃楼中的狂野少年,说不定,我会迷上他呢!

似留意到我对他的注视,那男子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虽只是这么随意地看了一眼,却仍是极具勾人的魅力。可我没再被他这双勾魂眼煞到,因为,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他对我的轻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像你这种眼睛长在□上的臭屁男,本小姐还不屑看呢!”我在心里暗骂着。

这时,他身边的那位老者开口了:“唐大将军,这次事出突然,劳您从边城赶过来,老夫真有些过意不去啊!”

“蒋大夫何出此言,少辅与您同朝为臣,说来蒋大夫还是长者,这般客气,倒让少辅不敢当啦!”那男子有礼的客套着。

听着他这话,我却是惊呆了,“唐大将军?少辅?他是唐少辅?、、、、唐少辅不是陶撼天吗?”我再次看向那男子,他和江凌玉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但我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个仔细,很肯定他和江凌玉长得一点都不像。

看着我一副紧盯着不放的‘热情’眼神,唐少辅很是不解,有些不快地冷扫了我一眼。平日里,虽然也有不少女子对他投去热情爱慕的目光,可绝对不会是我这反应。先是一见他眼中尽是惊艳之色,接着又变成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再来又好似看怪物般疑惑不定的样子,到最后就更精彩了,竟变成一副气愤凶悍样。

可我只是个陌路人,他这军务繁忙的大将军哪有空去想我为何会这样奇怪,便继续与那老者说话。

他身边的老者却不愿放过他,淡笑道:“都说唐大将军是个俊美不凡的人中之龙,这女子见了您怎么竟是这般表情,倒令人不解了。”

“何需理会一个不相识之人。蒋老是年迈之人,为了少辅亲自护送粮草,这份心意,少辅代三军将士多谢您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将军为我旭日屡建奇功,功在社稷。老朽也只能为您做些微末小事而已,大将军万不可这般说!”

他们是谈笑风生着渐行渐远了,我就气得想杀人啊!想不通何孝贤为何要骗我,难道是怕我迷恋上那唐少辅吗?真TM的混蛋。

老子承认那唐少辅长得是挺俊美的,可是,本小姐又不是花痴,哪会做些一见帅哥就扑上去的事呢?(当然,海市蜃楼里出现的那个不算,那是真的动心了,爱上了。)想到自己刚才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出了一次丑,我是更加愤怒了,想必那唐大帅哥心里是一个劲的暗喜着自己又多了个粉丝吧?

看出我的气愤,清风和明月相视一笑道:“小姐,您的病还没好,这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客栈吧!”

我也不想再待在这让我出丑的地方了,上了车轿便往客栈去。气愤啊,若不是今日无意之中见到了唐少辅,知道他并不是陶撼天,那我还不知道会让何孝贤骗多久。自救了郭志远后,我便真心地想与他共度一生,这份心思他应该是看得到的,为何还要骗我?想到他如此费心地将这谎话编得滴水不漏,让我坚信唐少辅就是陶撼天,千方百计的阻止我见唐少辅,就令我无法不生气。难道,在他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大花痴吗?是,我是喜爱欣赏一些美丽的人事物,那唐大将军也确实是少见的美男子,可是唐少辅讨厌商人也是出了名的,我就是有心去纠缠他,他也绝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啊!再说了,我还没厚脸皮到那种程度吧!

只怨机缘一念间(二)

“惜儿,你回来了,药刚煎好,趁热喝了吧!”何孝贤见我来了,笑着将药递给我。

我手一挡,冷着脸质问道:“为何要骗我?”

“什么事?”

“唐少辅根本就不是陶撼天,你为何要骗我?”

听到我怒吼出这一句,何孝贤的笑脸僵了一下,但马上又回复如常,优雅的将药汤放在桌上,“给你备好了甜点,喝了药还是吃些去去苦味的好。”

“我不喝,你对着我从来就没句真话,不说拉倒,你就算说了,也一定是骗人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我气愤冲他怒吼着,若不是那药碗太烫,愤怒的我会直接将那药汤给砸到何孝贤身上去。

沙漠追亡时他的舍命相护,还有我晕车呕吐时,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怀,都令我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事。可他这样欺骗我,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面对我的愤怒,何孝贤仍是没有解释半句,却笑着转身离开了。倪信则是婉惜的直摇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最终是没有说一个字出来,跟着何孝贤一起离开了。

第一次看到何孝贤这反应,令我更加好奇他为何要骗我,千方百计的阻止我见唐少辅。但是他那犯错却不愿认错的态度将我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什么态度嘛,我还没嫁给你,都敢这样,日后若是嫁给你岂不是更没有地位啦!”气得我直想砸东西来泄气,一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看着那被我砸在地上的四喜甜点,我心里又犯酸了,这些甜点是何孝贤为我准备的。因为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从小到大吃药都是一口饮尽,有时虽然会让药的苦味苦得我胃难受,却仍是硬撑着。可是细心的何孝贤却不忍我硬撑着这份难受,这几日他换着口味的为我换甜点,供我喝完药后解那苦味。

“惜儿,只要我何孝贤在你身边,就绝不会让你吃苦。”那时的他是那么温柔,那么的珍视着我,将我视若最珍贵的宝贝般宠着,我又怎能因为这一次欺骗,就否决他呢?

“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可是,也不能不做惩罚。行,你要耍个性,我就和你一起耍个性,看谁狠得过谁。毕竟,你爱我深些,这爱得深的一方,自然会向另一方低头的。哼,我就来次‘个性出走’,看你怕不怕!反正陶撼天又不是唐少辅,一个没有权势只有武功的江湖中人,就算在路上不幸遇到,我也不必这般怕他。”我在心里盘算着,想吓吓何孝贤,下定决心要闹到他给我认错道歉。

于是,我叫来近身五卫,交待他们快些收拾行李,与我偷偷出门。

回到客房中,何孝贤砸了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一脸的阴郁之色。倪信看着他这样,担忧道:“少爷,有些东西是强留不得的,还是放手吧。为了林大小姐的事,您这些年来费尽了心思,这样,太累了。”

“放手,叫我如何放得了手?我已经等她整整八年了。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眼开始,就注定我无法放开她。”

“如今她已见到了唐大将军,许半仙的话就应验了,您何苦为难自己呢?”

“自已的命运,自己掌握,这是惜儿常说的话,自然,也适用于我。”何孝贤说着,眼中透着志在必得的坚持,令倪信担忧的摇头不已。

“公子,林大小姐已命人退房,看样子是想瞒着我们,悄悄离开。”杨伍敲门进来,向何孝贤禀告道。

“惜儿,你太任性了。”何孝贤气得马上冲出门去。

我算准了这只成精的狐狸是不会让我偷跑成功的,这不,我前脚还没走出客栈的大门,就听到他那老奸巨滑的笑声:“惜儿,这么快便收拾好了?”

我赌气地不理会他,一个劲的往外冲,他却死皮赖脸的将我的手握得死紧,“想出门,我陪你吧!”

我气,这死狐狸不是有双透视眼吗,怎会看不透我在气什么呢?干嘛就不愿给我认个错,表明一下态度呢?看他这表现,我生气地挥开他的手,“和你不是很熟,别表现得太亲密了。”我嘟着嘴坐上马车,他马上厚脸皮地跟着上了马车,可却是什么话都说,就是不说半句认错的话,气得我心火更旺了。本来只是想耍耍脾气,闹闹性子,可他这样的态度,令我有些失望了。

在沙漠中,他将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遇到危险,宁愿将生存的机会让给我,是这份深情厚意感动了我,让我下定决心要与他相守一生。可是,想不到,原来男人的面子才是更重要的,就算是他做错了,也不愿放下面子向我认错。他这种态度,让我如何有信心与他共度一生呢?

马车已行到城郊,看着眼前这片桃花林,我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叫停了马车,走走到一株开得最灿烂的桃花树边。我看着那枝头上开得灿烂娇美的桃花沉思着,“何孝贤,若你今日认了错,我便原谅你,若你不认错,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日后,我们可以是好朋友,是商场上的好伙伴,却绝不会是情侣关系。我,会千方百计摆脱你,去找那让我一见钟情的狂野少年。”

似看出我的心思般,何孝贤挥退身边所有人,从背后环抱着我,别扭地低语着:“我错了。”

“毫无诚意。”

“惜儿,我是个男人。”何孝贤有些动怒了。

“既是你做错了事,认错是很正常而又礼貌的表现,这和你是不是个男人有什么关系!”我更气了,若是连句道歉的话都说得这般不甘愿,这种道歉我是绝不会接受的。

“妻以夫为天,我都向你认错了,你为何还要较真?惜儿,凡事不可做得太过份了,我再爱你,也不能容忍你这般无视我的尊严。”

“你的尊严?哼,有尊严就别骗人,敢骗人就要敢认敢承担,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担当。”

“惜儿,你非要惹怒我才甘休吗?”

“你威胁我?”我看着他,有些心伤地缓缓道,“我只是要求一个平等互敬、袒诚相待而已,若你连这都做不到,骗了我连个解释都没有,还不愿认错,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有信心与你共度一生?”

听到我的话,何孝贤的脸一阵青红交加,在尊严和爱情面前,他很为难地选择着。

“不用再挣扎了,道歉,就要满怀诚意地道歉,爱,就要毫无保留的爱。我很感激你在沙漠中那份舍命相救的、、、、”

“我错了,惜儿,原谅我,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何孝贤似看出我的心意一般,情急地打断我的话,将我抱得紧紧的。

“孝贤,你,你怎地这般失态。”一个气愤中带着欲言又止之意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方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怒视着我。

他一身华服看来身家不凡,顾盼之间流露出雄霸一方的嚣狂之气,所骑的那匹马更是惹眼至极,通体皆为墨黑色,只有额头有着一撮白毛,就连我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它定是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

“显德兄,好久不见,近日可好?”何孝贤见自己认错的话让他听了去,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困窘之色。

“不好,”他口中那位显德兄倒是个粗直之人,开口便来了这么一句话,令何孝贤的脸更红了。那人倒好,不去和何孝贤叙旧,却气愤加凶狠地看向我道:“想必你就是那林家大小姐吧?”

感受到他的不友善,我也不愿示弱,嚣张地笑道:“正是。”

“孝贤年少英俊,智谋超群,家中金山银山,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一心想嫁他,你这丫头再要这般娇蛮难驯,到时惹得他不愿娶你,你可别哭鼻子。”许是第一次有个女人敢对他表现出一副嚣张模样,可把这人给气坏了,说话间更是不留情面了。

“我就巴不得他不娶我,你有本事,就让他和我退亲啊!我保证绝不做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还会办十桌感恩酒,放鞭炮庆祝与他退亲成功。”我让他这一气,话可说得有点狠了,也不管何孝贤面子上过不过得去。

“惜儿,言多必失。”何孝贤被我的话说得毫无面子,生气地低喝道。

可是,气头上的我哪管这些,继续施展毒舌功来气这沙猪男人,“对着这么多话的男人,我若说得少了,才真会有失呢!”

“孝贤,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看这林家闺女长得也不怎么样,性情还这般差劲,不如,就退了这亲事吧!老哥马上为你在万家堡办个赏花宴,广邀名门千金来任你挑选,不管你选上谁,老哥都能为你说成亲事。”那沙猪老男人被我气得快发疯了,竟劝说何孝贤退亲。

闻言,我愤怒了,不是因为他劝说何孝贤与我退亲,而是很介意他竟敢当面说我长得不怎么样。

“谢显德兄的好心,可是,在孝贤眼中,惜儿是无人能及的!”

“女子无才,方有德,这样娇纵蛮横的凶悍女只是空有个才女的虚名罢了,真想不通孝贤你为何这般看重她。这样由着她欺,太失男儿尊严了。”万显德不甘心地吼道。

“男人要尊严,难道女人就不需要了吗?”我从他的话中,已猜出他便是那雄霸一方的万家堡堡主万显德。这只臭沙猪,在男人眼中他是个英雄,身怀绝世武功,最新武林高手榜公布名单中高居第五名。他的万家堡被称为天下第一堡,垄断马匹生意的他坐拥无数财富,是个名符其实的有财富有名气有地位的大英雄。可这样一个让人羡慕不已的大英雄却有个让我唾弃的习惯,那就是他很轻贱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当一回事,随意将她们许配人家,他第四个女儿就是这样让他逼死的。

“女人需要什么尊严?只需依附男人,认命当个传宗接代之物便可。”万显德轻视地话令我想甩他一耳光。可是,我也只敢想想而已。他可是个武艺高到武林中排前五名的人物,想打他耳光,那是找死。

“那你敢不敢跟我比比啊!我会让你知道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也有胜不了我这女人的地方。”

“除了男人不会生孩子这点,我们男人大丈夫,没有任何一点会输给你们这些小女人。就说我这孝贤老弟好了,你哪里比得上?”

“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他会的我会,他不会的,我也会,你说我比不比得过他?”我听他这样说,再看他的架势,怀疑他会不会就是万家堡的万堡主。

“何老弟,你这女人真该管管了,竟敢这样说你?女人可以疼,可不能宠,会宠坏脾气的。你应该趁早好好训训她,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以夫为天,出嫁从夫。”万显德听我这样说马上对着何孝贤道。

“惜儿任性惯了,我既然爱她,也只得由着她的性子了。”何孝贤说得肉麻死了,听到万显德这样教训我,笑得更贼了。

怒挑狂男定赌约

“阁下这样看不起女人,该不会就是万家堡的万堡主吧!”我干脆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他。

“正是万某,你现已知我身份,应该清楚我的能耐。若是及早认错,看在孝贤的面子上,我便不与你这小女子一般见识。趁早认命地嫁进何府,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内助,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你的大男人主义也太过了吧,我的事也由得你来管,我可不是你府里的丫头婆姨,任你来摆布。之前听人说你如何轻视女性我还有些怀疑,毕竟你贵为一堡之主,又是个成名江湖的大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如此不讲道理。现在看来,那些传闻还说得客气了,你岂止是轻视,你根本就是个不把女人当人看的大男人主义。女人凭什么就比不上你们男人?你凭什么认定男人就应该高女人一等?我今日偏要向你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最起码,我就敢说,你万家堡里就绝对没有一个男人能在作诗和书法上比得过我这个女人。怎么样?万堡主,你敢不敢接下我这封挑战书呢?”

“你太放肆了,竟敢小看我万家堡?我、、、”万显德被我一阵臭骂,气愤之下激得他马上应下我这挑战书,对着我冷声道:“你要比书法、诗词也行,既敢自称才女,就应该再加两项琴艺和画功?”

“画功?我从未、、、、”我一听他说起画画,心中便浮现出以前被恶意刁难的痛苦经历,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万显德便嚣张道:“你怕了?这般有胆色,为何还要惧怕多比两项呢?既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为何只敢比自己擅长的那两项,这开口下战书的人可是你啊!”

见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回绝,但也马上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那就是要比四场了。也行,可若是两胜两负岂不是无法分胜负?不如再加一场,比智谋,双方互出问题来考对方,每人限出十题,内容不限,答多者为胜。”

“不如再加个围棋和骑射功夫好了。”万显德倒老奸,笑着看向我。

“常听人说关外的万家堡人才济济,万堡主有是个正直豪爽之人,如今看来倒是旁人对你太过胜赞了。若惜一介女子哪会骑射功夫,既然万堡主没自信与若惜一比,那这场比试就作罢好了。”我故意笑着看向万显德,用起了激将法。

“好,比五场就比五场,可总要有点奖惩才行。万某若输了,就当着全堡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以前看不起女人的行为是最愚蠢的,从今以后,绝不再轻视女子。可若是林姑娘你输了,又当如何?”万显德沉声道。

“我若输了,以后就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如何?”我听他说出这样的赌注,也只有答应他一个同等价值的赌注。听我这样说,何孝贤的眼中笑意更浓了。

“君子一言。”我自信的看着万显德,朝他伸出手来。

“驷马难追。”

大将军府,唐少辅看着手中那个形状怪异的望远镜一脸惊诧,不敢相信地问道:“志远,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是林、、、是从何公子那儿得来的。”郭志远见唐少辅也极为重视这望远镜,心里很是开心,险些将我的名字说了出来。但想到何孝贤的嘱托,他第一次欺骗了心中的神。

“我明明看到是游家小姐送你的,怎么又变成何公子了?”凌玉有些不解道。

“哎,这,哎呀,我明说吧!这东西叫望远镜,可以将远处的人事物缩近两百米距离。它是林姑娘发明的,林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游小姐。属下刚才骗了大将军,全因,全因林姑娘爱慕着大将军。可她自幼便与何公子订了亲,若说出来会坏了她的名节。而且,何公子也担心林姑娘会因这项发明而惹上祸事,所以,便央求属下,万不可将她说出来。因而,因而属下便斗胆了,请大将军责罚。”郭志远本就不愿意骗唐少辅,在唐少辅的注视下,便实话实说了,可仍是隐瞒了原油爆炸的事。

“她一个女子竟能想到这么奇特的东西?”唐少辅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望远镜。

“林姑娘可有才华了,她五岁便能赋诗,六岁写书法,连我姐夫都赞她诗书双绝,是个当之无愧的才女。”郭志远说到我的荣耀事,可是兴奋得如数家珍,连我出的那些智力问题也一并说了出来,还有那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听了这些,唐少辅眼中的疑惑更多了。

凌玉不甘地呐闷着:“那个吹箫的问题竟是她想出来的?可恶。”

“本帅会为他们保密的,还会为他们送上一笔丰厚的赏赐。这望远镜的制造技术必须得到手,凌玉,你速去查问守城军士,探明这林若惜的下落,将她请来营中。”唐少辅一脸的志在必得。

凌玉走后,郭志远有些不放心地解释道:“其实林姑娘虽为商人,又是个女子,智谋勇敢却也不下于我们男子。属下与她共过危难,数番遇险,她都没想过将属下扔下,她的人品,属下愿以性命作保。”

“志远,仅凭感觉作判断是不智的,人心难测,你如何能因这一次相救便认定她的为人?”唐少辅看着手中的望远镜,那双灿如星子般的眼异常凌厉,令那张俊美绝伦的五官,尊贵霸气中有了一丝狡黠。

“林姑娘她不同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敢从世人闻之色变的修罗铁骑下救出属下,制造出这么神奇的望远镜,这份胆量、勇气和智谋,足以让人信任。大将军可以见林姑娘一面,相信见过之后,大将军也会认同属下的看法。”郭志远继续为我辩解着,可唐少辅眼中的冷光却更冷了。

在古代生活了十五年,我见多了奢华富丽的亭台楼阁,这种精致华贵的建筑给人一种优雅温馨之感。而万家堡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于这些,站在堡内最高处的迎风台上,我得以尽览万家堡的全貌,真是物似主人形啊!这占地千里、气势恢宏的万家堡倒让我仿佛看到了万显德本人一般,同是那般的狂放豪迈、不拘一格。

回想起与他订下赌约那一刻的自信从容,此刻我倒真有些后悔了。万家堡能号称天下第一堡确是有其值得骄傲的地方,这堡内还真是人才济济。难怪万显德坚持要在比赛中加入画功与琴艺的比试,原来那闻名于世的画痴与琴圣皆归属在他旗下。哼,这只披着耿直外衣的贼精狐狸,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不愧是何孝贤的好兄弟啊!

哎,我可是自由惯了的,若真是整天关在家中,一定会闷出病来的。不行,我一定要赢,为了这个时代女性的尊严,更为了我的自由,这场赌注,我一定要赢。就不信了,凭我这个见识过二十一世纪先进知识的人会斗不过你们这些古代老头子。

可是,说到这弹琴的技术,我好歹还练过几天,可是画画这事就让我头疼了。因着前世的惨痛回忆,我今生仍是没有勇气拿起画笔,甚至是一拿起画笔,脑中便会想起以前的事,那心理创伤太过沉痛了,痛苦到我言明不准任何关于画方面的东西进入我的房中。所以,这一世我一直都没学过画。想不到,这次为了我的自由,竟要被逼着重执画笔。

想到自己一个人要对付他请来的五个高手,我还真有点担心,有些担心自己真会败在此地,而抬不起头来。可是,既然已下了战书,也只有迎难而上了。若我运气好,能一人连胜五人,到时,我的声望可就更高了,也就达成了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扬名天下!

哎,临阵磨枪也只有试试了。看着朝霞为我买来的画笔和宣纸,我艰难而痛苦地缓缓伸出手去。

何孝贤刚好走进来,见到我这窘样,便笑道:“惜儿,这画功可是门高深的学问,绝非一朝二夜便能学得会。你从小到大都没拿过画笔,到时在人前表现得太差,反而会有损你才女的形象,还是放弃吧。”

“不劳何公子担心,若惜自有打算。”

“惜儿,我是为你好,你为何就不愿意听呢?”

“为我好,我看你是挺乐的吧。就巴不得我让这万显德给折了傲气,你好在我面前显摆。哼,你那点心思,谁还看不穿吗?”

“惜儿,这战书可是你自己要下的,又关我何事呢?我知你不愿受人摆布,更不喜欢我耍手段。为了避嫌,你与他说话时,我可是半句话也不敢说,我都这样做了,你还能怀疑我吗?”何孝贤表现出一副无辜样。

看他那样子,我回想着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我总是有种被他算计的感觉呢?“那你可不准暗地里帮着万显德来对付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孝贤遵命便是。”何孝贤宠溺地笑看着我,让我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因画痴和琴圣要三日后才能赶到,为此,这场比赛便定在三日后举行,比赛地点,则订在万家堡的比武场。

为了加大胜算,我被逼着重执画笔,这心情可真是复杂极了!挣扎了好半天,虽然终是敢握笔了,可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毫无灵感,画出来的东西还不如一个孩童,让我郁闷死了。怕让人看见这拙样,我只得将自己关在房中练画,命清风明月他们在外守着,可却是越画越难看,越画心情越差。

当我出去用餐时,何孝贤让倪信偷偷进了我的房中,带走了一张我画的画。看着眼前这好像鬼画符般的东西,何孝贤失笑道,“这真是从惜儿房中拿出来的?”

“是啊,林小姐她画了好多扔在地上,每张都和这张差不多。”倪信无限感慨的说着,看着这画,他有种幻灭的感觉。一旁的万显德看见那团东西大笑起来,“这也叫画?我那五岁的虎儿画得都比她强。”

“惜儿,你也太胡来了,就算你再有毅力,再有慧根,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就将画功磨练出来啊!趁她还没回房,快些放回去,不要让她发现了。”

“是。”

倪信走后,何孝贤便问万显德道:“画痴和琴圣那边可有消息?”

“已联系上了,他们明日便会赶到。”万显德笑道。

“张显,玄机道长那边联系好了吗?”何孝贤转头问张显道。

“风护卫带着少爷的信物成功请到玄机道长出山相助,定能在两日内赶到。”

万显德见何孝贤如此安排,有些不以为然道:“孝贤老弟为了这次比赛,竟连玄机道长也请来了?你也太看得起那林若惜了,她的智谋真有这般高吗?”

“要想稳赢惜儿,就必须这样安排。她是块宝,一块无价之宝,她的身边,总会出现奇迹。两日后的比赛,你会看到她的不同寻常。”何孝贤说着,眼中流露着宠溺的微笑。

边城毕竟是唐少辅的地盘,才半日功夫他便得知了我的下落,也听说了我主动要求与万家堡的文人才子们斗诗、书、琴、画、智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唐少辅看着郭志远淡笑道:“看来她倒是个极为自信之人,这种人,城府都很深。”

郭志远却执着道:“属下相信自己的眼睛。”

“既已知她下落,也是件好事。凌玉,备重金,代我去一趟万家堡,务必要将这望远镜的制造技术要到手。”

“属下马上准备。”凌玉领命而去。

唐少辅的军营离万家堡很近,凌玉骑着高头大马很快便来到万家堡。万显德素来敬重唐大将军,知凌玉是唐少辅的手下爱将自然不敢怠慢,得知这凌玉竟是来找我的,虽有些奇怪,却仍是马上着人请我来大厅相见。同时,也通知了何孝贤。

得知这位贵客求见,我还以为会见到爽直的郭志远,开心地抵抗着浓烈睡意赶去大厅中。想不到来人竟是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凌玉,我立马失望了。只是,此时的他,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丝欣赏之色,倒是令我有些不解了。

“万堡主,凌某与林姑娘有事相商,万堡主可否行个方便?”凌玉见我来了,便向万显德询问道。

“请凌副将随意。”万显德虽有些奇怪,凌玉这位朝中大官与我有什么事好商量的,但他还是明白不该问的不要问,识相的退了下去。

“林姑娘,此物可是姑娘发明的?”见此时已无外人,凌玉便将那望远镜拿了出来,我一看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也是我当日冲动了,竟将这东西送给了郭志远那家伙,它的军事用途当然会受到唐少辅的重视,看来这凌玉是代唐少辅来索要制造技术的。

“是的,我是旭日朝的子民,这项发明我保证只会提供旭日的军方,不会将它买去别国来谋利。”我见他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有些怕怕地保证着。

见我这表情,倒让凌玉失笑起来,“林姑娘敢从修罗铁骑手中救下志远,足以证明你的爱国之心。林姑娘莫要担心,志远已将你们的顾虑详诉,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为难。不然,凌某也不会让万堡主离开,与你单独详谈此事。凌某这次是受大将军委派,愿以万金相酬,希望姑娘能将这望远镜的制造技术告知我们。”

“这是自然,若惜当初发明了这望远镜就曾设想过将它应用到军事行动中将会起到的效果。只是苦于朝中无人,这才一直没机会向朝廷上呈此物。”我一听他这样说,便放心了,心想着郭志远这家伙真是让人又恨又疼啊!

“既如此,请林姑娘收下这万两黄金吧。”

这凌玉在朝中任正三品武将之职,身份极高,可是待人接物时却很注重礼仪,并不像一些朝中官员般见了平民百姓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是武将,那张俊秀斯文的脸上也透着饱读诗书之人所有的儒雅淡定,看来他平日里除了加强自身武艺的修习,也甚爱读书。此时不着战袍,一身飘逸的青衣倒让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之气,让我立马忘了他之前鄙视我们这些商人的高傲样。

看来这唐少辅还真是个完人,能将身边的武将们管教得这般有礼有义,可不是一般的手段高啊!我回想到初见时他那天人一般的绝美俊颜,只是,他对我的印象就不会太好,会不会现在还会记着我那天的蠢样呢?

“身为旭日王朝的子民,做这些小事何需唐大将军的厚赐。请凌副将告知若惜,这望远镜你们需要多少数量,若惜定会安排人手下去赶工,以便早日将货交给你们,绝不误了军机。”

“劳烦姑娘提供一百个,不知何时能赶出来?”

“只要一百个?这望远镜我们之前预定的价格是每个买价五十两,现在,为了国家,我们不能出售他人,为了保住自家利益,就番二倍的价钱吧?那就是一百两一个,你现在带了壹万两黄金来买货,那就意味着你们还有八百个望远镜存在我这儿,请凌副将记仔细了,我这儿也会专门登记,以备查询。”我在商言商地说着,也不愿多占军方的便宜,将帐算得清清楚楚地。

“这是大将军赠你的赏金,希望姑娘能将那望远镜的制造技术倾囊相授,莫再传授他人,更不可再制造它。”

“这,”我看着那望远镜,很是不舍地点了点头道,“也对,这个东西自然是要当成秘密武器来用的。哎,为了将它造出来,我费了一年的时间。想不到,它最终只能在暗处使用,怪可惜的!”我无限婉惜地喃喃自语着。

以琴结缘助弱女

“在大将军眼中,它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只有四品以上将领及侦查兵才能拥有它,林大小姐不必为它叫屈。”凌玉听了我的话,一边解释,一边细细地审视着我的表情。

“那样的话,我的望远镜不就成了将军级别的专用产品吗?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想到自己制造的东西这般受重视,我这心情可是激动兴奋极了。

“请林大小姐点收赏金,将这望远镜的制造技术交予凌某,大将军还在军中等凌某的回复。”凌玉见我这狂喜发呆的表情,不自在地提醒道。

“凌副将,若惜想与凌副将你说明两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林大小姐尽管直说。”

“第一点,望远镜的制造图纸现不在我身上,但我可以马上手书一封到辉县,让二掌柜亲自将这图纸送到凌副将手上。当然,若是凌副将想早日得到这图纸,也可带着我的书信亲自去辉县找二掌柜周立书索取。第二点,望远镜是我发明的,意在用它获取财富,现因军方的特殊要求,令我不能用它来获取收益,造成损失。所以,这一万两黄金不能叫赏赐,只能说是产品专利权的购置费。”我极有条理性地说着。

听了我的话,凌玉先是一愣,后忍不住笑起来,“林大小姐真是个成功的生意人,绝不吃亏。”

“吃亏的事谁愿意做?我也只是说清事实而已,可不能让人误解我占了你们什么便宜。”

“有意思,凌某会将林大小姐的意思传达清楚。军情紧急,请林大小姐速写书信一封,凌某亲自前往辉县去取那图纸。”

“这是自然。”我马上就着大堂上的笔墨写起了书信。

见我这般合作,说写就写,没有一丝迟疑,更没有趁机哄抬价格,凌玉看着我的眼中有着一丝赞同。想到我理直气壮的直言那万两黄金是购买费用,而非赏金这事,凌玉就想笑。在心中暗想着:“这林大小姐倒是个性情中人,可惜她已订有婚约。不然,以她的才华智谋,倒不算辱污了大将军。”

我写好了书信交予凌玉,便一心盼着那凌玉快些走人。只因那激动劲一过,我便压不住那嗑睡虫,开始一个劲地打起哈欠来。可我盼着他走,这凌玉倒没一丝要走的意思。见我这样没精神,还关心地问道:“林姑娘是在为三日后的比赛担心吗?”

“那有何好担心的,尽力比就是了。只是,赛前我可要好好努力练习一番,定要将这画功给练出来。”我信誓旦旦的说着。

“林姑娘从未学过画?”凌玉听我这样一说,犯奇了。

“嗯,也算学过几日吧,只是太久未练,生疏了。”我不好言明,便含糊其词道。

“以一人之力独战五人,这胜算会不会太小了?凌某与万堡主倒是有些交情,若林姑娘同意……”

“千万别这样做,这战书可是我下的,哪能未战而降,做那缩头乌龟呢?你可别做这事啊!”我一听,忙打断了他的话。

凌玉被我这话逗笑了,“林姑娘的比喻很幽默啊!只是,凌玉虽见识过姑娘的才华,却更清楚那五人的本事。林姑娘的胆识,凌玉佩服,会多嘴与姑娘说这番话,全因姑娘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凌某不愿小姑娘事后懊悔,这才相劝。”

“凌副将的好意,若惜心领了。只是,若惜是那种做了就绝不后悔的人。再说,这场比赛并非只是若惜一人的颜面,而是若惜一心为天下女子争取尊重、争取重视的大好机会。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非得赢了这场比赛不可。若凌副将有心相助,比赛那日便带着郭少将一起来为我加油助威吧!有人为我呐喊助威,我的信心和斗志也会高扬许多。”我笑了,因为凌玉眼中的赞同和欣赏。想到自己得到他这高傲之人的认同,我如何能不开心呢?

“凌某定会与志远同来为小姐助威。”

如对待好友一般,我送凌玉出了万家堡大门,万显德也同往送行,他那位极爱显摆,说话声音极嗲的六姨太也跟着一起来为凌玉送行。看着她那副娇嗲的样子,我真盼着天上刮来一阵大风,将这女人中的败类给吹远点。

而看出凌玉对我极为尊重,这位六姨太自然会急着巴结我。可我最看不惯她这种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刚想说告辞的话,便看到了站在树下,一脸幽怨的何孝贤。

看着我一脸的困倦之态,何孝贤压下满心的疑问,关心道:“惜儿昨夜一夜未眠,还是快些回房休息吧!”

“凌副将是奉唐大将军令来找我要望远镜的,我已收下那万两黄金,你我各得一半吧。”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望远镜是你发明的,你想怎样便怎样!”何孝贤兴致缺缺地应着,令我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平日里有银子赚你可是乐得很,今日给你分红,怎么竟是这种反应,真让我太没成就感。”我有些不是滋味地说着。

“现在,我只想着何时能将你娶回家中。其他的事,是半点引不起我的兴趣了。”何孝贤见我如此,悲伤道。

我忙打哈欠掩饰自己的心虚,“昨夜一夜未睡,困死我了,还是先去睡一觉再说吧!”

“惜儿……”何孝贤哪会看不穿我的心思,可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他的话边跑边说:“有什么事,等我睡饱了再说。”

见我好似背后有鬼在追的逃命速度,令何孝贤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满是苦涩之意。

而一路狂奔回到华丽客房中的我,则是呯地一声关上房门,这才放心地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平息喘息。其实认真说起来,何孝贤倒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虽然本性奸诈了些,世故了些,阴狠了些,可却是个世人公认的大帅哥,聪明绝顶的经商奇才,坐拥无数财富的未来旭日首富。而且,他长袖善舞,与朝中高官要员都有着很好的交情,是个很有手段的厉害人物。加之这次沙漠之行遇险,他为了救我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在我晕车难受时,不怕脏、不怕累的服侍我,还有那总是先一步为我化解危机的费尽心思,都让我无法不感动。正因为这些,我真心想与他共度今生。

可是,他却又做了些让我气愤的事,先是陶撼天事件的恶意欺骗,再来是做错事却不愿认错的沙猪态度,让我对他信心动摇,犹豫着自己是否还要嫁给他?更担心婚后我们会两看两相厌,令我最终落得个含恨被休的惨境。

我是那种很在意第一眼感觉的人。第一次相见,何孝贤给我的感觉与江凌玉太过相似,令我对他总是有着防备,觉得他太阴险狠毒,担心自己斗不过他,会被他伤害。更讨厌他那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让我没有隐私权。而他那张总能从别人嘴里套出话,给人下套的嘴,也让我很没安全感。

越想越心烦,令我没了睡意,最终决定将这烦心的事留到比赛之后再处理。毕竟,事缓则圆啊!

边城军营,从凌玉的复述中,唐少辅听出了他对我的欣赏,这一改变令唐少辅对我的印象更差了,冷笑道,“看来这位经商的林才女还真不是个普通人物,心野,胆大,嘴更利,与这种人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妙。”

听出唐少辅话中的不快,凌玉担心是自己用词不当令唐少辅对我有了误会,便为我解释道:“林姑娘确是如志远形容那般重义率真,绝非精于算计之人。若她真是个奸狡之人,也不会甘冒掉脑袋的危险,从凶残的修罗铁骑手里救下志远。之前,是凌玉对她有偏见,误解了她。”

“商人重利,在利益面前莫说是亲情,就是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去赌,你对他们的习性还不够了解。既然她邀你们去看比赛,你们可以去为她助威,本将军也会去看看。看这位诗书双绝的才女是如何的才华出众,竟有胆量力敌五人?”唐少辅听出凌玉急于为我解释的迫切,也不反驳他的话,平淡无波地笑道。

闻言,凌玉不敢再说,只得退下。

凌玉与郭志远素来交好,马上去了郭志远那儿,将所有的事都说与他听。

“林姑娘怎么这般糊涂,万家堡中能人甚多,且各有所长,她怎么可以这样轻率,还想以一人之力独撼众人?”听了凌云的话,郭志远为我担忧起来。

“你担心也没用,这都成定局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将军对她有了成见,若是林姑娘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她可就惨了。”

“哎,为何林姑娘偏偏是个商人呢?不然,大将军也不会对她成见这般深了。”郭志远难得聪明理智了一次,叹气道。

用过晚膳,我因严重睡眠不足,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何孝贤偏不让我休息,非要缠着我,令我不胜其扰。想到下午用膳时万显德说起他那匹爱马红玉产了匹通体血红的小马驹,我听着很是心动,想要可又拉不下面子去讨,便想着让何孝贤去说这事。再说,他走了,我才能得到片刻安啊!这可是件有利无鄙的事,我自然要实行它。

何孝贤那双贼眼精得很,自然看出万显德对那小马驹的喜爱程度。可是,我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失望的,便让我在这小花园附近赏花等他。

懊恼着自己仍是不能去睡觉,我心情差的四处走着,想醒醒脑子。刚走到花园,便见到一个年轻女子在亭子里一脸悲切地弹唱着。她的声音极为柔美,唱得也很好听,唱腔中浓郁的悲切之情令我忍不住对她多看了一眼。

一曲罢,我拍手鼓掌道:“声音柔美,唱腔圆润,琴艺更是了得,姑娘真是个有才之人。”

那女子听到我的盛赞,轻盈优美地走到我面前,向我行了一礼,“谢林姐姐谬赞,绮玉不才,不敢当啊!”说完,那双明若秋水的大眼睛满带着崇敬看着我,就像看到偶像,看到希望一般。

这下,我倒是将这娇弱女子看了个仔细,真是个脸尖眼大鼻直唇小的大美人啊!那双满含幽愁的大眼睛,为她增添了份楚楚动人的柔媚之态。那纤长袅娜的体态,看着分外让人怜爱。

“这位姑娘是万堡主第十房小妾所生的千金,排行十四的万绮玉。”朝霞小声说着她的来历。

“万小姐过谦了。”我客套着,而万绮玉却动容道:“林姐姐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七岁展商才的事,绮玉听着是万般羡慕啊!更羡慕姐姐能如男儿般四处行走,不像绮玉,终日被困在这堡中,哪儿也去不得。”想来,她也是个有志气、有抱负的人,看她那一脸的忧愁,定是被其父的专横压制出来的。

我的大女人主义又开始发作了,一心想帮助她。

“惜儿。”何孝贤一副开心样冲我走来,身后跟着一脸郁闷的万显德。看来何孝贤是将那小马驹要到手了,万显德必是知道何孝贤要将那小马送我,所以,心情正不痛快着。

而万绮玉一见到万显德,立马一副紧张害怕样,怯懦地低头向他及何孝贤行了一礼。

“玉儿,怎么在这儿闲逛呢?”万显德见了女儿,脸上没有半点关心,一开口便是责备。

绮玉显然是怕极了他,唯唯喏喏道:“女儿正要回房去。”

我见她这般委屈,便想为她出头,何孝贤看出我的意图,忙开口道:“惜儿,显德兄已答应将那小马驹送你,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

听到他这话,万绮玉眼中似有泪光闪过,悲伤地咬着唇快步离去了。

“多谢万堡主。”收了这沙猪男的东西,我心里再讨厌他,基于礼貌也必须给他行个谢礼。想到万绮玉离去时那苦涩伤心的泪眼,我心里闷闷的。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前世时的自己,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卑微,不受重视。只是,相比之下我要幸福得多。至少,在父亲的眼中,我是最重要的;不像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这么不待见她。

自昨晚相见之后,我的心里便总想着要帮助那可怜的万绮玉,想让她的脸上再无忧愁悲伤,充满快乐和希望。

次日一大早,我兴冲冲地带着朝霞去找她,可还没走到她与其母所住的院子,便见到了正在哭泣的万绮玉,她正跪在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美妇身前,周围站着三个丫头和两个家丁。可是这五人没有一个上前为她求情,反而站在那儿兴灾乐祸的笑看着。

见到这情景,我是万般的不敢相信,万绮玉不是堡主千金吗?怎么地位竟这般低,连堡内的丫头、家丁也敢看她笑话。那中年美妇我倒是见过,是万显德的第六房姨夫人王氏,人长得极为娇媚,看那张薄唇便知是个爱说谄媚之语的人,据说万显德最宠的便是她了。我敢肯定,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那张极会拍马屁的嘴。

对着万显德,她倒是娇媚温柔得能腻死人。如今对着年仅十四岁的万绮玉,却是一副凶悍恶毒样,刻薄地骂道:“真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才十四岁,就学会了你娘那些狐媚子的招术,四处勾引人,连个家丁也不放过,真不知羞。”

“六姨娘,我没有,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更不能诋毁我娘亲。”万绮玉哭诉着,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不忿。

可她的悲愤哭诉没有得到半分同情,那王氏一巴掌便打了过来,我一时气极,忙快步往前冲去,却仍是没来得及挡住那一巴掌。

万绮玉一见我,立时羞愤得哭了起来。我见她的脸红肿了一大片,气得仿佛是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般,一把拉起万绮玉,便冲着那王氏冷声道:“刚才不会是若惜听错了吧,六夫人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咦,这话该不会是在骂万堡主吧?”

与万显德一起招待过我和何孝贤,王氏自然看得出我在何孝贤心中的地位,她这聪明人可是很清楚笑面公子的处事手段,更知道何孝贤与万显德的交情是如何的深厚。见我一来便护着万绮玉,她已是脸面铁青,再听我怒斥她的话字字如刀般锋利,她心慌了。万显德的性子她哪会不知,这话若是传到他耳中,她是绝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忙赔笑道:“林妹妹,这……”

“别绕圈子,给绮玉道歉,此事便作罢了。不然,我就将你那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万堡主听。”我哼声打断她的话,一副不用商量的态度。

闻言,王氏气得脸都绿了,可想到惹火万显德的下场,她只得气恼地向万绮玉道了歉。看着绮玉一脸的愤慨悲切,我决定帮她好好出出这口气,便冷笑道:“其实六夫人不必这般委屈自己的,若惜这就去给万堡主传个话,让他开心开心。”

“别,”听我这话,王氏吓得快哭了,忙拉住我,羞红了一张老脸向万绮玉低头认错道:“绮玉,刚才是六姨娘做得不对,请你原谅六姨娘吧。”

万绮玉闻言哭得更伤心了,扑在我怀中痛哭起来,慌得我手忙脚乱的。哎,在骂人这方面,我是个超级高高手的级别,可这安慰人的本事,我可就是个门外汉了。趁着我手脚无措时,王氏怕我再为难她,立马带着奴才们跑路。

“别哭了,我先扶你回房吧。”我不知该安慰她什么,便想着送她回房去。闻言,万绮玉忙哭着道:“不,现在不能回去,娘亲若是见到我这模样,会担心的。”

听她这么说,我心发酸了,冲动道:“绮玉,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有什么委屈直管和我说,姐姐会帮你出头的。”

“姐姐……”万绮玉听我这样说,感动地又哭了起来。我带着她去了我那客房中,听她哭诉这十多年来的心酸史。

万堡主娶了一妻二十一妾,生了八个儿子,十九个女儿。可是,素来看低女子的万显德,只看重儿子,从不将父爱分给女儿,万绮玉在他心里,轻如鸿毛。而六姨太之所以会这般针对绮玉母女俩,全因绮玉的娘亲方氏原是她的陪嫁丫头,却因一次阴差阳错之下,与万显德有了夫妻之实。事后,万显德负责地娶了方氏做第十房小妾,可方氏却也因此得罪了六姨太。没有娘家势力做后台,只生了绮玉一个女儿的她,在府中众多姨娘中地位最低,常受人排挤取笑。娘亲受人排挤,绮玉的日子也过得很不如意,堡内稍有势力的奴才都敢嘲笑她这个堡主千金。

“好妹妹,有姐姐在,就绝不让人欺负你们。”我向她保证道。

“嗯!”万绮玉感动得眼泪又流了出来,这爱哭的模样看着真是像极了前世怯懦无助的我,也让我对她的怜惜更深了。帮助她,就好像帮助了前世的自己一般,让我感到幸福、快乐。

“可是,再过四十日,绮玉便满十五岁了。绮玉很怕,怕自己会像萱姐姐她们一样,被爹爹随意的许配他人,终日以泪洗面。”

我豪气道:“放心,只要我赢了三日后那场比赛,定会帮你说情,绝不让万堡主为你胡乱许配人家。”

“姐姐,你真是绮玉命中的贵人。”

被她这满含崇拜的眼光看着,让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巨人般高大,那虚荣心可是极度地澎涨着。

知我琴艺很差,万绮玉主动请缨教我学琴。她的琴艺很好,教得也很仔细,在她的指点下,我掌握了很多窍门,学着很轻松。

送绮玉回房的时候,我见到了绮玉的母亲方氏。她是个老实胆小的女人,才三十岁年纪,却苍老憔悴得像个四十好几的人,那微驼的背,怯懦的眼神,让我看着分外心酸,暗暗下定决心,要当好她们母女的保护者。

命中灾星偏见男

第一印象真的是很重要,严重点的话,它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今日便是我与那五位对手的对战之日。为了赢得众人的好感,给人们的第一眼印象很重要,我煞费苦心地从头到脚将自己好生装扮了一番。

明白自己不是个艳光四射的美人,我只得从气质上补救。何孝贤倒是个心思纲腻之人,及时为我找来一位善于为人梳妆打扮的老妈子。她的巧手,成功将我打造成一个清灵秀丽、气质高雅的知性才女。

不会打扮的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个有姿色的女子,满意的左照右照着。连从未夸赞过我外表的何孝贤也一个劲的夸我清丽可人,娟秀温婉,令我信心爆棚,幻想着自己待会出现在比赛场地时,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可是,我的愿望落空了。哎,千不该万不该啊!我不该和何孝贤一起出门,更不该让这死男人一直站在我身边,让他抢尽了我的风头。

罪证一:他经商之才众所周知,长袖善舞的他与各界人士关系甚好,连朝中的高官要员都与他关系匪浅,这种人,自然是众人极欲巴结攀附的对象。是以,一见他出现,商人也罢、官员也罢都上前主动与他攀谈,硬是将我这个今日的主角给挤到了一边,成了‘壁花’。

罪证二:他这人长得极为俊美,聪明善谋算,还是个超级富有的大BOSS,这样一个能干有钱途的完人,自然是众多怀春少女眼中的如意郎君。

看着台下半数以上女性的眼光随送何孝贤跑,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肤浅,太肤浅了。”我恨恨地瞪了眼让众人环绕的何孝贤,嫉恨之意尽现脸上。而何孝贤刚好在此时对着我遥望过来,看穿我的气恼,他表现出一副无奈样,令我更加气结。

“可恶,竟敢这样气我。哼,都说长得美丽的女人叫祸水,依我看,长得俊美的男人就应该叫祸害。而何孝贤这只男狐狸,就绝对是个祸害中的祸害。”我在心里气忿地骂着。

何孝贤终于摆脱了众人,笑着走到我身边,一双桃花眼笑得格外迷人,“惜儿,我的心里只有你!”

“去去去,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呆着,别影响本小姐的心情。”我没好气地低声骂道。

就在我气愤不已时,台下沸腾了,人们惊叫着:“是唐大将军,唐大将军竟也来了。”

我无语了,这位大将军怎么也来了?好奇地往那方向看去,只见此时人们像是见到超级巨星般兴奋激动起来,纷纷给这位大人物让道,他每经过一处,那附近的人皆会立马恭身行礼,矮上一截。这么老远的看着,倒是壮观气派极了。而台下那些未婚女子见到这位威风凛凛、俊美如仙的大将军,皆表现出一副花痴样。

我这人天生逆反心重,大家都追捧的,我就偏不爱。不屑地看向不远处那被众星拱月的唐少辅,我在心里不爽道:“长得俊美无俦很了不起吗?武功高强很了不起吗?智谋非凡很了不起吗?官拜大将军很了不起吗?哼,有什么好神气的,我若是投胎为男儿身,绝对比你早三年当上大将军。”想到第一次在桃花林中见到他时,他那轻蔑冷嘲的眼神,再忆起郭志远坚信我暗恋他,令我尴尬无比的事,还有何孝贤防贼般不让我见他,不惜使计骗我的事。哎,只见过一面,便能将我害到这地位,唐少辅可真是我的灾星啊!

虽看得出我对这唐少辅没好感,可是,何孝贤的脸上仍是有着忧虑,眼见这唐少辅离我们越来越近,何孝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笑着往我靠近,“惜儿,我陪你一起去见唐大将军。”

“嗯。”我不善应酬,与何孝贤这种社交高手一起去,倒是个好主意。于是,我应声随他一同前往向唐少辅行礼。

可是,走着走着,何孝贤却在我耳边小声道:“惜儿,今日这比赛还是放弃好了。你看,连唐大将军都观战了,若你输了,会很失颜面的。”

“我才没这样差劲呢,要走你自己走便是了。”

“我看过你画的画,那样的画,还是别在这儿画出来的好。”他一副好心样,提醒我道。

可我听到他这话,却是羞恼起来,发狠地将他往一边推,气道:“你给我滚远点、、、、”我太气愤了,竟忘了这种行为是很失礼的,可我事后反应过来也晚了。看到众人对我满是反感和不屑,我羞得直想挖个洞钻进去。

看着何孝贤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是想骂又骂不出,想恨也无法恨啊!只得怨叹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自制力,在心中自愧着:“为何我就这样容易暴走呢?”

可是,我却没看到,何孝贤背对着我时,闪现在眼中那一丝贼笑。

“她便是那才女林若惜?”看到我这失仪的举动,唐少辅好笑地问着身后的郭志远。

“是啊,她便是林小姐,想必是何公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吧!”郭志远为我解释着。

“这位才女倒真是与众不同!”唐少辅仍是笑着,说的话让人听不出他的心思。

他是今日在场之人中身份最高的一个,所有人都要向他行礼。因着之前那次桃花林中的相见,我担心自己这不善应酬的性子会应付不了这位唐大将军,这才同意与何孝贤一起去向他行礼。想不到,却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了丑。此刻我的心中,已完全证实唐少辅是个灾星的想法,对他存着能避多远避多远的心态。对他行礼时,表现得很差,一副畏缩样。

何孝贤倒是淡定得很,从容不迫地上前来向他行礼,表现得极为得体,也就更衬托出我的不得体。看着唐少辅看我的眼神更加轻蔑,我窝火极了,在心中暗骂着,“灾星,一见你就没件好事。看来日后城东看见你,我就必须快些往城西跑了,免得让你祸害到。哼,若说何孝贤是个祸害中的祸害,那你唐少辅就绝对是那当之无愧的祸害之王。”

何孝贤在唐少辅面前,表现出一副恭敬畏惧样,可唐少辅却感到他在暗暗观察着自己,他这行为令唐少辅有了戒备之心。

何孝贤也是成名许久的商界老狐狸,借着行礼寒喧之机暗中观察唐少辅对若惜的反应。可是,尽管他有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眼,却看不穿唐少辅的心思。这发现,令何孝贤微皱起眉头来。

唐少辅重才重德不重貌,所娶的三位妾室皆是才德出众的名门闺秀。是以,何孝贤故意使计,令唐少辅看到若惜凶悍的一面,希望唐少辅因此对若惜只有负面印象。可是,想不到唐少辅看到后却是这种反应,倒让何孝贤暗恨自己失策了,不幸遇上了这方面的高高手。

“贤孝老弟,哎,你怎么就这般纵容她,女人,是绝不能宠的。你看她,都任性成什么样子啦,全无半点女子应有的德行。”一旁的万显德可是忍不住了,将何孝贤拉到一旁人少之处小声道。

“此时,显德兄最关心的应该是这次比赛。惜儿的事,小弟自会处理。”何孝贤笑道,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让万显德更加气愤,“那林若惜定是给你下药了,竟把你迷成这样。”

“显德兄,我中毒已深,是没得救了。”何孝贤苦笑着已走上场的我,一脸的痴情无悔。

见他这样,万显德只得摇头离开。而何孝贤却选了个地,暗中观察唐少辅。可他低估了唐少辅的能耐,被唐少辅将他的窥视抓个正着。看着唐少辅同样笑着的眼,何孝贤有着被他看穿的感觉,更心惊着那双正气凛然的眼中,竟有着一抹暗藏的阴狠和深沉。

在人前出了这个丑,我是又羞又气又烦燥,心情无法平静。

场下郭志远和凌玉向我投以关切的目光,令我心头一暖,原来他们竟真的来了。刚才给唐秒辅行礼时,我就曾东张西望地看着,却没看到这两人。这下倒好,一见就见到两人。看着郭志远缠着绷带也赶来为我助威,我还真有些感动,安慰自己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推了何孝贤一下,表现得凶悍了一点吗?凶悍点好啊,这样就没人敢来惹我啦,我乐得耳根清静!只要我的好朋友,我在意的人不误解我就行了,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我,是不会被打败的。”我成功激起自己的豪情壮志,仿佛已经赢了比赛般笑得自信非凡。

才女智斗万家堡(一)

何孝贤是这次比赛的主持人,看着他条理分明地讲述着比赛规则,我心里暗想着,他若是在现代。就凭这张嘴也可混个风生水起,不当律师,去主持些综艺节目肯定也能混个NO.1。

第一场是比赛赋诗,共有五次赋诗的机会,每次满分4分。由五位评审各出一个主题,比赛者再根据这个主题来作诗,先对上诗文的选手可得2分,再以所作的诗文优劣来得那剩下的2分。

第二场比书法,共有二次比试的机会,由评审现场念一首诗,让参赛者马上灵活运用最能体现诗中意境的字体将这首诗写出来,先写出来者,可得5分,剩下的5分由字体的好坏、是否符合诗意来定由谁获得。

第三场是比画功,参赛之人要比两场,每次满分10分。第一场比画景,第二场比画人,两场比试均限时一柱香的时间,先画完者可得3分,再以画功的优劣来得那剩下的7分。

第四场比琴艺,只比一场,参赛者根据评审的要求,现场做出相应的曲目,以所作曲子符合主题的可得10分,弹奏技术的优劣来得另外的10分。

第五场比智谋,对战双方各出五题来考对方,每题2分,所出的题目对方若答不出,出题者必须自己马上作答,若答不出,便被扣2分,能答出问题才能加2分。

听到这个比赛规矩,我暗暗心惊着,作诗算是我的强项,可我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做什么都是慢半拍,就拿作诗来说吧,这算是我的强项了,可我作诗的速度很慢,常常都要构思好久,才能想出来。而规则上说明了,先对上诗的可得分,还分了五次,若我每次都比对手慢,那这10分我就丢定了,从这一点来看,便对我很不利。不光作诗,其他四项都有规定着,先答出的可以得分。

“不知各位参赛者可有听清何某所说的比赛规则,有何不明之处现在可以问何某,何某必会详细解答。若觉得这规则定得不合理,也请现在提出来,何某会与五位评审协商。”何孝贤宣读完比赛规则,笑着问我们这六位参赛者道。

我气愤地看向何孝贤,怀疑他在为万显德献计,提供了我凡事慢半拍这个弱点来算计我。原因无它,只为让我乖乖地嫁他做个安分守已的深闺怨妇。

见我看着他一脸的气愤,何孝贤不解地看向我,笑道:“林姑娘,可有什么不明之处,若你觉得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尽可直言。”

他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让我暗气在心,真是佛也是你,魔也是你,明明整我,却还故作姿态。那五人听何孝贤这么说,看着我的眼光都有了一丝轻视之意,那要与我比诗文的老学究更是笑得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样。自己平白又让人轻视,令我气愤难平,只得硬着头皮应声道:“我没有意见。”在心里暗暗打算着:“何孝贤既然敢耍这种没品的贱招,为了获胜,我只有玩盗用了,就不信熟背唐诗三百首的我会斗不过这老头子。哼,这可不能怪我太卑鄙,都是你们逼的。”

第一场比赛开始了,与我对战的是一个老夫子,一脸的文酸之气,看着我的眼神极为轻蔑,仿佛我是蟑螂小强般让人反感,一上场便用那双老眼将我打量了个透彻,最后一脸轻视的来了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

听他这样说,再看他那明显鄙视我的眼神,令我决定不给他留一点颜面,让他知道我是位“小时有才,长大更佳”名符其实的才女。

第一位出题的评审是这边城的老学者尹夫子,老迈的他连站起来都费了一番力气,看着他缓缓的、费力的站起来,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这速度也让我这急性子又烦燥了起来。

好不容易,他站好了,却是文诌诌地说了好多场面话,让我等得耐心全失,就在众人都忍受不了时,他才慢悠悠的摇头晃脑着开口道:“今日有幸,请来唐大将军同来评审这次比赛,老夫和在座诸位都是深感荣幸啊!唐大将军贵为我朝镇国大将军,却也是位能诗善赋之人,才情非凡。看到大将军,老夫就想到那些追随大将军,为保卫我朝边关要塞,背井离乡至边城的将士们。在战场上,他们是英勇无敌的勇士,而下了战场,想必思乡之情时常有之。老夫斗胆,请两位参赛者做一首思乡之诗,诗中必须有月、江、船的内容,请两位参赛者做答。”

几乎是他一说完,我便想到了那首著名的《枫桥夜泊》,更不必担心地点寺名的问题,因为,这边城不远之处便有一个姑苏城,城内还有一座寒山寺,真是天意啊!看了一眼尹夫子,他此时正在闭目沉思,酝酿诗文。我笑得极为从容、得意,嚣张地吟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我这可是标准的快、狠、准,不仅令坐在评审席的五人惊叹,令所有观战的人惊叹,更令与我对战的尹夫子惊叹,听我的诗做得如此工整,还这般完美、贴切,令他脸色一下子便白了。郭志远虽是个武夫,文才不怎么样,可是品诗的能力还是有的,为我这绝佳的诗句赞道:“好诗,好诗啊!”

听到他的赞叹,其他众人也皆是低头赞扬起来。这可就给了我那对手很大的压力。好半天,他才想出对子来,虽然他也做出来了。可是,论文章的感人程度却及不上我,这场比试,他没有得到1分。

可自恃自己浸淫诗文几十年,尹夫子绝不愿相信自己会比不过我这个黄毛小丫头。他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的盯着第二位出题的评审,想在这第二局里扳回劣势。

第二位评审是个中年人,看来一副很贵气、很有修养的样子,是边城知府章世显。这人极有才学,且擅长琴艺,那张清俊的脸上有着为官者的威严之色,也有着诗人儒雅的气质,“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关注的是百姓生计。这一年来,我旭日王朝的强敌烈火国常来扰边,害苦了那些失去土地的农夫们,本府想请两位为这天下的农夫们作诗一首,内容不限,请做答。”

关于农夫的诗有《悯农二首》,是唐朝李绅所作,第二首,我已在五岁时盗用了,想不到现在竟还要再盗用第一首,可看着尹夫子一副苦思的样子,我想彻底打击他,仍是快速地将那首《悯农》吟了出来。为了加重感□彩,吟咏时语气中更是带着悲叹:“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我这次一念出来,马上又震惊了四座,万显德一脸的不敢相信,眼中却也有了些赞许,唐少辅脸上虽还是没什么变化,可眼中的疑惑却很是明显,尹夫子则被我这次又能如此快、狠、准的抢先答上题打击得脸无血色,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见他如此,回他一个鄙视他的笑容,嚣张道:“大,也必佳啊!”

听到我这话,尹夫子那张老脸立马就羞红了。而我这一奚落人的行为,虽是为自己出了口鸟气,却也让人极为反感。端坐在评审席的唐少辅,冷眼看着我对一个落败的老学者这般无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着寒光,第三个出题的人,便是他。

我连胜两场,又出了口恶气,自然笑得得意,可当我看到那位名震旭日的唐大将军优雅地站了起来,向我这方向投来用意不明的一眼时,我就笑不出来了。唐少辅是旭日王朝的传奇,传闻中,他身高九尺、英武非凡、面如冠玉,智谋超群,是个少见的美男子;传闻中他杀敌无数,屡用奇谋,战无不胜,是个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传闻中他文武兼修,重礼守节,忠君爱民,是个正直忠义的国之栋梁。他确是如传闻一般完美,令以前觉得传闻有夸大嫌疑的我,觉得这些传闻还没有将他的优点全部描述出来。他看来很是阳刚俊帅,有种尊贵与狂霸、力量与智慧完美结合的致命吸引力,这也是他成为本朝未婚女子梦中情人NO.1的原因啊!

我看着他是一脸的欣赏,就像在欣赏一副美丽的画作一般。可是,唐少辅却对我印象极差。他是个善于掩饰心思的人,那双看着我的狭长双眼此刻笑得特迷人,性感微薄的唇缓缓道:“本将军今日有幸担任此次比赛的评审,得见诸位文人名士,心中甚喜。林姑娘所作那首思乡情切的诗,令我想到了军中的同袍们,他们在战场上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可每次下了战场,看着母亲为自己所缝的衣服,都会万般思念着家中的慈母,请两位以此为题。”说完,他停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话已说完一般。

为了显示自己的才思敏捷,更想继续出风头,我立马便吟了孟郊那篇《游子吟》:“慈 母 手 中 线, 游 子 身 上 衣。 临 行 密 密 缝, 意 恐 迟 迟 归。 谁 言 寸 草 心, 报 得 三 春 晖。”

我的话音刚落,便得到众人的掌声,可唐少辅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缓缓道:“诗虽作得甚好,可惜,林小姐太心急了,本将军的题都还没说完呢?你这样,应该如何判呢?”

听到他的话,坐在最后那位一脸严肃的男子义正词严的来了句:“这应算是抢答,按比赛规则要倒扣2分。”

“这样啊!林姑娘对此可有异议?”唐少辅看着我,听着让人觉得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可我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有意为之。心中气恼不已:“我怎么得罪你了,这死祸害竟这样整我,亏我还觉得他是个光明磊落的热血男儿。原来,他的奸诈也是不输何孝贤的,哼,这该死的祸害之王。”

心里虽这样骂,可我经过之前那次却是学乖了,哪能再失仪于人前。众目暌暌下,我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强作无所谓的笑着:“若惜没意见,是若惜太心急了。”

“那就好。为了公平起见,本将军还是重出一个主题吧。人生苦短,朝如青丝暮成雪,请两位作一首感叹晚年的诗文,但诗中不能有年龄之类的文字出现,请两位作答。”

我马上想到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防着再中他的阴招,我忍到他说了那句‘请两位作答’的话,我才看着天上那高挂的太阳,无限感叹的吟着:“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这首诗一出,立时全场一片哗然,因我之前失手,被扣掉2分,已令尹夫子重得一些信心,可现在,却是彻底被打败了,从他毫无战意的眼光中我可以看得出来。

而唐少辅的眼中也满是诧异,不敢相信我竟能想出这么精典的诗句,口中喃喃的念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之后那两位评审出的题我也轻松对上,第一场比下来,我得了18分。

才女智斗万家堡(二)

犹记得半个时辰前我初上台时,台下没半个人为我鼓掌,连郭志远和凌玉这两个让我特别邀请来的‘嘉宾’也因顾忌着唐少辅,而不敢公开当我的粉丝。就这样,我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华丽登场,迎接我的,是众人轻蔑的眼光,我的支持率是0.01%(郭志远和凌玉两个人),反对率是99.99%。

当第一轮比赛开始,我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不敢相信有人竟能这般快速地作好诗文,那文辞华丽、意境优美的诗词令人们不得不认同我在这方面的才华。赢了这首场诗词比赛后,除了郭志远和凌玉之外,我的粉丝团里终于有新人来报到了。

从无到有,哪怕只是小猫两三只,于此时的我而言也算是迈进了一大步啊!我信心满满的憧憬着自己全胜后的盛况,开心不已。

万显德对我这反应很不满意,冲着我冷哼了一声:“这只是头一场而已,吟诗作对毕竟是林姑娘的专长嘛!现在便笑得这般春风得意,是不是太早了点?”

我哪是个让人踩场子都不吭声的人,马上示威般冲着万显德来了个‘我赢定了’的笑容,“首战得胜,这可是个好彩头,自然应该开心。哎,若惜是个俗人,对这些虚名可是很看重的,不像万堡主,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我边说边笑,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

唐少辅就坐在前席,自然是听到了我笑话万显德的话,对我言辞的刻薄很是不认同,俊目中有着不想掩饰的反感。

唐少辅在外人眼中可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从不端架子,对谁都客气有礼,就算是讨厌谁,也从未将情绪摆在脸上过。看到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唐大将军脸上出现了反感之色,凌云在心里为我默了一万次哀,“林姑娘也太厉害了,竟能让大将军嫌恶到将情绪摆在脸上。身为一个女子,全无半点温柔顺从之态就算了,还敢当众嘲弄堂堂万家堡的堡主。若非亲眼所见,我可真不敢相信有才女之称的你竟会有这样不智的行为!”只得一个劲的冲我使眼色,要我停止那得意嚣张的笑意。

可我正在兴头上,正忙着做我那连胜五人、名扬天下的美梦,哪里能及时发现凌云的暗示。所以,当我如个长胜将军般将比赛场地环视一周后,才注意到凌云那可笑的表情,看到唐少辅鄙视厌恶我的表情,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刚才是如何失态。

尽管明白自己身上没有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谦虚,可我更学不来假谦虚,反正已经让人看到了我骄傲嚣张的一面,那我干嘛还要收敛自己的性情呢?干脆就将嚣张进行到底好了。

“这唐少辅可真是有够无聊的。我骄傲、我嚣张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在那儿鄙视个什么劲啊!你要不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本姑娘定将你骂得帅哥变猪哥。”我越想越气愤,在心里暗暗问候着这无聊的唐少辅。

第二场比试书法,我的对手是万显德的封管家,他是个干干瘦瘦的中年男子,一双眼内敛沉稳,有种书法家才有的深沉气势,是个不可轻视的对手,不像头一场的尹夫子那般讨人厌。

与他对战比起与尹夫子的那场诗文比赛要费心力多了,全凭着这十来年孜孜不倦地埋头苦练,不停的找高手来切磋书法功底,还取了个巧,这两场比试,我险胜,得十五分,封管家只得了五分。

看着万显德那快气炸的表情,我偏要冲着他得意的笑个不停,气得他那张脸红得像个关公一样。

我连胜二场,累计得分33分,万家堡那边只得了7分。明着,我虽表现得骄傲自满,一副嚣张样,可是心里却暗暗紧张着。因为第三、四场,都是我的弱项,特别是比画功那一场。我挣扎了好久,才让自己不再怯于拿起画笔。可如今虽是敢拿画笔了,也不敢指望凭自己那点画技能胜过一代画痴。哎,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只得顺遇而安了。

第一局比赛是画景,以不远处那青翠的苍松和亭台楼阁为主题,将它们描绘出来。看着那些树木和亭台,身边的画痴已淡笑着下起笔来,那样子可是气定神闲得很。反观我就不行了,微抖着手,艰难地拿起画笔,却画不出自己前世时二十分之一的成绩,看着那画纸上可怕的‘四不像’,我气恼地在那画纸上狠涂两下,将那‘四不像’消灭于一团墨色中。

反正是画不出来了,我命令自己静下心来看画痴是如何画画的,希望从他的高超妙笔中,启发自己找到些许灵感。本来我是可以弃战的,可是,好胜的我做不出不战而降的事,只得硬着头皮上赛场。

画痴不愧为画痴,下笔时的果断干练,那如行云流水般流利简洁的线条让我惊叹,也激起了我前世时爱画画的那份兴致。他笔下那简单明快的线条,令我想到了速写。

可是,这古代哪有我前世时所用的画笔呢?就在我烦燥时,我看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小木条,灵机一动便想到了办法,笑着与朝霞咬起耳朵来。

虽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可以用来画画,朝霞仍是按着我说的方法,立即用火赶制了十来支‘炭木’笔,送到我的面前。虽然这些‘炭木笔’的外形很难看,可是为了获得胜利,我也只有将就着用了。就在我不断地在宣纸上东划西磨的时候,画痴的画作已完成。

欣赏名画一直是我的一大爱好。前世时,因为学画看过不少名家画作,我爱看画,不光觉得这是一种享受,更能从他们的画作中找到画画的灵感。可尽管看了很多名家手笔,我还是被眼前画痴的画作震撼住了,近乎痴迷般凑近了画纸细看,观摩着画中那完美绝佳的‘神来之笔’。

看出我的心惊,何孝贤立即站到我身边,小声道:“惜儿,下一场还是别比了吧,我会帮你处理好它。”

“不用,可不是我的风格。能和这样的高手对战,可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于是,第二局开始了,这次是比人物画,这倒让我犯愁了。前世时,我最不擅长的便是画人物,可看着画痴已开始画了起来,我也不管了,用这炭木笔埋头画了起来,可脑中一片空荡荡的,之前看了画痴的佳作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丝灵感也没了。

“干脆画个帅哥好啦!”我这人极爱欣赏美丽的人事物,对着美丽的东西画起来也会顺手得多,前世时就曾无数次的实验过。十多年没碰画笔了,我可不敢指望自己的画艺能瞬间恢复,只得想这办法了。

要说今日到场之人最帅的便是唐少辅了,可他的恶意陷害让我对他没半点好感,自然不愿画他。何孝贤虽也长得俊美不凡,可是我对着他近十年都无法心动,相信画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灵感。所以,他也出局了。

最后,我想到了那位在海市蜃楼中出现的狂野少年,他那野性无驯、狂傲不羁的俊容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我一见便难以忘却,在脑中描绘过无数次,画起来定会很顺利。

于是,我决定画他。可唐少辅那只自恋的孔雀因着我之前看着他的反应,误以为我要画他,眼带不快地看了我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我恶作剧般故意总是看向他,存心让他误会下去。满心期待着当他发现我并不是在画他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不是我太无良,只怪这家伙太自恋了!

面对我露骨的注视,几乎台下所有的人都往唐少辅这方面看。这下可好,饶是唐少辅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物也不自在了,那张晒成古铜色的脸竟浮现一抹可疑的暗红。郭志远和凌云就在他身边,从我露骨热情的被着唐少辅猛看之时,他们便在心中为我抹了一把冷汗。当他们看到唐少辅脸色微红时,便知道唐少辅此时定是愤怒极了,忙向我不断的使眼色,意图让我打消这行为。

我却对他们的示警视而不见,看到这只自恋的孔雀脸红成这样,我心里可是乐极了。就要耍耍他,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帅哥。就说我这梦中情人吧,他的俊美长相就有能耐与唐少辅一拼高下。

万显德见我当着何孝贤的面对别的男子这般热情,心里更是为他叫屈,恨声道:“孝贤,快些与这女人退亲吧,这种女子有什么好?”

万显德的话何孝贤却没听进去,他此时在乎唐少辅的反应。以他对我的了解,自然知道我并不是在画唐少辅,也看得出唐少辅给我这行为的愤怒,可是,爱的反面是恨,恨的反面也有可能会产生爱。他怕,怕此刻的愤怒,会令我与唐少辅从两道平行线变成交叉线。所以,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唐少辅的身上,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何孝贤这般无视自己的话,反而盯着唐大将军看个不停,一副防贼的样子,令万显德倍觉无奈,极为痛恨地冲我冷哼了两声。可他的冷哼没有引起我和何孝贤的注意,却让其他所有的人充分感受到了。

不是万显德的冷哼声不够响亮,只怨我此时一心想画好画,再顺便整整唐少辅。为了让他坚信我此刻是在画他,我故意总是将视线放在他脸上,盯得他暗恼郁闷。不愿让自己成了我画中的主角,他虽不能明着阻止我,却是阴险地总是不停变换姿势,时不时地便用些物件将自己的脸挡个结实,存心想让我画不出来。这样好笑的行为,让我暗笑在心,却仍是不放过他,继续盯着他猛看。

当我终于完成了那狂野少年的画像时,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已竟真的能将他画出来,还画得这般完美,这般传神,甚至比自己前世时所画的任何一副人物画都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更幸运的是,我这画作是速写,费时比画痴少,虽然画功比不上他,却取得了时间上的胜利,还是得了3分。累计得分36分。万显德那边终于舒了一口气,此时得分22分。

虽然开心自己终于能画画了,还画得这般传神,可我此刻却是笑不出来了。不会因为万显德他们一口气追了这么多分,而是气愤唐少辅的反应。

看到我画的人物画并不是唐少辅时,上前来取画的评审惊讶极了。不敢相信地来回看着不远处的唐少辅和我手中的画作上,眼光不断的游移着。看着他那副呆傻的样子,我是暗乐着,一心想看看当唐少辅发现我画的人不是他时,表情会白痴到什么地步。

可是,我却失望了。当我带着一脸贼笑,一刻也不愿放松的盯着唐少辅看时,却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我想像中的白痴表情。别说是发呆了,就连一丝错愕的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俊目凌厉地扫向我,嘴角现出一丝冷笑,缓缓地喝着茶。

真想不通这唐少辅怎么会老奸成这样。我这般猛盯着他看,边看边画的行为是个人都误会我是在画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只自恋的孔雀,道行怎么就这么高,竟看穿了我的心思。可恶,害我白期待一场。

与台下众人一样,郭志远和凌玉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错愕样。郭志远更是精彩无比的说了句呆话:“林姑娘的画技也太差了,这样盯着看,也能画成另一个人?”

听了他的话,令正在喝茶的唐少辅险些喷出来,那样子看来特逗,令我忍耐不住,在那赛场上笑个不停。

看着我放肆的在台上笑个不停,唐少辅眼中的冷光更森冷了。他身边的郭志远和凌玉见他这样,对我送去第一万万个‘千万别这样’的眼色,却让我华丽丽的无视了。

才女智斗万家堡(三)

面对我另类的挑衅,唐少辅的笑意更深了,眼色幽暗地看向我。他这一神色看在我眼里可是心惊不已,我暗道不妙:“这祸害干嘛这样看我,不会以为我在对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自己心惊懊恼的神色,第四场琴艺比赛已开始了。唐少辅率先开了口,那冷视着我的目光中有着不愿掩饰的厌恶之色,缓缓道:“边城是座被黄沙围绕的荒城,它没有京城的繁华,也没有鱼水之乡的富庶,它有的,只是一望无垠的荒漠。可是,它却是我旭日王朝最重要的一座城池,守护着我朝的繁荣安定,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这次的比试地点定在这边城,两位何不以沙漠为主题,谱一曲赞扬沙漠美境的乐曲,让后世之人流传下去?”

他这话说得众人眼前一亮,皆是兴奋激动的用那满是期待的眼神看向琴圣。

沙漠仍是苦寒之地,这里的土地贫瘠,不好耕种,原地居民多以从军、护镖、做生意为生,在这以农为主的古代社会,这边城无疑是块贫瘠之地。别说是外人,就是他们这些生长于此的人都只看到它的荒芜悲壮、落寞萧条,从来就不觉得它也会是道美丽的风景线。可是,这边城再荒芜,也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啊!想到当世琴圣会为自己的故乡谱琴一曲,那可是能流传后世,永世传唱的啊!想到这儿,边城的人自然会惊喜莫名啦!

这场比赛与我对战的琴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清俊儒雅,身材修长,总结一句话,他是个长得赏心悦目的中年老俊哥。面对众人的期待,琴圣淡笑着坐好,凝眉闭目,时不时的弹出一个音符来,这样子看来极为漂亮优雅,引得人们对他关注更深。

见自己一登场又被众人华丽丽的忽视了,我心里那个怒啊,真是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啊!其实唐少辅这话刚说完,我便想到了含笑的《飞天》。以前我曾学过几日琴艺,这些天在万家堡里,绮玉为我恶补了很多这方面的技巧,《飞天》我既然能唱,自然可以试着将它弹出来。

心知肚明这位唐大将军是想用这曲子来为难我,试问我可是第一次来这边城,对沙漠的了解自然不能和琴圣相比。再说了,琴艺于我而言可是个弱项,我也从未在人前弹过琴,他自然是了解到这点,才故意出了这题,还点明要自创。哎,可是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主题却是帮了我的大忙。

因这主题太冷门了,饶是琴圣这样的当世高人也还在酝酿曲谱。可是,我就不一样了,因为心里有货呗!

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得意,我笑得那叫一个嚣张,那叫一个得意啊!缓缓走到琴架边,一副赢定了的表情。

见我这表情,唐少辅则是淡笑不语,明着表现出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可是,那眼底的幽暗深光却出卖了他的愤怒。

可一开始弹琴我就乱了,连自己也忍不住要唾弃自己,我怎么就这样驴啊!虽然会唱那《飞天》,可却从来没有弹过。不,正确的来说,是从来就没有弹过一首曲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弹呢?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脸涨得通红。

看到我这一戏剧性的变化,台下传来一声轻笑,我寻声望去,竟是唐少辅那死人在笑,那笑容看在我眼中可是刺眼极了。从来没发现,一个帅哥笑起来也可以这样欠揍,这样下贱的。

而有了他的带头嘲笑,其他人也开始起哄了,卖力的奚落我。可我却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弃,偏要混出个样儿来给你们瞧瞧。

“哼,想看老娘的笑话,下辈子吧!”我在心里暗骂着,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一个音一个音的弹起来。刚开始时,那音调总是抓不准,引来台下众人更加大声的嘲笑。

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我轻哼着《飞天》,一个音一个音的跟着唱腔调着弹着,听到我这杂乱无章的谱琴方法,令唐少辅等人诧异,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样,只有琴圣惊讶地看着我,专注地品味起我哼的调子来。

我在脑中不断回想着之前与何孝贤共游沙漠时,那份感动我心的悲壮苍凉,还有那海市蜃楼中出现的狂野少年。渐渐的,脑中画面越加清淅,夕阳下沙漠的那种悲壮豪迈之美仿佛就在我眼前般,身心,皆沉醉于此。

顺着感觉走,我闭目弹唱起《飞天》,清脆悠扬的歌声伴着古琴那绵长深悠的音符,传到众人耳中。所有人皆闭目倾听着,仿佛被我的歌声带进了夕阳西照下的沙漠,在那黄沙漫漫中有一抹悲伤的背影,在夕阳下吹着箫,痴盼着他的心上人。

我那唯美凄怨的感人歌声感动了所有的人,连一脸冷色的唐少辅眼中也有了一丝动容,微皱起眉,疑惑地看着沉醉在琴声中的我。

之前见我边唱边弹,他认定我这曲子绝非原创,没有开口阻止也是想等我弹完整首曲子,再重申曲子必须原创这一要求。这样做便可让我难堪,也能起到最佳的打击效果。

可是,当我将这曲子完整的弹唱出来后,他呆了,这曲风是他从未听过的,歌词写得极为凄美缠绵,又有着一股豪迈悲凉的感觉,完美地将沙漠的那份苍凉萧瑟之感诠释了出来。尽管论琴艺我实在太差,只能算勉强过关。可是,我那清脆悠扬的歌声,却令唐少辅听得沉醉了。(严重申明,不止唐少辅一人,是所有人都让我的歌声吸引住了。)

我一曲唱罢良久,人们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那如潮水般的掌声不断涌来,连那琴圣也为我感动了,当然是为我的歌声和谱曲才能感动,和弹琴的技能没一点关系。就这样,我这第四场得了5分。得这5分全靠了我谱曲快,唱得好听,现在,我累计得分41分。而万家堡也有39分。

因着这首曲子,此刻我的心里更加迫切地想见那狂野少年,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可是,我却不能去找他。先不说何孝贤会万般阻碍,我还有这最后一扬比试呢!

站在我身旁不远处,何孝贤似看穿我那想飞走的心一般,眼中尽是落寞悲伤之色,“惜儿,难道早已注定我会失去你吗?”

这最后一场是决胜负的关键,目前我已领先4分,看来胜算很大。自满地想到自己十来年的苦读,加上前世时累积的知识,总觉得自己这一战是赢定了,得意地冲着我那些‘粉丝们’挥手致谢。

一连四场,特别是这第四场,令我收获颇多,从只有两个代表性的粉丝(郭志远和凌云),发展到全场半数以上皆为我的粉丝,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夸赞自己一句,“若惜,你实在是太强悍了,我好崇拜你呀!”

说到郭志远和凌玉我就想笑,他们可真是一对活宝啊,被我的歌声感动得一副痴迷样,害我好有成就感呢!可是,这两人离唐少辅太近,害我想多看他们两眼都不敢,就怕某只孔雀以为我在对他发花痴。

相对于我的好心情,某人就心情极不痛快。看着自己手下两员猛将为我表现得这般失态,唐少辅眼中的冷光更暗了一分。在他看来,我是个订了亲的人,就该守妇德,万事以自己的夫君为主,哪能如此毫不顾忌地与别的男子眉来眼去。我今日的行为,在他看来,太过轻浮放荡,对我的反感也就更深了。

第五场比赛开始了,这高高瘦瘦的玄机道长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问他的问题他竟都能解答出来,而我却不能将他的问题回答得如他那般完整,眼看着这比分竟被他们追平了,我是又气又急得快郁闷死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必须想到一个他答不出来的问题才能得胜,不然,就只能以平局结束。

平局于我而言倒是没什么,但是,却失去了为古代女子争地位、争名誉的机会。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办呢?这玄机道长也太厉害了,我出什么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简直博学得像是活了几百岁一般。不如,我就问他一些化学、物理上的问题好了。不行,我自己在这方面也很差劲,解答起来会很麻烦,更会让人觉得奇怪,说不得他们还会质疑我是从什么书上看见的,那可不妙啊!”

就在我快绝望时,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数理方面是古代人学习的薄弱环节,我可以出一道数字题来考他。退一万步来说,他若是答出来了,我也只是和他们打了个平局,而这道题我对它很有信心,敢打包票这玄机道人答不出来,它就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中一次性称出假金子的方法。

于是,我得意地笑道:“假设道长的眼前有十袋金元宝,每袋各装有二十个金元宝。其中,只有一袋里面装的全是假金元宝。若真的金元宝每个重十两,假的每个重九两。用一个一次可秤壹仟两黄金的大秤来称,请问道长,最少秤几次才能知道哪一袋金元宝是假的,请详述方法。”

听到我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奇了,还是头一遭听到这种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中,唐少辅的心思也陷了进去,整个人沉迷在这算法中。

智力差点的人便开始七嘴八嘴起来,郭志远最沉不住气,口中喃喃自语地算着,“这好像要靠运气呢?可以是第一次,也许要最后一次才能秤到那一袋。林姑娘真是聪慧无比,每次都能想到一些有趣的问题。”

“她曾考过你这种问题吗?说来听听。”唐少辅看似不经意,实则急于想知道这些问题,便问郭志远道。

“大将军,那些问题可有趣了,我来考考你吧!你看,这是什么?”郭志远见唐少辅也有了兴趣,马上献宝一般学着我当时问他的神情和手势,扬着一根手指头问道。

唐少辅好笑的白他一眼道:“这是手指头,也可以说它是食指。”

“答对了,可答对了这个不算什么,这可是连环题呢!听着啊!我姐夫孙伯文爱弹琴,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用这根手指头来弹琴呢?”

凌云是听过这题目的,自己就是在这道题上栽了跟头,每次听郭志远用这道题来考人时,他都会期待别人也会如自己一般答不出来,最好是表现得一副傻驴样,这样,他的心里才能平衡一点。可是现在,郭志远竟用这题来考唐少辅,要知道,唐少辅在凌云心中可是如神一般存在着啊!凌云心里认定唐少辅能答出这问题,却仍是有些期待又很是兴奋地看着唐少辅。

见凌云这复杂的表情,唐少辅笑道:“凌云,为何这表情,莫非你未能答出这一题?”

“是啊,大将军,未将才学浅薄,没能答得出来。”凌玉倒是袒诚,郭志远却得意开心地笑个不停:“这家伙成日里笑话我笨,上次就让我这问题给难住了,他当时那傻样,现在想起来我都会想笑呢!”

“这一题是难度大些,可只要有了第一题,这一题顺着路子走,再往反方向想一下,答案也就出来了。这只手指头是你的,你姐夫自然无法用它来弹琴。”唐少辅冷静分析着,答出了这正确答案。听到这,郭志远和凌玉两人是开心兴奋极了。这就是他们的神啊,什么问题能难住他呢?

而坐在一旁,听到他这答案的人们也为他的睿智所折服,赞叹着世上怎么会有如唐大将军这般完美的人,真是如传说一般——零缺点啊!

郭志远开心地笑道:“还是大将军厉害,我就知道这种问题可以难倒凌副将,却绝难不住大将军。”

凌云不甘心地冲他瞪了一眼,嘀咕道:“第一次遇上这般刁钻的题目,自然会有失手的时候,之后的问题,不是都答得好好的。”

“你得了吧,我是心软,有心想放你一马,你倒来劲了。对了,大将军,林姑娘这次出的题,你可想到答案了?”郭志远求知欲很强的问道。

“正确答案应该是一次秤出来。”唐少辅皱着眉头道。他这话,令所有人不敢相信,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也有人禁不住好奇想问他方法,却见他一脸沉思,知他正在破解方法,只得住嘴不问了。

而台上,玄机道长想了良久,也未能想到答案,淡笑着看向我:“贫道答不出这题,请姑娘赐教。”

“赐教不敢当,正确答案是一次。”我淡笑着,而所有的人都为这个答案感到不敢相信,连何孝贤这种精于算计的人也想不到是一次,他的答案是二次。听我自信满满的说是一次,他也好奇的想听我解释一下。

“方法就是,为所有的袋子从一到十编好号码,在编号一的袋子中取出一锭元宝,编号二的袋子中取出两锭元宝,编号三的袋子中取出三锭元宝,依次类推,编几号就拿几锭银子出来。这样,取出的金元宝总数为55锭,它们的总重量也只有五百多两,不会超过一千两。真的金元宝每个重十两,假的每个只有九两重,只要看那最后秤得的重量,少几两便是第几号袋子里的金元宝是假的。”

听完我的答案,唐少辅和何孝贤马上明白了,他们一个精明如狐,一个精于算计,在我说到编号码时便立马想到了答案。其他人却还是想不明白,直到我将那方法全部解释完,他们才想明白。更多的人则如郭志远一样,我说完了方法,他们仍有些听不明白,在那儿左思右想的,看着真是好笑极了。

听到我的方法,玄机道长眼中满是敬佩之意,拱手道:“林小姐天资聪颖,不愧为当世才女,这份睿智,世所罕见啊,贫道甘拜下风。”

“道长快别这般说,若惜也只是运气好而已,道长的才学,若惜是万分敬佩呢!”我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可是美滋滋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得意和开心。

真不敢相信啊,我竟真能以一人之力独战五人,还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份成就感可不一般啊!这一战后,我的名声更大了,人们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同了,堆满了崇拜和敬佩。

说来这万显德倒是个人物,自觉性极高,不需我提醒,他主动上台当着众人的面,向我道歉,承认自己以前如此轻贱女人,不尊重女性的做法是错误的。他承诺从今以后,绝不再像以前那样轻贱女性,会尊重她们的想法。

我见他如此豪气,敢于承认错误,自然不会再与他计较,还觉得他是个如郭志远一样豪爽可爱之人,便道:“万堡主是否愿意与若惜合作做生意?”

“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孝贤老弟真是好福气啊,有你这样一个聪慧无双的未婚妻。之前他将你当宝贝般看得紧紧的,我还笑话他,现在看来,他才是真正识宝之人啊!”万显德真心地夸赞着我。

可我此时已下定决心要去找那狂野少年,听了他这话,很是不自在,回避着何孝贤痴情的眼光。只得主动与旁人畅谈生意经,藉此来冷落何孝贤。

因我出色的才智唐少辅好不容易对我有了丝好感,却在看到我一副绝情财奴样时立马将这份欣赏掐死在萌芽状态了。见郭志远看着我,眼中尽是欣赏,便为他打预防针道:“这种唯利是图、招蜂惹蝶的女子不适合你,不要幻想了。”

听唐少辅这样说,令郭志远惊讶莫名,兼有种被人误会的不知所措,慌忙解释道:“大将军,林姑娘是有婚约的人,末将对她并无非份之想。”

“你对她没那种心思就好。你看人太表面了,看不到她隐藏的真实性情,连有笑面狐狸之称的何孝贤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哪会是你想像的那般直率单纯?还是离她远点的好,这个女人,心思可不单纯。”

郭志远和凌玉等军中将士一向视唐少辅的话为圣旨般,从不会置疑。相处多年,郭志远明白唐少辅的为人,他聪明、正直、忠义、善良、骁勇、有谋,从不会无故去批评和表扬一个人,也从未看错过一个人,做错一件事。他常在用兵之时运筹帷幄,他所率领的军队也总能取得绝对性胜利,他能看穿敌方主帅的用兵之道,又哪会看不穿一个近在眼前之人的想法?

看着郭志远一副对我信心动摇的样子,唐少辅这才放心了。这时,我也厌恶了与那些人说客套话,而何孝贤又紧粘着我不放,令我有种如芒刺在背般的讨厌感觉。看到郭志远就在不远处,我开心地跑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身边除了那凌云,还有位讨人厌的死孔雀唐少辅。

来都来了,我也不好立马往一边闪,见官不行礼可是个大罪,我只得脸上堆满虚假的笑意,心里却是一个劲的暗骂着向那唐少辅行礼。行完礼后,见郭志远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他的伤口发炎了,担心道:“郭少将,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谢姑娘关心,在下的伤已无大碍了。”郭志远是个不善掩饰之人,听出他口中有心疏离的口气,更看穿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我可是纳闷了。刚才我在台上,他还为我一个劲的喊加油,为我助威呢。怎么我一下场他就变了?

正奇怪他怎么见到我是这个反应时,一旁的唐少辅却开口了,“听闻令夫何孝贤乃是我朝有名的商人,经商手腕甚高,想不到,在姑娘这儿,他倒是无计可施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若惜也曾听闻过唐大将军的很多传闻,今日见了大将军才知,原来这传闻有误啊!”我笑着看向唐少辅,话的意思有着贬意,可说话的语气却仿佛是在夸他一般。

听我这般说话,郭志远忙担心的出声道:“林姑娘,不可以对大将军无礼。”

我无辜的看向他,“我怎么会对人人敬重的大将军无礼呢?我并没有说错啊!传闻中说的多是唐大将军的好话,可有一点若惜却觉得不好。人们说唐大将军善于用计、擅长谋算人心,这形容词可不好,会让人误会大将军是个很阴险的人。今日有幸得见唐大将军,若惜一看就知道唐大将军——绝——对是个爽朗正直之人,一点也不阴险,这才会说传闻有误嘛!难道这样,也需要道歉吗?”

听出我暗着讽刺他,将传闻和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反过来说,唐少辅却只是笑得风清云淡道:“林姑娘太过执着于虚名可不是件好事。在本将军眼中,那些东西无足轻重,更不会将之放在心上。在本将军心里,记挂的只有国家的利益,还有保护那些誓死追随我的战场同袍。那些虚名,也只有俗媚重利之人才会如此看重。再说了,擅长谋算用计哪能说明这人阴险呢?只能说他是个聪明至极之人。而有些人明明不聪明,却偏爱故作姿态地玩心计、耍手段,招惹她不应该招惹的人,这种人太不智了。若再不知收敛,只怕她会惨不可言啊!”

听到唐少辅对我的嘲笑不但不动怒,还反过来教训我,威吓于我,那双冷眼看向我时满带着不屑、轻视和深沉,气得我真想扇他一耳光。当然,我没那胆子,“干玩笑,人家可是个大将军,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惹他。哎,为什么这只骄傲的孔雀总要自作多情的以为我在暗恋他,想招惹他的注意呢?都怪何孝贤那王八蛋,干嘛散布这种不实的谣言来坏我的名声,真气死我了。”

罢了,我是识时务的俊杰,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你吗?可我没招惹他却让他数番为难,我若不暗中回敬他一下,会郁闷死的。于是,我干笑两声,对着郭志远道:“今日赢了这比赛,心情一好,便又想到一个智力题,想不想听听,很有趣的,包你捧腹大笑。”我冲着郭志远下诱饵,他果然上当了,没心眼的问道:“什么问题?”

“孔雀开屏,打一成语。”我说完,忍不住偷笑着看了唐少辅一眼,看着他不解的样子,我是开心极了,“下次见时再告诉你答案,这一题可是全靠了唐大将军我才有的灵感呢。多谢唐大将军了,告辞。”

看着我乐得合不拢嘴,唐少辅直觉感到我这题是在笑话他,却想不到答案,因为这时代还真没人出过这种题,这时的孔雀也不是‘自恋水仙花’的另一代名词啊!

想到唐少辅那微皱起眉的冷酷样,我是笑个不停。我生性好斗,天生是个不愿服输的人,就算明知自己斗不过人家,也不会没□的想退缩,怎么也要想办法拿回点甜头。何孝贤是如此,这个唐少辅也是如此。可坏就坏在这两个人一个奸计了得,我斗不赢他;另一个不光智谋超群,还手握重兵,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我和他斗,还真是没有半点胜算!想到自己竟敢当着这位人上人的面笑话他,我是有些怕怕的,可更多的却是狂喜,觉得刺激极了。哎,这是在玩火啊,我真是不要命啦!

少女情怀总是梦

“林大小姐。”

“嗯,早上好!”我笑得亲切友好,看向今日第N个向我投以崇拜目光的小丫头,令她喜得心花朵朵开。

“才女小姐向我笑呢!”那小丫头一副惊喜莫名样,激动得低声喃喃自语着。她旁边那个小丫头则是眼带羡慕地看着她。

我看她们这样,极力掩饰得意之色,故作镇静地和万绮玉一边说话一边走。能令这些小丫头这般崇拜我的原因,不止是昨日我力战五人,取得最终的胜利,而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让万显德改变决定的女子。

昨日比赛完毕,豪气惯了的万显德便在万家堡中摆了数十桌酒宴,宴请当日来观赛的所有人。席间,万显德还令他的儿子、女儿们都出来为这些英雄豪杰敬酒,美丽纤弱的万绮玉便因着那楚楚动人的俏模样,引得四位武林侠客为她争风吃醋,一起向万显德提亲,要娶万绮玉为妻。

万显德见这情形,豪爽地笑道:“那就比武招亲好了,艺高者,便可娶我的女儿为妻。”

他这话一说出口,四人中那个年纪最长,满面胡须的中年男子倒是开心极了,笑道:“这个主意甚好。”

其他三个年轻男子想来是知道他的本事,都面有难色起来。看到那中年男子一副粗鲁莽直的样子,令万绮玉双眼含泪,向我求援。

这男子无论相貌性情,还是年纪,与绮玉太不配般,我怎么能让绮玉错付终身呢?立马便开口道,“万堡主,令千金的终身大事怎可如此草率,还是让令千金自己选择夫婿的好。”

“林姑娘,这是什么话,自古以来,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之命,这可不是我万显德专制,不顾女人的尊严啊!”万显德因着我的才能对我有了好感,可是,我这直截了当又惊世骇俗的的话让他无法接受,当场就大声反驳道。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绮玉的终身大事可是悠关她一生的幸福,自然应该由她自己选择。”我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我,我看了绮玉一眼,给了她一个‘你放心,我能应付’的眼色,正想继续说话,何孝贤已抢先开口圆话道:“显德兄,绮玉都还未满十五,这事可不急。天下第一堡堡主女儿的亲事可不能草率行事,你说是不是?”

“对,孝贤说得对啊!来,喝酒。”万显德立马也不说这事了,与众人又喝起酒来。

因着这,现在万家堡一众上下看我的眼光,仿佛我是个巨人般伟大,对于她(他)们崇拜,我自然是乐得接受啦!哎,还是在古代好啊,难怪人家都说宁做鸡头不做蛇尾呢!

万绮玉自昨日之后,更是将我当神看,整日粘着我。绮玉人虽纤瘦文弱,意志却甚坚,心志也很高,和我一样都爱作诗。她弹得一手好琴,歌儿也唱得很动听,我们有太多的同共爱好,相处起来很投缘,才几日功夫,感情便深到结拜的地步了。

投生在古代这十来年,自从玉儿死后,我都没个知心朋友,连个心事也没有人分享,怪寂寞的。虽然朝霞是女性,和我年纪相仿,可是她谨守主仆之礼,让我难免有些疏离。

我和万绮玉结拜的事何孝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急着想走,好早日筹备与我拜堂的事。自昨日我画了那狂野少年的画像后,一心想找到那少年,自然不愿与何孝贤成亲。何孝贤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可万显德难得与他聚一次,对他可是千留万留的,加上我在一旁推波助澜,他是想走也走不了。

面对我阴谋得逞的笑,何孝贤看来心情很是郁闷,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看着我道:“那就再留一日吧!惜儿,我们明日必须赶路了。否则,会来不及筹备我们的婚礼。”

“那事不急,不是还有将近二十日的时间吗?若惜第一次来这天下第一堡,自然要多待几日。万堡主,我们多住几日会不会打扰你呢?”我抱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想死磨硬泡。

万显德一听我有心留下,自然开心,豪爽道:“我这万家堡信个几百号人也没问题,你们愿意住多久都行?孝贤,难得见一面,你怎么这般急着想走人呢?林姑娘都说了,这婚礼是二十日后的事,再住几日也是来得及的。”

“孝贤早将显德视如兄长,怎么不愿多留?只是不想委屈了惜儿,一心想给她一个隆重华丽的婚礼,还请显德兄见谅。”何孝贤一副以我为重的样子,眼带委屈地看向我,令我心里酸楚楚地,狼狈地逃避着他那满含情意的双眼,低头不看。

“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们不适合。”我在心里叹息着。

可我这低头感叹的样子看在万显德眼里却误解成我在害羞了,万绮玉就心思细些,看出了我的逃避。这些日的相处,何孝贤对我怎样她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不解我为何要将一个这么优秀,又这么爱我的人拒之门外。可她知道我的性子,聪明得不多话。

入夜,躺在床上我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怎么办?怎么办?再住两日又能如何,两日后,我还是会让何孝贤给拎回去成亲。我不想嫁他,我想去找那狂野少年。可是,怎么做才能逃离他呢?”

我正在犯愁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何孝贤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惜儿,快开门。”

我一惊,这人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还来?我一心想装睡不理他,可他却语带威胁道:“我知道你没睡,快开门。不然,我不介意提早行使夫君应有的权利。”

“别,你总要给我时间穿衣服吧?”我急了,忙出声阻止,慌忙穿起衣服来。

“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你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何孝贤说得简单,但那稍嫌焦急的语气却让我听出这事一定很麻烦,不然,也不会让向来自信爱笑的何孝贤这样。

一想到他要马上赶路,我心里是乐翻了,“这不是老天爷在帮我吗?太好了,这样,我终于可以摆脱他,去找那狂野少年了。”

心里虽然乐,可语气上我是绝不敢露出半点开心之意,“不如你先走吧,我在后面慢慢走,赶急了,我会晕车的,晕车的滋味可不好受。”

听我这样说,门外安静了好半晌,何孝贤才幽怨道:“惜儿,你一直就在盼着我走吧?”

他说得这般直白,让我不好接话。见我没接话,何孝贤苦笑着继续道:“你若执意要留下也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两日后让显德兄送你回辉县。不然,我就是打晕你也要将你一起带走。”

听出他语气中的强硬,为了让他放心离去,我才好想办法逃离,我应声道,“好,我等你。”

虽然我答应了,可我的信用度显然很低,何孝贤仍是不放心我,又找了万显德,“显德兄,小弟家里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回,来不及带上惜儿,请显德兄劳神一次,二十日后一定带着惜儿来京城何府,参加我们的婚礼。”

“二十日后,万某一定将林姑娘送去京城与你成亲,绝不会误了你的婚事。这段时间,老哥保她吃好玩好,老弟就放心去处理家事吧!对了,事情严重不,需要为兄帮忙吗?”万显德倒是热心得很,见这何孝贤这么表情,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关心的问道。

“谢显德兄好意,家丑不可外扬,小弟会将此事办好的。只是我那惜儿太爱恶作剧,总会趁我不注意时,躲起来让我发急。请显德兄帮小弟看好她,可别让她又躲得无影无踪的。”

“这你就放心吧,万某的手下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一个小姑娘聪明是聪明极了,可毕竟不会武功,哪里逃得过咱们这些会武之人的眼睛。”

“如此,小弟就先行谢过兄长了。”何孝贤这才放下心来,这时,倪信来了,催促道:“公子,事不宜迟啊!”

“好,我们马上走。”何孝贤沉痛地应声道,对着我那紧闭的门口,语带不舍道:“惜儿,我就要走了,你忍心不见一面吗?”

我此时已穿戴整齐,听他这样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绝情了,连忙打开门。门刚一打开,便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听到他离情依依的深情告白:“惜儿,不要再逃了,一个月后,我们就成亲,好吗?相信我,到时,你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我让他的亲昵举行羞得俏脸通红,一旁的万显德则是笑得没完。

“少爷,马已备好了。”倪信的声音响起,何孝贤痛苦的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受伤,我硬是不肯说出那个‘好’字。他看了我半晌,终是放弃了,痛苦的叹了一口气,对着万显德道:“显德兄,惜儿的事,可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老哥一定办好此事,二十日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才女新娘。”万显德满口答应着。

何孝贤终是走了,可是,他临走时那幽怨痴情的样子却令我心里堵得慌,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虽然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能让一向谈笑风生的何孝贤表现出一副焦急样,看得出一定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衣服都穿好了,再睡也没心思,我心情烦燥地四处走着,竟走到何孝贤住的厢房中。满屋子都是他的行李,显然这事很急,急到连行装都没空收拾便走了。可是尽管很急,他仍是挪了些时间出来,到我这儿待了好一会儿,我不敢想像他是以怎样焦急的心情站在门外等我的。

此时,冯静芝正在为他收拾着行李,看到我来了,她脸上有了丝开心,语重心长的劝道,“林姑娘,公子是真的很爱你,嫁给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你会很幸福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竟急得连行李也没带走?”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哎,我也不清楚,只看到公子收到那张纸条后脸色都变了,还让我家相公马上传信给旗下所有人马,让他们马上赶去京城,想来事情应该很严重吧?”

听她这样说,我不禁为何孝贤担心起来。这一夜,我竟没有半点开心的情绪,烦心得睡不着觉,看着手中那曾在海市唇楼中出现的男子画像,心中却总是想起何孝贤。直到三更时分,我的心才冷静下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对何孝贤只有朋友之义,若给他错觉,让他误会反而会害了他。”想通了后,我这才静下心来画那画像,连画了四张,交给清风、明月、楚寒、莫语四人,交待他们按着画中人的衣饰、服装、头饰这些线索去找。

第二天,因着睡觉不足,又担心着何孝贤的事情,此刻我虽然与万绮玉一起在边城石林欣赏风景,心思却不在这儿。

“姐姐你也真是好笑,何公子在时,你对着他时总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伤透了人家的心。可人才刚走,你马上就愁眉苦脸的一脸担心样,也太奇怪了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担心他的处境,怕他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毕竟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了,他从没伤害过我,甚至还曾帮助过我,虽然是有目的的相助,却也让我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份恩情。”

“其实何公子人聪明、长得俊,还是未来的全国首富,手下能人众多,对姐姐的爱意更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将来姐姐嫁给他,定会很幸福。绮玉想不明白,为何姐姐总要逃避何公子?”

“他再优秀,不能让我对他动心也没用啊!不爱就是不爱,我无法欺骗自己。我若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去考虑他是否有财富、有地位、有本事,会单纯的只是爱上他这个人,就算他什么都不如我,我也会爱他。”看着远方的天空,我想起了那个出现在海市蜃楼中的无知名男子,心中无限感伤。

“姐姐是另有所爱了吗?” 静静的,万绮玉说了这句话。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们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我对她几乎无所不谈。

“那人是谁?我可见过?”

“一个月前我在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中见到了他的影像,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就这么一眼,我爱上了他。哎,爱情,它可真的是个很不理智的东西。”我自我解嘲的笑着。

“海市蜃楼是什么?你既然看到了他,那怎么不想办法让下人跟着他呢?不然,人海茫茫的,你要去何处找他呢?”

“绮玉,海市蜃楼是一种由温差产生的光学现象,可以在空气中映照出几十里甚至几千里外的人事物,范围这么宽,我能派谁去跟踪他?”我苦笑着解释。

可我的解释中带着现代名词,令万绮玉听得一头雾水,哂笑道:“姐姐真是博学之人,难怪能难倒闻名于世的玄机道长。哎,像姐姐这样才华出众,美丽聪慧的女子,绮玉相信世间男子都会爱上你的。可何公子这般爱姐姐,真让绮玉不知该祈祷让姐姐早日见到那位男子,还是永远也不要遇上的好。哎,万事皆随缘吧!”

“缘份有时也要靠自己去争取啊!我林若惜从不是个坐等天上掉馅饼的人,昨日夜里我已将那人的画像画了出来,让清风明月他们出去找人。人的衣着、头饰可以显示出他的身份和国籍,有了这些线索,相信清风他们不会用太长时间。”我笑得自信而得意,又开始买弄起自己的本事来。

“那能让姐姐倾心的男子定是个如唐大将军般优秀俊美之人,绮玉可是好奇死了,一心想见见那人倒底长了什么个模样!”

“那人你也是见过的,还记不记得比赛那日我画的那幅男子画像,就是他。”

“原来是他,看来姐姐真是很看重他,竟已将他刻如脑中,不需见到真人,也能画出来。”

“是啊,那就是所谓的一见倾心啊!”

“不知羞,姐姐好不知羞,竟说得这般露骨。”

“那有什么好羞的,爱就爱,又不是什么犯法乱纪的事。说起那事,我现在都想笑呢?”我说着便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般好笑,姐姐倒是说与绮玉听听啊!”

“你还记不记得,比赛那天,我猛盯着唐大将军看,结果那只老孔雀就真的以为我在画他,紧张地左躲右闪,那样子可真是好笑极了。”

“姐姐,什么是老孔雀啊!”万绮玉似有些不快了。

“这可是根据一个典故来的。”我却没发现她的不快乐,继续笑着卖弄起来。

“什么典故?”

“绮玉,孔雀很美丽,这是众人皆知的,可是,它却有个很臭美的习行。每当它们见到美丽的东西都会以为别人在与它比美,于是,它们会将自己那美丽的羽毛展开,一心想将对方比下去。这就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而唐少辅就是那只自恋的老孔雀,以为我暗恋他。”

“姐姐,别这样说唐大将军,他可是我们旭日王朝最值得夸耀的英雄,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啊!这样说他,太失礼了。让外人听了去,会惹祸事的。”

“英雄?什么叫英雄?依我看,他可不是个英雄,是个绝对的奸雄,心机埋得太深了,让人们只看到他表面温和亲切的假象。”

“姐姐。”万绮玉不依了,我见她这样子,立马便看明白了,三八兮兮的笑道:“原来绮玉小姐是爱上了唐大将军,不准我说他的坏话。啧啧啧,女生外向,这话可真没错啊!”

“姐姐,你坏死了,若让人听见,我可不活了。”

“姐姐是为了你好,那种人你若爱上可是个劫数,趁早死了这条心,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那姐姐的意中人呢,姐姐了解他的品行吗,知道他的一切吗?姐姐还不是爱得义无反顾的,为何,却来阻止我?”万绮玉难受地辩着,令我愣了一下,这小妮子和我相处了几天,倒得了我的真传了。这也让我对她更加欣赏了,决定为她牵线搭桥,制造一个浪漫邂逅的机会,若她能与唐少辅相看两对眼,倒也是成就了一件好事。

就这样,我们又笑又闹的在这石林中玩得开心极了。

错牵情缘惹疑猜

相对于林若惜和万绮玉的好心情,另一人却是狂怒着。此人正是唐少辅,这片石林本是他习武之地,当林若惜与万绮玉走进这石林时,他立马便飞上了一棵大树,因而将林若惜笑话他是老孔雀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想到林若惜之前当着他的面给郭志远出了那道智力题,还明着说这灵感来自于他,当时他就觉得这题绝对是在嘲讽他。可是,想不到她居然敢这样笑话他,孔雀开屏的答案竟是在笑话他‘自作多情’。

“可恶,林若惜,本将军就是再有涵养,也不能容忍你这般放肆的羞辱于我。”唐少辅气得不得了。

树下,我和万绮玉犹不自知自己此刻正站在愤怒的某人脚下。

“也不知姐姐何日才能见到那人,希望你们的缘份能早些到来。”

“我的姻缘还是个未知之数,就算是知道了他的出身来历,我还要视这人的人品而定,更要看他是不是个专情之人。若他做不到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重视我胜过这世上的一切,我就是再爱他,也是绝不会嫁他的。倒是绮玉,你的姻缘让我很担心啊!”

“这婚姻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深居闺中的女子,哪能有什么想法呢?”

“这种盲婚哑嫁最是害人,你还年轻,需知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都不去争取,又怎知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我总不能跑去求唐大将军娶我吧?”万绮玉有些悲伤道。

“这是下下策。再说了,男人都有劣根性,越容易得到的,他越不会珍惜;你越爱他,他越不把你当回事。我来为你想主意,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我会想办法为你制造机会,他对你若是有感觉就万事大吉,我乐得祝你们百年好合。可你要答应我,若他无法对你动心,你就必须对他死心,更不能继续对他单相思。不然,只会让自己徒惹伤心。

“嗯,绮玉全听姐姐的。”听我这样说,万绮玉心中顿时有了希望。自从我以一胜五赢了那场比赛,几乎所有万家堡的人都将我看成了一个智计百出、无所不能的人。

看到绮玉用这样一个‘你是万能的’表情看向我,令我好笑道,“别这样看我好不好,这样我压力好大的。对了,听说这唐少辅家里已经有了三房妾室,你可要想办法将他的心抓得牢牢的,不然,以他这样的地位,就是如你所愿嫁进唐家,说不得没几日,就把你凉快到一边去了。”

“姐姐真是的,干嘛说那些没边的事。”万绮玉嗔怪道。

“这叫未雨绸缪懂不懂?你要是得宠的话,我这个当姐姐的也能借点光,沾沾大将军的威风,耍耍派头不是?”我常和万绮玉说些没边的笑话,她知我性情,也煞有介事般应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可我们这无心的玩笑话,在唐少辅听来却是更加反感,他眼中的冷光更幽暗,认定了我是个势利贪财之人。因着这误会,牵扯出一系列令我伤心、他追悔的憾事。

身为大将军,唐少辅的才智自然非凡,我说要为绮玉制造机会,他马上便想到了郭志远。当朝霞拿着郭志远送我的玉佩来军中时,小校便将此事报告给唐少辅。他马上将凌云叫到了身边,命令凌云暗中跟着郭志远。

凌云虽奇怪大将军的安排,却仍是照办了。他的武功修为在郭志远之上,自然不会让郭志远发现。

正午时分,郭志远按时赶到了石林来等我。可我对他前日在比赛时,因忌于唐少辅在场,对我不加理会的态度很是不满,为了加重他的罪恶感,故意表情得很失望、很受伤,用一双满含委屈的眼盯着他看,“之前在万家堡是否若惜有失礼之处,竟令郭少将表现得这般疏离?看来,是若惜太不知趣,让大人为难了。”

“不关林姑娘的事,全怪郭某处事失当,让姑娘受委屈了。”郭志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到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他却因唐少辅的话,用冷淡疏离的态度来对我,还真是有些汗颜呢。基于这份内疚,他爽直道:“郭某向来说到做到,林姑娘当日救了郭某一命,若有事需要郭某相帮,请尽管说吧?只要不是让郭某出买国家机密,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郭某定会为姑娘办好。”

“放心吧,不会是什么坏事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们家那位万民敬仰的唐大将军是个什么性格?最欣赏怎样的女子?最近的活动范围是在哪些地方?”

“姑娘干嘛问这些?”郭志远一听我的话,马上警戒心重的反问我。

“做什么这副表情?我对那种自大傲慢的人才没兴趣,只是有个很不错的姑娘刚好看上他了,我想帮她制造一个机会,看能不能撮合他们,成就一段大好姻缘。她可是个温婉美丽、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你们大将军若是错过了她,可是会后悔的。”

“倾慕大将军的女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个个都是家世不凡,长得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林姑娘还是别多这事了。”

“那你是不想遵守自己的承诺了?”我也不想和他讨论唐少辅的受欢迎程度,凉凉的看着他。

“换一个吧?换一个我一定答应。”郭志远为难了。

“那你去叫唐少辅直接来提亲。”我恶作剧的笑着。

“这怎么可能?”

“这是桃花运好不好?有个美女看上你们的大将军了,我也只是想制造一个机会给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适合在一起?又不是见一面就要唐大将军负责娶人,你干嘛一副为难到要死的样子?”

“真的只是制造一个机会,不会借机死缠?”

“我以人格担保,她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若唐少辅对她没感觉,我立马将她拉走,绝不让你为难。”我再三保证着,终于,郭志远让我说服了,说了我想知道的情报供我参考。

唐少辅今年十八岁,身高换算成现代的计算方式是1.87米,欣赏温婉明理、贤淑有德的女性,是个重德重才不重貌的人。平日里除了读书习武、研究兵法阵法,最爱的便是弹琴,也爱听人弹琴。听他这样说,我心中便有了主意。

按郭志远所说,唐少辅对女性的喜好条件万绮玉全都符合,剩下的只是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让唐少辅对万绮玉一见钟情。想到唐少辅爱弹琴、听琴的爱好,令我想到了三国时的周瑜。他是个少年英俊、才华出众的儒将,曾有少女为了得到他的青睐,故意在他经过的路上弹琴,还要将琴音故意弹错几处来引起他的注意。这个好点子,我当然要盗用了。想到唐少辅身为军人,最常弹的曲子便是《浪淘沙》,我花了点心思和功夫,与万绮玉一起研究,在这豪迈悲壮的曲子中加了一段,着重表现军人们视死如归的情操。当万绮玉将这首曲子练熟后,我便带着她去巧遇唐少辅了。

从郭志远的情报中,我知道唐少辅今日会前往边城的央县巡视,便带着万绮玉在必经之处等他。算着时间他也该来了,万绮玉便开始反复地弹奏那首改写后的《浪淘沙》。

那幽扬悲壮的曲子,果然引起了唐少辅的注意,听出了曲子改良的精妙,令他忍不住停下马,细细的聍听。

我知道自己与他不对盘,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坏了绮玉的姻缘,可又放心不下,怕绮玉不能处理妥当,只得扮作家丁,混在丫头家丁里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帮她观察唐少辅的反应,看他是否为万绮玉动心。

“小姐,这首曲子可是你改的?”唐少辅不动声色地问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快得所有人都未发现,只有凌云知道些内情,眼带不忍地看向我。可我此时全副心思都放在唐少辅对万绮玉的感觉上,没注意到凌云那反常的表情。

“正是小女子,扰了唐大将军,乃绮玉之罪。”万绮玉表现得知仪识进退,谦虚的自贬后,向着唐少辅缓缓行礼。

“小姐在琴艺上的造诣确是不凡,竟能将此曲修改得如此精妙。只是,此处若是改成这样,必然更能体现出那种豪情万丈、悲壮从容的气势来。”唐少辅说着说着便着手来改琴谱,与万绮玉细谈起琴艺来。这时的他多了份爽直和阳光,让我觉得他也只是个十来岁、阳光朝气的大男孩般亲切。

可笑我却不知道他一早便看穿了我的乔装,未当面将我的安排点破只是因他想到了一个很阴险的计策,准备来收拾我。看着他与万绮玉坐在一边是那么的般配,颇有默契地将那首《浪淘沙》改良得更完美动听,令我心里乐翻了,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撮好了一对佳偶。唐少辅确是有才之人,身为大将军,琴艺却很是了得,听他弹琴真是种享受,我闭目倾听着,沉醉在那低沉绵长的琴音中,却没发现他那双精明深沉的眼向我这边扫来一道寒光。

“说到琴艺,本将军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她的琴艺虽不出众,却有着常人无法相比的谱曲才能。至今还无法相信,她竟能快速谱出一首如此美妙动听的曲子,那首曲子完美的呈现出夕阳西下时沙漠的凄美之感,她,真乃一个奇才啊!”唐少辅说着这话时,是一脸的惊艳倾慕之色。

万绮玉为了给他留下个深刻的印象,极尽能事的妆扮自己,可是,唐少辅对她的娇美视若不见,却在她面前盛赞别的女子,令她心里难免有些不快起来。她幽幽地叹道,“将军说的,是我那结拜姐姐林若惜吧?”

“正是,自从见识过林姑娘的绝世才华之后,本将军便再也看不上其他的庸脂俗粉了。可叹本将军虽是尊贵荣耀至极,这福气却及不上何孝贤一介商人。真羡慕他啊,能娶得林若惜为妻,每日弹琴吟唱,此为人生第一乐事啊!”唐少辅见万绮玉已中了他的离间计,还添油加醋的说着,看到万绮玉不自知中流露出的嫉妒、伤心之色,他暗笑在心中。

“时辰不早了,本将军还有事,就不打扰小姐弹琴的雅兴了。”说完,便往自己的坐骑走去。临行前,故意往我这儿看了一眼,那眼色中带着奸计得逞的阴冷笑意,令我立马明白自己的装扮已让他识破了。我就说嘛,怎么他今天会一反常态,在万绮玉的面前将我捧得这么高,还说得一副倾心于我的样子,原来是为了离间我和万绮玉的感情。

我在心中暗骂道:“真TM的,这小子太卑鄙了,居然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哼,算是本姑娘小看了你。我总说何孝贤是奸商中的奸商,奸人中的奸人,搞半天,原来人外有人,奸人之外还有更奸之人,奸人之最竟是这个唐少辅。”

看着万绮玉一副伤心欲绝、羞愧难当的样子,令我很是担心。也是啊,她一心想引起唐少辅的注意,却让他无视了,还当着她的面盛赞我,说得好像恨不得要娶我为妻一般,这样单恋变失恋,再加上失颜面的双重打击我真担心纤弱的她无法承受。心急地向她解释:“绮玉,你别信他的话,他一直对我就没什么好感,今日会在你面前这般捧我,只是看穿了我的装扮,想离间我们的感情罢了。他的话,你可不要相信。”

“姐姐,别说了。”绮玉伤心羞愧地看了身边那几个丫环一眼,满脸羞红地冲进车轿中。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里不止我和绮玉两个人,哎,我这人怎么这么没大脑,说话也不看看场合呢!

绮玉是小妾所生,她的娘在府里地位极低下,连带着她一生下来便受尽冷落。因着我对她的关照,现在她在万家堡倒是成了最受重视的一位小姐。这次与唐少辅的偶遇意在测试两人有无缘份,事关万绮玉的闺誉,按说是应该越少人来越好,毕竟人多嘴杂嘛。可是,我担心唐少辅的眼太利,会看穿我的装扮,强烈要求多带几个丫头家丁在一旁。当然,基于安全问题,这也是必需的,毕竟在城外不比城内,随时会有状况的。可是,想不到这一决定,加上我那句急于解释的话,却令她欲见唐少辅的安排明朗化了,唐少辅还说出了除了之外,其他女子皆是庸脂俗粉的话,令她出丑于人前。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怎么总是做些驴事呢?

想到她此刻的无地自容,我是羞愧得没脸去见她,缩在另一辆车轿中懊悔着。可是,在懊悔的同时,对唐少辅的愤恨更深了,将他直接定义为最讨厌的人NO.1,而前世时那位江凌玉则是最憎恨之人的NO.1。

郭志远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见唐少辅上马后冲我瞥去那一眼,便知道眼利的唐少辅已发现了什么,做贼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一路上是诚惶诚恐地担心着,不知道大将军是否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的消息,正想着主动向大将军招供时,唐少辅已先开了口,“志远,从今日起,你去伙食营待些时日吧!”唐少辅的声音此时听着冷冷的,极有威严。郭志远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愧疚得硬着头皮道了声:“末将领命。”

一旁的凌云则是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眼,谁人都知道,粗线条的郭志远生平有两怕,一怕受伤时不能动弹,二怕进伙食营。哎,看来这位林才女真是将大将军气得不轻,不然,大将军哪会这样罚志远啊!

此时的唐少辅心中想得却是林若惜,想到自己被她当面嘲笑成自作多情的老孔雀,还敢来算计他的姻缘,想让万绮玉嫁入他唐府,她好狐假虎威。这样阴险贪婪的心机让唐少辅暗怒在心。当万绮玉一脸芳心暗许的看向他时,唐少辅便趁机向万绮玉使了离间计。女人都是善妒的,万绮玉有多爱慕他,就会有多妒恨林若惜。想像着林若惜弄巧反拙,与万绮玉翻脸的情景,唐少辅的心里可是开心极了。

看着唐少辅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凌云长叹一声,为郭志远,更为林若惜。跟在大将军身边几年,他自然明白大将军的脾气。对郭志远的惩罚应该就是这一次啦,可是对那林才女可就不同了,今日这一招离间计怕只是个前奏而已!

“哎,林姑娘,你自求多福吧!”凌云在心中为我暗暗担心着。

因着心情郁闷,短短一小段回城的路竟也让我吐得七昏八素的,万绮玉见我吐成这样,也担心得主动来照顾我,令我的心情这才好了些。回到万家堡后,我遣退了所有人才与她细谈唐少辅会这样说的原因。

听了我的解释,万绮玉是不敢相信,可想到唐少辅无意于她,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看出她的不愉快,我是气得牙痒痒的,咒骂道:“那只老孔雀也不知发什么神经,这般陷害我。之前在比赛时他就数番暗整我,从这些就足以看出他对我没好感。既然没好感,那又何来倾慕之说呢?哼,他若是倾慕于我,我就把头砍下来当凳子坐。”

“姐姐何苦说这些,哎,不是我的,终是强求不得。今日这般倒好了,日后绮玉也不会肖想些什么啦!”万绮玉幽怨地说着。

而我们这一番话唐少辅的影卫自然是一字不漏地全转述给他,听完,唐少辅笑得极阴险道:“既如此,本将军不介意再出第二计。”

次日清早,我正在熟睡中,却被朝霞摇醒,她一副惊到不行的样子,“小姐,快起床啊,大将军,唐大将军派人给你送了些礼物,你快去看看啊!”

“什么?”这话可太有振撼效果了,将我的嗑睡虫都惊跑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什么意思?”

“小姐,您先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唐大将军派了个副将来,那人已等了好久了,可不好让他再等了。”朝霞担心兼心慌地催着,帮着我穿衣打扮。

当我梳洗妥当出现在大厅时,那附近已站满了好奇心旺盛的丫头、家丁,还包括万家堡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一看这么多人挤在这附近,我就觉得事情不妙,而最不妙的便是万绮玉没有出现。昨日那件事后,她是伤心欲绝,害得我指天誓日地保证唐少辅对我没意思,是想整我,离间我和她的感情,她这才没那么伤心了。这下可好,这该死的唐少辅竟派人来给我送礼,这不是存心让绮玉加深误会吗?

“对,这只老孔雀一定是存着这坏心眼,才派人来的。”我在心里暗想着,气得一脸愤怒样,便冲进了大厅。

等在大厅的青年将领不是凌云,也不是郭志远。那刚毅挺直的剑眉,冷傲凌厉的俊目,紧抿着的性感薄唇无一不显示出这人的冷酷傲慢,确也说明着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他给我的感觉很像《篮球飞人》里的流川枫,令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而我这关注加欣赏的一眼,却令他俊目中的寒光更甚了,冷声道:“奉大将军令将这琴谱和京城小吃送予小姐,请小姐点收。”

他眼中的寒光我自然是看见了,想不到唐少辅手下的人和他都一样孔雀,自认长得俊点就人见人爱了。可他这一反应却让我想到了反将一军的计策,我可是很好斗的,“你敢来惹我,我就敢回敬你,管你是不是大将军!”

姐妹缘尽只为情

“林大小姐,请点收。”那青年将军见我一副咬牙切齿地沉思样,不悦地提醒道。

“请问将军贵姓?”最讨厌谁和我耍个性,我有些冲动地问了这一句。

“今日之后,相信我们不会有再见之时,就不需要说这些了。”那人一副誓要将冷酷进行到底的样子,激得我怒火一旺,暗骂道:“敢情唐少辅手下人全是孔雀家族的,一个个都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我心里虽气,可对方看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对着这种人,我可没胆实施自己刚才想到的反奸诈计,只得不甘地冷笑道:“无功不受禄,若惜与唐大将军仅有一面之缘,可不敢收此馈赠,劳烦您将这些带回去吧。”

我这话一出,倒令那青年将军脸色一变,瞪着我良久。就在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时,他却嘲讽地来了这么一句,“请林小姐不要会错意,你虽有世所罕有的谱曲之能,这琴艺却是太过不堪了。礼物我已送到,告辞。”

还真是个征战沙场的人物,走个路也走得气势汹汹的。“哼,长得高了不起啊?本姑娘就不怕你。”直到他走得没影了,我才敢小声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小姐,”身边的朝霞一副担心样看着我,犹豫着道,“小姐,民不可与官争,您这性子是会吃亏的。”

我明白这道理,可是,哎,心里总是难免怨恨啊!太不公平啦!前世时,因为贫穷,我活得没有尊严,今生,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取了财富,可这古代却是个以权利来说话的地方。不甘心啊,难道不爱攀附权贵的我,今生仍要活得没有尊严吗?

我拒收唐少辅的礼物这一消息迅速传开了,虽然我曾在万家堡以一胜五,博得众人对我才华上的认同。可是,唐少辅在边城,甚至是整个旭日王朝的人心中,几乎是个神圣的存在。在人们心里,唐少辅的地位永远比我高上不止十倍。今日他遣人来为我送礼,因着那位假流川枫的一句‘不要会错意’令人们觉得唐少辅是一片好心,想送琴谱给我,让我提高一下自己的琴艺,而我这人却太爱胡思乱想,以为人家唐大将军爱慕我。为此,很多人暗地里笑话我的异想天开。

得知自己成了别人的笑料,我是又怒又气,对那唐少辅的恨意也更深了,誓要找回面子来。

“流言竟也逼不走她,她倒是很顽强。”得知我无惧流言,执意留在万家堡这一消息,令唐少辅的俊脸多了丝阴冷之气。

之前那送礼的事确是他故意安排的计中计,存心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逼着我主动离开边城。可想不到我竟勇敢地无畏流言,执意要留下。

伙食营,“请,请郭少将,把这块肉切了吧!”一个伙头工脸上满是胆怯之色,紧张得说话都有些打结的向郭志远递过去一大块肉。看见郭志远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凶悍了,他吓得马上道:“算了,我来切算了!”

“慢着,”郭志远的脸此时虽然仍是凶恶得可以吓死人,可还是一脸不快道,“拿来。”

那伙头工见他伸手来接,递过去后便跑得离他三尺远,一边平复着自己那颗严重受到惊吓的心脏,一边对着大厨马老头瞥去哀怨的一眼。马老头收到他的无声指责后,立即表现出一副‘我也很无辜’的表情,在心中怨着:“指望我也没用啊!大将军,无缘无故的,您干嘛将郭少将安排到这儿来啊,这折磨,何时才是个头啊!”

性格火爆的郭志远生平有二怕,一是怕受伤时无法动弹地让人照顾,二是怕进伙食营,讨厌那油烟味,这可是全军上下皆知的,大将军自然也是知道的。大将军会这样安排,定是郭少将做多错了事。

郭志远乃堂堂少将,哪里做得来厨房这些炒菜做饭的事?可碍于唐大将军的命令,他又必须待在这儿,且必须做厨房的工作。为此,马老头只得象征性的给他安排些轻松活,比如洗碗,切菜。

可是,尽管他已经如此用心良苦地为郭志远做了巧安排,这位少将大人却仍是满腹的不痛快,每每将马老头等伙头兵瞪得心发毛,脚发软,令这些可怜的伙头兵们整日里战战惊惊的。这位郭少将才来了三天,伙食营的兄弟们已被他惊吓得无心做事,不是忘了放盐,就是忘了放油,令军中伙食水平一落千丈,遭到全营将士们的指责。哎,再这样发展下去,马老头直觉自己和伙食营的兄弟们才是被罚得最惨的!

砍肉是郭志远唯一愿意做的活儿。他太渴望上练兵场去和同袍们练练身手,可大将军却将他圈在这伙食营里。砍肉就成了唯一能让他伸展手脚、发泄怒火的活儿。狠狠的砍着手下的猪肉,郭志远将怒火全发泄在这刀子。而听着这惊人的砍肉声,马大厨和其他伙食兵们是心惊肉紧的,一方面在哀叹着这砧板又要换了,才三天啊,砧板却让郭少将砍坏了十块。

不一会儿功夫,郭志远便将那一大块猪肉砍成了肉泥,将刀子往砧板上一砍,带着一脸的怒意往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走去,一脸渴望地眺望着远处正在操练着的同袍们。

这时,帐外有人叫“大将军”,一听到这信号,郭志远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砧板边,拿起刀在那儿磨时间的乱砍。

“志远,再砍下去,这肉泥可要变成木渣肉啦?”唐少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郭志远忙笑着回头见礼:“末将见过大将军。”

可唐少辅却笑着走向马大厨,拍拍他的肩膀道:“马师傅,这几天难为你们了,本将军今日便将他带走。再让他待下去,将士们可要埋怨我啦!”

一听唐少辅是来接郭志远离开的,伙头兵们可是开心极了,甚至有喜极而泣的。而最开心的还是郭志远,乐呵呵的跟着唐少辅走出了厨房,看着外面操练作战的将士们,一副磨拳擦掌样。

唐少辅见他这样子,明白这几日他在伙食营里是憋闷极了,“知道本将军为什么要让你去伙食营待着吗?”

“末将该死,私自将大将军的行程透露给林姑娘,请大将军处罚。”郭志远倒也不回避,直言不讳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志远,你这人性子太过忠直,易遭人利用。这几日只是对你小惩大戒,希望你能记住这教训,绝不再犯。”

“是,末将绝不会再犯了。”

“你今日便去央县守城吧,免得那林若惜再来烦你。”唐少辅说这话时,口气很是森冷。

“林姑娘,”郭志远听出唐少辅对林若惜的厌恶,想开口为我辩解,却在他凌厉的眼光中退缩了,“末将这就去央县守城。”

这几日,流言越传越凶,有些话将我说得很不堪。在万显德看来,这流言会传得这么凶,我这个受害人也是有责任的,谁让我爱胡思乱想呢。可我毕竟是何孝贤的未婚妻,让人这般说,对何孝贤的声名也会有损。为此,他数次催我回京城,语气也从最初的暗示,变成现在的明说。

可我一来不想回京城与何孝贤成亲,二来总觉得自己被唐少辅这般恶整若不回敬他,会很窝囊,一心想找回面子。为此,我执意要在万家堡待着,说不走就不走,气得万显德没法子,只得让万绮玉来劝我。

一日未见,万绮玉看来仍是一副弱质纤纤的样子,对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说些宽慰我的话,可我却敏感的觉察出她对我有着嫉妒和轻视。

不堪啊!想我林若惜本是一番好意想撮合她与唐少辅。可却悲哀到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让人这般轻贱。心寒地认识到,我视万绮玉为至友,可在她眼中,我这份友情却是敌不过她那无望的单恋,典型的有了异性没人性啊!

自降生到这古代,我好胜到事事争第一,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因着前世时的孤苦,我对爱情和友情更是看重到揉不得半粒沙子。

我和唐少辅是相看两相厌的对头,他怎么整我,我都觉得很正常。可万绮玉却不同,我一直将她视若亲妹妹般保护着,她竟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这样对我,我可是一万个想不通。

再说了,就算唐少辅真的爱上了我,也是错在唐少辅啊!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去招惹他、勾引他,为何绮玉要嫉恨我呢?太过份了,不说我们之前的姐妹情谊,就是看在我当初仗义相助,令她免于被逼婚这件事上,她也不应该这样对我。既然我在她心中这般没有地位,这份友情,我也不希罕了。

伤感着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友情竟只是昙花一现,只有我自己一厢情愿的珍惜着,我难掩心中酸楚道:“万小姐,此事不需再说了,若惜有些不适,想歇息了。”

听到我这么生疏的称谓,万绮玉的眼立时便红了,一双明若秋水般的大眼睛就这样含泪地望着我,那可怜委屈的样子,令我鼻头发酸。我命令自己不能心软,赌气地别过头不去看她。

良久,她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既如此,绮玉就不打扰林小姐休息了。”

林小姐,多么生疏有礼的称谓啊,万绮玉可以为唐少辅万般委屈自己,却不愿在我面前多费些心思,看来,这份友情真是没有必要留了。我苦笑着背对她,将头仰得高高的,不想让她看到我眼中的酸涩。

“朝霞,送客。”

朝霞知我性情,为我送走了万绮玉之后,也关门离开了。我坐在床边,想着与绮玉姐妹情深的快乐时光,泪水终是掉了下来。心中对唐少辅的憎恨更深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唐少辅,你这般恶整我,我绝不与你甘休。”

也不知万绮玉和万显德说了什么,次日一大早,万显德便强行将我押上了车轿,逼着往京城出发。不愿屈服于他的恶霸势力,我很不理智地命令清风、明月他们保护我离开,却忘了万显德可是武林高手‘爬’行榜上的顶尖人物。就这样,清风他们被点了穴,受制于人。

大势已去,我再不甘愿也无计可施。万显德看着我一副不容商量的口气道:“林姑娘,是想点穴后让人扶进马车,还是自已走进去。”

闻言,我是气得要死,可想到那被人点穴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我只得气呼呼地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中,我是一万个不乐意,不开心,不甘愿,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办法,连尿遁这招都用上了,却都没能逃跑成功,真气死我了。可就在我失望得想放弃时,机会却来了。

经商助民献奇思(一)

“这是怎么啦?”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只见原本空旷的丰县城郊此时竟堆满了人,这些人多为老幼妇孺,皆是衣着褴褛,有些无助绝望地仰望天空,有些伤心痛哭,更有的索性要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看来定是何处的灾民,被暂时安置在了这儿。

在这一片哭叫声中竟让我看到了熟人,只见郭志远正在这些人群中穿梭着。 看这情形,他定是被唐大将军安排来这儿照料灾民了。想不到我们倒是有缘,在这儿也能遇上他。他可是个少将身份,有他护我的话,我定能逃离万显德的钳制。倒忘了一向知人善用的唐少辅怎么会将这种事安排给性子急燥的郭志远,心喜地忙将头伸出轿外喊道:“郭少将,救我、、、、”可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万显德已气极地将我点住穴道,可饶是如此,郭志远仍是看见了我,以为我受人挟持,忙飞身上前相救。

万显德不愧为当世高手,从容接下郭志远这一重击,扬声道:“郭少将,三日未见,怎就不认得老夫了?”

万显德这一回身相见,郭志远这才认出此人竟是万堡主,当下便奇怪道:“万堡主,为何如此?”

“让郭少将见笑了,此乃何老弟的家事,请郭少将不要过问。”万显德敬他是唐少辅手下的人,解释道。

我忙一个劲地用恳求加哀求地眼神看向郭志远,他终是扛不住了,问道,“林姑娘对郭某有救命之恩,如今她既有事,郭某哪能袖手旁观,还请万堡主卖郭某一个人情如何?”

“清官难断家务事,郭少将这样可是坏人姻缘。”

“若是林姑娘不乐意这姻缘,郭某就绝不能坐视不理。”郭志远本就是个冲动派,眼见万显德态度坚决,加之灾民的事已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不耐地便想上前为我解穴。

他这一动,万显德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虽无官职在身,好歹是个威镇一方的霸主,哪能容郭志远这般漠视他,怒道:“郭少将,老夫敬你是唐大将军手下爱将,这才礼让三分,若你执意要与本堡主为难,那不妨将事告知唐大将军,请他来做个公断。”

一听他说要找大将军,郭志远心里一紧,那几日的伙食营生活可是让他怕死了,大将军将他放出来时可是明说了的,不准他再与林若惜有往来。此时万显德若去说这事,他难保会再挨一顿罚。

“万堡主,我只是久未见郭少将想与他说说事,你至于这样吗?”我看出郭志远的担心,这才觉察出不对劲来。我和郭志远相处时日不多,也知道他是个战场上的英雄,可是性子太急燥。“按理说,这种安置灾民的工作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来办啊!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他让唐少辅给处罚了?”我在心里设想着,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那日唐少辅能看穿我的安排,哪会想不到他的行走路线是郭志远泄露给我的呢?

听我这样说,万显德仍是不退让的说道:“咱们还要赶路,林姑娘有话便快些说吧,老夫可不想耽误了你与孝贤的婚期!”

我微皱着眉看向那一脸坚决的万显德,可他硬是将我的不悦给无视了,不愿挪开半步。

见自己无法帮到我,郭志远有些郁闷地瞪了万显德一眼。我知他难处,急着想知道是不是自己连累了他,“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啦?不会是、、、、因为那次的事,被大将军罚了?”

“哪儿会呢,嘿嘿,我是看这些央县百姓怪可怜的,便主动要求为这里帮忙了。”郭志远傻笑着安慰我,可他又如何能骗过我呢?知晓了事情真相,我对唐少辅的憎恶更深了,顾左右而言他道:“怎么会这么多人一起流亡至丰县来了?”

“央城县前些日子闹瘟疫,唐大将军虽处理得当,阻止了疫情漫延,可这些央县的百姓却都成了灾民,无家可归,只能暂时在这儿栖身。这里可是三千多口人啊,每日的生活用度可是笔很大的开支。幸而大将军仁厚,同意从军中物资中为他们调度些过来应急。”

“什么,用军粮来救助灾民,”我吃惊极了,想不到唐少辅倒是个热心人,可他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却是很不智的,“这哪是长久之计啊,三千多张嘴,他再有钱,又救得了多久?”

“是啊,现在军中粮草也用了大半,可朝中的粮草却还没来得及运来,大将军也挺犯愁的。”

“这本就是个笨办法,和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我嘲弄地笑道,这话一出立即引来郭志远和万显德等人的不快,郭志远气道:“林姑娘,你胡说什么?难道你觉得大将军应该见死不救吗?”

“林姑娘向来智谋过人,既会如此说,定是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难得林姑娘为本将军想到解救之法,本将军愿洗耳恭听,代这央县的所有城民们谢谢你了。”唐少辅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脸阴笑地看着我。

他是故意的,故意说得这般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被这些灾民们用这种眼神关注着,我还真有些心里发毛呢!可唐少辅却不愿放过我,催促着:“林姑娘自幼时便已开始从商,如今已贵为我旭日王朝第二富,前些时日在万家堡更是以一人之力连战五人,取得最终胜利,这般高绝的才华,救济灾民这种小事自然是难不倒你的。”

阴险,真太阴险了,这个奸人之最怎么这么恶毒,居然明着说要我救济灾民,存心想让我破产。救人我是不反对,可我这人虽爱助人,可向来是量力而为,必须是保住自己根本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再去考虑帮助别人。这儿可有三千多人呢,让我一个个的救济,那还不把我的老本都赔进去了?可看着这些灾民在听到我第二富的身份时流露出的开心和希望,我又不忍不帮了。再说了,我可不能让那唐少辅看了笑话。

于是,我笑了起来:“莫说是三千人,就是三万人,若惜也有办法安置妥当。”

“林姑娘的机智本将军是见识过的,既如此说,本将军就将这三千人交予你安置了。”

“慢着,大将军,您可不能抽身而退啊!”

“林姑娘不是说有办法吗?”

“自然是有办法,可这救济也分上中下三等,相信以大将军的要求,自然是希望若惜能将这些人按上等来安置啦!”

“这当然是视林姑娘的财力和心意而定,本将军不好强人所难。”

“这有何难的,我林若惜今日就在这儿向大家承诺,最多五十日,我林若惜会让你们所有人有田、有家,有口饭吃。当然,这也要大将军的配合,若他不愿意配合,我一个小女子也没这么大的能耐。”我哪能放过这唐少辅,既然他想阴我,我也不能让他好过,虽不会让他破财,起码也要让他受些累。

“不知林姑娘想让本将军如何配合?”唐少辅好笑地看向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出银子的事自然是轮不到大将军的,只是需要大将军帮个小忙,为若惜打通些关节,若惜才好出钱出力地为各位央县的百姓们办好安置工作啊!”

“姑娘尽可直说。”

“若一味以钱财相助,只会让人产生依赖思想,绝不是助人,而是害人。民以食为天,而粮食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要安置这些城民,大将军就必须给若惜划一大片土地出来,就这一大片荒地好了,这些田反正也没人耕,为何不交给他们来耕种呢?”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本将军马上让县令出具文书,将这大片土地按人头分配给他们。只是,这里的土地他们用来种地似乎刚好,若要再住人,怕是没这么大的地方吧?”

“既然土地没问题,那住房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了,请大将军给若惜一天时间,明日若惜便可将这住房问题规划好。”

“规划?看来林才女倒是胸有成竹啊!一日功夫便可处理此事,倒令本将军好生好奇这该如何规划?”

“这种事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只是,唐大将军还需处理一件最关键的事。”我不紧不慢地说着。

“何事?”

“自然是把我成功的留在这儿五十天啊!”

“什么意思?”

“万堡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执意要带我赶回京城去。我若是不在这儿,这央县的百姓怕是安置不了的。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便是唐大将军要劝服万堡主,得到他的同意,让我在这儿待一个月,我才好处理此事。”

听我这样说,万显德是皱紧了眉头,“请大将军恕老夫无法答应此事,林姑娘与何孝贤的婚期已近,这场盛大的婚宴若是没了新娘子,该要如何举行?”

“这、、、、”

“救人如救火,唐大将军可以飞鸽传书告知何孝贤,通知他缓两个月举行婚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儿可有三千条人命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赶紧提议。

“林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万显德显然气得不轻,我马上接口道:“这可是大将军的命令呢,我是奉令救人。结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也大不过人命吧,这儿可是三千多条人命呢!孰轻孰重,相信大将军是分得轻的?”我兴灾乐祸地笑着。

“万堡主,这三千条人命等着林姑娘救,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唐少辅俊目幽暗地看了我一眼,对着万显德劝道。

“万某一生最重视的便是自身的信用,既已答应孝贤,定会如期将林姑娘送至京城与他拜堂成亲,请大将军见谅。”

“本将军会修书给何孝贤,将事情交待清楚,更会许他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不触及国家利益之事,任他要求,都可为他办到。这个承诺,相信身为商界奇才的何孝贤是不会推却的,这样,总不会让万堡主为难了吧?请万堡主不要为一已之名而无视众人性命,看本将军的面子,就答应此事如何?”唐少辅冷声道,威严气势尽显。

在唐少辅的软硬兼施和众位灾民们的恳求声中,万显德终是屈服了,我则是乐得笑弯了腰。终于啊,终于让我出了一口鸟气,让万显德最终仍是没能将我如期送至京城。只是,为了显出自己的本事,我仍是熬夜画了一张五层楼房的设计图来。

自从在万家堡与画痴比了画功之后,如今我再执画笔也没了以前那些阴暗情绪,可终是久未练习,笔法生疏得紧。熬了一夜,才画好了这张五层楼房的设计图纸。

中午时分,唐少辅和送粮官一起来了这儿,得知我还在睡觉,他动怒了,“林若惜可真是能人,竟能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凌云,去提醒她一下吧,可别让本将军空等一日。救灾如救火,可容不得她延误了。”

凌云看出唐少辅的不快,可不敢怠慢,忙让人带话去叫我。而郭志远这时已发完米粮,便赶来见唐少辅,从凌云口中得知唐少辅的怒意,他忙为我解释道:“大将军误会了,林姑娘她从昨日晚饭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设计图,今日卯时方才休息,算来她休息还不足两个时辰。”

“是啊,我今日起床时,还听到林大小姐自言自语着说什么终于画出来了。”和郭志远一起来的小校官也开口道。

听到这些,唐少辅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这时,我已黑着一张脸和凌云来到他面前。

见我一脸青黑之色,眼睛更是有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看来极为狼狈憔悴。唐少辅为自己之前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感到羞愧,关心道:“林姑娘,先喝口茶吧?”

“不用了,早些说完,我也好回去补个眠。”我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正睡得香甜,却让这厮扰了睡眠,这起床气可大着呢。说完,还气呼呼地将自己画好的设计图摊开,口气怨恨地一一详述。可是,尽管我的口气再怨恨,眼神再憎恶,却让唐少辅越听心里越惊奇,不敢相信我竟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设想。

是啊,土地不够,自然是修高层建筑会比较节省土地啊!这在现代不算什么,可是在古代却是没人想到这些。因为土地多呗,都是一家一户的占地为王,这可是极为浪费的。哎,也因着这是古代,我考虑到木头的承重力,所以,只敢建议修五层楼。

唐少辅却为我这想法惊喜不已,我这构思极为节省空间,还很人性化,连公厕和洗澡间都想到了。我这构思极为实际简单,这样修房子的花费也不会太多,有这些多灾民和树木,连人工和木材的费用都可以省了,只需出伙食费便可。看了这样的设计图,唐少辅也不得不对我刮目相看了。

经商助民献奇思(二)

相对于唐少辅的欣喜惊讶,我则是头发晕,眼发花,严重睡眠不足令我的心情极差,精力也无法集中,低着头猛打哈欠,这种精神状况自然是无法留意到唐少辅的表情变化。

“林姑娘昨夜幸苦了,还是早些回帐休息吧!凌副将,代本将军送客。”唐少辅对这五层楼房颇多疑问,可见我一个劲地猛打哈欠,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他不忍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挠我的睡眠时间。

“谢大将军。”我实在是太困了,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关心之情。听到他同意我回帐休息,我此时脑中想到的便是‘终于可以去睡觉了!’,其他什么都没心情去想。匆匆向唐少辅行了一礼,便打着哈欠快步往那营帐中走去。

听出唐少辅语气中的关心之情,凌云和郭志远心头暗喜。相处多年,唐少辅的脾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虽然他对谁都温柔亲切,却只会关心自己看重或欣赏的人。今日他对林若惜说这话时,有着明显的关心之情,足以证明大将军终于放下对林若惜的偏见,愿意重新认识她,这可是个好的开始呢!

而此时的我却是睡觉为大,一回到帐中倒头便睡,连跟在我身边侍候了两年的朝霞见了都忍不住摇头。她昨夜一直陪着我,自然理解我苦熬了一夜,此时极欲休息的心情,便笑着上前为我掖好被子。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服极了,在梦里,我站在一座金山上数着金元宝,也不知数了多久,下面竟传来一阵阵叫声。我好奇地往下一看,可让我意外极了,只见下面那些人竟都是‘熟人’,有收了我的银子还敢狗眼看‘我’低的辉县县令,有无礼嘲笑我商人身份的何城城守这些小县官们。可是,今日他们的装扮可有些不一样,有别于平日里的富贵派头,今日他们可是一身褴褛,满面尘土,一副落魄灾民样,哀求我赏他们一些金元宝。

因着他们平日的恶行,我自然是不肯无故给他们银子的,便笑道:“要银子可以,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来换。”

可我这得意开心的笑容还没有维持多久,唐少辅竟突然站在我身边,将我的金元宝们一堆堆地往下推。见他推得这般神速,我可急了,顾不得他将军的身份,忙大叫着上前阻止他:“唐大将军,|Qī+shū+ωǎng|这座金山可是我的私人财产,你凭什么将它拿去送人。”

“这天下的财富都是皇上的,本将军受皇上昭令,用你的金山来救灾。”

“救灾?你开什么玩笑,这些可都是我幸幸苦苦挣来的,绝不能让你送给这些恶棍。”

“大胆,来人啊,将这刁钻女子打入天牢,即日问斩。”唐少辅听了我这话,气得大手一拍,那巨响震得我心发慌,那话里的意思更是吓得我大叫起来。就这样,我华丽丽地被吓醒了。

“小姐,小姐,没人抢你的金元宝,那是梦,是梦。”我睁开眼,听到的便是朝霞在我耳边这样不断地保证着。

“幸好是作梦,幸好。”我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可是,外面不断传来吆喝声,不时还有重物落地的巨响,令我听着极不舒服,想到自己就是让那巨响吓醒的,心情不好地嚷嚷着:“这是在闹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啦!”

“唐大将军正领着将士们为这些灾民伐木呢,你若不想听,朝霞陪你出去走走吧?”

“伐木?他这么快就要动工啦?”我奇怪道,想不到这唐少辅作起事来还真是果决高效呢!“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啦?”

“都亥时啦!小姐,你也饿了吧?”

“请问林姑娘醒了吗?”我正要说话,帐外传来郭志远的声音。

“是志远啊,请进吧!”

郭志远进来时,两名村妇也跟着进来了,两人一起端着二菜一汤进了帐,“这些是大将军特意为你安排的,林姑娘趁热吃吧。”

“少来了,他那人会想到这些事,你骗谁呢!”我笑看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郭志远急了,“这真是大将军特意交待为你备下的。大将军知道你熬夜画设计图,特意交待厨房为你烹制了这两道菜。”

“他那是愧疚。哼,现在想起来我还有气呢,都不知道犯了他什么,每次见面他都不让我好过。”我气呼呼地打断道。

“哎,商人多奸诈,这可是大将军脑中根深蒂固的想法,想让他改变这想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经过昨日你熬夜画图之后,大将军已不再视你为奸商,这可是个好的转变呢!”郭志远有些兴奋地笑着。

“哼,那还用说,我可是第一个提出高楼建筑设想的人,就凭这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轻视我啊!再说了,为了画那张设计图,我都熬出了两只熊猫眼,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我是忠是奸啊!”

“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问了。林姑娘,你是怎么想到这办法的,竟能画出这么厉害的设计图?”

被他这么一赞,我又有些飘飘然了,“对我这种天才而言,又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呢?”

我和郭志远在这营帐中谈笑着,却不知万绮玉就站在我帐外几步外,听到我们的谈话,她咬唇瞪视着,泄愤般使劲地绞着手中的绢子。

在我这儿聊了一个时辰,我们从救助灾民又谈到了智力问题上,从我这儿得到不少有趣的智力题后,他开心地冲去找凌云了,可我此时却是毫无睡意。

今日郭志远说起唐少辅对那五层楼的建筑还有很多的疑问,还烦恼着在收获农作物之前这些灾民的生计问题。是啊,就算是最快成熟的水稻,它也要100-240天才能成熟呢?这三千来人,在这段时间的吃饭问题可是很让人头痛啊!

听郭志远说出这些,让我对唐少辅多了份敬重和欣赏,他为救助这些灾民费尽了心思,我又怎能置身事外?再说了,我也无法无视那一张张憔悴无助的脸,那一双双殷殷期盼的眼。从我当着他们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将他们安置好那日起,他们便将全部的希望放在我身上,将我当救世主般看,我又怎么可以让他们失望?

于是,这一夜,为了想到一个妥善的办法安置他们,我又失眠了,以致于次日唐少辅来找我时,又吃了一个闭门羹。得知我又熬夜了,唐少辅脸上有着惊讶和关心,临走时对着朝霞说道:“请姑娘转告你家小姐,救助之事虽急,可她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

当我再次醒转时,朝霞便告知唐少辅早上来找我的事,还将他临走时的那句话转告给我。

“他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啊!”

“小姐,怎么这么说呢,小心让人听见。”以为我听了这话会感激涕零,却想不到我竟来了这么一句,惊得朝霞担心道。

“怕什么,这儿又没人,朝霞,不会是你想去告密吧?”我笑着打趣道。

“小姐。”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乖乖住嘴的。”

得知我醒了,唐少辅设宴请我,这对别人来说绝对是个了不得的殊荣,可在我看来却觉得比做苦力还痛苦。我这人向来是自在惯了的,不会说场面话,不会察言观色,更不会去奉承人。平常里与朝中官员交际应酬的事,我都是交给周立书做。这下倒好,镇国大将军请我吃工作餐,这漫长的用餐时间,我该与他说些什么呢?喝酒我可不会,更害怕他喝醉了发酒疯什么的。可大人物的邀约我哪敢推拒,只得梳洗一番和朝霞往他的大帐而去。

当我来到大将军帐中见到那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时,我愣了,这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印象中那些朝中官员们都是大鱼大肉的,吃个饭可都是豪奢极侈的,铺张极了。可此时,帐中只有唐少辅和一名随侍小校,那一荤两素一汤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摆在小木桌上,这场面,看着可有点太寒碜了。

似看出我的疑惑,唐少辅笑着示意我入座,“林姑娘想必也饿了,用膳吧。”

“嗯。”我老实巴交的应着,大气不敢出一声,有些战战兢兢地拨着饭。

见我这样拘谨,唐少辅笑道:“不知姑娘是如何想到高楼建筑这个构思的,这个构思很好,很适用眼下这种状况。”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在这种人多地少的处境下,这样层叠着修房子,可以省下不少田地来耕种。”

“这办法虽简单,却至今无一人想到过,林姑娘心思灵巧,机智聪慧,真不愧这才女之名,唐某佩服。”

“不敢当,大将军谬赞了。”

“唐某少时多次为商人所害,认定所有商人皆是奸诈谋利的小人,更先入为主地将姑娘视作奸商,错待了姑娘,此次请姑娘用餐也是想向姑娘陪个罪。”说罢,唐少辅举起杯,便来敬我,令我有些措手不及的狼狈着,神情中有着惊喜,也有些惶慌。开玩笑,当朝大将军给我认错,这可是很雷人的。我没有何孝贤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自然分不清他这样做是真心道歉还是假意试探,忙干笑着应道:“将军说笑了,那些事,没什么的,没事的。”

“唐某是个军人,长年在外征战,说话一向直率,请姑娘莫要见怪,请。”唐少辅似是看出我的心思般,笑着举杯再次向我敬酒。

“若惜不善饮酒,可以用茶水代替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唐某疏忽了。”唐少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仍是向身边小校使了个眼色,那小校便为我将酒换成了茶。

唐少辅是个豪爽之人,他也很健谈,善于观察,看出我的拘束,他便将话题引向我感兴趣的事上,渐渐地,我不再畏惧他,开始与他相处得也随性了很多。这一顿饭,我们谈了很多,谈论着这半年他们的吃饭问题。而与聪明人谈话的好处便是,他们的心思很灵动,想得远且深,一顿饭吃下来,我们倒是一起想到了一条救助灾民的绝世好计。

“什么?他们两人相谈甚欢,谈了近三个时辰还没谈完?”万绮玉听到丫头绪儿的小报告,心里是嫉妒得发狂啊!之前听说唐少辅宴请林若惜至他的营帐用饭,她的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下倒好,他们还感情好到谈了三个时辰都意犹未尽。

“爹爹知道了吗?”

“听阿全说,老爷气得在帐中走来走去的,几次想冲去唐大将军帐中,都让手下人给拦住了。”

“他们拦着爹爹做什么?”万绮玉气得不得了,拂袖便往其父帐中走去。

尽释前嫌情暗生

“爹爹。”万绮玉还未走近万显德的帐篷,便听到万显德的怒吼声,“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真不知孝贤是怎么回事,竟让她迷成这样。”

听出万显德的怒意,万绮玉显得很是担心,“爹爹,何事让您气成这样?”

“哼,还不是你那个好姐妹。不知羞耻,不知羞耻。你不准再与她来往,听见没有?”

“爹爹小声些,传出去,会让何公子难堪的。”

“这,真可恶。”万显德听她这样一说,有些挫败地低吼了声。

“其实不用爹爹交待,女儿也知应远离林小姐,她那人太轻浮了,竟对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念念不忘,如此不自爱,女儿哪敢与她深交。”

“你说什么?她竟敢这样对孝贤?这该死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爹爹在这儿生气也没用啊!爹爹一生重诺,讲的便是一个信字,此次若失信于何公子,只怕……”

“哼,老夫马上便去找唐大将军,今夜便是拖也要将她拖走。”

“哎,只怕唐大将军是不会同意的。他可是堂堂镇国大将军,若是他要强留林若惜,爹爹又当如何?”

“不会的,唐大将军是知书明礼之人,、、、”

“今次大将军在自己的大帐中宴请林若惜,想必对她是格外看重的。女儿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

万绮玉故意做出为难样,示意万显德将身边众人叫出帐外,这才附耳对万显德小声说道:“女儿担心大将军会给予林若惜这份殊荣,是、、、是对她有了爱慕之心。”

听了这话,万显德大惊失色。

“其实若真是这样也不难办的,只要爹爹对唐大将军说出林若惜虽已有了婚约,却爱上了一个不知来历的男子,听到这话,相信唐大将军会对林若惜断了那心思,也不会再强留她了。”

“可是,口说无凭,若没有个凭据,大将军也不会信的!”

“其实她那日在万家堡与画痴比画功的时候,画的便是她的心上人。”

“哼,为父这就去找唐大将军。”万显德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往外走,看着其父这般愤怒的样子,万绮玉冷笑着,眼中有着一抹残酷的笑意。

当万显德怒气冲冲地冲到唐少辅的大帐外,嚷嚷着要见大将军时,我和唐少辅正在商议着救助之事。拿这万显德没法,凌云只得进来通报。

听到帐外万显德的喧闹之声,唐少辅的眼往我这儿看了一下,马上故做没事般,对着凌云交待道:“是唐某太粗心了,只知与姑娘商议救灾之事,却忘了时辰。今日暂且先说到这儿吧,凌云,代本将军送林姑娘回帐休息。志远,让万堡主进来吧。”

唐少辅这话虽说得随意,可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想却在帐门前与刚入帐的万显德撞了个正着。我是含笑问好,他却是冷脸一哼,对着我冷声道:“林姑娘似乎忘了自己早已婚约之事,全无男女之防。有女如此,万某真替令尊感到羞愧啊!”

“救助灾民之事刻不容缓,为何要顾忌那些有的没的。若惜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人乱嚼舌根。”

“好,万某想问林姑娘,那日你在我万家堡与画痴比画功时,画的那名男子到底是谁?”

听到他说出这话,我的心仿佛刀扎一般痛,不为别的,只为我再一次被自己认定是好朋友的人——出卖了。这事我只对万绮玉说过,想不到,我对她的信任,竟成了她用来伤害我的利器。痛,心真的好痛啊!更后悔自己为何要去信任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还将她视为好姐妹。

我天性好强,就算让人伤得很痛很痛,也不愿示弱于人前。于是,我强撑着笑意仰头迎视万显德,“爱是自由的,我是爱上了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男子,那又怎样?起码,我是个勇敢的人,敢于承认自己的心事。而那个向你透露此事的人,她这话,一甩袖便走了。被我这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万显德满脸通红,好半晌才低喝着:“无耻,不知羞,竟敢说出这样毫无廉耻的话来。”

“万堡主,说这话时,你似乎忘了林姑娘目前还是何孝贤的未婚妻子。”唐少辅说这话时,口气有些森冷,“时辰不早了,请万堡主回帐休息吧。”

万显德向来敬重唐少辅,今次却让唐少辅明着下逐客令,令他又气又羞,可他虽是一方霸者,也不敢与唐少辅叫板,只得告辞离去。

万显德的羞愤离去,唐少辅未看在眼中,此时的他,心里担心着强撑笑意离去的我。自我第一次为灾民们熬夜画出了那幅设计图纸,他便令手下影卫打探我的消息,想了解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为镇国大将军,他的权势自然极大,手下有着很多能武善谋之人。在明处,他掌握着旭日王朝三分之一的兵力——北方守军三十万将士,在暗处,他拥有专职为他打探消息、进行暗杀行动的影卫。影卫有着很强的信息收集网,而我又是个名声大的才女,仅两日时间,我的全部资料便到了唐少辅的手上。

#奇#资料中的林若惜很好学,三岁时便央求其父为她请了西席教授学识。五岁时,西席老师文老夫子因太过盛赞她的才学,受人诟语。为了替师尊正名声,年仅五岁的林若惜在众多文人才子面前作了两首绝妙的诗文。后因欣赏周夫子的书法功底,拜他为师学书法,六岁便有所成,被孙县令盛赞“诗书双绝”。她七岁时,林府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她想出了闻名旭日,经久不衰的“游尽四季”经营手段。短短一年时间,令林家成为辉县中的大富商。钱财多了,她不像其他富商般只知压榨,反而常常救济穷人,更想方设法为他们解决好今后的生计问题,是真正的救人救到底。可也因着“游尽四季”的成功经营,抢了不少同行的生意,引得何老爷子的小舅子田兴富来找她的麻烦。不忿其父被人当众羞辱,她当街怒骂田兴富,借着孙伯文的官威惩治了田兴富,令他狼狈离开辉县。这也令她成为全国首富何老爷子的眼中盯,派了何孝贤来对付她。可令人意外的是,何孝贤这个笑里藏刀,专做杀人不见血之事的人,竟看上了她,当场向林家齐提亲,声明待林若惜十五岁后便要娶她为妻。可林若惜却不肯,执意要退何孝贤的亲事。后因发生了田兴富之妹田想容请杀手杀她的事,是何孝贤于危急之时救了她全家。因而她没再提那退亲之事。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是一边经商,一边与人吟诗对对,一边行救济之事,是辉县德才兼备的才女,声望甚高,声名很好。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自己的同门师弟,她的贴身侍女玉儿看不过眼,将这事告诉了林家齐。她得知后,将那侍女骂得自杀身亡,令她的师弟绝望离去。经过这件事,她不再是人们心中善良温柔的才女,变成了一个狠毒凶残的恶女。

#书#看完这些资料,令唐少辅百感在心头,看来他真的是错看了林若惜。五岁时她便能为恩师挺身而出,作诗平反,七岁时为了家计,想出了经商奇计,扭转家中困境;为了父亲,还敢当众怒骂成年人都畏惧的恶棍无赖,这样性情的女子说她正直、勇敢、坚强、机智绝不夸张,却绝不可能奸诈!更何况,连成年人也未必能做得到、想得出的事,她却做到了,想到了。这样的她,令唐少辅在惊讶之余,更有着欣赏。

#网#唐少辅唯一不解的是她九岁那年折磨自己同门师弟的事,这很反常,之前她会为了救那少年而宁愿将自己置于险境让毒蛇咬,为何之后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呢?在唐少辅看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苦衷。

想到如此坚强、强悍的她,今日却为了万绮玉的背叛,伤心成这样,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乎这段友情。唐少辅天生第一次懊悔起自已当初离间她与万绮玉的行为,自责着自己曾经对她的伤害。

此时已是半夜,唐少辅却毫无睡意,拒绝侍卫的跟随,毫无目的地的随意走着。可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竟走到了林若惜帐前不远处,耳朵更似此时才恢复听觉般,听到一阵阵哀怨凄凉的歌声。

“是林姑娘在唱歌,是在为那事伤心吗?”唐少辅曾听过林若惜的歌声,自然认得出来,听到她歌声中如此明显的哀伤之情,明白她是在为万绮玉出卖她之事伤心难受着。一想到万绮玉会这样对她,全因他的有意离间,令他的心情郁闷起来。此时虽已是夜半时分,林若惜的近身五卫都守在帐外,一脸担忧。

“小姐,别唱了,你已经连着唱了一个时辰了,之前还熬了两夜,这样折腾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朝霞很是担心,只得在帐外劝着。

“小姐何苦如此折磨自己,有事可与我们说啊!你这样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啊!”清风是我这五个近卫中最理智的一个,劝人的话说得很中听。

“小姐自幼便坚强无比,从未见她哭过,倒底是何人惹恼了她,明月定要寻那人的晦气不可。”明月的性子要急燥些,说话中透着焦燥,追问着身边的朝霞。

“小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她向来是个硬脾气的人,从不主动招惹谁,也不会是个任人欺负的主。今日这般伤心,定是有何难言之事,我们还是不要去问的好。”朝霞说这话时,脸上尽是担心之色。

“话虽这样说,可是,看小姐这样,我却帮不上忙,真是,气死我了。”莫语的性子也很火爆。

可他们的话却传不进我的耳,此时的我正沉浸于自己的悲伤思绪中。

“为什么,难道我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吗?注定一生都得不到真正的友情?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好朋友总是在出卖我、背叛我呢?罗丽丽是这样,玉儿是这样,连万绮玉也是这样。我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们,帮她们,为什么她们总是要为个男人来出卖我呢?”

我将自己悲伤的情绪寄托于那幽怨的琴声中,一边弹着,一边唱着:“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著,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著。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谁说的 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 疯狂的,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谁能帮个忙让它停呢?天黑得 像不会再天亮了。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我的歌声虽唱得悠扬动听,可唐少辅却听出我嗓子中的嘶哑,想到我竟连着弹唱了一个时辰,他终是走了过来。

“唐大将军、、、、”朝霞等人见唐少辅竟来了,都有些吃惊起来,唐少辅淡笑示意不需行礼,“你家小姐需要休息。”说完这话,便大步走了进去。朝霞等人虽是惊讶唐少辅这不合宜的行为,却反应慢了半拍,当他们冲进帐中时,唐少辅已点了我的昏睡穴,对着朝霞笑道:“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是。”朝霞后知后觉地应着,清风、明月对着唐少辅则是一脸的戒备。

走出林若惜的营帐,唐少辅的心情很是郁闷,想起刚才自己进帐时看到的林若惜,他的心竟有些抽痛着。那时的她脆弱极了,满面泪水,眼神悲伤空洞,连他走进营帐也毫无察觉。当他点了她的昏睡穴,她虽是闭目却仍流着泪,那么的哀伤悲凄。

因着唐少辅点了我的昏睡穴,睡前流泪令次日醒转后的我眼睛肿得像桃子般,简直无法见人。看着自己这拙样,我是又气又羞,将自己关在营帐中,谢绝所有人入内。

可我这样闭不见人的行为却让唐少辅很是担心,他是个大将军,人又机智圆滑,不费吹灰之力便越过朝霞等五人进了我的营帐。当他进入我的营帐时,我正照着镜子烦恼自己这眼睛什么时候才能消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让他看到了我最拙的样子。那一幕,唐少辅脸部表情的变化我真是印象太深刻了,从惊讶变成强忍笑意,再从想笑不方便笑变成一脸的沉思歉疚。可我却没心情去管他在歉疚什么,被人看到我这最拙的样子,那愤怒可是大得很啊!对着他就是一声怒吼:“你给我滚出去。”当然,吼声之后我还随手抓起几件物品就对着唐少辅离开的方向砸去。

唐少辅可是旭日王朝最有权势,最有前途,最有威望的大将军,更是北方军士的神。看着自己心目中的神竟让人砸东西骂了出去,这些将士们自然是愤怒极了,怒火攻心地便要冲进营帐将我揪出来收拾一顿。

“别,”唐少辅见他们如此愤怒,急得马上挡在帐前,看到那些将士一脸奇怪疑惑,他忙恢复了自己平日的淡定从容,笑道:“林姑娘正在苦思救助央城城民之事,我们不要去打扰她了。”说完,转头便往回走。

看不明白大将军此时的脸上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好似那帐中有他什么秘密不能让别人看到般,紧张得立马跳到营帐前挡路。而之后那表情就更精彩了,说是开心吧,又好像有些担忧之色,说是担忧吧,看来又好像有些愉悦。可看不懂他的脸色,还是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绝对是让他们马上跟着他走人。于是,这些将士们一个个气愤地离开了。

躲在帐中看到他们全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的冲动又险些犯了众怒,幸而那唐少辅还有点良心,知道为我遮掩一下。哎,说真的,对这唐少辅我可真是恨多过感激。要不是他当初故意离间我与万绮玉的关系,我就不会失去这份友情,也更不会有昨夜之事。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便可以出卖我的人,这份友情也不值得我挽留。

经过一天的休息,我那双眼总算是能见人啦!更令我开心的是,之前我派人去寻的那无名少年也有了下落。想不到啊,他竟是昭国的太子赵子建。昭国我是知道的,是这世上最穷的国家,但钱这东西,我会挣就够了,唯一令我介怀的是赵子建的太子身份。这人再穷也是个太子爷啊,定会有很多当权者的坏脾气,说不得他早已娶了好几个妃子,那样的话,我要怎样与他相守一生?“哎,不管了,先见到人再说。”

于是,我开心地冲去找唐少辅,想让他帮我个忙。因为昨日之事,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唐少辅在为之前离间我与万绮玉的事后悔,加上我之前为他画了高楼建筑的设计图,和他一起想出那条绝世好计来救灾,这几样事加起来,相信他一定会答应帮我的。我信心满满,一见面便直截了当地对他明说了自己的要求:“若惜有事相求,还请大将军能帮个忙?”

“林姑娘近日来为救灾之事费尽心思,劳苦功高,若有需求,尽可直说,唐某定会相帮。”唐少辅也答得爽快,听他这口气好像急着赎罪一般,我暗喜在心,也马上将自己原先的一项请求增加成三项请求。

“既然大将军这般爽快,那若惜就厚颜向大将军求三件事如何?”

“何事?”

“其实这些事对大将军而言都不难。”我忙着保证道,生怕他反悔。

唐少辅看穿我的心思,笑着点头示意道:“无妨的。”

“其一,若惜想请大将军今日便送我去昭国;其二,便是想办法为若惜和平的退了与何孝贤的亲事,而其三嘛,若惜回国后,再与将军说。不知将军,可愿帮这个忙?”

听我第一个要求提的便是去昭国,唐少辅的脸色先是暗了一分,但马上又恢复如常,快得我都没发现到,我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才后知后觉,颇为紧张地看向唐少辅,生怕他说出个‘NO’来。

“何孝贤是首富何定文指定的继承人,若惜为何非要与他退亲?听说他很爱你,在沙漠遇险时,他将你看得比自己还重呢!”唐少辅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的问道。

“我是嫁人又不是嫁钱,他的财富再多,与我何干?感觉不对,两个人在一起只会相看两相厌,过着难受。他虽爱我,可他太大男人主义了,明明做错了事,却不愿向我认错,得不到他的尊重,爱又如何能长久。我这人向来挑剔,在爱情这事上,更是要求绝对的公平和尊重,他这样的性情,我如何能嫁?”

听了我的话,唐少辅沉思了一下,莫测高深地看着我笑道:“好,这三个要求本将军便应下了,马上给你出关文书去昭国。”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大将军!”我开心极了,一个劲地道谢着。

“叫我少辅吧,我们,是朋友!”

“嗯,能有个大将军做朋友,若惜可是求之不得呢!”我没心机地笑着,唐少辅的眼中却有着难解的深沉幽暗。

无惧万里寻真爱

出了森国的祥城,便是森国与昭国国界边境处,这里是一片荒芜的黄沙之地,想起出城交那出关文书时,森国守将看到我那三十车物资,便好心地提醒道:“出了这祥城,对面可就是昭国了,最近昭国那位土匪太子又开始四处抢劫了,你们可要当心些!”

听到他那话,我真不知该感激他的好心,还是怨叹这赵子建的名声太差,竟让人封了个‘土匪太子’的‘雅’号。

不过看了有关他的资料,我倒是对他更多了些好奇和关心,他并非是个喜欢不劳而获,抢劫成瘾之人,反而是个至情至性至真至孝之人。他抢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穷。

昭国很穷,致穷的原因很多,而最致命的贫穷原因是天灾。就如诸国间流传般,它是个被神厌恶的国家,每年都有洪灾和旱灾来光顾。可凡事有坏的一面,却也有好的一面,昭国就因着这每年不断的天灾,令得其他国家都没心思去侵略它,怕沾了晦气。

另一个贫穷的原因则是昭国国主,赵予文不是个成功的统治者,他仁厚却稍嫌懦弱,治政无手段,理财没慧根,对内只知减税减赋,对外只会低头赔罪,这样的治政之能,如何能令一个天灾不断的国家富强起来呢?于是,在他的领导下,昭国变得更加贫穷。

而赵子建则与其父完全相反,他好战勇武,是个急进派。他第一次抢劫是十二岁时,那时昭国刚经历一场洪灾,饿死了好多人。于是,自小习武的赵子建便带着昭国的军队去四处抢劫,救下了昭国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灾民们,可是,也因着这抢劫的行为令诸国商人对他异常憎恨,给他封了个‘土匪太子’的名号。可他倒好,不以这‘土匪’的名号耻辱,还因此越发抢得理直气壮起来。

最近他又频频出现在边境处,全因他的母后封群玉得了种怪病,必须吃人参、鹿茸这些高级补品才能治好。哎,他这样做虽是至孝,却太疯狂笨拙了。

看着这三十车的物资我就想笑,说来我也挺疯的,那森国守将若知道我是专门送物资来昭国给赵子建抢的,定会将我当神经病看吧?想像着当赵子建得知我是专程为其母送药物来,定会将我敬如上宾吧!更有可能因这份感激,而对我心生好感。

“可恶,再没商队来,本太子就到他森国去抢。”赵子建站在高坡上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

“太子,还是再等等吧,上个月您才抢了森国的军需物资,引得莫啸寒来兴师问罪,皇后就是因这事,才气出病来的,您还是忍忍吧!”手下将军劝告道。

“可恶,等了这几天,别说是人,连只鸟都没有路过的,都快闷死了!”

正吼着,一个衣着破烂的传令兵高兴得一副快疯了的样子跑过来,兴奋地叫着,“来了,来了,太子,终于有商队来了。”

一听这好消息,赵子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远处的烟尘。

“好,来了就好,管他是什么东西,先抢了再说。”那双狂野迷人的眼此时闪着兴奋的光,彪悍的翻身上马,一马当先飞驰而去。其他诸将见他如此,忙跟着冲了过去。

坐在宽敞而舒适的马车中,我一路上都在想着见到赵子建时应该和他说些什么。每次一想起那张在海市蜃楼中出现的俊颜我都会心跳加速,“快了,就快见到他本人了,他到底会是个什么性情呢?脾气会不会很暴燥呢?”就在我想着这些时,整个商队已停止前进,清风的声音隔着布帘传了进来:“小姐,前方有一大队人马飞驰而来,看样子是那赵子建来了。”

“他来了。”我顾不得女儿家的衿持,激动得马上掀帘而出,站在外面看着。远处有大队人马冲了过来,速度极快,马蹄翻飞带起一片片烟尘,领头那少年身着一袭黑衣劲装,黑发虽被布带束着,却因急驰的速度在风中飞扬着,看来极具铁血男儿的气势。

一旁的清风和明月则是向赵子建等人的方向急驰而去,这是我之前安排的,怕赵子建不知我此来用意,会和我的护卫们打起来。

可迎面冲来的赵子建却对这怪异的情况起了疑心,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面对不知来历的人,这个商队竟没有一丝警觉心,只派了两个人来探路,这很不对劲。

“来人可是昭国太子赵子建?”明月已高声问道。

“既知本太子在此,你们为何还敢出现于此?不怕,被本太子抢个精光吗?”

“此次赵太子就不必抢了,这三十车的物资是我家主人特意为你准备好,送来此地的。”清风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对赵子建的轻视,这态度令赵子建很是气恼。

“本太子抢惯了的,不需别人送。”赵子建大喝着从清风明月身边冲过去,朝着我们这方向而来。

可是,沉浸于美好幻想中的我却没注意到赵子建的不正常反应,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我满心期待着与他美好而浪漫的第一次见面。更近了,他确是那个在海市蜃楼中出现的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唇微厚,性感有型,那双眼很是迷人,特别是眼神中透着股男儿独特的野性魅力,脸型是我最爱的瓜子脸,一双剑眉为他更添了一份男性的阳刚之气,综合出一张令我心动不已的俊脸来。近看他,我的心跳加速了,发呆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急冲过来,见我们这商队没有慌乱地逃跑,反而是一起往后退,将那几十车的物资推在前面,一副要送人的样子,令赵子建剑眉皱了起来,皱眉审视着我。

此时我身着男装,一副看着赵子建发花痴的样子。而看出我眼中对他的爱慕,令赵子建极为反感,质问道:“你是何人?到此所为何事?”

被他这吼声惊醒,我脸红的收回痴迷的目光,忙调整情绪,表现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得体样道:“在下云国商人华青州,对昭国封皇后贤名很是倾慕。数日前得知封皇后身患重病,急需人参、鹿茸等物救治,在下特命手下人采购了数十斤准备赠予封皇后养病。”

“你是来送药的?”听我这么说,赵子建看着我身后那三十车的货,眼中透着狂喜,可马上又觉得不对劲,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华某身后共有三十辆马车,最后面的那两辆车装的是华某自家行李,有最前面两车货装的是人参和鹿茸,后三车货装的是各类滋补药品,另有二十二车装的是白米,这些,都是在下特意带来送与太子殿下的。”我看出他的疑惑,袒然的看向他,为他一一解说货物。

见我这样慷慨,赵子建及随行的众位将军们都傻眼了,其中一个和赵子建年纪相仿的将士更是心情激动痛哭了起来。

“云飞,哭什么,丢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别表现出一副娘们样。”赵子建有些气愤的低声道。

那激动流泪的少年将军倒是不怕他的气恼,“属下是高兴啊!皇后娘娘终于有救了,那么善良贤德的人,要是就这么……,老天有眼啊!有了这些东西,皇后娘娘可就有救了。多谢了,多谢这位义士仗义相助,云飞感激不尽。”

我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将他打量了一番,他年约十五、六岁,高瘦得有些稍嫌单薄,那张年少俊秀的脸上却有着历经人世苍桑的悲苦之气,身上的衣衫打满了补丁,还不合身。我皱眉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用满含感激的眼神看向我,可当他发现我眼神中对他有着同情之色时,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环顾四周,我发现与赵子建同来的这些昭国人,不,应该是昭国的军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修补过的痕迹,身为军人,全身更没有片甲在身,脚上的鞋子也很是破旧,有的大脚指都跑出来与人打招呼。而赵子建虽贵为太子,穿的一点也不高贵,没法与我比派头,他那身装扮,只能与清风明月算是一个档次的。

看着他们这般狼狈的样子,我不敢想像昭国的平民们会是个什么样的生活状况。曾听人说起过,那些贫民们常年以食野草、啃树根为生,看来可是一点也不夸张呢!

看见我面露同情之色,赵子建却是不爽极了。在他的想法里,他穷,没物资,可以用武力去抢,但他绝不受人施舍。

“本太子抢惯了,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货物留下,就放你们一条活路,你可以滚了。”

听他这样说话,我差点气背过气去了。怎么有这么不讲理、不领情的人,本来还想让他因此事对我心存感激呢,想不到,他竟这态度。那我该以什么理由跟他生活在一起,培养感情呢?既然不了,我可不允许自己无功而返。于是,我壮着胆子笑道:“原来这就是昭国的待客之道,可真是无情啊!”

“你想死吗?说,你送这些来倒底有什么图谋?”赵子建笑着把玩着手上那把剑,乌黑的剑身泛着寒光,就这样对准了我。

看着那把不名贵,甚至还有着很多缺口的剑对架在我的脖子上,我真是又愤怒又害怕,这算什么事啊!他怎么就这样疑心病重,枉费我为他不远千里而来,破财不说,一路上的晕车症可是将我折腾到不行了。

“放开我家主人。”清风明月等人见我被赵子建用剑架着,急得上前想来救我。

“你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从本太子手下来救人?哼,说,你有什么目的。”赵子建用他一双比狼还凶狠的眼瞪视了清风等人一眼,冷声质问我道。

“我、、、、”我真是欲哭无泪了,怎么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送东西给他还送错了,非要我说个目的。看着那把明显使用过度的剑离我的皮肤越来越近,我真是心跳都快吓停了,脖子上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凶器的冷意,“他真的要杀我。”好,我就编个目的出来好了。”我心惊地暗想着。

“是,我是有目的。”我颤着声音说道。

“哼,真没种,才这点手段就怕了。说吧,是什么目的?”赵子建一副极度轻视我的样子,终是将那凶器自我脖子上移开了些。

他这态度真是气得我肺都快炸了,可也拿他没法啊!“这世道,我们这些从商之人永远让当官的压着,华某不才,也想过过当官的瘾。”

光华未露尽显拙

“以财富来谋官位,你想在我昭国以权谋利?”赵子建冷哼着,一双利眼冷酷至极地扫视着我。他这态度令我那近身五卫很是气愤,但我却是能理解他的心态。也对啊,若是他日,有人莫名其妙送一大堆礼物给我,不求一点回报,我也是会怀疑他的居心的。

“商人的身分在世人眼中异常低贱,华某已拥有十世也花不完的财富,现在欠缺只是一个崇高的社会地位,让自己可以摆脱那让世人轻视的商人身份,吐气扬眉罢了。”

“我昭国可不养闲人,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入朝为官的。”

“是金子,在哪里都能闪光。若太子殿下不相信,可以留华某在身边,自有机会可以看到华某的能耐。”我信心满满地迎视着赵子建。

可是,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我希望的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我,“本太子就留你在身边,看你这块金子到底能闪多大的光?”

闻言我是开心极了,终于成功接近他了。为了赢得赵子建的好感,在来昭国的路上,我可是设想了很多种他拒绝我的理由,拟定了很多的应对之法,这些辛苦总算是没白费啊!

为赵子建的母后封群玉赠药是我计划中赢得他好感的第一步,虽然事实证明,他在怀疑我赠药的动机,可好歹我仍是如愿接近了他,得到了跟在他身边的机会。

而第二步便是助他解决长年困扰昭国的水旱两灾。说来这可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可仍是让我想到了,虽然有点愚公移山的感觉,可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永久性的解决掉这天灾,奇Qīsūu.сom书让昭国摆脱贫穷。

我坚信着,只要我能助他处理好这水旱两灾的事,定能赢得他的好感。到时,他定会放下对我的怀疑,真心接纳我这贤臣。当他开始对我有好感时,我再回复女儿身,制造一场与他的浪漫邂逅,定能让他惊艳不已,对我心生爱意。哈哈,那时,一切就都完美了。

可现实却永远与我的想像背道而驰,在往昭国皇城赶路时,我一心想在赵子建面前展示自己傲人的才学,可他这粗人却似是听不懂般,笑我无事可做,只会做些无病呻吟,伤春悲秋的诗句。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我郁闷的是,自己的优点故意显露在他面前,不受他待见;自己那些存心想藏着不让他看见的缺点,偏却总是让他发现,让他以此笑话我,令我发窘。

我很爱干净,受不了那些多日不曾清洗的将士们身上的汗臭味,总喜欢离得他们远远的。而每当我刻意远离那些浑身汗臭的将士时,都会看到他用嘲笑的眼神看向我。

我受不了野外的虫蚁,出门都带着特制的帐篷、软席及薰香,以便休息时不受蚊虫叮咬之苦。可赵子建他们这些常年在外的将士们,在野外都随性得很,我这样娇气的行为看在赵子建,换来的是他更为不屑的眼神。

我吃不下那些粗食干粮,道路稍为崎岖些,我那晕车之症便会发作,这些看在赵子建眼中,令他更加看低我,觉得我是个吃不了苦的纨绔子弟。

我也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豪迈一些,让他不再视我为娇气的世家公子。可一看见虫子我仍是怕得要死;闻到那些汗臭味我总是想吐;吃到那些粗食时就更惨了,尽管我总是强忍着想把它们给吞进去,可总会忍不住呕出来。见我这样,清风明月等人紧张地劝说我要爱惜身体,不要勉强自己。

而那可恶的赵子建则是站在一旁笑看着我的窘样,“是啊,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哎,看来他已认定了我是个没能力的世家公子,一心看轻我了。既然自己无法藏住这些缺点,让他看到了,何必再去勉强自己呢?是啊!我就是娇娇女,受不得苦,怎样?起码我有本事让自己不吃苦,穿金戴银,不愁吃喝。”我在心里赌气地想着,不再勉强自己,在赵子建面前大方表现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见我不再掖着藏着,赵子建也失了打探我的兴趣,不再时时关注我。可我就没闲着,为了了解赵子建的喜好,我特意与他身边的小将冉云飞套近乎,时不时从他嘴里套出一些赵子建的事,打探着他成长的过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情。

冉云飞口中的赵子建是个好强、勇武、聪明的人,对父皇母后很是孝顺,爱帮助弱者,冉云飞就是让他救回宫的。当年年仅五岁的冉云飞本是个落难的饥民,爹娘都饿死在那一场旱灾中,是赵子建救下了快饿死的冉云飞,将他带回宫中当了随身侍卫。

听冉云飞说起与赵子建成长的点滴,我对赵子建更加倾慕了,觉得他这样一个没心机、直爽干脆的人配我正合适。和这样直接的人在一起,我不用像防何孝贤那奸商一般,总怕自己着了他的道。这样一路往皇城里赶,让我亲眼见识到什么叫贫穷!

昭国穷,很穷,非常穷。这虚城便是年年受着干旱之灾的折磨,土地干涸,遍地饥民,这些人都是一副破衣烂衫的可怜样,比起之前我在旭日王朝见到的央县灾民看来更惨上十分,他们都是长年挨饿的人啊!一个个都饿得骨瘦如柴,别说是白米饭了,连野草、树根在他们眼中都可算是人间美味啊!只是,这些食物的资源也是很有限的。

一个饿得面无血色,高度仅至我胸口的小女孩将自己千辛万苦才挖到的那一小块树根让给自己那无法动弹的母亲吃,骗她的母亲自己刚吃了一大块,再也吃不下了;一位年迈的老人含泪拒绝吃下那碗黑黑的野草汤,只为了让自己正值壮年的儿子喝下它,能有力气去给孙儿挖野草。

眼前这种种惨况令我心里异常难受,看得泪水止不住的流,同情他们那悲惨而又多难的命运。我没有开口和赵子建商量,看到这惨况,我冲动地对着手下下了命令道:“清风、明月,留下两车粮食给他们,让他们都吃顿饱饭吧。”

“公子,这些粮食您已送给昭国太子了!”清风有些迟疑地看着我,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一旁的赵子建。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出言讥讽于我,眼中有着一丝沉痛,却不想让我看见,很快地转过头去对着冉云飞道:“留下两车粮食给他们。”说完这些,他一夹马腹便风一般狂奔而去。

身为昭国太子,见到自己的臣民们受着这样的苦,他的心情自然是极不好受。他眼中的那抹沉痛令我看到了他的善良和不忍,想帮助他改变昭国灾情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立誓般沉声道:“我一定会助你改变这昭国的水旱两灾!以后,你的臣民再也不会受这些罪了。”

“什么,华公子,你有办法吗?你真有办法为我们解决这水旱两灾?”冉云飞就站在我身边不远处,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惊诧得不敢相信,却像抓住根救命稻草般,一心想相信我有那能耐。

听到他的叫声,昭国其他的人都惊诧极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们和冉云飞皆是一样的想法,既不敢相信我有此能耐,但内心又是极想相信我的,希望着我能为他们改变这困扰了昭国近百年的水旱两灾。

人,活着就必须有斗志,有希望。越是因境,就越不能失去这些,一旦他们失去了斗志和希望,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我一心想激励起他们对生活的向往,重燃希望。于是,我笑得极为从容自信,保证着,“是的,华某不远千里而来,便是想到了这解决之法,一心呈报昭国国主,解决这困扰昭国近百年的水旱两灾。只是这解决方法需得昭国上下臣民万众一心,共同努力。相信我,你们以后再不会过得这般凄惨,定能像他国百姓一般,人人有饭吃,家有余粮。”

听了我的话,这些昭国百姓皆泪流满面,朝着我叩谢,大呼着:“苍天啊,我们昭国人终于可以摆脱吃树根的命运啦!”

“华公子,、、、这是真的吗?”激动欣喜却又带着些许不信,冉云飞看着我的一双眼中写满了这些矛盾地情绪。我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满带着沉痛,“自然是真的,华某从不说大话。太子已先行赶往皇城,我们快些启程去追他吧!早一日向昭国国主呈报这方法,便可让昭国的百姓早一日摆脱这悲惨的命运。”

在往昭国皇城赶路的途中,总会见到很多诸如虚城般的惨况,这三十车的物资也就越来越少了。亲身经历、亲眼见证这些惨况,我更加清楚地了解到昭国会这般贫困的原因。

其一,天灾频降,土地贫瘠。昭国国内地理环境极差,近百年来以浩城为中界线,以南至虚城是常年不下一场雨,致使土地干涸,无法耕种,而以东至庆城则是长年的洪灾,令不少良田被洪水吞没,百姓流离失所。

其二,统治者不善治理。赵予文这位国主虽不是暴君,以仁德宽厚之心治国,在治国的手段上却稍嫌有些太过仁义,没有看人的眼光,更无远见。国内明摆着是耕种无望,他在位二十年却想不到一条改善国内情况的办法。

其三,管理松散,国人皆好勇斗狠。人穷则生变,虽然税收已经很低,但人们还是交不了,更因这个国家好武,很多人都自行干起了打劫的行当。以太子赵子建为最,穷疯了还敢去抢另国的军需物资,真是不可思议。

我将这一路所见和心中所想,全都一一记录下来,拟定了一个详细的实施方案,准备献给昭国国主赵予文,帮他强国。

赵子建救母心切,已带着人参等贵重药材先行赶至皇城,我们这一行人足足晚了他一日时间。当我来到昭国皇城时,被自己眼前所见惊呆了。

眼前这建筑物应该就是昭国的皇宫吧?可是,为什么这本应气派不凡的宫门竟会破烂成这样,满是铁锈?

门前分成两大队排开,气势威武的执枪男子们应该就是皇城的守卫之兵将吧?可是,为什么他们皆无片甲在身,身上的衣物还缝了很多的补丁?

再看宫门正中间站着三人,一人微低着身子,明显是个公公,中间那人身着黄衣,看来年近四十岁,一脸的仁厚慈爱之相。他旁边站着的正是赵子建,他在我面前总是表现得狂劣不讲理,此时却老老实实地站在黄衣男子身边,看来那人便是昭国的国主赵予文。可是,尊为一国国主,为何他竟穿得那般寒碜?虽然早已见识过昭国的贫穷,可这位一国之君也穿得太不体面了。他身上那件龙袍很旧,令我严重怀疑它的使用期高达三十年之久。因为它看来虽很干净,却洗得也有些泛白、掉色了。说来赵予文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国主头冠还算值点钱,有颗很小的玉石镶在那上面。其他的,怕是送人也没人肯要(包括那件龙袍在内)。

得知我为皇后不远千里来赠药,赵予文亲自至皇宫门口来迎接我,令我很是不敢相信。就算昭国再穷,那赵予文也是个一国之主啊!这样来迎接我,这份殊荣可是很难得的,值得我夸耀一世。

出于礼节,更为了给赵予文这个国主一个好印象,我今天的衣着极为讲究,虽不至奢华,但也显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我穿的是锦织纺的上等雪纺纱,束发的头饰上别了一块上好的宝玉,腰间应时下流行,挂着一块色泽圆泽的玉佩。显得我整个人格外高贵雍荣,一看就是个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这样的装扮,我本是十分满意的,可现在我却是后悔死了,赵子建看着我的那双眼中有着一抹厉色,令我直觉地认为那是他对我的反感。

哎,我可真是没脑子。在昭国这样贫穷的国家,我却还打扮得如此富贵,愚蠢得以为这样可以赢得些好印象,却不知自己这一身富贵的装扮竟将一国之君都给比了下去,这可是大不敬啊,叫赵子建如何不气恼?

一策尽解昭国难

看到赵子建那一脸的厌恶之色,我心知自己刚才失礼的反应又引起了他的反感,暗叹着自己怎地这般不稳重。国主赵予文却并不介意,笑着将我迎进皇宫,安排我住在招待各国使臣的地方。

听到他这样安排,我很是受宠若惊,但想到自己一介草民身份,住那地方还真有点不合适,忙推辞道:“华某一介草民,如何能住在那地方,还请国主、、、”

“华公子为皇后千里赠药,实乃孤之恩人,如何不能住在那儿,华公子不必推辞了。这一路上你辛苦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赵予文关心的看着我,令我有些心酸起来。

哎,这些日子忙着赶路,害得我的晕车症又重了些,每日呕吐令我看来极为憔悴。可看我这样,赵子建不关心我就罢了,反而不时会以轻视的目光看向我,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令我每每思及此,心里就很不舒服。想不到这赵予文倒是个心细之人,一眼便看出我身体的不适,体贴地为我做了安排。哎,这两父子怎地相差这么大?

虽然早已知道昭国穷,也想像过招待他国使者的行宫不会太华丽,可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像个客栈般简单朴素,与我想像中的相关也太多了。别说是年轻美貌的宫婢了,就连半个侍卫都没有。

似乎见惯了别人吃惊的样子,面对我的诧异那为我领路的公公脸上仍是笑得自然极了,指着身后那名年约十六的宫婢道:“华公子,这宫婢是国主特意交待咱家找来伺候您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便是。”

“国主太客气了,请公公代华某向国主转达感谢之意。”

“那咱家就不耽误公子休息了,肖月,你可要好生伺候公子。”安公公细细交待了那宫婢一番后,这才放心离去。

“肖月,本公子今日累了,不需伺候,你可以退下了。”我是累极了,说着说着便打起哈欠来,也不管这人都还没走,没宽衣便倒在床上睡了起来,朝霞见我如此,笑着打发了肖月离开,为我掖好被子,便靠着桌子闭目调息起来。

连日的赶路,我就没睡过好稳觉,今日好不容易能平平稳稳地睡在床上,怎不令我安然入梦呢?可也奇怪了,饶是我睡意如此浓烈,却总是敏感地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道凌厉地目光注视着一般。我想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可想到朝霞就在我身边守着,也不会有什么事,加之自己实在是太累了,睁不开眼,便放任着自己沉沉睡去。

次日起床,想到那奇怪的感觉我仍是有些不舒服,一抬眼便看到一面铜镜,便有些怕了起来。记得前世时曾听人说过镜子不能对着人,会给人带来晦气。想到这,我冲动地便想给那铜镜移个位置。可那铜镜却是钉在那面墙上的,硬要换个方位怕是会破坏这面墙的。

“小姐,你这是……”朝霞见我这行为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不喜欢有面镜子对着我的床,这样会给我带来晦气。对了,拿个东西蔽着就行了。”我可是个行动派,马上便将衣服挂在那上面,将这镜子蔽了个密密实实。

“难怪小姐从不在屋里安镜子,原来是有这顾忌呢!真有这回事吗?那朝霞回去后也要将屋里的镜子给收好了。”

我轻笑起来,是啊,这些风光迷信的事,我从前也是不信的,前世那二十几年,还特意就将那穿衣镜放在自己床头。可自从投胎转世后,我是什么都信了,这事自然也开始避忌了。

说也奇怪,这时代的人却是另一种讲究,都喜欢将镜子对着自己的床头。朝霞对我的话可是很迷信的,听了我这话,便也想着回旭日后,定要将那面对着床头的镜子给撤了。

“肖月,华公子可是起床了?”安公公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我马上怕他指责肖月没来伺候我,忙应声道,“起了,起了,劳安公公稍待。”

待着装完毕,朝霞便开门让安公公进了屋,那安公公进屋后,一直是表现得很是恭顺,“华公子昨夜歇得可好?”

“劳公公挂记了,华某昨夜睡得很好。”

“华公子是世家公子,若有什么地方觉得需要改进,直管吩咐小的,小的好为您安排。”安公公说着四处看了看,自然也就看到了那面被我用衣服挡住的铜镜。

“华某家乡有个习俗,镜子不能对着床头,是以,便这般处理了。”我忙解释道。

“这倒是小的疏忽了,这样挺好,没事,没事。国主还等着华公子一起用膳呢!”

得知一国之主等我一起吃早餐,我有些惶恐了,忙请安公公前面带路,便急步跟着他走了。

这桌早餐很简单,也没有电视上看到的皇帝用餐,要有人先试毒的场面出现,虽然赵子建不时会用他那双眼瞪向我,可是赵国主却很体贴,不时为我布菜,关心我住不习惯,问这问那的。看着赵子建像个父爱被人抢去的吃醋小孩,我倒有些小小的得意,觉得自己很得未来公公的欢心。幻想着,若是以后赵子建欺负我,我就去向赵予文哭诉,让他帮我收拾赵子建。这时代可是很讲究君父之道的,当臣子、当儿子的必须听命于君主、父亲,不得反抗。我想像着赵子建被其父教训,不敢反抗的驴样,便忍不住傻笑起来。我这一突兀的反应令赵予文很是不解,赵子建则是不客气地低声骂了句,“笑得真白痴。”

“子建,不得无礼。”赵予文马上拿出父亲的威严,令赵子建气闷地怒视着我。

这一番对话令我惊醒过来,脸红地闷声不语,低着头以不停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出窘地尴尬。

“安庆元见过国主。”就在我极度尴尬地时候,昭国安相国来了。赵子建身为一国太子立刻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尊称他‘恩师’,而赵予文这位一国之君也对很是敬重,起身相迎,拉他一起用餐。

我身为局外人,又是个最不会交际应酬之人,他的到来倒令我有些不自在了。

“国主,这位公子可是那位仗义赠药的华公子?”安相国的眼光却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正是,此次皇后病重,多亏了华公子的仗义相助啊!不知华公子有何需要,尽管直言,孤一定答应你。”赵予文感激地看着我,一副很想报恩的样子,倒令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叫我如何说呢,总不能对着他说:“哎,我看上你儿子啦,我要嫁给他,你做主赐婚吧!”

不行,这话我可没脸说,正想着应该说些什么客套话时,赵子建已先开了口,极为不屑地说道:“父皇,华公子赠药可是有代价的,他想在我昭国为官。”

“这……”闻言,赵予文有些犹豫起来,“昭国的情况想必华公子这一路上也是所知甚详了,孤只是担心华公子会不习惯。”

“国主,怎可这样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相国已抢先说道:“国主,朝官之事不可轻率啊!我昭国再不济,也不能让别国看笑话。今日华公子赠了药,便封他个官,那明日不论何人都来送银送物,国主难道都要许他个官位来报恩吗?”

“安相国,孤……”

“安相国这话说得好,华某也很是认同,不是谁人都可放朝为官的。”我轻笑着说道,被人这样当面否决,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心,令我将那不善应酬的尴尬给抛开了。我对这位安相国是有着复杂的情绪的,敬他是昭国的智者,是赵子建的恩师,却恨他的女儿是赵子建心爱之人,连带的,对这安庆元又有了丝厌恶。

是的,赵子建已有了心爱之人,看到资料中写到他是如何重视深爱着安若云时,我的心里很是嫉妒,却仍是不甘心着,执意要去见见他,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我林若惜,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从安若云那里抢走他。虽然这想法很要不得,但我不甘心自己的初恋只能是暗恋、单恋,无疾而终。一直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对个只见一面的男子有着如此深的情,甚至为了得到他的倾心,有想过是不是可以委屈一下,与安若云两女侍一夫?

“既然华公子如此知礼,倒是我昭国之幸了。国主,您也不必为此担上误国之名。”安相国马上接口道。

“误国?怎会是误国?我华青州可是来助昭国的。”我轻笑着,自信地迎视安庆元。这位智者看来对我是没什么好感啊,那我也不必与他客气。

听了我这话,安相国愣了,赵子建也都为我的狂言冷笑连连,只有赵予文眼中有着担心。

“华公子此话何意?”安庆元冷声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华青州此来便是助昭国早日摆脱贫困之窘境。”

“哈哈,这可算是老夫今生听到最可笑的话了。”

“安相国看不起在下,在下不觉得奇怪,毕竟安相国与在下只是一面之缘,未及深交,自然是不了解在下的。”

“你一个不满二十之人,能有何通天之能,竟敢夸口可助我昭国扭转窘境。”

“华青州在云国时便常听到有关昭国的传闻,近百年来以浩城为中界线,以南至虚城是常年不下一场雨,而以北至庆城则是长年的洪灾。天灾人力是无法改变的,那人力可以改变的就只有这地利势了。华某想到一个办法,虽是极为耗费人力财力,却是个能永久性解决灾情的方法。”

我顿了顿,看到赵子建等人都很期待我继续说下去,便鼓起勇气继续道:“华某的建议是舍弃浩城及四周三个城县,在这里造个人工蓄水池,里面要挖多条暗道,直通昭国各城,而每条暗道都要有机关设置,这样便可以控制哪条暗道需要进水,哪条暗道需要出水。为需要注水的北面各城送水,为需要排水的南方各城排水。这是华某绘制的人工蓄水池及暗道图,请国主及相国阅览。”我平静地展开自己费尽心思画的图纸,那精细的剖面图和平面图令赵予文等人看得眼前一亮,震惊不已。

安庆元被昭国人尊为智者,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胆的构思,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真的是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昭国的水旱两灾。抛开之前的成见,他就着图纸不避讳地询问我他看不懂的地方,而我也耐心极好地一一为他详述。

“这真的可行吗?”听着我与安相国一来一往的细细讨论着,赵予文激动中还带着些许不敢相信地问道:“相国,此计,真的可行吗?”

“国主,可行的。虽然这个方法会费时良久,可是,这却是唯一可救我昭国之策啊!只要国主下诏说明清楚,相信国内百姓都会乐于来挖暗道的,只是这,……”安庆元兴奋地应着,可说着说着,他又有些迟疑了。

虽然那话安庆元没说完,可是,赵子建和赵予文都听出了他的意思。哎,就是一个字为难,没钱。

我看出他们是在为资金的事为难,一心想在赵子建面前得些好感,便豪气万般道:“既然昭国百姓都会投入这工程上,只需负担他们每日所食便可,每年十万两银子若是节省些,应该够用了,这笔银子,华某负责便是。”

“这如何使得……”赵予文激动了,我看到他的眼中有着泪光闪动,偷偷看向赵子建,却不料这小子竟是一副‘我还是不信你’的脸色,令我有些挫败起来。哎,我都这样舍已为他了,他怎么对我还是这副德行?

落花有意水无情

因着我能献出这样大胆而有效的计策,安相国不再排斥我入朝为官,赵子建见只有自己一人反对也没有作用,气恼得不发一言。

赵予文感激我对昭国送米送药还献策的恩情,将我当自家人般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要带我去见皇后封群玉。虽然不习惯被个男人拉着手,可想到他这样的举动是将我当自家人,加之他又是赵子建的父亲,我倒是没有反对,任他拉着走。

赵子建是个好武之人,穷疯时,连邻国的军需物资都敢抢,为此曾与邻国打过几场小仗。可最终,勇猛无匹的赵子建均是以胜利收场,这样的丰功伟绩令他坚信只有武力才能得到一切,一门心思的想着将昭国的军队训练强大,日后便可以用武力来征服别国,改善昭国的贫穷现状。

有了这想法后,他不再将精力放在学问上,只愿看兵书,研究战法。赵予文和封群玉为了改变他的想法,可没少想办法,偏这赵子建就是倔得很,不怕打、不怕骂、不怕罚,说什么也不肯改。

今日听了我这大胆的计策,令他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而看到自己的父皇和恩师如此盛赞我这个外人,他心里就更不服气了。看着我的眼中,除了一直都有的防备外又多加了一抹敌意。

见他这样,我真是无语了。他防着我,我没话说,也能理解,他定是觉得我无缘无故的对昭国送药、送米,说不过去。可这敌意就让我莫名其妙了,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子,你还怕我是间谍盗你昭国的机密不成?拜托你好好用用脑子吧,要盗也盗个富强点的,这么穷的国家送人,都还不一定有人肯要呢!还有那副看不起我的眼神,令我心里特不爽。“什么意思嘛!你自己不想学文化,本小姐知识比你丰富些,你还有脸看不起我,真是太太太让我不知该如何‘赞扬’你啦!”我在心里暗骂着。

哎,我这情路可真是不顺,谁都看不上,竟对这么个野蛮粗暴的家伙一见钟情,害得我千山万水的上门找他,损失了上万两银子给他赠药送米不说,他还将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划不来啊!算了,想这些也没用,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努力一次,才不虚此行啊!

在赵予文的陪同下,我来到皇后的寝宫,见到了这位贤德的封皇后。曾听闻封皇后得知自己的病需每日食千年人参和万年何首乌等各种珍贵药材来调理时,担心这笔巨大的药材费用会让昭国人生活得更加水深火热,拒绝用药,人一度到了垂死边缘,令赵允文两父子伤心忧虑不已。

需知在这古代,是皇权至上的。皇族中人都是些为所欲为,不顾百姓死活的自私之人,连地方上的小官吏都是一副眼高于顶,不将百姓当人看的主。这位封皇后却如此体恤百姓的疾苦,怎不令我敬佩?

此时的她仍在昏睡中,我仔细的端详着这个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女子,她大约三十来岁,重病缠身令她的脸色看来极为苍白憔悴。她的五官秀美精致,和赵子建有七分相似,想来他的俊秀便是遗传自封群玉吧!

看过封群玉后,赵予文将一块木制的令牌送给我,言明这是他的随身之物,可以用它来要求各地官员做任何事。

见他如此盛情,我倒也不好推拒,有这个信物倒是可以方便我行事,自然还是收下的好啦!再说了,赵子建这人很是狂妄,又野蛮,哪天若他惹火了我,说不准我还能用它来压制那野蛮人呢!

次日早朝,赵予文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我封了个尚书之职。想当然尔,朝中的反对声浪是很多的,也让我看明白赵予文这位国主一点都压不住自己的臣子,没有一国之君应有的威慑力。安相国在朝中虽极具声望,可他却没有一点为我说话的意思,饶富兴味的看着我,想看我如何应付群臣的挑难。

“哼,求人不如求已,一直没有机会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口才,今日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何为‘舌战群儒’。”我可是个不服输的人,心想着不能让人看轻。于是,我凭着自己犀利的口才让他们充分认识到我是一个多么顽强而不可轻视之人,以一人之力舌战众朝官。开玩笑,在旭日王朝这十几年我可不是白混的,加之前世时的知识,我这一场舌战真是精彩无比,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说得众朝官哑口无言,最终,再无一人敢说我没资格当这尚书。当然,我许下每年十万两银子的巨额‘赞助费’也是一个让他们人认同的重要原因。就这样,我成功地当上了昭国位居正四品的尚书大人。

而这一场舌战也让赵予文听得瞠目结舌,看我的眼神更多了份认同。安相国却紧张凝重,一副复杂神情,想来他也没料到我是个这么有才的人吧?看他们这表情,我可是得意极了。

原以为入朝当了尚书和他的距离也就更近了,可以经常在一起商谈国事,这样就能让他见识到我那非凡的才华,让他对我由欣赏至爱慕。当然,我舌战群臣的强悍模样他没看见倒是太好了,我还真怕他觉得我太强悍,会对我敬而远之。可原来我将事情想得太过美好简单了,连着两日在朝堂上都没见到赵子建,我只得将希望寄于皇宫,想着能与他来次偶遇。可就昭国皇宫这块不算大的地方,我瞎转了好久,竟也没遇到他,我就奇了怪了,他是在我身边安排了暗卫不成,竟能在皇宫和朝堂中避开我?

不甘心的我让明月去打探了一下,得到的消息却让我扼腕不已。谁规定的一国太子就一定会出现在朝堂,帮着父皇处理朝政?又是谁规定的,太子就一定非要住在皇宫中,让皇宫中的人每天都能见到他。

我真是太失算了,这个赵子建这位太子为何要这样与众不同呢?身为一国太子,不出现在朝堂上,不住在皇宫,只知训练军队,研究兵书,与士兵们同吃同住的,以军营为家。

唉,站在军营,我看着眼前这个与士兵们一样打着赤膀的赵子建,真是不知该怎样自处?

可我的脸红和不知所措却让他误会了,以为我是被军队中那震慑人心的气势给吓住了,取笑我道:“怎么,被我们军人的气势给吓住了?真没用,姑娘家都比你胆大些。”

“少臭美,要说军人气势,人家唐少辅训练的军队那才叫整齐划一、气势磅礴,更具那强悍无畏之军魂好不好!本小姐是不好意思看你打赤膊,你真是少根筋。”听他这样自鸣得意的说着,我忍不住用眼白的地方斜了他一眼,在心中暗笑着。

“你那什么表情?是在嘲笑本太子吗?”

他倒是聪明,一双眼贼精的。我见他一副气恼样,忙笑道:“天太热了,微臣身体有些不适,请太子见谅。”

“哼,少在本太子面前耍心眼。”赵子建凶狠的说道。

我看着他走向一边,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和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他脸上已堆满了温柔的笑意,看向我这一边,还向着我走了过来。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样温柔,还是看着我笑的,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可我的惊喜没能留住多久,此时已着好上衣的他竟快速向我冲了过来,他这样倒吓了我一跳,忙往下意识地往一边闪,却发现他并不是向我冲过来,而是对着我身后。

我不解的回头,这才知道他不是在对我笑,冲过来也只为扶住一位体态异常纤弱的女子。此时的他正用非常温柔、非常怜爱的语气对着那纤弱女子说道:“云儿,怎么不让人扶着,这军营路不好走,小心摔着了。”

看着他对那少女一副小心翼翼、关切至极的样子,令我心头火起,妒火狂烧。敢情他这野蛮粗鲁的行为竟只是针对我而已,对着那个瘦弱得风都可以吹跑的少女竟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子建哥哥,云儿可以的,每天都能看到子建哥哥,对云儿来说,是件最幸福的事儿啦!”那少女含羞怯怯的说着。听到她这样的话,赵子建眼中的怜爱更甚,“日后,子建再不会轻易离开云儿啦。”

我这才知道这少女便是安若云,我的情敌。从资料中我得知安若云是安相国的掌上明珠,年方十四,与赵子建是青梅竹马的情侣关系,赵子建想立她为太子妃。安若云生性柔弱,善女红、知礼仪,是个大方得体的柔顺之人。可是,她自幼身体孱弱,常常生病,让昭国的人很是担心,怕她无法为赵子建生育子嗣。

最初看到这些我还在心里暗自得意,心想这么一个病美人哪敌得过身体健康的我。可今日见了她本人,我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安若云体态超级纤弱,给人一种风吹便倒的感觉,让我看着她便想到了林黛玉。她是个名符其实的美人,这孱弱的病态不但不会让人讨厌她是个病秧子,反而对她生出一种怜惜之情,连我这个一心想从她手中抢走赵子建的情敌都对她生不了恨意,反而对她有种怜惜之情。

尽管我怜惜她那孱弱的身体,可看着他们这样当着我的面你侬我侬,完全将我当成透明的,仍是令我心里直泛酸。虽然心里明白赵子建与安若云相识于我之前,他们感情这般好也是应该的,却仍是无法接受自己今世的一见钟情,竟是个有了主的名草。更接受不了自己什么也不做,只能暗恋他。

看着安若云,我忍不住和她攀比起来。自我感觉良好的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比她好太多了,就说做生意赚钱这事吧,我会,她不会;来比财富吧,我拥有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她却没有;再说文才吧,我文才出众,是旭日王朝有名的才女,她充其量却只能算个识字之人;而一眼能看出来的差别是,我很健康,她却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可是,尽管我什么都比她好,赵子建的眼中却只有她。她的瘦弱之美令人怜惜,连我这情敌都无法对她生出恨意,更何况是爱她至深的赵子建,说不得还会因她的病弱对她更多几分怜惜吧!看着她那纤细的身形,更令我挫败不已,想我多年幸苦经营才拥有这纤浓和度的身材,可和她站在一起,竟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很粗壮,真羡慕死我了。

虽然赵子建与安若云的感情深厚,可我既然来了昭国,就绝不空手而归,起码也要努力一次。这想法虽是有些不道德,可他们若真是情比金坚,我再怎么横刀夺爱也是无法破坏他们的,就算是给他们来一次爱的考验吧!

这样一想,我做起这横刀夺爱的事也不再有顾忌了,想尽办法分开他们,而最名正言顺的方法便是赵予文及安相国都赞同的救灾方案,以‘国家有难,太子做为一国未来的君主,必须参与商讨,事必躬亲’的理由,让赵予文安排赵子建同往浩城,与我一起着手处理这挖人工蓄水池的事。

“这样一来,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若我能……”我一路走,一路想,却冷不防地被人拍了下肩膀,这才将我从思绪中拍醒过来。

“华爱卿也在为竟城之事犯愁吗?唉,这竟城一年之中总有三、四个月在闹洪灾,真苦了这些百姓啊!”赵予文一副担忧难受样看着我。

“竟城?倒底是怎么回事?请国主详示。”想不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走回了皇宫,这皇宫可真是够小的,随便走走也能见到皇上,就是见不到太子。

“唉,都在这折子里,你看看吧!”

接过赵予文递过来的折子,我快速的看了一遍,为昭国的人民再次感到命运多难。就如赵予文所说的那般,多难的竟城又遭了洪灾,近千人流离失所。

“国主,既然下官之前所献救灾之策国主与安相国已采纳,银票我也早已准备妥当,何不立马着手处理此事。需知救灾如救火,宜早不宜迟啊!”我一方面为昭国百姓担心,另一方面暗暗庆幸自己这夺夫计划可以实施啦!

“如此实乃孤王之幸,昭国百姓之大幸啊!得华爱卿这样的贤臣义士仗相助,昭国,有救了!”赵予文感动得拉着我的手不放。

“臣不才,愿亲往竟城解救灾情,请国主恩准。”我听着这话,也是心头一热,便主动向他请命前往竟城。

“只是这样太幸苦爱卿了,孤担心爱卿无法适应。”

“虽幸苦,微臣也甘之如贻。”

“既然爱卿坚持如此,孤也不再勉强,爱卿需孤派哪些人与你同往,直管明说。”

“昭国多年来深受干旱、洪水两灾之害,百姓们多有自抱自弃的想法。若太子能代国主亲往救助,一来可彰显国主爱民之心,二来也可凝聚全国人民的抗灾激情。臣斗胆请国主同意,让太子与臣同往救灾。”

“爱卿所言甚是,太子身为国之储君,这些都是他份所应为之事。此事,孤便予了,这就下旨让太子与你同往救灾。”

“只是,太子的脾气太过暴燥,若是遇上与臣意见相左之时,臣担心,、、、”我故意说话说一半,而赵予文听我这样说,便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的佩剑解了下来,“此乃孤的佩剑,你有此剑在手,皇儿便不敢不听了。”

“谢国主恩赐。”我表面上谦虚谨慎的捧着他的佩剑,心里却是乐翻了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啊!赵子建啊赵子建,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在本小姐面前玩凶狠。”

君心难得吾心寒

我乐滋滋的手捧着圣旨和宝剑至军营来找赵子建,终是在那颗老银杏树下找到了正在舞剑的赵子建,他的武艺应是极高深的吧?曾拜师医圣门下,学过数日武功的我在这方面自然不是完全无知的,只见他剑气如游龙舞得树叶纷纷而落,而安若云则是恬静地为他弹琴助兴,两人不时来个眼光交流,真是浓情密意的让我心泛酸啊!

看着身边众人都眼带欣赏地看着这一对,那眼中的认同让我无名火起,冲动地不待赵子建舞完那套剑法,便大声道:“圣旨到,请太子接旨。”

我这声音够大,极好地破坏了赵子建与安若云一起的完美画面,众人虽觉得我这人太不近人情,却因那是圣旨,没敢当面指责我。可赵子建就不同了,剑眉一拧,怒气冲冲地向我走来,“何时起华尚书竟开始接替安公公做事了,此事可大可小,也应知会本太子一声啊!”

听出赵子建的讽刺,我暗怒在心,表面上却笑道:“只因救灾之事克不容缓,微臣这才斗胆打扰太子与安小姐,还望太子恕罪。”

赵子建见我不服软地将话顶了回来,更怒了,可看着安公公手中那圣旨,他只得先忍着怒意,跪下听旨。于是,华丽丽的这一片人就跪了下来,当然,这里面也有我。他们倒是跪得理所当然,可我这个带着二十世纪记忆的人却是跪得不舒服极了,在心里在一个劲的叫嚷着‘真没人权’。

得知赵子建即将远行,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安若云立时就离情依依地哭红了双眼,那模样甚是惹人怜。看她这样,赵子建不舍的抱着她柔声安慰着,其他人都走了,我也因着这事是自己使的计,心里对这柔弱的安若云也有了丝欠疚,便跟着众人一起走了。

坐在营帐中等着,我心想安慰人也用不着多少时候,就别去催他了,可想不到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这下,不止我等不下去了,连随行的人都有些不耐起来,我冲动地起身往那银杏树走去。

哎,还真是离情依依啊,老远便看到两人还抱在一起,见我来了,赵子建狠瞪了我一眼。看着他这样对安若云让我妒火焚烧,加之又苦等了他这般久,我可是个急燥之人啊,本就等得耐心全无,哪经得起他再这样一瞪。于是,我笑了,出口的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太子殿下,救灾之事紧急万分,不容拖延啊!微臣就怕去得晚了,死的人会更多啊!”

狠瞪了我一眼,赵子建对着安若云安抚道:“云儿,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要好好调养身子,别又病了。”

“嗯。”安若云娇弱的应了声。

哎,看他们这样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真怕再等半个时辰,我很杀风景地轻咳了几声。这下赵子建识相了,终是离开了,可看我的眼神则好像要吃人一般的凶狠,瞪得我心头直发。

见赵子建对我一副凶恶样,朝霞、清风、明月他们马上移步站至我身前,一副防着赵子建对我不利的守卫姿态。见他们这样,我挺直了腰,得意的晃了晃手中那把‘尚方宝剑’,笑看着赵子建。

看着我如此嚣张的样子,赵子建气得俊目怒瞪,剑眉挑成一个八字眉,但当他无意中看见马车后,竟笑了起来,笑得阴险极了,“是啊,是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竟城,晚了,会死很多人的,请华尚书一定要紧跟着本宫,不要延误了救灾之事。”说完便策马狂奔。

看着他如飞一般的速度,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刚才是在笑什么!这个黑心肝的,知道我不能忍受一路上的颠簸之苦,便想到这缺德办法来恶整我,真是太没良心了。于是,我的磨难开始了。

清风顾忌着我不能忍受那颠簸之苦,赶车赶得很慢,可赵子建哪容他这般护着我,冷笑着上了马车,“华尚书一心念着早日赶至竟城解救灾情,你这厮竟敢阳奉阴违地将马车赶得这般慢,是存心想与华尚书做对是不是?看来,只有本太子委屈些,亲自来为华尚书赶车啦!”说着,赵子建伸手便来夺清风的马鞭,气得清风怒喝一声:“赵太子,你太过分了。”

“就你那点功夫也敢在本太子面前耍横?”赵子建轻笑着从容接下清风一掌,明月、朝霞见清风与赵子建打了起来,也不劝架,都加入战圈,一起攻向赵子建。若是往日,我定会喝止清风他们与赵子建动手,可今日我伤心于赵子建想恶整我的心思,加之晕车令我头痛欲裂,也就没开口阻止,心想着武功高强的清风等人可以帮我收拾一下赵子建,让我出口恶气。见冉云飞等人有意上前相助赵子建,我忙晃晃手中的尚方宝剑,冷声道:“你等不得参与,速速退下。”

见冉云飞等人惧于这宝剑,我可真是得意极了,那种狐假虎威,凌架众人之上的得意倒是令我在高兴之余,头痛之症轻减了些。可是,因为头脑清醒了,我也看出了眼前的战况倒底谁胜谁负。想不到赵子建的武功竟这般高强,清风等人在武林中也算是有名的侠士,武功自然不弱,可现在他们以三敌一,却硬是没在赵子建手上讨了好去。既然打不过,也无谓让他们平白挨揍了,我忙出声道:“清风、明月、朝霞,你们怎可对太子无礼,速速退下。”

“华尚书手下人凭地没规矩,车赶不好,武功也不行,真是什么都强差人意啊!还是本太子来为华尚书赶车吧,这样,才不致耽误了救灾之事。”

“你,好,既然太子这般盛意拳拳的,微臣再推辞可就有些不识趣了。想我华某只是区区四品官员,竟能得当朝太子亲自为我赶车,这份殊荣可真是足够微臣荣耀半生了。”我气极了,他就这么想整死我吗?虽然心里明白他若是来赶车定会整得我痛苦难当,可我的硬脾气也让他激上来了,气得冲口答应了。

“这自然是殊荣啦,希望这份殊荣华尚书能经受得起。”赵子建笑得开心极了,一上车便猛地抽了马儿一鞭,痛得马儿嘶叫着狂奔起来,我是强压着胃里那翻搅的难受,怒瞪着车外的赵子建,尽管难受得想吐,可我就是不向他服软,高傲地仰着头迎视他带着恶意的笑脸。

见我这样倔强的样子,赵子建笑得更开心啦,不走平坦之途,偏要将马车往崎岖之地赶,那颠簸之苦令我再也忍不住呕吐之意,张嘴便想吐。可我哪能这样放过他,坏心眼地向他身边爬去,一心想将呕吐之物吐在他身上。却不想这厮后面也长了眼睛,硬是及时将身子一扭,及时躲过了我的偷袭。而反应慢半拍的我就这样被甩出了车外,幸得清风等人紧跟在马车四周,这才惊险万分地接住了我。这一吓,可让我头脑当机了,想到赵子建武功这样高强,见我被甩出车外连手也没伸,一点也不担心我会甩死或甩残废,这心可真够冷的。

待我吐完,朝霞等人执意不让赵子建来为我赶车,态度强硬地与他再一次发生冲突。我担心他们会让赵子建修理,只得喝令他们不要管此事。

“华尚书一介男儿,若连区区晕车之症也经受不住,可是会让人看轻的。”赵子建眼带轻蔑地向我扫了一眼,而我却让他这神情激怒了,冲动地应声道:“既然太子这般坚持想为华某当车夫,华某就却之不恭了。”

见我硬脾气上来了,清风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朝霞担心我呕吐时无人照顾,坚持要跟着进车。我知她是关心我,想到自己刚才那样是挺危险的,便让她跟着进车照顾我。

就这样,在赵子建的有心折磨下连着赶了两日路,我让他整得不时呕吐一番,就差点连黄胆汁也吐出来了。朝霞见我难受成这样,忍着泪意,劝道:“公子,咱们不如回国去吧。在咱们那儿,哪个不是将公子看得重要万分?您为这赵太子劳心劳力、破财献策,他却这般待您,您何苦为这无心冷情之人折腾自己呢?”

这两日被他整得我心灰意冷极了,想到自己为他做尽一切事,得到的却只是他的防备和仇视,真是何苦啊!我喃喃自语着:“是啊,不是我的,真是不可强求啊!”可这心一酸,又止不住想呕吐了,朝霞忙探头对着窗外的赵子建道:“赵太子,劳烦您停车歇息一下吧!”

这次,赵子建倒是挺合作的,没像前几次那般对我冷嘲热讽的,平静地看着朝霞将半死不活的我抱出车外。

想到我对昭国赠药送米赠银献策的恩情,冉云飞终是忍不住走到赵子建身边道:“太子,这时辰也该用饭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也好,就让华尚书休息一下吧,老这么吐也不好啊!”赵子建得意的笑着,转身走了。

看我躺在不远处那难受的样子,冉云飞忙走过来安慰我:“华大人,太子他只是玩心重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听到他的话,我便心酸得好想哭,可有外人在,别不能出丑于人前啊!虚弱地冲他笑道:“我明白,谢冉将军关心。”说完,我心情极差地推开众人,往无人的那片草地走去。

知我此时心里定是难受极了,清风、明月、朝霞不敢跟着我,任我一人走去一边。就这样,我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躺了下来,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啊!可是,眼前清山绿水虽是景致美好,我却仍是无法平复心中的伤感。想着自己千山万水的来寻他,忍着自己最不能忍受的颠簸之苦,为他劳心劳力、出钱谏言,可他对我却只有敌意和防备,还这样整我,真是,情何以堪啊!

“太子殿下,请你别太过份了。”清风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很大,这儿又挺安静的,让我听了个一清二楚。听他的说话内容,看来是在和赵子建说话,令我好奇的竖着耳朵偷听起来。

“本太子怎么过分了?救灾之事紧急万分,不容拖延啊!这话可是华大人自己说的,本宫也只是依着他的意思行事而已啊!”

“我家公子身子虚弱,这两日连日赶路令她呕吐不止,人已瘦得皮包骨了。就算我家公子之前得罪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应看在公子为你昭国出钱出力的份上,善待我家公子啊,何苦这样折磨人,知他有晕车之症还将马车往不平之路上赶,这份心思,太恶毒了。”

“笑话,这罪可是你家公子自找的。记住,本宫是堂堂昭国太子,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若再敢在本宫面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本宫随时要了你的小命。”赵子建有些恼怒了,语气凶狠起来。

我听他说得这么冷血,心里难受极了,他竟这样无视我,还无耻的盗用我的那句话来数落关心我的清风。听到清风被他骂,我气得站起来,向他们那边走去。我强迫自己表现得高傲冷静,被他这么一气,我那晕车引起的头痛之症立时被这气愤驱赶掉,头脑也清明了些。

见我冲他走来,赵子建倒是不慌不忙的,也是,他可是个高高手,哪会不知这里还有个人呢?

见我一脸冷酷样,赵子建无所谓的笑看着我道:“华大人,干嘛躲在草堆里呢,不是头晕得很厉害吗?”

我倔强的迎向他那双得意的笑眼,“臣时刻记着那竟城之灾,连情啊爱啊的都没空理会,更不会有时间去玩偷听这种小把戏。”

“听华大人这样说,看来是可以赶路了。只是,刚才听你的侍从所言,似乎你的身体有些消受不住了?啧啧,华大人年轻轻的,怎么竟比个弱女还要娇弱不堪呢,是该煅炼一番了!”

“比起太子殿下如小强般强健的体魄,臣自然会显得弱一些。可若是与安小姐那样的体质相比,臣的身体和意志,可就算是异常强健了。哎,还赶路要紧,起程吧!”我不理会清风的苦劝,硬着头皮道。

我将安若云扯出来笑话,令赵子建心里很是不舒服,看我的眼神也冷了一分,想当然尔,这一路上,他仍是坏心的一路狂奔着。为了向他证明我不是个弱者,我死撑着不向他服软,就这么一路呕吐着赶路,才三天时间,我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身形也越显纤细了。脸色更因长期的呕吐之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可只要一感觉到赵子建的眼睛往这边看,我就会马上死撑着,倔强的强撑笑意迎视他。

用餐前,我刚一下马车便又干呕了起来,只因实在是呕了太多次,我真是没有什么可以呕吐的了,被那翻江倒海的痛苦让我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旁服侍我的朝霞难过的直道:“公子,朝霞背着你好了,朝霞的轻功很好的。”

“对,我和明月也可以换着来背你,总比在马车上强啊!”清风及明月想到这方法觉得可行,立马赞同地附合着。

我难受的慢慢起身,“不,我要坐马车,我绝不认输。”说完这话,又难受得干呕起来。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当我的视线都集中的时候,竟看见赵子建就站在一旁看着我,我马上条件反射的将头仰起来,眼神高傲的扫了他一眼,便对朝霞道:“给我准备点吃的。”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吃?”意外的竟听到赵子建类似担心的话传来,我以为是自己晕昏头,产生了幻听,好奇的看向他,想确定这话是不是他说的。可他却在看到我的反应后,马上将头转到一边去,冷血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人气结的话,“吃了也是浪费。”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听到这话,我气得虚弱的向他叫嚣道:“我就要浪费,又没浪费你昭国的。不就是钱吗,本公子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真是气死我了,我倒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真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被眼屎糊住了,孙伯文、周立书这样的温柔男子对我关怀备至,就算那腹黑奸诈得吃人不吐骨头的何孝贤都对我异常呵护,可我偏是一个也看不上眼,独独迷上这个黑心肝的死男人。

“公子,咱们还是离开昭国吧,为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划算。”朝霞听到他的话,也是气得不得了。

“是啊,咱们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公子,您数次帮他,为他出银子想办法还伤了身子,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嘲笑于您。小的,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连一向少言的清风也开口了。

“就是,他一个太子爷受了人家偌大的恩情,连最基本的一点感激都没有,还总是怀疑、防备于您,看您这般受委屈,小的,实在是为您不值啊!”向来血气方刚的明月愤懑着。

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愤懑看在我眼里,更觉自己受了委屈,暗想着:“是啊,我又不是没人要,用得着这样犯贱的来讨好于他吗?哼,做人要有始有终,等治好了这水患本小姐就走,绝不再在你眼前出现。”

“待将这水旱两灾告一段落,我们就回国吧!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待下去的理由。”我起身坚决的说道,“拿些较软的食物来,我绝不让人看扁。”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自己吃的东西是那赵子建的肉一般。

可当我一门心思恨着赵子建,没有看向他时,他看着我的目光却是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太子,您,为何您对着华大人说话总是这般让人无法接受呢?他毕竟是为皇后赠药,为我昭国赠银送米,雪中送炭的人啊!”冉云飞的声音响起,虽有些欲言又止,可终还是将勇气鼓足,把话说了出来。

“云飞,你这是在为他说话吗?”赵子建有些奇怪,又有些不解。

“属下逾越了,可,属下不能不说啊!最初皇后患病,举国上下都无法凑出一支人参来救皇后娘娘,眼看着人就要去了,是华大人送了整整两车的珍贵药材才把皇后娘娘给救了回来。不仅如此,还为咱贫穷的昭国送来了整整二十五车大米,献策解决困扰咱昭国近百年的水旱两灾,还许诺每年赠银十万两来救助咱昭国。您可以怀疑他赠药送米的居心,可是他献策赠银之举又如何能怀疑,他不顾自己不堪远行的身体,日夜兼程的赶路,这份心意,您又怎忍置疑呢!这一路上,您也是看见了的,他是走了多久,就吐了多久,您不停下,他也从没主动叫过停啊!才三天的时间,人都瘦得比女子还纤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般,再这样吐下去,会死人的。他这样为咱们昭国出力,您怎么还忍心为难他!”

“够了,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赵子建像个小孩子发现自己做了件很过分的错事般脸红了,看着我们这边不知所措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朝霞,你将这些食物包好,一会儿我还要吃。”我的胃都吐得生痛了,吃不下什么东西,将剩下的那些软质食物交给朝霞,让她包起来。

“华大人,还是再歇会儿吧,这马儿也累了,若把它跑死了,咱们就都要走路了。”冉云飞见我摇摇晃晃着就又要上马车,忙上前拉住我劝道。见我眼神倔强得要死,一副我才不怕的样子,他马上转移话题说是怕把马儿累死。

我听出他话里的关心,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这样死硬的不领情。再说,我也真是难受死了。便应了声,让清风明月将我车中的软榻放到地上,我马上躺了上去养精神,可因晕得太难受,刚一躺上去,便马上又呕了起来。朝霞担心得哭了出来,清风明月等人也急得满脸通红。这次连赵子建和冉云飞等昭国人也冲到了我的面前,不知是哪个没脑子的人竟叫了声:“华大人,还是休息一天吧,这样呕吐会死人的”。

我呕好了忙道:“不碍事的,朝霞,给我再拿点水和食物来。”

“你还要吃,会再吐的。”赵子建急了,对着我叫道。

“太子,您别太过分了。”清风、明月、朝霞等人同时出声,用满是仇恨的目光瞪向赵子建。

“这么点食物,我华青州还浪费得起。不吃些进去,一会儿又想吐的时候胃里没东西,可是会连黄胆汁都吐出来的。臣这样说,太子殿下该满意了吧?”我想到他之前那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气愤又再度战胜了晕车的痛苦,我冲着他低吼起来。

“我,本太子是不想看你再、、、、”因我的话,赵子建成功的被所有人仇视着,因为所有人都听见过他在我呕吐之后说的那句冷血话,虽碍于赵子建是自己国家的太子,他们不好说什么,可感激我救助昭国的义举,他们还是第一次用略带指责的眼神看向了赵子建。这样孤立的立场,倒令赵子建赌气地不愿将那句‘不想看你再继续这样呕吐’的话说出来了。于是,他表情复杂的走开了。只有冉云飞看出了他的心意,陪着他一起离开。

我看见这些昭国人这样护着我,总算有了些欣慰。慢慢的用完餐,缓缓的让朝霞将我扶着躺上软榻,才吩咐道:“我若睡熟了,你们直管赶路,我睡死了晕车之症也不会觉得那般难受了。”

“是,小姐安心睡吧。”朝霞担心的应道。

看出我再不宜这般赶路,赵子建与冉云飞商量后,便带着粮草先行一步赶往竟城,留下一队人马护送我。当我醒来时,见到赶车之人已非赵子建而是清风时,心里还真有些怅然。得知他已先行带着粮草赶去竟城,暗嘲着:“想什么呢,难不成他那无心之人还真是在为我着想吗?”

走走停停的结果是,我们一行人足足晚了赵子建两日才赶到竟城。

一处相思两处愁

旭日边城军营中,唐少辅站在高台,看着在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们,心思却飘飘到了昭国。今日追影暗卫传回的密信中提及林若惜被赵子建恶整之事,想到若惜苗条的身形被折磨得皮包骨,令唐少辅的心情很是郁闷,气闷地低诅道:“可恶的赵子建,怎可这般对待她。”

那日为若惜办了出关文书,他便安排了追影暗卫暗中跟着若惜。这是他动用追影暗卫去保护一个与国家大事无关之人,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这事做错了。林若惜去了昭国,是找那令她一见钟情的男子去了,从追影暗卫每日的密信中他知道了若惜在昭国所做的事,原来她所爱慕的男子是闻名诸国的‘土匪太子’赵子建。得知此事后,他心里很是不服气,想他唐少辅年方十八岁便已官拜大将军之位,才、智、德、权皆是高人一等,更是旭日国内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第一名是他的好友李景旭)世人更因他的仁义勇武将他封为仁德战神,世人皆赞他是个零缺点的完人。

相对于自己的优秀,赵子建也只有容貌和武艺上可以与自己有一争长短的优势,可其他各项皆无法与自己相比。光是那‘土匪太子’的污名就够让人反感了。这样一比较,让唐少辅更加难以接受林若惜无视他,反而去追求那不如他的赵子建。从密信中,唐少辅看到了若惜为赵子建所做的一切,明白这都是她想讨好赵子建而做。想到自己第一次动心的人却对另一个男子如此献殷勤,令他无比郁闷,也无比懊恼自己当初离间了若惜与万绮玉的友情。

说来他与若惜初相识时也是相看两相厌,如今却深深地爱上了她,爱情这东西还真是难测啊!而现在赵子建身边虽已有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对若惜也总是防备仇视着,可难保日后也会为她吸引,乃至爱上她。“不行,若惜已如此重视他,只要赵子建对她稍有好感,那……”

“大将军,已操练完毕,请大将军指示。”各军操练完毕,可唐少辅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沉迷样,邹谨为忙高声提醒道。

这一声倒是让唐少辅回过神来,暗道自己竟因私废公,忘了正事,忙正色道:“既已操练完毕,各军回营休息吧。”说完,便走下高台,往自己营帐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表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郁闷样,令郭志远等人心里纳闷,不知大将军在烦恼什么?唐少辅可是他们心中的神,他们怎么能让自己的神这般不开心呢?于是,军营中少将级的人马便自动汇在一起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你说大将军这是怎么啦,这些天总是一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郁闷样,是有什么心事吧?”

“屁话,那什么心事是姑娘家才有的,大将军忧国忧民,心里定是在烦恼咱旭日的军国大事。”

“不对啊,最近也没战事啊,大将军烦恼什么军国大事呢?”

“该不会是烈火国暗中在搞什么小动作吧?”

“不对,看大将军那样子不像。”

“你别说,我也觉着大将军好像是在烦恼女人方面的事。”郭志远有些不确定的说着,可他话刚说完,已让人群起而攻之,“屁话,大将军英武非凡,需要为个女人犯愁吗?”

“就是,别说咱旭日王朝的女子都想嫁他,就连其他国家也多得是仰慕将军的人,大将军能有这烦恼?”

“可、、、、”郭志远也有些不敢相信,见众人情绪这般激动,他也说不出口了,可凌云却开口了,“也许老郭说得对。”

“什么?”众人一起惊讶地看向凌云,凌云与唐少辅走得很近,也是唐少辅极为器重的左膀右臂,他这人平素表现得很聪明得体,一副洞察人心的睿智样,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自然高些。

“不会吧,会是何人呢?”

“林若惜!”凌云认真无比的说了这个名字,令众人惊呆了。经凌云这样一说,都有致一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大将军前几日还特意修书给朝中大臣,让他们帮林若惜退掉何府的亲事,看来,大将军这样做还真是看上了林才女呢。

之前或多或少听闻过这位五岁时便闻名旭日的才女事绩,可那些在军人看来,毕竟只是些文人伤春悲秋的本事,不算什么。可是之前林若惜敢从修罗铁骑下救走郭志远,还有这次以智谋救助央县灾民的事,令这些热血将士对这位貌非倾城的才女有了敬意。

“不如,咱们就试探一下大将军。”众人有志一同地合计起来。

军人好酒,而酒后也容易吐真言,众人决定灌醉唐少辅,明确一下到底大将军是不是在为林若惜的事烦恼。于是,以凌云为首,众人一起去唐少辅那儿邀他喝酒。

众将领来邀他饮酒倒合了唐少辅的意,他正想找人喝酒解闷呢。可这酒入了他这单相思之人的肚,却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举杯浇愁愁更愁’,越喝酒越是想念林若惜,郭志远见他一脸忧愁,趁机开口道:“今日与大将军共饮,大家可不能光喝不说点什么,那样喝起来也没劲。”

“那你小子有什么好说的,先说便是。”众人起哄道。

“老郭我有几个智力问题想考考大家,权做娱乐,不知大家可想听听?”

“什么叫智力问题?”邹谨为有些不懂的问道。

听他这样问,郭志远可得意了,除了唐少辅、凌玉两人曾听到过林若惜在万家堡时出的智力问题,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外,军中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这个邹谨为邹副将便是军中有名的能文能武之人,却也不明白,想到这便让郭志远得意不已,神气道:“就是考验人聪不聪明的问题啊!邹副将是我军有名的文武全才,想必这些问题是难不倒你的。对了,有两道题大将军和凌副将是知道的,你们可不能先说出来,看他们答不出来,逗逗乐子也好。”说着,还小心眼的利诱唐少辅和凌云两人。

“有这么厉害吗?说来听听!”邹谨为的好奇心被挑逗出来了,其他诸将听他这样嚣张的说话,都跟着闹起来。

“这是什么?”郭志远将自己的手指在邹谨为的眼前摇晃着,邹谨为用一副‘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不就是一根手指头吗?”

“你为什么不会想到它是个1呢?”郭志远叫起来,那样子逗得大伙笑个不停,邹谨为更是不理解的笑着看向他,不以为然道:“看你这样子,不会是人家问你这问题时,你竟然回答这是1吧?”

“哼,你少得意,厉害的在后头呢,这可是个连环题。我问你,我姐夫爱弹琴,为什么他从不用这根手指头弹琴呢?”

听到这,一旁的众将们纷纷起哄,说出自己的答案,却都是和郭志远、凌玉想的一样,全是错的。

“因为那根手指头是你的,他能用吗?”邹谨为倒是聪明得很,只想了一会儿,便回答出来。

见邹谨为答了出来,凌云不服气了,因为他没有答出来,忙叫道:“笨蛋,这题太简单了,要用那十个金袋的问题来考他,保他答不出来,看这小子还敢得意不!”

“不会吧,凌兄,你没答出来吗?”邹谨为笑了起来,眼神贼得意的。

“可是,那题太复杂了,我到现在还记不全呢!”郭志远难为情的摸了摸头,看得众人又笑了,唐少辅的脸上也有了丝笑意,这些智力题令他又想起了林若惜,想到她当日在万家堡智斗名动旭日的玄机道长时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她真的很美,气质美,自信得让人目炫神迷,只怪当时的自己没发现到她的美好,执着于她商人的身份,对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厌恶。

“真没用,让我来。”凌云气极,将林若惜那天所出的称重问题复述了一遍,果然,所有人都沉默了,邹谨为皱着眉想了半天,说出的答案是两次,其他人的回答也都是错的,好武斗狠的武明玉更是答了个让众人啼笑皆非的答案,说要称六次,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郭志远听这答案,便开始自我安慰起来,总算他不是最笨的那个人啊!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邹谨言不笑,一脸急欲知道答案的样子,瞪着凌云。凌云则得意的卖弄起来,“原来咱们智计不凡的邹副将也有失算的时候啊!还是让本副将来为大家解答吧!”

当他将答案细细解说后,所有人都呆了,想不到竟是这么精巧的一个好方法,邹谨为更是惊叹道:“能出得了这种问题之人定是智谋非凡的圣贤。”

“它是林若惜林姑娘想出来的,如何,了不起吧?”郭志远眼露崇拜的说道,众人在佩服的同时,也偷偷观望着唐少辅的反应。可唐少辅是何人,众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早让他看穿了,表现得自然淡定,笑着喝起酒来。

眼看着大将军的脸色因这热闹好笑的气氛而变得有了笑意,郭志远继续卖弄:“丹丹是老虎还是狮子的名字?”

这次的题目是连唐少辅和凌云都没有听到过的,于是,两人无法再看好戏了,与众人一起苦想着。可这二选一的题目虽然有侥幸答中的,却都说不出理由,只有唐少辅、邹谨为和凌云三人想到了答案,凌云更是得意的说道:“是老虎的名字,因为‘虎视眈眈’啊!”

原来是用了谐音,得到答案后,众人又是一乐,唐少辅更是笑了起来。

“再来,有两个人掉下了一口深井,死了的人叫死人,另一个人叫什么?”郭志远见唐少辅笑了,继续出问题。

“也叫死人。”

“不对,是叫活人。”

“叫救命。”唐少辅笑着开了口,郭志远兴奋得一拍大腿,笑道:“还是大将军厉害,这可是标准答案啊!”

听到这答案,众人又是一阵错愕,想通之后又是一阵乱笑。当众人期待郭志远再出题时,郭志远却没货了,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老郭的存货全出了,没了。”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有些失望了,可气氛却也热闹了起来,看着唐少辅的脸上也是一片笑意,郭志远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能让脾气郁闷了好几天的唐少辅回复到以前的阳光样子。

唐少辅此时却是脸上带着笑,和众将士们喝酒谈笑,心中却是感叹着,“能得到若惜的青睐,赵子建可真是好狗运啊!只是他这蛮人不识宝,而本将军也绝不能让他得到这块宝。”看到了若惜太多的不一般,有聪慧、强势、悲愤、柔弱、理智、势利、冷血,虽有优点也有缺点,可此时的唐少辅却觉得这些都是若惜的优点,是她纯真爽直的表现,这也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林若惜的智力题能令唐少辅心情变好,邹谨为等人都明白到原来大将军真是在为林才女犯相思病啊!于是,众人暗中合计着,待林才女经商回国,定要想办法撮合他们。

看到那被水淹没的城池,四处流亡的难民们,那一张张饥饿不堪的脸,令我的同情心再次泛滥,懊悔着自己出发前为何只拿了一张上万两的银票给莫语和楚寒,光是一个竟城便有这么多的灾民,那一万两银标哪够用?

赵子建早我两日便到了竟城,已先行处理了很多紧急事宜,一国太子亲临救助,还带来了几十车的粮食,这些看在众灾民眼中自然能激起他们求生的欲望。看着站在高处指挥着救助之事的赵子建,此时的他看来少了一份狂野蛮横,多了些稳重成熟,那番转变于我而言可是另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啊,迷得我不知羞地痴痴望着他。

可令我意外的是,看到我来了,本是站在高处指挥的赵子建竟飞身跳下,往我这边行来,看着我的眼中还有着些急切和欣喜,令我那暂时被恨意蒙蔽的爱意又再次抬头,想着他怎么会对我有这表情。我马上想到了之前他越过我去扶安若云的事,条件反射地向后望望,“后面便是些灾民啊,他这是急着要去见谁呢?”我喃喃自语着,不愿自己再闹笑话,干脆转身便要走,可我这一转身,赵子建急了,一个飞身跃至我身前:“华尚书,与本太子去看看吧。”

搞半天他是拉我去看地形,我就说他怎么会看我有那表情,原来是急着要我为他做参谋呢!想到自己于他而言只有这些,他心中无我半分位置,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难受,与他闹起别扭来,他说左我就偏说右,存心气他。

果然,易怒的他立马气得想骂人,冉云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这才转身离开了。赵子建走后,冉云飞看着我劝道:“太子也知道之前那般对待华大人是他不对,可太子既已知错,华大人何苦再与太子为难呢?”

“本官知道了,冉将军请回吧。”我淡淡的应着,心里酸涩得很,他哪里明白我此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啊!“也罢,既已说了做事要有始终,我何苦再去与他较真?处理好这水旱两灾的事,我便回旭日吧!”

这十日里,我随着赵子建去了浩城,与他一起勘察着浩城的地形,测算着修建人工蓄水池所需的一切,当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后,我对自己说这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这些日子我们一起共事,他却待我仍是一副疏离无视样,怎不令我心酸?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又何必非要单恋这根心不在我的无情草。我林若惜今生就要找个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重视我甚过这世上一切的男子,还必须是英俊、潇洒无比的那种。打定主意后,我便让朝霞去找赵子建,约他戍时在我帐中相见。

但把离怨付东风

我这次一走,与他便是永别了,我一心想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就算是得不到他的爱,我也要让他知道一下,我其实是个气质高贵优雅的美丽女子,他留不住我是他的损失。

于是,我细心的将自己装扮了一番,黛眉轻描,唇色细点,涂腮红,贴花钿,青丝挽成朝云髻,头插金凤钗、碧玉簪,那一条条的金丝银线带着点点玉石、珠翠垂在我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里,和耳边的玉石耳环不时相撞,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颈间垂着一条华美柔润的和阗玉项链,身着锦织纺纯白绣花的雪纺罗裙,腰束一方镶着玉石的银灰色锦带,腰侧各挂一五彩锦囊荷包和一色泽圆润的玉佩,整个装扮显得我既有一种飘然脱尘的清雅之美,又兼有着华贵不凡的雍容之美,而我连着受了数日的呕吐折磨,此时身形纤瘦得让我也有了一分林黛玉般病态的美。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我很满意,期待着赵子建若是见到我的美丽后,对我一见钟情的话,我要不要留下来?

可那终究只是我的假想,当赵子建走入我帐中,见到我的妆扮时先是呆了一下,继而转身便要往外走。见他竟是这反应,我失望了,也死心了:“太子殿下不是来赴华某之约吗?”

听到我的声音,他惊讶的回过头来,看了我好一会,可眼中却并没有惊艳之色。他的反应刺激了我,朗声道:“小女子此来一心想为皇后之病赠药,为昭国的水旱两灾献策谏言,如今这些事都已安排妥当,也该是我离去之时了。这是十万两银票,以后每年小女子都会差人将银票送至贵国,这是小女子承诺国主的,必不会失言。这昭国的尚书官服、圣旨及尚方宝剑等物皆在此,请太子代为收下,转交国主吧。”

“你这是何意,这蓄水池都还没修好,你就要走了?”赵子建听到我要走,说话的语气中竟有着指责。

听赵子建这样说,我更气了,心里暗骂着:“凭什么?我又不是你昭国的子民,没义务也没必要这样做。我没得你半锭银子,还将自己的身家捐了好几万,不辞幸苦的为你想办法、找出路,累得半死。到头来,你不感激我便算了,还将我整得人比黄花瘦。”于是,我冷笑道:“小女子又不是昭国的国民,自问为你昭国所做的事已超过了很多位高权重者。太子一直都不信任我,现下小女子要走了,又何苦来强留?这样做,似有些前后矛盾呢!”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本太子都会答应你。”赵子建见我一副去意甚坚的样子,那冷漠的态度令他犯急。

“真的什么都行?”我好笑的看向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没眼光、无出息的人,怎么会任由别人把自己当棋子,还做得这样开心!若他真因这些原因愿意娶我,这样的爱我应该要吗?

见我表现出一副嚣张得意的样子,令赵子建反感起来,男儿傲性又来劲了,痞痞地说道:“反正我昭国要钱没有,要谁的命本太子也不会给你,要人嘛?也行,凭你的万贯家财和智谋,相信不会有人会拒绝的。就算那人已有了心上人,只要华小姐不介意做小的那一个,本太子相信那人也会愿意纳你为妾的。”

我被他这屌而啷当的话气到不行,敢情赵子建已经知道我倾心于他的事啦,可他却表现出那么一副不屑我的冷酷样,令我羞愤难当。可不甘心归不甘心,我又能怎样?不想让他看低了我,冷笑道:“太子误会了,当初会来这昭国,也是一心想为贤德的封皇后赠药,想救助常年受灾的昭国百姓而已。如今小女子的任务已完成,自然是该功成身退了。受苦,我是不怕,可绝不愿自己的一番好意让人拿来防备猜疑。”

“你要走,便走吧。”

听到他这样决绝的话,令我的心痛了下:“是啊,是该走了,留着有何用?太子慢走,恕小女子不送了。只是,小女子想告诫太子殿下一句,希望太子殿下收敛脾性,不要只知好勇斗狠,需知只有智者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守护的。”

听了我这一番话,赵子建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良久,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想揍我的时候,他霍的一下起身,竟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了我的帐篷。看着他这样决绝的离开,我的心再次痛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吹暗了帐中的烛火,我对着帐外的清风明月等人道:“连夜整装,我们可以回国啦。”

因着哭红了眼,我不便去向冉云飞等人辞行,写了一封信留给他们代作话别。看着越来越小的浩城,想到自己一头热的来昭国寻那赵子建,那倾尽所有的相助却只换来他的怀疑、提防和厌恶,越想越心伤,越想越委屈,我伤心地唱起了那首《太委屈》。

悲伤缠绵的歌声传入清风、明月、朝霞、莫语等人耳中,欣赏我那动听歌声的同时,他们也为我这不堪的单恋叫着屈。月儿半弯,星儿微闪,连那微风似也感到我的悲伤一般,低呜着。

我伤感着,却不知在这黑夜里,赵子建竟在偷偷跟着我,我的歌声传到他的耳中,令他听得有些痴了。

“太子,那些追影暗卫也撤,此时尾随着华小姐,咱们不宜再靠近了。”赵子建身后飞来一个黑衣人,向他禀告道。

“青涯,烦你帮我跟着她,我想知道她的底细,她此番到底为何而来?”赵子建此时眼中已无了平日里的粗野蛮横,整个人很是内敛深沉。

“是,小的定不负命。”那名唤青涯的武林高手应声离去。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来我昭国皇室,为何要接近我?为何一进那行宫便能看穿镜中玄机,为何旭日战神的追影暗卫会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为何呢?”赵子建满心的疑惑。

回旭日的路上,我总是百般酸楚泛心头,悲伤不甘地窝在马车里哭着。当我心神俱伤的回到旭日国边境时,竟遇见了唐少辅,他那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耀眼,更衬得他威武不凡、俊美如玉,英武得如天神一般,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到他穿军装的样子,那种耀眼的俊美让我有种被他煞到的错觉。

见到我们一行人,唐少辅特意上前来看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此番他是带着人马巡边境来的,防犯别国来犯。他这个理由很充分,我信了个十足,没有一丝怀疑。

可我这一脸的憔悴,和那瘦得皮包骨的惨样,令唐少辅的脸上堆满了担心,关心道:“若惜,你受苦了。”

对比那待我无情无义又坏心眼的赵子建,唐少辅看着我打心眼里表露出的关心,和那温柔笑意,瞬间温暖了我的心,令我感动得又哭了起来。

第一次看见我哭,唐少辅想安慰我,又不知该怎么做。他从未真正关心、爱护过一个女人,在他的眼里、心中向来只会记挂着他的知己和战友。对身为孤儿的他而言,能算是亲人的也只有家里所娶的那三名妾室,可是,对着她们,唐少辅却从未放在心上过,平素没哄过女人的他,面对我的伤心哭泣,竟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在他面前放声哭了半天,见他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正想说他两句,却看见他这手足无措的滑稽样,令我破涕为笑,一扫心中阴霾。这唐少辅可是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呢,手下管着那么多人,朝中大员见了他也是点头哈腰状,可说是旭日王朝中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呢!这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如今却为了我这般紧张无措,我为何能不得意呢?其实仔细想想,有这么多人关心着我,我又何苦去为了个不爱我的人来折磨自己呢!

再次的,我仔细的看着唐少辅,心想,他倒是长得挺帅的,按说是很适合当我那另一半的,只是可惜啊,他已经有三个妾室了,我可不想与人分享爱人。所以,唐少辅自动被我列入不合格名单中。

看到我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憔悴,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个样子,他却觉得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病态美,眼中流露出怜爱之情。我会这样伤心难受,他的心中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赵子建这般防备敌视我全是他的暗中布局造成的。他命令影卫让赵子建发现行踪,故意制造一些似有若无的事情,令我的身份和来意极为敏感多疑。可是,虽然他这样做如愿地让赵子建对我防备敌视,却也伤得我很深,这让唐少辅心里很是歉然。是以,一得到我回国的消息,他便算着日子带手下人马来巡边,实则是想来迎接我。一来是担心我的安全,二来也想趁着我情伤之时,为自己争取好印象。

平复了心情后的我,更关心的却是我与何孝贤的婚约该如何处理。还是退了吧,自己的心不在他身上,嫁给他也是害人害已。哎,难道我真是犯贱吗?那赵子建对我这么坏,我却仍是想着他。

这天,趁着唐少辅来找我时,我借机问道:“不知唐大将军是否已为我谈妥了那桩事?”

“任他何孝贤再奸滑世故,在本将军面前也没那个能耐使奸耍滑。只是若惜临走时特意嘱托要‘平和’地处理此事,是以,本将军不便过于相逼。何孝贤执意要与若惜见一面,将事情当面谈个清楚,不知若惜可愿意?”唐少辅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

我一听要当面和何孝贤退亲,想到当年我昏迷时,多亏他求得医圣来救我,还有沙漠遇险时,他将我看得比自己还重的那份恩情,我真是没有脸当面与他退亲啊!再说了,当初我可是亲口答应过要嫁他,现在却又反悔了,在这一点上我是不占理的,便心虚道:“那样不妥,唐大将军,你可是答应了会将此事为我办好的啊!”

“若惜真是不想见他,本将军谅他也没胆说个‘不’字。会将此事说与你知,也是想将此事的决定权交给你,执意遵守当日对若惜的承诺而已。更加不想让若惜你觉得本将军是个仗势欺人的专横之人。其实,这何孝贤也只是要求当面与你解除婚约,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这种事情要想一了百了,还是双方当面说清楚的好。”唐少辅笑道。

“你不知道,他那人可奸诈了,很会套话的,我和他说每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让他钻了空子。”我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有这么厉害?若惜真这般怕他,本将军陪你一起去也无妨。毕竟,在这旭日王朝的地界上,还没人敢在本将军面前玩花样!”唐少辅笑得自信满满,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

“真的,太好了。”听他说要和我一起去,我心中的担忧一下子全没了,要知道,何孝贤这只腹黑狐狸手段可是很多又狠毒,手下养了很多的江湖中人,我还真有点怕他着人在半道上拦劫我呢!这下可好了,有大名鼎鼎的唐大将军陪我一起去,谅他也没胆子耍花招了。他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从不会与官府中人作对,见唐少辅亲自来协调此事,定不会再纠缠于我啦!

我在这儿一心庆幸着终于可以退掉何孝贤的亲事了,却没发现唐少辅看着我的眼中有着一抹志在必得。

蒙尘明珠光华盛

“朝霞姑娘,你家小姐醒了吗?”帐外凌云的声音响起,我笑了,昨日夜里才进的城,想不到凌云今日一早便来了,看来他也挺关心我的,便道:“朝霞,快请凌少将进来!”

“还叫什么少将,叫我凌大哥就好。”凌云笑着进了我的房门,身后还跟着郭志远,两人本是一副开心样,可一见到我那纤瘦的身形,马上关心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若惜,你怎么消瘦成这样?”

“也没什么,若惜受不得路上的颠簸,呕吐过甚,便瘦了。”我掩去心中的难受,强颜欢笑着。

“若惜,央县的百姓都已安置妥当,他们感激你与将军相助之情,今日在丰县城郊,也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办了个篝火会,邀请你与大将军参加,大将军此刻正在楼下等你。”

“篝火会?那不是很热闹吗,好,正想去哪儿散散心呢!”

走过客栈的长廊便看到唐少辅正坐在客栈大堂与几个手下人喝茶,今日他穿得很低调平凡,可那一袭淡青色的锦衣却没减低他丝毫魅力,反而平添一种飘逸素雅的气质,引得这大堂内所有异性一个个含羞带怯地偷望着他,连我也忍不住欣赏起他的男色来。

察觉到我欣赏的目光,唐少辅心里暗喜着,起身走向我,关心道:“林姑娘,今日气色看来不错,好生将养着吧,太纤瘦了对身体可不好。”

“谢大将军关心,我们出发吧,可不能让他们久等了。”

“上车前还是先把这些药油擦了吧,可以帮你减轻晕车之苦。”唐少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我。

他这样温柔体贴的关心让我有一丝愕然,不太适应以前针锋相对的人竟会这般关心我,但更多的还是感动。按唐少辅说的方法,我将那药油擦在相应的穴位上,边擦边想着那可恨的赵子建,若他也能像唐少辅那样对我从厌恶到关心,该有多好啊!

这药油倒真是个好东西,这一路上我都没感觉到那晕车的难受,心情好得不住探出脑袋与郭志远及凌云说笑,给他们出了很多有趣的智力题。

看着我与郭志远、凌云这般感情好,唐少辅的脸色是越来越差,有几次想插嘴加入我们的话题,却见我一副没注意到他的样子,令他甚觉没面子。还是凌云眼尖,看出唐少辅的心思,装出想不到答案的样子,向唐少辅求救:“大将军,若惜这个问题太刁钻了,末将想不出来,大将军知道答案吗?”

“南边,因为南无阿弥陀佛!”唐少辅笑着将这答案说出来。

“还是大将军厉害,这么刁钻的答案也想得出来。”郭志远一副‘我好崇拜你’的表情。

就这样,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到了丰县城郊,一下马车便受到央县城民的热情接待,带着我们一行人往村中走去,沿路所见一片生机盎然,农夫们幸勤地在田间劳作,妇女们带着小孩喂鸡养鸭,这里高楼林立,还修了工厂作坊,一切看来井然有序,和谐安宁。看着自己当日的构思真的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为他们解决了温饱问题,我很是欣慰。

面对众人的感激我有些汗颜,想到自己当初只是给了唐少辅一个初步构思便一走了之去了昭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唐少辅一个人做到的,他才是真正的功臣。可他却高风亮节的不愿独占这功劳,这份气度令我对他又多了丝好感。

正感动着,央县的城民将那写着福临村的牌匾抬到我们跟前,看着村名中谐音是我和唐少辅名字中的林、辅两字,寓意永感我们将幸福带给了他们,对他们有活命大恩,他们的盛情令我开心得几欲落泪。

入夜,在庆典活动开始时,我像个十岁的孩童般,不拘礼的与村民们一起欢呼大叫,围着火跳舞,舞步虽是错误百出,可这时候谁会管你跳成什么样子?我尽情跳着,众人的兴致都让我给逗出来了,唐少辅身边的将军们也纷纷加入进来,与我们一起狂舞叫闹着。郭志远与凌云见唐少辅身边虽围着几个热情的少女,他的眼中却一直跟着我转,两人笑着冲到我身边跳起舞来。

可刚跳两步郭志远就开口了:“若惜,你看大将军也真是扫兴,咱们都在这儿狂欢着,他却一个人在那儿喝酒,真没劲。”

“哎,你这人什么眼神?你没看见他身边有几个女孩子吗?别闹,可不能打扰你们将军的艳福。”

听我这话里没半点吃醋的意思,凌云和郭志远暗道不妙。郭志远一个眼色使来,凌云接话了:“只怪大将军人长得太俊了,总是遇上这事,平日里都是我与老郭去解救他,今日,哥哥可要将这任务交给你啦!”

“凭什么?我才不做这断人姻缘的事呢,你别想害我。”

“其实我们一直都想看看大将军跳舞时是个什么样子,难道你不想看看?”凌云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我也让他勾起了好奇心,心想着:“是啊,这唐少辅总表现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让他跳舞的话,真不知他会跳成什么样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对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呢,若惜,就看你的啦!”郭志远也来劲了。

“干嘛非要我去,你们感情这般好,还是你们去拉他好些。我若拉他,他生起气来可怎么办?”我是很想是想看他跳舞的样子,可也怕惹毛了这位大将军,还是拒绝为妙。

“若惜,原来你这样胆小的?”

“哪会呢,若惜敢从修罗铁骑手上救我,她哪会是个胆小之人,不准你这样说她。她以前就敢与大将军叫板了,跳舞这点事哪能难住若惜?”郭志远与凌云一唱一和着,我的胆子也大了,松开他们的手便往唐少辅那边跑去。

见我带着期待兴奋的笑意向他冲来,唐少辅有些愕然,但当他知道我是来邀请他一起跳舞的,马上板着一张死人脸想把我吓走。可我也不是个胆小之人,看了背后的郭志远和凌云一眼,我耐着性子劝他。想不到他倒是个不进油盐的茄子,任我好话说尽,他就是死活不答应。见所有人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子,我的冲劲一上来,也不管他那张臭脸,硬是将他拉了出来和我一起跳。

可没想到,他被我强拉了几下还真是一脸无奈的起了身,任我拉着他的手走到众人中间,我见他到了这儿又不跳,不死心的硬是拉着他的手左摇右摆了起来。那动作可是好笑得很。见实在摆脱不了我,唐少辅只得跟着众人的步调和我一起跳了起来,虽然我们总是跳错步子,总是互相踩到脚,可心里却是开心极了。这时的我第一次如此开心,连赵子建带给我的伤痛都忘却了。

看着我开心无忧的笑颜,唐少辅的眼中多了一丝宠溺,可我此时却无暇注意这些,只是尽情的跟着众人的步调跳着我从来没跳过的舞。

当我们回来时,已是深夜时分,月色皎皎,洁白如玉,凉风习习,树影婆娑,形成一副美丽的夜色月景图,看着看着,我想起了那张在海市蜃楼中出现的俊颜,心中感叹着:“相见不如未见?”半带着伤感,我唱起了许美静的《城里的月光》。随行的唐少辅、凌云等人皆沉浸在我优美的歌声中,当我一曲唱罢,众人皆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只有唐少辅皱着眉头。

我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应众人要求又唱了首《人生何处不相逢》,听得他们一个个皆沉醉在我的歌声中,还央着让我再唱一曲。

“若惜,不如明日便往京城去吧!早日为你解决何孝贤之事,也省得你总为那事心烦。”唐少辅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发现他此时竟离我这样近,看着他眼中有了明显的关心担忧,我笑道:“好啊,有大将军陪着若惜同往,相信此事会好办些。”

这一夜我是兴奋极了,想到终于可以解除这桩困挠我多年的亲事,我是开心得一夜难以入眠,而兴奋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唐少辅。大将军与我同行呢,那场面定是气派极了,浩浩荡荡的军士们随行着,唐少辅身着银甲骑着马儿的威武样,定是官见官让道,人见人欢叫啊!

不能怪我这人太虚荣,只因我也是个饱受让道折磨的受害人。名列旭日第二富商的我从十一岁开始便开始出外经商,考察业务,这些年的耳闻目睹,我深深的感受到了很多古代与现代不同的地方。[奇+=书=+网]就比如财富这东西吧,若在现代,当个有钱人可比当官强,没那么多的制约,想出国玩几天,证件一办好,立马便可以走人。可当官的却不行,查这查那,诸多限制。可在这古代,财富就不是最重要的啦,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一个商人,他就是再有钱也只是让人们当成暴发户看待,社会地位极低,别说不敢与官争,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没有功名的读书人。

遇见官轿要让行,就算明明是我先走的道,也要退回去为当官的让道,就算那官只是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也是如此,连官家的下人都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真应了那句‘宰相府役七品官’啊!至今仍记得三年前那次,我急着赶去何县谈商务,那条狭窄的官道明明是我先走的,都快走到尽头了,却迎面来了一顶破轿子,里面坐着当地县官师爷的夫人,就这样,被那两个恶奴硬逼着退回去给他们让道。当时我真是气到不行,想骂人,惊得周立书立马不顾礼仪地捂住了我的嘴。事后他不住的向我赔不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不想我得罪官场上的人,又哪里会怪他呢?只是这事却让我心里有了疙瘩,总想着哪天要拿回面子。

由此,我那反叛心理和不愿让人压迫的性子越发偏激了,令我开始讲究排场,马车,要将它妆点得华丽无比,随行的下人和保镖也增加了许多,沿路住店也是不住最好的,就住最贵的。

就这样,我满心期待着明日那风光荣耀的场面,想像着排场会如何的盛大隆重、气派非凡,沿途的官员见了一定会下跪让道。平日里受够了这些狗官的闲气,明日开始我终于可以狐假虎威的风光荣耀一次啦,我的心里真是痛快极了,这一夜,硬是兴奋得睡不着!

可我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我整装出发时,竟看不到那盛大的排场,那些前呼后拥的官兵们。还是昨日那几个人,连顶轿子都没有。看着坐在飞雪背上的唐少辅,他今日换了身墨黑色袍子,没有穿那件耀眼又威风的银制战甲,在一袭黑衣的衬托下,看着虽是少了那份耀眼夺目、尊贵无比的架势,却仍是凌厉威风得迷人极了。凌云他们也都穿得极为平淡,若不是那威风的气势在,真会让人误会他们只是些身手了得的武林中人。

看他们这样轻简出行,让我失了想招摇过市的机会,我有些不乐意地劝道:“大将军,你们这样,会不会太寒碜了。”

“不会啊,这样挺好的,简装易行啊!”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唐少辅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嗯,是挺好、挺简单的,就是太简单了。”我暗自嘀咕着。哎,我那招摇过市的美梦啊,注定只能是场美梦啦!

“若惜,你是在失望什么吗?”唐少辅故意问道,“有什么话你尽管和我说,我会为你办好的。”

“没,没失望,我们走吧。”他毕竟是个大将军,他想做的事,我可不敢厚颜要求他去改。于是,我急忙冲进马车中,故作欣赏风景。

终于明了为何世人会赞唐少辅是个零缺点的完人!沿途所见令我不得不对他好感倍增,他表现得这般平易静人,对百姓不端架子,可人们仍是敬他如天神一般。我们这样轻装简行的,没有那些扰民的派场,却仍是当官的见了都让道,老百姓见了齐欢叫!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夜明珠就是掉在泥水里也是会发出光彩的’,唐少辅这样的大人物就像是泥水里的夜明珠一样,就算他刻意的掩住光华,仍是闪闪发光得让人无法忽视啊!

与他同行的这段时间,我受他照顾良多,他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对我的关心,而那些夹道相迎的官员们都是官场中的老狐狸,早练就一双会看风向的眼,哪会看不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一个个都将我抬得高高的,狂拍马屁讨好于我,再不敢因我这商人的身份而傲慢轻视。

这一路上,倒让我发现,原来这唐少辅还是个细心会照顾人的男子。我晕车时,他总会想方设法为我寻些新鲜玩意和吃食来分散晕车的难受,每次我下车,他都会亲自来扶,就怕我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就因着他的这份关心,让一个欲讨好于他的官员见了,竟嘴快地来了句,“大将军真有福气,能得到林小姐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儿为伴!”

我一听这话,惊得差点将那含在嘴里漱口的茶水喷他脸上,心惊地看向唐少辅,生怕他误会我在利用他。可是,想不到这唐少辅的脸上竟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笑得极温柔的看着我,好似存心让那人继续误会下去一般。我急了:“别误会,唐大将军只是看我晕车症犯了,扶我一把而已。”说完,便叫来朝霞将我扶去一边。

我没有看到唐少辅的眼中那一抹失望之色,心里一个劲的犯嘀咕,“这唐少辅是怎么回事?是想利用我为他摆脱那些千金小姐的纠缠吗?”这一路上我见多了想嫁他为妾的女子,那些可都是官家千金,一个个人比花娇,俏丽可人的,可面对美人的示好,这唐少辅却硬是谢绝了送上门的艳福,直言家中已有三房妾室。他这行为令我又为他加了几分,觉得他是个不为美色所迷的好色之人,知道记挂家中妻妾,这样的男人值得嫁。只是我却不会嫁他,因为,我的夫君必须只有我一个妻子,我要的爱是不能分享的。

义重哪能换情深

这一路上郭志远央着要我要智力题,可一时之间我哪记得这么多?正在我苦想还有什么智力题时,唐少辅开口了,“不要打挠林姑娘了,太过劳神,怕她会犯晕车之症。”

听他这样一说,郭志远等人只得做罢,可这一路上为了将就我的体质,速度很慢,郭志远他们这些急如风的热血汉子哪受得住,一个个赛马比起速度来。看着他们自得其乐,赛得痛快淋漓,真是羡慕死我了。

“林姑娘,你很想像他们这样骑马驰骋吗?”唐少辅看出我眼中的羡慕,一副想利诱我的样子。

“我是作梦都想,可爹爹却不让我骑马,怕我受伤,管得可严实了。”我报怨着,目光又放到唐少辅的坐骑飞雪身上,要说这飞雪可真是太漂亮了,我还没见过这么神骏美丽的马儿呢?可它看出很傲,一副不屑我的样子。我被它这样一鄙视,心里很是不爽,“这家伙一定是个母的。”

“飞雪性子傲,不让我之外的人靠近它。”唐少辅见我不快,便笑着解释道。听他说不是我一个人被它鄙视,我的心情这才好点。

“林姑娘想不想听听何孝贤的事?”唐少辅没话找话般竟将话题扯到何孝贤身上,我一听这名字心里可是百感交集着。他这人虽是奸诈,却从无害我之心,还对我多番相助,有着两次救命之恩。可是,他对我再多的恩义,也无法让我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不爱就是不爱,如何能勉强,那只是害人害已罢了!

见我没说话,唐少辅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真看不出来,这位智谋超群的大将军口才极好,他的描述生动再现了何孝贤夺回家产的全部艰幸史,那过程可是绝对的血腥,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玩谋算、比手段、设陷阱,那叫一个惊险万分、□迭起。最终,何孝贤以一人之力完胜他那八个兄弟,做了最后的胜利者。

别看何孝贤平日里总是一副笑脸迎人的亲切和善样,发起狠来可是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我就怕他那些阴狠的手段,才让那桩亲事压了这么些年。而这次何孝贤面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下手也真是够阴狠毒辣的,将他们收拾得非死即疯,相关之人也不放过,全部打残逐出府去。

听了这些,我心里便有些惶惶然了,暗想着这次逼着何孝贤与我退亲,他明着不敢对付我,就怕暗着会使手段。惹上他这么个老奸巨滑,手段高杆,且下手异常狠毒的家伙,可不是件好事。我再次为自己的处境担忧着,想着如何才能在何孝贤这个谋算界殿堂级高手的手下逃生呢?

与他相处了七、八年,何孝贤的本事和性情我可是很清楚的。他守了我这么多年,为了拖住他,我先是用了缓兵之计,又让唐少辅以权相压,为我强行退婚,何孝贤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他那颗钻石脑袋随便一转,便可以想到很多阴毒的主意来收拾我。为了防止他打击报复我,我必须靠上唐少辅这棵大树。而投靠他最好、最有利的就是想办法和他结拜成义兄妹,就像与凌云、郭志远那样。

只要唐少辅肯罩我,谅他何孝贤也没胆来惹我,别说他了,那些个朝中大官们看见我也会自动矮上半截,对我点头哈腰的,那才真是威风八面啊!

我在心里不断寻思着,要怎么做唐少辅才肯和我结拜,当我的义兄?首先这唐少辅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脑袋也是个钻石级的,和他过招的那几次,我深深的明白到,他绝对是个谋算界的高高手,玩阴谋暗算绝对在何孝贤之上。他这人最恨别人利用他,打他的主意,我无缘无故提出要与他结拜,他怕是不会同意的。若是被唐少辅看穿我的心思,不帮我,那我亏大了,既得罪了腹黑阴狠的何孝贤,又得罪了位高权重的唐少辅,那我也甭活了,直接自杀好了!

“哎,我的命途为何这般多难啊!”我不自觉的竟脱口叹出声来。

“何孝贤就这般可怕吗?记得当初若惜都敢与本将军较劲,为何这般惧怕他?”唐少辅就在我身边,听到我叹气,好笑的问道。

听他这样说,我嘴硬的想抵赖,却在看到唐少辅了然于心的笑意后,我叹口气道:“是,我是有些怕他,可我这么怕见他也是因我骗了他,心中有愧罢了。”于是,我缓缓将自己与何孝贤之间的事说与唐少辅听,从最初因田小四那事见面开始,直到因他为着男儿尊严不愿对我认错那事。听了这些,唐少辅神色复杂地看向我:“若惜,你的才智世间难得,那些想法也是骇人听闻啊!”

“若惜这脾性没几个人理解得了,可也没人改得了。若是找不到一个愿意一心一意爱我,将我看得比世上所有一切都重的人,若惜就是一生不嫁又有何妨?”我苦笑着。

唐少辅闻言,眼中那抹幽暗更深了。

终是快到京城,离京城越近,我就越怕,如今唐少辅虽是对我很照顾,可他这样不明不暗的态度,让我无法确定若何孝贤真要对付我,他会不会帮我?虽然我还留着一个愿望没说,可何孝贤若要整我,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啊!一个愿望是不够的,我总不能心狠得要求唐少辅将何孝贤杀了吧?别说他不一定肯,我也说不出这话来啊,毕竟何孝贤可救过我两次呢!

可我越怕见何孝贤,他却是提前出现在我的面前,在离京城尚有三十里距离的城郊荒野,我们终是再见了。

坐在帐篷里,我是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何孝贤。我怕啊,他还是那一副笑脸,看着我笑得温柔极了。可那眼中的哀伤却让我心惊胆战的,拉着唐少辅不让他走。还算这唐少辅够意思,真就留下来给我壮胆了。

见我这样惧怕他,还拉着唐少辅坐在身边,何孝贤的脸上虽仍有着笑意,却是第一次让我觉着那笑意中有着浓浓的哀伤和憔悴。印象中,他总是那么意气风发,带着一股不可逾越的气势,这位商场上的王者年少英俊,善谋算,手段高,脸上总有着一抹从容自信的笑容。

看见他现在这副失意样,令我怀疑唐少辅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令他同意退婚的?腹黑男与腹黑男之间的对决,竟是这人人称赞的唐大将军得胜,虽说他占了权势这一最大的有利因素,可看唐少辅的样子,我百分百相信,他绝对比何孝贤更加腹黑!

想想,终究还是应该先解决好一样事才行。我忍住探究的心情,决定速战速决。当何孝贤满心不甘的向唐少辅行了礼之后,我便将玉佩拿出递给了他。可这何孝贤竟是不接,看着我半天不说话。

“何公子,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唐少辅倒是比我还急,开口质问着,语气中带着连我都听得懂的威胁之意。

“为什么?我等了你八年,全心全意的照顾你、帮助你,却终是无法让你心甘情愿嫁我为妻?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让你不惜动用一切关系逃离我?”似被唐少辅的权势压住般,何孝贤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反抗,看着我,用他那带着不甘和心酸的声音问着。

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如此无奈,令我听着心里很是不安,也更加愧疚了,忙道:“你很好啊!你这么能干,可你就是太好、太出众了,而我只想找个平凡一点的。”

“这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就不能说句真话吗?最少,也要让我清楚自己倒底有哪一点不如你的意,让你这样嫌弃。”

见他说得如此悲凉,我心软了,也很无奈,“是,你是对我很好,还救过我两次,可恩情不是爱情,我愿意尽自己所有来回报你的恩情,却无法勉强自己爱你。你很能干、很精明,每说一句话都是有布局的,我连和你说句话都要防着你,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你套了话,上你的当,和这样的你相处,我真的觉得很累。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你总爱威胁我,而我这人的性子又特别倔,有逆反心理,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在这种心理下,我就更不可能会接受你了。你如今忆贵为全国首富,何愁没有美人相伴,又何必再执意于我呢!我林若惜择婿的条件很简单,他必须爱我胜过这世上所有一切,一生只爱我一人,永不相负,信任我、关心我、爱护我、尊重我。你根本不知如何爱一个人,而我对爱情的要求又太多,这样的我们真是不合适在一起,就是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

听到我说的这些话,令何孝贤和唐少辅都呆了,唐少辅听了后是眉头轻锁,眼中有着一丝算计,何孝贤见他这反应,轻笑道:“惜儿,你的要求太高了,不要说我何孝贤做不到,这全天下的男子怕也不会有谁能做到这一点。你若是执意这样要求,怕是只有孤独终老了。”

“在爱情这方面,我是宁缺勿滥的,我不会要求我的夫君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也不会奢求他是个位高权重之人,那样的人只会让我心有余悸。若真的遇不到若惜要求的良人,就是孤独终老又有何妨?”我很坚持的迎视何孝贤不解的眼光,一副绝不改变的坚决态度。

见我这般坚持,也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何孝贤的笑意更苦了,带着一抹‘她不会看上你’的得意,苦笑着看了唐少辅一眼。回想到初相见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是被若惜的经商头脑及胆色吸引,才会对若惜下聘。可渐渐的,他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若惜的一颦一笑,因为重视,不想失去若惜,总是小心的经营着一切,可原来自己竟错得如此离谱,越在意若惜,就越是强逼于她,表现得越加强势,可这样做,却只是引起她的反感。心痛啊,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

唐少辅自然是明了何孝贤那一眼代表的意思,冷笑着向他扫去鄙视的一眼,眼中有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自信。今天会陪着若惜来,一是怕若惜应付不了何孝贤这个笑面狐狸,二是彻底解除了若惜与何孝贤的婚事,他唐少辅才能名正言顺的向林家提亲。是的,经过这一个月的等待,唐少辅明白自己已爱上了林若惜,他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哪能容许自己看上的东西跑掉?

若惜对夫君的要求很高,可唐少辅也只有娶了三房妾室这一点不合格,可若是休离了她们又当如何呢?想他唐少辅被世人赞为零缺点的完人,自身条件好得没话说,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为了嫁他使尽了手段。他相信以自己这优越的条件,只要对若惜表明态度,定能得她芳心。

唐少辅无法忍受林若惜被何孝贤用一副痴情的目光望着,将何孝贤当年硬塞给林若惜的订亲玉佩放在桌上,冷声道:“面也见过了,话也说完了,何公子也该死心了。若惜,我们走吧!”说完,便伸手扶我起身。

“嗯。”唐少辅如此直接绝决的话令我有些不快,觉得对何孝贤做得太绝了。小心翼翼地偷望向何孝贤,果然他因这句话,嘴角痛苦的抽动了一下,看他这样竟让我有些同情起何孝贤来。想他何孝贤与人交手,从来都是胜利的那一方,如今却被唐少辅视为地上蝼蚁般的轻辱,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定是惊人的。唐少辅这样冷情绝决的态度,令我感到害怕。

可同情归同情,害怕归害怕,我还是松了口气,庆幸着自己终于成功的逃离了何孝贤,退了这桩强加给我长达八年的亲事。只是,虽然成功与何孝贤解除了婚约,可是当我看到坐在一旁,正一脸深情看着我的唐少辅时,我愣了,此时他那一双单凤眼中流露出一副看着心上人的深情痴迷,让我全身发冷。

“这是我的错觉吗,唐少辅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天啊,我才刚摆脱了何孝贤,怎地又让唐少辅给看上了,还要不要我活啦?”我在心里暗叫着,这事态可真是让我有点欲哭无泪了,这不是典型的‘才离狼窝又进虎口’吗?第一次觉得人长得太美丽了,桃花太旺了,才华太出众了,真的是件很不好的事。

孤身犯险除祸害

看出唐少辅对我有了爱意,我一心想逃离他,吃晚餐时,我终是鼓足勇气向唐少辅开了口:“大将军,退亲之事全赖有你相助,这份恩情,若惜铭记心中,他日定当相报。”

“这是本将军当初答应你的,若惜不必太过在意。”

“如今事了,大将军公务繁忙,若惜也不敢耽误大将军的正事,家中双亲已来信催促,希望若惜早日归家,吃过这顿饭,咱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相见,若惜再请大将军大快朵颐。”

“若惜,你这是……”凌云听出我一心想离开唐少辅的心思,很是不解,出言欲代唐少辅挽留我。

“凌云,不必多言。”唐少辅听我这样说,脸色不变,仍是温和的看向我道:“若惜的护卫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有他们护送,本将军很放心,既是若惜执意要走,请代唐某向林老问好,唐某半月后会亲临林府,打挠一番。”

“这……”我直接便想回拒了,可看到唐少辅我又没那胆,哎,算了,能缓几日是缓几日,唐少辅可不是何孝贤,得罪了他无异于自寻死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了,能退掉何孝贤的亲,自然也能让唐少辅打消娶我的念头?

唐少辅倒是个君子,真就让我离开了,可这一路上我却是搅尽了脑汁想办法,如何才能让他对我失了兴趣。他已经娶了三房妾室,我若嫁过去不是当老四吗?不要,打死我都不嫁。

男人看中的无非是女人的样貌,若我这张脸毁了,他定不会想娶我的。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再说我也怕痛,不行,这个办法不可取。

装傻?好像有点谱,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来,唐少辅太精明,我这个心思全在脸上的人会让他一眼就看穿的,二来,我也放不下自己的形象,去装疯卖傻。

嫁人。这绝对是个馊主意。这么短的时间让我上哪儿去找个能让我动心,又能达到我要求的人嫁呢?

哎,真是急死我了,我怎么尽是些桃花劫啊!

就在我冥思苦想之际,竟遇上了一伙山贼,这伙人看着虽是人多,却都是些武艺不高的乌合之众,清风、明月等人还笑言今次可以为民除害。却不知人家还有三个高高人暗藏着,一现身便是快如惊雷,迅若闪电,将我那近身五卫统统点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这样,我倒霉透顶地被劫了,还因着自己有些姿色,又是旭日王朝的第二富,竟让那满脸横肉的山大王起了色心,立马指使着手下喽罗操办起婚事来。我一听他想娶我,真是欲哭无泪啊!嫁人这念头我只是想了想好不好,怎么就真的逼着让我嫁啊!再说,那位山大王也太不堪入目了,年近四十,还长得粗野不堪,看着他那身乱长的横肉我就想吐,哪敢嫁他?

想逃吧,近身五卫都让他们关起来了,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哪里逃得了?更别提此时他们是将我五花大绑的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还派了三个粗壮有力的蛮汉看着我,就怕我跑了。

哎,这样的情况下,若我还能逃得了,那才真是奇迹啊!

就在我嘴被封着,让人强压着要与那山大王拜天地时,传来了一句天籁般动听的声音,“住手,放开她。”

我惊喜地看着及时出现,如天神般俊美威武的唐少辅,只见他冷厉地一瞪眼,一个纵身便飞至我身前,一剑结果了那山大王,而郭志远等人也勇猛地对着这几十名土匪砍杀起来。他们人数虽少,却胜在都是久战沙场之人,武功高强守攻有度,彼此间配合得很好,硬是以少敌多的苦战了起来。

山大王被杀,这二当家却是迅速上位,仗着人多,还有这山寨机关陷阱之便,硬是挽回了败局。看出唐少辅对我的重视,他命人往我身上使刀子,令唐少辅疲于应付,终是为我负了伤。

眼见自己成了负累,令唐少辅受伤,我心里内疚极了,不想连累了他,挣扎着拿起地上的刀子便想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心想着,“好歹也曾在医圣手下学过几日功夫,对付一、两个山贼应该不成问题。”

可唐少辅哪会让我犯险,抱着我提身一纵,便飞出那包围圈。可想来是力气耗尽了,抱着我跑了一阵狂奔之后,他竟脚软的倒在地上,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样子,急得我不得了。

“想不到我竟会栽在这种地方,惜儿,你快走吧,别管我了,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为难我的。你能平安离开这儿,我也就放心了。”唐少辅虚弱地说着,眼中有着绝别的哀伤。

“不,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能扔下你自己走。这样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走,我扶着你,我们一定能活着逃出去的。你可是我们旭日的骄傲,是威风八面,战无不胜的战神啊!神哪能让几个屑小打败呢!”我费力的扶起他沉重的身体,说着鼓励他的话,眼中是绝不独自离开的坚决。

“你这小丫头倒是能说会道,老子就先料理了你,再让你的战神下去陪你。”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惊得我害怕得四处望。清风他们本是武艺高强之人,却想不到这小小的土匪窝里竟藏着三个高高手,一出手便将清风他们制住了,我这才成了肉票。亲眼见识过那三人的身手,我担心着此时的唐少辅会不敌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一副想誓死拼杀的样子。

“瞧你这架势,不会是想杀老子吧?”不知何时我身边已站着一名黑衣人,他此时正冷笑的看向我。

被他这一忽然出现惊得我刀子都险些掉地上,可看着坐在地上无力的唐少辅,我鼓足勇气利诱他:“你无非是为财而已,我林家财富多不胜数,只要你放了我们,十万两银票便是你的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可以让你尽享世间富贵。”

“十万两可不够卖我们老大的命。”这时,又出现一个黑衣人,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一闪便现身在我身侧三步之内,这般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又是在这么黑的夜里,我的胆真快吓没了。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二十万总可以了吧,你们老大死了,说明你们翻身的机会也来了,正好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啊!”

“我们受老大的活命大恩,绝不会为这点小财放过杀他的仇人。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我会将你们抽筋剥皮,好好折磨一番再杀。”另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惨叫着跌在地上。

那三人见我这样笑得更欢了,“先收拾哪一个呢?”

“先收拾那男的,看他那一副脸色铁青的样,相信也差不多了。”

“不,还是先收拾这女的,都是她惹的祸。”

听他们这样说着,我绝望地将对着唐少辅耳语着:“唐大将军,一会儿他们要动手时,我会拖住他们,你一定要抓住时机逃走。”

“不……”唐少辅虚弱地还想说什么,我悲愤地打断他的话,一脸的绝决:“别争了,带着我你定是逃不了的。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等你逃出去了,才好为我报仇啊!”

那三人此时似已打定主意,狞笑着向我们走来,我见他们这样,握紧了手中的钢刀,一个发狠便向他们砍杀过去,可我才刚冲出去便被人点昏了,点我之人正是刚才还很虚弱的唐少辅。只见此时他脸上已没了那副虚弱样,抱着我一副得到至宝般的喜悦样。

而本是凶神恶煞样的那三名黑衣人此时已恭敬地跪在唐少辅身前,一副下人姿态。

“幸苦你们啦,速去助志远灭了这土匪窝,记住,一个不留。”唐少辅笑着对他们下命令道。

“遵命。”那三名黑衣人马上便消失了。

“惜儿,我没看错你,你真是块宝,值得我为你费尽心机。”唐少辅看着此时昏迷不醒的我深情道。

次日,当我醒来时竟是在马车中,朝霞见我醒了,开心地直叫:“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我得救了?谁救的我们?那唐大将军呢?他在哪儿?他没事吧?”我担心地问着,朝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清风、明月亦是如此,可我却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有异。

“我没事,惜儿,你昨日受了惊吓,要多休息!”唐少辅的声音传来,我掀开车帘一看,他正骑着那飞雪,在我马车左侧行着,脸色看来有些苍白,想来是受伤不轻啊!

想起他为了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心中有愧,“唐大将军,你也受了伤,不如来这马车中休息一下,养养伤吧。”

“这样,会不会打扰你?”

“不要紧的,这马车里空间很大,再进来两个人也行。”我笑着邀请他入内,唐少辅眼中有着一丝开心,一个纵身便进了车内。

他这一进来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妥,只因他那双深情的眼让我不敢正视他,可毕竟是我主动请他入内的,若此时离开,会显得很不礼貌,我更怕他顾忌我的心情,继续骑马,令他的伤口难以愈合,只得如坐针毡般熬着。

这气氛可是够尴尬的,我低着头回避他热情的目光,转移话题道:“对了,是谁救了我们?”

“那日得知你被掳的消息,我担心地马上冲上山去救你。命黄亦带着我的玉佩去找县令带齐人马上山剿贼,我们遇难时,幸而他们及时赶到,这才得救。”唐少辅的谎话编得很圆满,令人听不出丝毫破绽。当然,我也没怀疑过他,心里对他为我受伤的事一直内疚着,觉得自己欠了他的恩情。

车外,郭志远等人见唐少辅进了我的车轿,都为他暗喜不已,楚寒和莫语也是明白人,自然是看出了唐少辅的情意,为我感到开心,可清风等三人却脸露愁色。

才离狼窝进虎口

终是熬到了辉县,一到家门口,我便火烧屁股般冲下马车,口中直嚷着要去见爹娘,其实是想快些逃开唐少辅热情的目光。

笑看着我用这憋脚的借口想逃离他,唐少辅从容下车,一路尾随着我去见我爹娘。看着我对爹娘撒娇,他也不回避,反而一副宠溺样的笑看着我。

近两个月不见,爹娘是想我入骨了,竟没发现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旭日战神来了自家屋里。当他们发现唐少辅的存在时,惊得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便要对唐少辅行礼。

唐少辅见他们要对我下跪,忙开口阻止:“林伯父林伯母,万不可如此,少辅承受不起啊!”

“这……”爹娘正要说些惶恐之类的话,唐少辅已抢先道:“其实少辅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向林伯伯提亲,望林伯父林伯母将掌上明珠若惜嫁我为妻。”

“啊……”这消息太震撼了,不止爹娘惊住了,连我这个知道他心思的人也呆了,不敢相信他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直接来提亲了,还说要娶我当正室。哎,这不是正室妾室的问题,我不能嫁个三妻四妾的人啊!

我见爹爹和娘亲一副惊喜样,立马沉声道:“谢大将军错爱,若惜早已明言,只嫁一心爱我之人,大将军家中已有三房妾室,是达不到若惜的要求了。还望将军另选佳丽,不要为难若惜。”

“惜儿,这已无法成为你回拒我的理由,那三房妾室,少辅已写下休书,休离了。”

“什么?”我闻言是又惊又怒,不敢相信他竟做得这么过分。那是人,不是个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也太无情了。再说了,今日他可以为了讨我欢心无故休妻,难保他日,当他厌倦我时,不会因其他人再这般待我。

越想越心惊,我对唐少辅有了反感,“大将军可真是行动迅速啊,说休就休,难道就不怕让天下人指责你无故休妻之举吗?”

“怕,可这是必须做的。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亲近惜儿的机会,少辅甘愿让天下人指责。”

“你,哎,我头痛,我要回房休息,你请便吧。”我不管了,转身便要离开。身后传来唐少辅深情的话语:“惜儿,我不会逼你的,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好像何孝贤也说过这话,当时他也是这般自信,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一般。”我轻笑着回头,忍不住心中的反感,冲动地挑衅着。而唐少辅也不动怒,笑着走向我,毫无预警的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了我的唇,惊得他们都呆了,我也愣住了。

他的吻狂霸凶猛却又缠绵深情,带着种得之不到的失落,吻得我头晕目眩。终是爹爹率先清醒过来,不悦的轻咳着,我这才加在过神来。想到他竟这般当着众人的面轻辱于我,我立时羞愤地怒甩了他一耳光。那巴掌声可真响,打得我手都生痛了。

“你……为何不躲?”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唐少辅,他那张俊俏的脸印上了一把红红的巴掌印,可真是……刺眼极了。按说他可是位武功高强的高高手,哪会躲不开我这一耳光呢?

唐少辅却笑看着我,“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这样,你会消气吗?”

闻言,我再一次无语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会这般看重我呢?我并无倾城之貌啊!

辉县处于偏僻之地,却也是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唐少辅为我无故休离三房妾室,还被我怒甩一巴掌的事让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指责我是不识好歹,有人说我故意拿乔,有人猜测我是另有心上人,也有人直言我是性子太犟,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句指责唐少辅的。在他们心中,唐少辅就是个完美的人,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为他们护家卫国的战神,而我,虽也是名声不小,却远不及唐少辅重要。这传言是会长脚的,很快,我怒甩唐少辅一巴掌的事从辉县传到了京城。

“可恶,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这样对少辅。”一脸气愤的男子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俊美样貌,比之唐少辅的俊美英武更多了份诡秘难猜的魅惑。

“秦王息怒。”他的手下人叫他这般气愤,立马劝告着。

“少辅为了她甘愿让天下人指责,无故休妻,她竟敢这样对他。哼,若非少辅写信要本王别管此事,这贱人早让我拖去军营做军妓了,太不识好歹了。”

“看来唐大将军真是被这女子迷住了,秦王还是别管此事为妙。”

“少辅是本王的知已好友,他的事便是我的事,这女人这般故意拿乔,是看准了少辅不忍伤她。本王虽是答应了少辅不伤她,可也有办法叫她不敢再这般不识抬举。”

当晚,边城发来急报,烈火国兴兵侵犯卫国,欲灭之,唐少辅奉旨立马便赶赴边关。领旨出兵,不让烈火国独享邻国土地。

出发之前,唐少辅来到我面前,深情万般,离情依依的诉说着情话,要我等他。哎,这不是费话吗?现在世人都知道他唐少辅为了我休妻,谁人还敢胆子大到来和他抢亲。

可我是个犟性子,想到自己让他这般强逼着嫁,心里可是气得慌,“为了新人休旧人,你这样薄情的人,又如何让我安心嫁你呢?谁又能保证日后你不会为了其他女子,而休了我呢?”

“不会的,我这辈子绝不负你。”唐少辅急了,上前欲抱我,我心慌得忙躲到一边去,“你要强迫我吗?你的爱,便是要强迫我嫁你吗?那样的话,你只会让我如对待何孝贤般,一心想逃离你。”

“惜儿,何孝贤说得太对了,你的心,太硬太狠太冷了。”唐少辅苦笑着。

“不是我的心硬心狠心冷,是你们只知逼我,让我不得不硬,不得不狠,不得不冷。”

“那,不逼你,你就会爱我吗?”

“爱情,是讲缘份的。”

“想我唐少辅竟也有求人来爱的一天!为何?我有哪一点比不过那赵子建,他将你视为他国奸细,处处防备,冷眼相待,你却还对他那般深情不移,全心全意地为他做尽一切事。”

“你怎么会知道?你派人跟踪我?”我气极了,自己倒追人的事让人说出来,我是又气又羞啊!

“惜儿,论武艺、论人品、论才华、论地位、论权势,我都不比他差,为何,你的眼中只有他,而看不到我呢?”

“记得你帮我和何孝贤谈退亲之事时,可是说过一句话,这话才说了十日,大将军竟也不记得了?”我被他说到痛处,也想伤他一番。

“惜儿,你非要这般伤我吗?”唐少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般,将我拉在眼前瞪视着,吓得我暗叫不妙:“死了死了,我怎么说话这般不经大脑,惹毛了这权倾旭日的大将军,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我吓成这样,唐少辅又于心不忍了,沮丧地放开我,“惜儿,怎样做,我才能得到你的心呢?”

“别逼我,你这般相逼只会让我更恨你。”我缓过了这口气,大着胆子道,和对付何孝贤一样,我想用缓兵之计来对付他。

似看出我的心思,唐少辅黯然地一言不发,负气任性地将我搂着不放,终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惜儿,我只要你一句话而已,你真忍心让我这般难受吗?”

知道他急着要走,我有种解脱的快意,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修罗杀神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将唐少辅给逼走了。只是,想到那可怜的卫国人民,我又投以无限的同情。

没有强大的治政能力,没有如唐少辅这般的军事天才,还夹在烈火国和旭日王朝这两个强国中间,这便注定了它的灭亡。

看出我的同情心,唐少辅柔声道:“我不是嗜杀之人,不会斩尽杀绝的。这玉环是我自小便带在身上的随身之物,今日赠于你,好好保管,见物如见人。”

我不情不愿的任他将我的手拉出来,将那玉环戴了进去。

“礼尚往来,惜儿,你不应该给我一样东西吗?”唐少辅有些厚颜的要求着,我只求他快走,恶作剧的将桌上一张纸拿给他,“我最爱写书法啦,你可把这张纸当成我,看见它,就可以想想我。”

“惜儿,”唐少辅好笑道:“是啊,我的惜儿就像这张白纸般单纯白净,没有一丝杂质,能让人一眼看清,这个订情之物送得极好。”

想不到一张纸也能让他说得好似意义不同凡响一般,我真是太佩服他了,再一次看出他的老奸巨滑,甚至凌驾在何孝贤之上。

再多的不舍,他仍是走了,我乐得立马往外四处溜达。现在,人们看着我的眼神更敬佩了,已将我视为未来的将军夫人般,连平日里总爱在我面前摆官威的县太爷见了我也立马矮了半边身子,一副谄媚样。

知道爹娘在我心中的地位,唐少辅走之前仍是挤出时间去拜见了我的爹娘。看着两老对他有些敬而远之的心态,唐少辅也明白是自己无故休妻之举令两老对他有了防备,担心爱女日后也会被他这样对待。

其实做这事唐少辅自己也是不愿的,毕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了,可是,惜儿坚决只嫁一心一意爱她之人,为了早日得到惜儿的真心相对,他只有这样做。为了得到两老的支持,也为了表明自己对惜儿的爱意,唐少辅向两老解释了此事。听了唐少辅的话,两老这才明白唐少辅无故休妻之举全因自家女儿那苛刻的择偶条件,而可贵的是,唐少辅竟真愿意为女儿做到这些,这令两老感动,认定只有唐少辅这样深爱着女儿的人,才能给女儿带来幸福。

本就对这位世人皆赞零缺点的完人很是敬佩,得知他对女儿的深情爱意后,两老如何会不愿将女儿许配给他。于是,林家齐一副‘我的女儿,我做主’的当家男人气派,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将女儿嫁给他。

黄婉丽也是极为满意的笑看着这位未来女婿,真是越看越中意,越看越觉得女儿能嫁他是天大的福气啊!

得到两老的支持,唐少辅这才欣然离去,可我却是气闷到不行了。“凭什么啊!我的婚事应该我做主,为什么你们要来包办婚姻?哼,逼急了我,大不了,我逃婚去!”这话我只能在心里暗想,可不敢明着来,不然,让他们将我给防备上了可就不是件好事了。

昭国皇宫,“原来她竟是那五岁便闻名旭日的才女林若惜!”赵予文的脸上此刻已无那懦弱无为的样子,整个人看来威严肃穆,一派明君风范。

“据打探,属下得知她会来昭国做这些事,全因三个月前在沙漠中看到了太子殿下,对太子一见钟情,这才不远千里来我昭国,一心想亲近太子殿下。”青涯说这话时,有些玩味地笑看了赵子建一眼。

“原来是这样,她倒是个人才,机智多谋,才思敏捷,怨不得,连战神也这般看重于她。故意让手下影卫制造错误信息,让我们误会她是个间谍。可是,她怎么会看出那镜中的玄机呢?”赵予文仍是不解着。

“这事说来好笑,其实是林姑娘有个习惯,不喜有镜子对着自己的床头,说这样不吉利。”青涯笑着回禀。

听了他这话,赵子建的脸色更差了,赵予文也是一副无奈样,看着赵子建笑道:“可惜了,早知道就让皇儿使使美男计,骗这才女为我昭国多供献些。说来,这次还真亏了她的仗义疏财啊!”

“父皇。”这话让赵子建脸色羞红,也些受不住其父的玩笑。

“浩城的事进行得如何?修建这蓄水池和暗道可再多加些机关陷阱,以防他日之用。”赵予文已转过脸色,一脸正经地说起正事来。

月黑风高绑架夜

“怎么会是你?”我一进富贵楼的包厢,竟是何孝贤坐在那儿,那约我谈生意的严老爷却不见踪影。看样子我是中了何孝贤的圈套了,他故意以严老爷的名义来约见我,让我毫无防备的前来赴约,真不知这笑面狐狸又想了什么诡计来对付我。

可恶,他也心急了吧。唐少辅才刚走,他就以为我失了靠山,想来找我麻烦,真是无耻之极。心想着:“哼,若你是想趁着唐少辅不在来收拾我,那你可真是个笨蛋了,他不在,可我也能凭着他的威信让那些朝中官员助我对付你。”于是,我静了静心神,从容的坐在何孝贤的对面,笑道:“何首富,有事想见若惜只需发张贴子就好,何必劳烦严老爷呢!”

“惜儿,我们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才见面你用得着这样对我吗?”何孝贤脸上的笑没了,事实上从我一进房就发现他这次脸上没笑容。这个发现让我觉得事情大条了,他到底意欲何为?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做事这么古怪。”

“我会这样大费周章还不是为了你。惜儿,你做事太轻率了,大难临头还不自知。我真为你林氏一族人担心。”何孝贤表情严肃道。

“人都说好聚好散,我们虽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啊!我不是将高跟鞋的专利全送给你了吗,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若能得到你的真心相对,我甚至宁愿散尽身边财富。”他一仍认真地说着这深情至极的话,令我的内疚又再次被勾起。

“你处事总是这般不经思考,做事太冲动。你到底知不知道令唐少辅难堪,失了他的颜面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唐少辅在旭日王朝的身份地位你不知道吗?就算他本人可以放过你,他身边的人难道会任你这般羞辱他吗?你做事这般欠缺考虑,这种处事方法早晚会害死你。”何孝贤严肃道。

“他答应了给我时间,不会逼我的。”气愤何孝贤竟然这样教训我,虽知这些都是事实,因为周立书也曾这样说过我。可是,我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听又是另一回事。于是,我不快的还击道。

“唐少辅答应了,可是他身边的人呢?你知不知道,昨日秦王李景旭在朝堂上,当着百官和皇帝的面下令将两个四品官员仗毙于殿前,你想不想知道为何那两人会遭此惨剧?”

“是,什么?”我心惊着看向何孝贤,他表情凝重地说道:“对外的理由是那两人品行不端,而真正的原因却是他们在背后议论唐大将军求亲被拒之事,笑言唐少辅竟让个女人这般嫌弃。”

“不会吧?”我不敢相信,虽然生活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十多年了,可因这种原因便被处死,处死的还是朝中的四品官员,这李景旭竟能代皇帝行生杀大权?太可怕了,仅仅因为那两人在背后议论了唐少辅被拒婚的事便被活活打死,那拒绝唐少辅求亲,还打了唐少辅一巴掌的我,他会用什么办法来折磨我呢?我怕了,真的怕了,脸一下子便发白泛青,连手脚也有点打颤了。看到我怕成这样,何孝贤叹口气道:“在这旭日王朝,秦王的权势大如天,连皇帝都受他的控制,可以说,他,才是咱们旭日王朝实质上的皇帝。要对付你,甚至是灭了林氏一族,对他来说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如今你若想全身而退,只有向唐少辅求助,嫁他为妻。”

“不,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爱情。”我虽是怕得要死,可也不愿意这样没有原则,不同意的直摇着头。

“有些事不是你不愿便可以的。当然,如果你不在意家人的安危,自然是随你高兴了。二年前愚忠的御史大人安明兴为保住皇帝的颜面得罪了秦王,秦王竟当着安明兴的面逼着皇帝亲自写诏书将安明兴五马分尸。不忍皇帝为难,安明兴撞死在秦王面前。可秦王却因安明兴自杀的行为让他无法泄愤,又逼着皇帝下旨诛安明兴的九族。你是想自己的族人和安大人的族人一样,遭受那厄运吗?”何孝贤说得悲切极了。

这件血案我是听过的,就因为这血案,让全旭日的人更加畏惧秦王,犹记得初听到这事时我的心中是被气愤、不平和畏惧同时充斥着,想到那忠义而屈死的安御史和他那可怜无辜的亲族们,对这个李景旭我是打心眼里的恨死、怕死、讨厌死了。也因此,尽管传言他是旭日、乃至天下间最俊美无双的男子,素爱欣赏美丽事物的我也没有一丁点想看他长相的心情。

如今,我让他的好兄弟失了颜面,若是只顾着自己逃了,那他会如何对付我的亲族们?会不会也像对安御史那九族亲人一般?天啊!我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行事的草率和鲁莽。那是人命啊!就算我能成功的带着爹娘逃到他国安身立命,若是连累自己的亲族惨死,别说我会一生都活在自责与痛苦中,夜夜难以安枕,以爹娘的性格,怕也是不会同意让我这样做的。就算是自己死,他们也绝不愿意连累别人。我绝望了,如掉进无底深渊一般。

“你就,认命嫁给唐大将军吧!”何孝贤谨慎道。

“为什么你也说这话,我,别逼我好不好?”我伤心地哭了起来。

“让你嫁予他人,我的心里也是万般不愿啊!可是,我既得不到你,也不愿你受到伤害。失去你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罢了,我今日便将那事说与你听吧!”何孝贤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重重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当初想尽办法也要阻止你见唐少辅的原因吗?”

“你终于肯说了?”

“六年前,你恶整陶撼天,久未清醒,命在旦夕之间。可我的手下人总也找不到医圣,心急之下,我亲往神算子处卜了一卦,倒让我得到一个信息。连神算子都惊叹你命运的多变,言明这次昏迷后,你的命数就变了。而他也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六年后你会有一个劫,这个劫便是唐少辅。若你十五岁之前,见不到他,那这个劫便过了,你会嫁入我何府,做我何孝贤的妻子,你我的姻缘便算是定了。可若是在十五岁之前,你见到了他,那便注定了你与他纠缠不清的缘份。”

“就因为这,你骗我他是陶撼天?”

“是的,可是,终究还是失败了,你注定今生会与他纠缠不清。”

“纠缠不清是什么意思?是会嫁他吗?”我苦笑着。

“不一定,因见他之后,你的命运便有了变数,神算子也无法说清你的命运。”何孝贤为难地说着。

“为什么会这样?”我悲叹着,想不到自己真是不能做错事啊,若不是记恨着前世被江凌玉恶整的事,当年哪会那般恶毒的对待陶撼天?我不做那些事的话,我的命运便会平顺安乐,我也会幸福平安地过一生。

又想起在我昏迷时出现的冯冠庭,他那幽幽回响在我的脑海中的话:“你已忘了我所说的吗?命运轨迹已经偏移了,自求多福吧!”

“自己种的苦果,我会自己尝的。”我毅然的、带着释然的笑看向何孝贤:“谢谢你,我错怪你了,一直,我都觉得你是个奸诈无比的无情之人,防着你,怕着你。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错了。晚了,一切都晚了,人,不能这么自私的只顾着自己,不管别人的死活,两年前安御史那惨事至今仍言犹在耳。这十五年来,我林若惜第一次后悔了。可是错已铸成,我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这苦果就让我一个人受吧!”

“惜儿,你,要怎样做?秦王的手段,不是常人能经受得住的。”何孝贤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的劝着。

我痛苦的摇着头,感激又无奈的看着何孝贤道:“我曾在心中发誓,绝不再像以前般怨天尤人,如个废物般没用,只会后悔、怨叹,想着如果这样做会怎样,如果那样做又会如何?可是,这一刻我真是想回到过去,如果我没遇见唐少辅该有多好?如果他看不上我,就一直像在万家堡那样厌恶着我该有多好?”说着说着,我放声痛哭起来。

“惜儿,别哭了、、、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想到其他的办法来救你的。”何孝贤将我抱在怀中,温柔的劝着,关心之情表露得如此真诚,让我无法拒绝他的温柔,伤心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有个人能这样安慰自己吧?可是,他这样帮我,我又怎么可以连累他呢,李景旭的权势这般大,说不准此时我已让他派人盯上了,那样,不是会连累何孝贤吗?想到这儿,我推开了他,强自镇静道:“何公子,你走吧,谢你的相告之情,若惜知道该怎样做了!”

“可是,”何孝贤不放心,看他不愿意走的样子,我冷下声音道:“请何公子想想你手下的那些人吧,他们,也都是有家有小的人啊!”

终于,何孝贤在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后,黯然离开了。他走后,我的泪就这么像断线的珠子般掉着,一道冷情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想不到,你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我吓得回头一看,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已坐了一个冷眉冷眼的黑衣男子,他眼中的冷气绝情和一身华服锦衣便可看出他定是个身份很高的人。在心中悲凉的想着:“是李景旭的手下吗?来得好快啊!”苦笑着用手绢拭干泪水,从容赴死般问道:“敢问阁下到此有何贵干?”

“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自然就会知道。”

“我不会反抗、也不会逃,只求你给我点时间做些安排,我不想吓到身边的人,让人担心。”

“不用了。”那人倒是拒绝得有个性极了。我气极,真要让我没尊严到这种地步吗?气愤道:“想必阁下刚才也听到很多吧?应该明白我并无意逃跑,何苦逼人太甚。”

那人淡笑出声,双手一击掌,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无论穿着打扮还是长相竟都与我一般无二,我惊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主子已事先布属好一切,你的担心很多余。”黑衣男子说到自己主子时那种与有荣焉般的崇敬让我不解,李景旭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有什么好崇拜的!可是人为刀斧,我为鱼肉,能和他呛声吗?我苦笑不已,暗叹老天不公啊!李景旭这恶人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相助,这黑衣人的轻功和武功不弱,别说我没听到他的声音,连随我而来的清风明月和何孝贤这样的武林高手也没发现他,可想而知他的功力高到什么地步了。还有那易容成我的女子,看来也不会是个弱质之人。

事到如今,我自己的性命已不重要了,我担心他们会被爹娘不利,还有何孝贤,他冒险来为我示警,我却连累了他。看着那黑衣男子不像个阴险可恶之人,我决定赌一赌,向他下跪道:“林若惜向大人保证绝不会逃走,请大人答应,不要为难我的爹娘,忘记今天下午的事,若惜今生永感大人恩德。”

“主子神机妙算,会这样安排也是不想将事情传出去,姑娘若是懂得识时务,你所关心的人自然不会有事。”

闻言,我无奈而绝望地走出这房门,清风明月等人此时已不在房门外了,换成了另两个黑衣人,任他们领路,我跟着他们穿过无人的长廊,坐进一辆马车中。在马车的飞驰中,我的心却如沉入大海般,无助的看到车外的景物,心中悲伤万分。这李景旭狂,手下的人也狂,搞绑架都搞得这样明目张胆的,任我看清逃亡路线,也不怕我逃了?

哎,想想他这般自信也是有理由的,在这旭日王朝的地界上,谁敢逆他老人家的意啊,他不开口,我还真是不敢逃。再说了,我是一个标准的路盲,哪能记住这么远的路啊,分不清东南西北中,真是想逃也不知往哪儿逃。

而坐在我对面的黑衣男子见我这样,看我的眼神中终是有了一丝不忍。

强扮无忧做囚客

这半日车程,终是将我拉到李景旭位于京城郊外的一座府砥——挽月山庄,一心赴死的我无心去留意这修建得气势宏伟、华丽非凡的山庄美景,跟着那黑衣男子一路左绕右转,穿过了不知多少个亭台楼阁。终于,在一处别致的厢房门外停下,“请林小姐在此处暂住,有何需要可以吩咐如意帮你,在下告辞了。”

“大人请留步。”我见他要走,忙问道:“请问,我需要在这儿等多久呢?”

“这在下也无法告知姑娘,姑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做?”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我却是迷茫得不知该怎么办?看样子,这秦王是打算软禁我,也不知会把我关多久?哎,真是没人权,这样的处境让我深刻的怀念起前世那个公平、民主、讲人权的世界啦!

“姑娘,这些是奴婢为您备下的日常用品,若姑娘觉得不满意,可以告知奴婢,奴婢再为您换些过来。”那名唤如意的侍女年绝十八,长得眼眸皓齿的娇俏美人样,可做起事来却颇老练,表现得有礼却疏离。她的态度反而让我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对她淡笑着点点头。

对我这样的反应,她仍是笑着对我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她一走,我的无助和绝望就全跑出来了,虽然我前世今生加起来是活了四十个年头,也曾亲身经历过死亡,可此时我仍是怕啊,除了担心自己会连累爹娘、周立书、何孝贤和亲族们惨死,更有一种不知名的恐惧紧紧的抓着我,让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痛哭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如意敲门的声音响起,我才起身,可明白自己红着一双眼是无法见人的,便侧过身子用背对着如意,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带哭音:“把饭菜放桌上就行了。”

“是。”这如意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回答的这声‘是’让我听出了一丝兴灾乐祸的笑意,我很清楚,这丫头肯定是李景旭安排来监视我的人,见我怕得哭成这样,定是一副看好戏的心理,说不得还会加油添醋的将这事回禀李景旭。想到自己让人看了笑话,我就气得想骂人。是啊,我就是怕了,怎样?哼,谁不怕死,又有谁不惧怕秦王?就你这小丫头,谅你也不敢说个‘不’字。想到这儿,我也豁出去了,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随他去吧,大不了再死一次。

哼,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死得硬气,我就不怕他,有死而已。我想通了这一点,便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心里寻思着,“李景旭,你不就是想吓我嘛,我偏不让你吓倒,我不会再哭了,还会活出个开心样给你看看。”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还冲为我打水来的玉意笑着打了个招呼,表现出一副安乐样。如意倒是个经验老道之人,见我这反常的态度也不奇怪,脸上带着平日里那疏离有礼的笑意,只是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心里暗暗得意着,“哼,这下看你怎么和你主子汇报。”

我笑着走向她,亲昵地问道:“如意,整天待在这屋子里太闷了,我可以在这山庄内四处走走吗?”

“自然是可以的,姑娘想游园子,如意为您带路可好,不然,这园子太大了,如意怕您会找不到路的。”

“那倒是,我虽然在吟诗作赋和书法上有点小名气,却是个标准的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山庄那么大,还真怕会迷路呢!”

我的回答让如意的眼神闪了一下,笑道:“要说这挽月山庄,最美最独特的景致当数那暖玉池,位居这山庄的最高处,池水四周种有各类繁花芳草,池水是引皇城中那温泉水而来,一年四季温热如常,泡在温泉中欣赏那朝阳初升、夕阳西下的美景更是人生一大幸事。只是,这池水却只有秦王一人可享,是这庄中的禁地。”

听那如意如此夸耀暖玉池的美景,确是勾起了我想去欣赏美景的冲动,可我也马上想明白了,她先是将那美景说得引人入胜,可最后却给我来了句那是禁地,是不能去的,这不是明摆着在耍我吗?哼,小样,只是个景致而已,我会这么没见识,为了看风景上她的当吗?

“原来那是个禁地啊!听你说得这般美丽,我还以为你马上要带我去呢,可到最后竟是个去不得的地方。”我笑得无害极了。

“庄中的亭台楼阁均出自能工巧将之手,庄内的其他四景也不会让林姑娘失望的,眼前的燕回轩便是四景之一。”如意被我这样一数说,忙转了话题。

眼前这美伦美奂的燕回轩确是造得甚是华美,奢华中还不失高雅,设计者真是个了不得的设计天才。站在这以纯金点缀的燕回轩中我呆了,这儿的每一根柱子竟都是用纯金来点缀,这秦王也太富有了。小偷来了,不需进藏宝之处,只需在这燕回轩中挖几下,也够他用半年了。

再看这水廊长而曲,配上亭台下的水流,真是极具特色的一道风景线。轩中的摆设也均是些精致的木制手工桌椅,看着都是一种享受。而窗外不远处,更有一座高耸入去的楼台,此时刚下完一场大雨,我抬眼望去,一道彩虹横越在高台,就好像是为那高台搭上的云梯一般。

“那是四景之二的邀月台,雨后出现的彩虹为它染上了一丝奇丽的美景,人若是在夜里登上那高台,站在那高台之上会有种手可摘星辰,与天上月宫相邻而居的感觉。迎风俯瞰下界,更让人有种身处仙境的错觉,故而取名邀月台。”

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楼台,我感叹的喃喃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听到我这诗,如意惊异的看了我一眼。

“可那儿也不是谁都爱去的吧?就好比一些患有恐高症的人,他们就不会觉得那儿是处美景,看着那么高,怕都怕死了。”我笑着,无礼的说道。可这样的说法竟也没有让她脸上现出一丝不快,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还有二景,一为东边的百花谷,二为南面的万兽园。这山庄内的美景,一日两日怕是逛不完的。反正来日方长嘛,林姑娘可以慢慢逛,保您不会觉得闷。”如意笑看着我,让我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受制于人的囚徒。

无助的看向这座美丽的山庄,修建得如此华贵气派,这样的山庄怕是可与皇宫相比吧?以李景旭的权势而言,就算他所住的地方比皇宫还要金碧辉煌,相信也是没人敢哼哼的。

既来之则安之,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要过,我何不让自己过得开心些呢!于是,我让如意为我找来古琴和笔墨纸砚等物,每日里就是弹琴、作诗写书法,我相信,李景旭是不会乐意见以我安然处之的,听到我在这里待着,竟是这种生活态度的话,便不会再继续精神折磨我。早日面对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最怕的,是漫长的等待。早死早投胎,大不了,再投胎吧。

“看来这林若惜倒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竟能看穿本王的想法,想用这种态度来逼见本王,难怪能将少辅迷成那样。哼,若不是答应少辅绝不会伤害她,本王哪会用这种温和的方法来对付她。也好,既然她不愿领情,想吃点苦头,本王也乐于成全她。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号称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的旭日才女到底多有才?”李景旭冷笑着,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残虐之气。

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见他这神情,神色间微有担忧之色。

弱质纤纤意志坚

今天是我被抓来的第五日,山庄内的景致我几乎都逛遍了,只剩下眼前的邀月台。在如意的陪同下,我慢慢的爬着台阶,可眼前这台阶似没个尽头般,令不懂武功的我累得气喘不已,而如意显然是个懂武之人,和我爬了这么久,不止能做到面不红气不喘,还一副轻松快意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我就恨啊!想起当年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形变粗壮,我才忍痛放弃学武的!可如今看到这明显身怀武艺的如意,她的身形也不见强壮啊,身材比例好得要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看着既苗条还很有女人味。

“林姑娘,还是算了吧,其实这儿能看到的风景也挺美的。”如意看着我喘成这样,眼中有着明显的轻视之意。

她今天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前几日她就算是要笑话我,也不会做得这般明显,可今日却是这般的毫不掩饰,难道是秦王有什么新的布局?可此时我没心思猜测了,一边喘着气一边执拗地说道:“都爬了这么久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在说这话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许愿,“求老天保佑,若我能爬到这邀月台的顶端,请老天助我渡过这次难关,保我全族人性命无虞。”

“那就走吧。”如意笑着快步往前走,我则赌命的使劲往上爬着,一边爬,一边想着自己许的愿。虽然是越爬越慢,很像乌龟的速度,心里却是坚信着自己能爬到那顶端。

我如此拼搏的精神却没引起如意的好感,反而让她轻笑不已,嘲弄着我:“林小姐,你这姿态,可真不优雅。”

不理会她的嘲讽,我鼓励着自己,“加油,加油,若惜,你一定能行的,只要再走完这最后几十步,你就胜利了。”

是啊,胜利在望了,几乎是用爬的,我已经能看到这邀月台的顶层了。爬上来了,终于爬上来了,呼呼呼,我万分没形象地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感到自己身上的汗水一个劲的流着,连头脑都有些晕眩的感觉。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想不到世人吹捧的林才女竟会表现得这般失态。毫无礼仪地爬坐着,连个侍女都不如。”一声冷冽的男声传来,那语气中的指责令我那要强的性子来劲了,才不管是谁呢,平白无故敢来骂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于是,我头也不回的反唇相讥道:“人,非神,哪能做到无所不能?只怪你们这些人只知修高台,却想不到设计个升降梯。不然,本姑娘哪会这般失仪于人前?”

“放肆,怎可对秦王无礼?”身后传来数人的指责怒吼,如意更是上前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将我抓起就往后扔。

我就这样让她华丽丽地扔在地上,痛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利的一张嘴,真想知道一下,你的胆子是不是真有这般大?”略带笑意的男声听着极悦耳,话却说得阴冷残酷。

这下,我算是弄明白了,敢情这人便是秦王。天啊,我怎么就这般冲动易怒呢!也不想想,说话这般狂妄的,哪个不是身份极高之人,怎么就不能忍这一时之怒呢?

“这下倒知道怕了!知道怕也好,知道怕的人才是聪明人。抬起头来,本王倒想看看,能迷惑少辅的女子,倒底有多美,多么的才智非凡。”

我怯怯地抬起头来,惊艳于那双冷视着我的俊目,以前总听人们传着秦王如何俊美非凡,是天下间第一美男子,今日一见,还真是如人们所说的那般。

先不提长相,就说那气势吧。今日他只是这么随意的坐着,却也有着傲视天下、号令群雄的霸气,若此时身在朝堂,他那压倒皇帝的气势该有多么凌厉啊!

他身着浅紫色绣着五爪金龙的外袍,头束紫金冠,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迎风飘动,两根束发的金线混在黑发中显得格外贵气。眉如剑,有着不怒而威的威严;一双单凤眼狭长深邃,透着深不见底的睿智雍荣,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更有着如鹰般凌厉狂霸的气势,令人在他的利眸下心生敬畏。鼻高而挺,更添男儿俊逸之色,薄而性感的唇型配着一张刀削般完美脸型,简直就是天上诸神的杰作,怎么会造出这么一张俊美得足以迷惑众生的脸。

我从来就是个爱美如命的人,很爱欣赏美丽的事物,而今天这个男子算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最帅、最俊、最美的啦。可任他长得如此俊美如仙,我对他也只有惧意,当他是个恶鬼般怕着。

面对的人是这么一个厉害角色,我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从容应对。于是,我强作镇静的抬头笑着看向他,不愧是秦王,还真是气派非凡啊,在自家的‘别墅’里也搞这么大的排场。只见这邀月台顶层边缘处竟着三十来个护卫,皆是一身蓝色劲装,每人都是一脸的严谨内敛,光就这么站着也能让我感觉出他们不同于以往所见的护卫们,看那架式更像是沙场上训练有素的铁血战士,很有一种能以一挡十的气势。

而站在李景旭身后的四个男子给人的感觉比他们更甚,他们分别着红、青、白、黑四色华服,看来身份挺高的,身上所穿皆是上好的丝绸面料,红衣男子年纪最轻,一张俊秀的脸上张扬着年轻人的狂傲,青衣男子看来最精明,那双眼如鹰一般犀利。白衣男子看来最温和,可看着我时,嘴角扬起的冷笑却让我有些心惊。那黑衣倒算是熟人啦,正是他将我带到这儿来的。他看着我的眼中没有那三人的反感,算是友好多了。

见我无助地四处张望着,李景旭笑了,兴致好得像在逗老鼠般,以睥睨的眼光看着我,把玩着手中那把金丝绣花的折扇,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也透出一种尊贵优雅,可那看着我的眼神,和说的话便让我胆战心惊。

“少辅是我旭日王朝正一品的大将军,位高权重,年少英俊,文才武功样样精通,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一心想嫁他为妻。而你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女,竟敢拒绝他,害他被人取笑。林若惜,你可知光凭你令他失颜面这一项罪,就足以让本王赐你一死。”李景旭不屑的看着我,也不让我起来,就让我继续维持着这跪姿。

虽惧于他凌厉的气势,可曾生活在重人权、讲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的我听了这话,却是气愤的低着头在心里暗骂:“呸,凭什么他长得好、身居要职、有人喜欢他,我就一定要喜欢他,这是谁规定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亲自去边城找少辅,求他收了你;二嘛,你就从这儿跳下去,你想选哪一个?”

“秦王殿下,强逼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只会让他们都痛苦,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再说,唐大将军也答应过民女,绝不会逼我嫁他。唐大将军向来是个重承诺之人,这次您将我抓来,恐怕也是瞒着唐大将军的吧?这又何必呢!不如将民女放回去吧,民女保证绝不会透露半句。”

“你倒是算得仔细,难道本王要做什么还用你来教?没错,少辅是个重承诺、讲情义之人,你不就是算到他这弱点,让他不得不吃那暗亏嘛!哼,娶你为妻,你也配?本王说的是收了你,就是让你去做侍妾,连这话你也听不懂吗?对付你这种奸商,本王有的是办法。说吧,你的选择是什么?”李景旭优雅的轻摇着他那把金丝绣花的折扇,笑得像个恶魔般阴冷,让我有种见到死神的错觉。

“要民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比让民女死还要痛苦百倍。”我委屈万分的看着李景旭,发现他听了我这话后,眼中的冷光更深了。

“那你选的是第二条路吗?好啊,就从这儿跳吧,下面是一片空地,这么高摔下去,一定能摔个血肉模糊,连手脚都找不全。”

这邀月台有多高我爬得这么累还会想像不到吗?根本就不敢走到边缘处往下看,光是想着都能吓得我直发抖。看着我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李景旭冷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羊脂白玉的扇坠道:“本王耐心有限,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若你不答应去找少辅,就算你不肯跳下去,本王也会让侍卫将你从这台上扔下去。”

我闻言悲愤的看向他,让人扔我下去?他倒真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罢,不就是死吗?如果只死我一个,不会连累到家人,也许,也算是他高抬贵手了吧?为什么我就这么命苦,总是遇上这种事。这次最惨,遇上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连让我说理的机会都不给。我绝望的、不甘的、慢慢的一步步往高台的边缘走去,明明只是很近的一点距离,我却是走了好久,那么高的地方我当然怕啊,还怕得边走边发抖。看我这样,李景旭笑了:“别装了,从没有人敢在本王面前玩弄计谋,若不是看在少辅的面子上,早将你扔下去了。”

我愤然瞪视着他,悲怆道:“是,就因为你是秦王,所以你可以任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你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握紧权利。当你失去这些时,可能,你的下场会比我惨上一万倍。”说完这番话,我无意去理会他愤怒的神色,就这样悲愤而毅然的纵身跳下高台。

李景旭不敢相信我真的敢跳,一个眼色,身边那白衣人一个闪身便向我那方向飞去,极快的抽出了身上那根缠于腰间的软鞭,及时缠住了我的腰。

风,大力的刮着,刮得我的脸生痛,感觉自己正急速的往下掉着,四体悬空、全身失重的感觉令我怕得呼吸也快停止了,心里悲叹着:“唉,这么高摔下去,怕也要点时间吧!”这时,腰间忽然传来的巨痛令我脆弱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一张看来很破烂的床,连张棉被也是破旧不堪的。这房间也变了,极为破旧,风不断从那有着破洞的窗子里刮进来,吹得我有些泛冷。“这不是地府。看来倒像是间下人房,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你醒了?”如意的声音传来,人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只是脸上已没了笑意,看来冷硬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起身,腰间却痛得让我叫了出声。

“你命大,跳下来的时候被横在半空的屋檐挂住了。秦王因此特赦,免你死罪,你就留在挽月山庄里当奴才吧。当然,你也可以不当下人,可以走,我们绝不拦你。只是,你的亲族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秦王怎么可以这样?”

“放肆,竟敢对秦王无礼。”如意娇喝着一巴掌打来,我的脸立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你,你凭什么打我。”我气极了,还是第一次平白无故被人打耳光呢!上辈子过得那么屈辱,也没让人打过耳光,这辈子我可是个人人尊敬的才女呢,竟让一个婢女给打了耳光,这口气我如何忍得。越想越气,我气愤的就想回她一巴掌。可我倒底还是忘了,人家可是有武功的,结果,没打到她,又让她继续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声,如意的手一扬,我另一边脸也现出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她冷笑道:“如今你只是个奴才,还想在本姑娘面前耀武扬威的?警告你,下次再敢这样,就不是打耳光可以解决的了。”

被她那二巴掌打得我脸火辣辣的痛,可我硬是不哭,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哼,谁叫你自己犯贱,贵人不做偏要去做下人,现在就去做个粗使丫环该做的事吧!”她力气极大,一把就将我拉起来,我跳楼时腰伤着了,被她这样使劲的弄,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除了本能还有思想、有感情,若是连自己的思想和感情都不要了,那就不是个人啦!”我回击着,成功的看到如意的脸扭曲了,她阴险的看着我笑道,“那我就等着看吧,看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中午之前将这里打扫干净,不然,饭都不给你吃。”

看着这间可以和鬼屋相比的房间,再看向如意那明显一脸‘你这种大小姐哪做得了这事’的表情,我心中冷笑,“是啊,本姑娘今生是个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前世却是个打杂的,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非人的精神压力和劳累折磨都试过了,会怕这种小难题吗?今天,非让你开开眼不可。”于是,我笑着转身往外走,如意笑道:“想通了?可是现在想通了也晚了,秦王说了,就要让你吃点苦头。”

我不理会她的话,笑着问道:“请问哪里有扫帚和抹布?”

显然被我这句话惊到了,如意的嘴角抽了抽,冷声道:“就在隔壁房中。”

就这样,看着我熟练的将这间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如意惊呆了,她想不到我一个商家小姐竟能将这些活做得这么顺手、熟练。

看她一脸的不敢相信,我心情就极好,“请问,这样算不算过关了,我可以用饭了吧?对了,其实,劳动一下吃起饭来会更香的。”

当她将这事告辞李景旭时,李景旭脸上也闪过一丝迟疑,冷声道:“既然她这么爱劳动,就让她充分感受一下劳动的乐趣吧!”

就这样,每天如意都会给我安排很多最脏最累的活,洗衣服、打水、扫地、洗茅房,每天都有着数不完的事等着我做,我起初还能硬着头皮挤出笑来讽刺如意,可后来,忙得每天只有四个时辰休息的我有时甚至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不停的做着苦工,这样的折磨下,我也没精力去嘲讽如意了。可我却坚强的顽抗着,决不向李景旭低头。

我的坚韧令如意犯愁了,已经是第八天了,想到自己八日前曾在李景旭面前保证,十日内便可以让林若惜哭着求饶的事,如意是怕得心都凉了。跟在李景旭身边这么多年,主子的脾气她很清楚,若她不能在十日内让林若惜求饶,那她如意就死定了。

“她在坚持着?”李景旭冷冷的声音吓了如意一身冷汗,忙应声道:“是。”

“如意,你跟在本王身边也有五年了,竟连这点事也办不好?”

“属下让秦王失望了,请王放心,属下一定会想办法完成任务的。”如意听到李景旭这样说,忙跪下道。

“还有两天的时间,你看着办吧。”李景旭的声音中有着不悦,令如意冷汗直流,心中恨死了那林若惜。

如意走后,李景旭也陷入了沉思,这林若惜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犟得要死。世人皆畏死,可她却敢从那邀月台上跳下去;再则,一个从小就娇养着的千金小姐,根本不可能做得来那些苦力活。且不说那些活又多、又累,还很脏,为了让她早日屈服,还故意只给她留了刚好够睡觉的时间,有时,连饭都不给她吃,让她挨着饿干活。想不到,这样的折磨竟仍是无法让她屈服,令李景旭很是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竟能有这样坚强的意志,顽强地承受下这些,这太反常了。

从李景旭那儿回来后,如意的心里是怕极了,她明白李景旭的性子,更清楚自己办不好这事会受到什么惩罚。

于是,她想了个更恶毒的办法。她知道我最怕蛇,便将我带到一个放了很多蛇的地方,指着那群蛇道:“去将那些蛇抓来给我。”

“这是你的新难题吗?”我痛恨她的阴毒,这女人太冷血了,明知我怕死了蛇,竟想出这种恶毒的法子来逼我。

“怎么,你怕了?不敢去抓那些蛇,那就乖乖的去边城找唐大将军吧!真想不到,世人都说你林若惜是个聪明非凡之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却是如此愚笨?且不说唐大将军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就凭他那俊美非凡的相貌和睿智过人的才智,想嫁他为妻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样难得的夫君你竟不愿嫁他,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爱一个人不是看他的长相、地位、权势来决定的,要看感觉。我对唐大将军没有心动的感觉,叫我怎么能接受他呢?”

“你,哼,我对你好话说尽,你仍是不开窍。那好,现在就去为本姑娘将那些蛇都抓来吧,不抓今天就别想吃饭,连睡觉都别想。”

“那我就当减肥吧,这饭,我就不吃了。”我无奈的淡笑着,明白她只敢对我体罚,不敢让我受伤,更不敢做危及我生命的事。因为,唐少辅在意我,很爱我,连李景旭都不想冒险,怕唐少辅因我的事来恨他。

“想得美,你以为不吃饭不睡觉就可以了,你以为你不去,就可以远离那些蛇吗?没门,你越怕,本姑娘就越要让它们接近你、靠着你、吓死你。”如意说完,将一条极大的蛇抓在手中,向我一步步走来。我怕极了,看着她阴狠的笑,她手中那条大蛇在我眼前不停的吐着信子,吓得我脚直打颤,想跑却是脚软得跑不动,当她冷笑着将那蛇的尾巴放到我的脖子上时,我吓得马上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让一阵阵药味给熏醒了,心有余悸的害怕再次看到那冷血变态的如意,可出现在我眼前的却不是如意的脸。她冷静地看着我一副惊惧万分的防备样,冷冷地说着:“我叫吉祥,接替如意的工作来看管你。从今日开始,你的工作是照顾万兽园中的动物们。”

就这样,我的工作场地变了,看管我的人也变了。但是我很开心这样的转变,吉祥看来比如意要心机深沉些,人看着虽是一脸和气样,我却不得不防着她。唉,李景旭会安排个善类在我身边吗?

虽然面对的是各类猛兽珍禽,可我却觉得在这万兽园的日子比起之前那地方要幸福得多。这万兽园里养的动物很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全是些难得一见的珍禽猛兽,连大象都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动物园,虽然照顾这些动物的活很累,也很脏,可我不怕,比起那些心思恶毒的人,这些动物还好相处些,而我最喜欢的就数那只会学人说话的红嘴鹦鹉,李景旭也很喜爱它,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翡翠。可我一见它就想起自己曾看过的动画片《猫和老鼠》,那里面就有一只可爱的翠翠鸟。虽然它们长得不一样,可我却总爱叫它“翠翠鸟”。

在这儿工作的时候,我还见到了一个长得很像玉儿的女孩——婉儿,她是在离万兽园不远处的百花谷中负责照料花草的侍女,植物的生长都离不开肥料,动物的粪便就是最好的肥料。当她第一次来向我要动物粪便时,我见她长得极像玉儿,当时就惊得呆住了。因着自己对玉儿的愧疚,我对婉儿的态度很友善,将她当成玉儿般关心着。婉儿也待我极好,常趁着要肥料的机会来偷偷帮我干活,陪我聊天,有时还会悄悄给我带些好吃的东西。

婉儿比我今世的年纪要年长一岁,却有着十六岁女孩不该有的老练圆滑,这应该是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让我联想到婉儿定然是个出身很苦的人。她很善良,很会说话,总能将我那一张忧郁的脸逗得笑个不停。也总会如个长者般提醒着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何才能让自己站在安全的位置。

有了婉儿的陪伴,虽然做着很累很脏的活,可是我的心情比起之前开心了很多。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就会想到一些让我无法开心的事,明白自己无法逃离这挽月山庄,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爹娘。

每次想起这些令我痛苦难受的问题,我都会开始恨,恨唐少辅为何会爱上我,更恨李景旭的霸道冷血。心中不平着这没有人权的封建社会,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任意的欺凌残杀。越想我的心就越是逆反,赌气道:“凭什么唐少辅喜欢我,我就必须爱上他呢?我偏不爱他,任你权势大如天,也无法控制人心啊!”

尽显才智斗秦王

这天,我刚扫完一地的落叶,正累得想坐下休息时,李景旭出现了。今天的他穿得仍是那样高贵优雅,显得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怕被勾了魂去。可我就不会,勇敢的迎视他,从容地向他行了一礼。看着身旁那些暗慕他的丫环们,我在心里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张妖孽的脸蛋吗?”

“像你这种笨手笨脚,长得又极为普通的女子,真不知是耍了什么手段,竟能让爱惜名誉的少辅为了讨你欢心,甘犯众怒无故休妻;奸滑成性的何孝贤为了救你,甘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冒险,真想不通。”李景旭冷冷的说道。

“人不可貌相,若惜是长得貌不惊人,可唐大将军与何孝贤看中的,却是若惜的才华。”我不愿在他面前低头。

“哼,不过是会些伤春悲秋的诗词歌赋而已,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李景旭轻视道。

“以秦王的势力,手下耳目众多,应该曾听闻过我的事才对啊!试问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在五岁时赋诗,六岁便能写书法,以七岁幼龄想出名动全国的“游尽四季”经营方针,更能在万家堡以一人之力勇胜五位当世奇才。”

“你很得意嘛!若你真这般聪明,为何想不出个逃离我的万全之策?”

“不是逃不出去,只是若惜不敢逃而已。”

“哼,这也只能说明你不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明知斗不过我,却还要与我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何谓识时务者,不就是那些善于察言观色,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的人吗?若惜虽为女子,却也是个有气节之人,从未敢想与秦王为敌,也不愿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更不想改变自己的性情,这只能说明我是个威武不能屈之人。”

“好一个威武不能屈,既然你对自己的才智如此自信,那就将本王园中的大象秤秤,不准杀了它,也不准分割了它,就这么活着称,本王想知道它倒底有多重?”李景旭冷笑道。

听他这样说,我真的好想笑,也真的笑出了声。这也太小意思了,曹冲称象这故事他没听过,只能说明他孤陋寡闻,可我却是知道的。

我那得意的笑声令李景旭的目光更冷了,他不敢相信我竟能这么快就想到如何来称这庞然大物。我勇敢无畏的迎视他的冷眼,在他诧异的目光下,一片惊叹声中,我用曹冲的办法完美的将那头大象的重量秤出来了。

看着我自信满满的笑,李景旭心中很是不快。眼尖的他见到了婉儿,当他看到我与婉儿的眼神交流时,便冷笑着问身边的吉祥:“这侍女是何人?”

“回秦王,她是百花谷里负责照料花草的侍女,叫婉儿,常来这万兽园要些动物的粪便去做肥料。”吉祥表情恭敬的回答着。

我见李景旭留意起婉儿来,心中一紧,怕他会做什么对婉儿不利的事,可我是个不善掩藏心事的人,李景旭的眼又特别的尖,虽然我极力的想表现出冷淡之色,他仍是看出了我对婉儿的关心和担忧。阴险的看着我冷笑起来,笑得我脸色惨白。看出他对婉儿的杀意,我眼露惊恐和哀求的看向他,可他仍是得意而冷血的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将那侍女扔到人工湖里去。”

手下的护卫得到他的命令,马上冲向婉儿,可怜的婉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扔进了人工湖里。这人工湖是李景旭为了方便观赏万兽园而特意修建的,很大水位也很深,自然可以溺死人,可李景旭却不是想溺死她。

婉儿落水后,我气愤地便要冲上去救她,却被李景拉住,看着我冷笑道:“将那侍女往深水处赶,不要让她上岸,往水里倒油。”

这时婉儿拼命的往岸上游,想上岸,可李景旭却让手下人用箭对着她射,逼着她往后退,令她无法上岸。看着婉儿只能无助、害怕的在水中游着,我心里难受极了,比自己被这样对待还难受。

看着李景旭的手下人不断的往水中倒油,我是又气愤又担心。李景旭是为了报复我才会拿婉儿来出气的,他这样让人倒油,不是明摆着想烧死婉儿吗?我又气又急,担心婉儿的安全,只得哭着跪在李景旭的面前求饶道:“秦王,求您饶了婉儿吧,她没做错事,她什么也没做啊!要罚就罚奴婢吧,奴婢认罚。”

“奴婢?你终于自认为奴婢了?”李景旭笑得云淡风清,那笑容虽是俊雅如玉却让我怒得想狠抽他几耳光。当然,我也只敢想想。

见此时湖面上随处可见油光,李景旭动作优雅的挽起一把弓箭,让人在箭头上点了火,笑得残忍至极的回头看着我道:“想救你的好姐妹,就用你那无敌的聪明才智来救啊!本王等着看你如何从这火海中把那贱婢给救出来。”说完便将那火箭射了过去,我惊叫着想扑上去也没用。

看着婉儿及时的扑进水里,躲避那火,可人始终还是要呼吸的啊!李景旭更是不给她一点机会,一看见她要潜在水中便让人往水面射箭,岸边的箭更多,令婉儿根本不能靠潜水游到这岸上。看着婉儿被射了几箭,似力气快耗尽般,渐渐不再躲闪了,我心如刀绞般痛着。

“你的好姐妹看样子快不行了,为何你还是没能想到个好办法来救她呢,真的想让她就这样死在水里?”李景旭冷酷的笑看着我,我强忍住抽他几耳光的冲动,无所畏惧的回视着李景旭:“这也不是不能救,可惜我不是个男儿,手无缚鸡之力,不便下水相助罢了。不然,要想在这火海和箭雨中救出婉儿,简直是易如反掌。”

“既然你这么爱说大话,那本王就让你选个人下去,看你如何以一人之力救那贱婢逃离。”

闻言,我马上对着他身后那黑衣男子说道:“请你帮我。”

那男子先是愣了一下,见李景旭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这才跟着我去了。我教他将停在一边的小船弄翻过来,推到婉儿身边去,我则在岸上喊着:“婉儿,快啊,快钻到这船下面去。”

本已无求生意念的婉儿听了我的话后,马上潜到船身下。这一下,李景旭郁闷了。是啊,这翻了身的船既可以为婉儿提供氧气正常呼吸,又可以挡住箭雨。想不到这一下功夫,我便顺利让婉儿脱困了。

当婉儿带着那些箭伤和烧伤上了岸时,我哭了,抱着脚哭。我不敢冲去见她,怕自己关心婉儿的表现再次害婉儿面临危险。于是,我只敢蹲着,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脚哭个不停。

我接连两次表现出的机智令李景旭震惊不已,一旁的侍卫们也是看得瞠目结舌的,对我有了敬佩之心。那将我带来山庄的黑衣人更是满眼的钦佩之意,看到我此时哭成这样,和其他的侍卫们一样,脸上都有着不忍心的表情,可却都不敢为我求情。

看出我的才智折服了他手下众人,令李景旭恨我恨得牙痒痒,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让我吃点苦头。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敢去和谁亲近了。因为我明白,自己对谁好,李景旭就会折磨那人来达到报复我的目的。现在的我只敢和他那只红嘴鹦鹉说话,每次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我都会跑来万兽园中,找翠翠鸟谈心。

“翠翠,我真的好讨厌你家主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恶劣的人,简直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他这样嗜杀,一定很怕死。因为他这种人死后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阎王爷还会罚他下油锅,上刀山呢!像我就不一样,我只会救人、助人,做了很多好事,就没有这种烦恼,也不怕死。对现在的我来说,也许,死才是一种解脱吧?”我说着说着,竟心里酸楚的又哭了起来。

一条手绢递了过来,我吓得抬起头来,月光下,却是那个将我带来山庄的黑衣人。此刻,他穿的仍是一袭黑衣。我想起自己诅骂李景旭的事竟让他听了去,马上吓得惨白了一张脸。

“现在才知道怕,不会太迟了吗?”黑衣男子笑道,这一笑,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显得他那张脸看着也更俊了些。看出他无意害我,我笑道:“我只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没有诅咒他的意思。”

“主子从不信鬼神,要不,早在你第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收拾你了。”

“你们,他派你跟踪我?”

“嗯。”

“那,不是我去哪儿你都跟着吧?”我想到自己上厕所的事,脸红又气愤的质问道。

看出我的窘态,那黑衣男子也脸红了,“我没跟着你去那些地方。”

“真的?”

“当然,我跟去那种地方干嘛?”

见他脸更红了,我这才相信了,看来他倒是个脸皮薄的人。于是,我便想着和他套近乎,随便可以问出点东西来。可我显然功夫不够,左套右拐的也无法从他嘴里知道什么。这人,嘴贼紧的,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很合作的将自己的名字、年龄等信息告诉了我,其它有关李景旭和这个山庄的他就一点也没说出来。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最终,我只能瞪着眼,没好气的看着这个曲扬义,无奈的接受现实不再套他的话了。

欲避秦王施巧计

不愿相信自己竟拿这个林若惜没办法,想不到她这个千金小姐竟有着这样坚韧不屈的意志,都抓来二十多天了,竟还是没有办法让她屈服,自愿去找唐少辅。李景旭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一定要让林若惜求饶。

于是,我的工作地点再一次发生了变动,成了李景旭的贴身侍女。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我整天的面对着那个比毒蛇还恶毒、比老虎还凶恶、比狐狸还精明的人,真是,还要我活吗?

看到我的脸上出现了痛苦害怕的表情,李景旭满意之余,却又有一丝不快。知我怕面对他,他还恶劣的冷声道:“当本王的贴身侍婢可要整日整夜的跟在本王身边,不得离开半步。”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郁闷死了:“真是神经,不离开半步,那你上厕所时我也跟着吗?你个暴露狂。”可是,马上我就明白到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能算是个问题,因为李景旭让我彻底领教了他是个多么不要脸的人。

跟着他来到一间寝室中,那房间装饰得极为豪华奢侈,宽大的房间中最醒目的便是那张超大的床,我目测了一下那宽度,估计睡七、八个人都可以,真是无聊加浪费,干嘛做张这么大的床。

李景旭邪恶的笑看着我不能理解的表情,身边另一个侍婢便对着李景旭问道:“王爷今夜要点哪几位夫人就寝?”

“那就怜儿、珠儿、丽儿、眉儿她们四个吧!”李景旭一副很平常的表情,我却在听到他这么说后,不敢置信的用怀疑的眼光看向他,心中想着:“看他一副瘦削样,还要四个女人来陪他,行不行啊?是想在我面前做样子吗?没这个必要吧?”

那婢女的办事效率倒快,马上便召来了四个美人,应该就是李景旭点的那四个人吧!看她们一个个的都长得闭月羞花、人比花娇的样子,看着李景旭的眼光中虽是含情带怯,可也有对他难掩的渴望。

在看到李景旭淡笑着冲她们招手后,马上各就各位为李景旭xxxx起来,哪里还有刚才那半点羞怯的样子,看得我诧舌。害怕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忙往外走,却被李景旭叫住:“去哪,留下来侍候着。”

“是。”我只得低着头走回来,不敢抬头,脑中努力的想其他的事,更不敢听那令人脸红的场面。可李景旭这个王八蛋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不看他,他就非要制造些机会让我非看不可,一会儿让我给他倒水,一会儿又安排我给他拿毛巾来。就这样,我避无可避的看到了他和姬妾们h的样子。而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李景旭的身材倒是极好的,穿着衣服时他的身材显得又高又瘦的,可脱下衣服后,才发现这人竟还有些肌肉,更是完美的倒三角体型,身材看来劲瘦有型,让我都有些羡慕起他的身材来了。

完事后,李景旭竟还很精神的对着我叫道:“过来侍候本王更衣。”

我一愣,对上他满带邪笑的脸,此时他仍是□,我脸红的接过身旁侍婢递过来的内衣,向他走去,努力的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李景旭的面部。身旁的吉祥恭敬的问道:“秦王,这次留还是不留。”

“不留。”李景旭看都没看那些床上的女人一眼,便只着内衣往外走了。我愣在那儿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留不留的,可是看到躺在床上的一位美人已醒转,眼带泪光的抚着自己腹部时,我明白了,是不让她留种的意思。

看那美人的样子似很伤心,我在心里想:“那种男人的种有什么好留的,就算真的生下一男半女的,说不得那才是祸事的开始呢?”

行了几步见我没跟上来,李景旭冷声道:“怎么还不跟着来?”

我被身边的吉祥推了一把,回过神来忙跟着上前去。月光下,李景旭一身白色内衣显得他竟有些飘逸如仙的感觉,只是眼神太过凌厉,破坏了那飘逸之感。我与那几名侍卫一起跟着他走,正想着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衣服也没穿好就走?想起先前那间寝室,我起初还以为那是他的寝室呢,现在看来那只是他XX女人的地方,难怪那张床这么大,呸呸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没走多久,便看到了在繁花芳草中那一汪池水,池边立着一块极大的白玉石,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暖玉池’。这时,李景旭身边的侍卫们都退守在一边为他护卫四周,我正暗笑着他仇家多,连洗个澡都要这么多人守着。可我没开心太久,李景旭便对着我招了招手,我害怕的走上前,他抬着手让我为他更衣,我再一次郁闷,“这个王八蛋,又不是残废,干嘛连脱个衣服都要人帮忙,脱衣穿衣很难吗?这可是我从四岁起便会的事,哼,这李景旭还比不上一个四岁的小孩子,真是废物!”

我在心里暗暗咒骂他,李景旭似看穿了一般,将我的下巴掐起,令我被迫与他对视,“你最好给本王老实点,就算是在心里,也不准对本王有不敬的想法。”

闻言,我心惊于他的观察力,更失望自己那无法藏住心事的脸,再一次屈服在他的淫威下,软弱的应声道:“是。”

看到我的屈服,他这才满意的放开了我,缓缓的步入温泉中,享受起他的温泉浴来。可怜的我,就这样无聊加难堪的在一旁守着他。看他一脸的享受,一时半会怕是不会起身的,我只有做些让自己不会太无聊的事,比如看夜空中的月亮和星子,欣赏这暖玉池的美景。说来这暖玉池还真是一处人间仙境呢,景色优美清静,置于高处,可尽览眼下美景。我心里想像着若是在雪花纷飞的时候,人泡在温泉中,看着周围一片雪景,欣赏那朝阳初现、夕阳西下的美景,真是一大享受呢!

这夜,我在寒风中冻了半个时辰,李景旭这个王八蛋才终于起身了,害得我有些轻微的感冒。

之后的数日内,我继续被李景旭在精神上折磨着,在他身边跟着,让我的神经常长时间的处于高度集中状态,更要做很多他老人家兴之所至要求的体力活,比如为他打水洗脚、按摩捶腿这些活,到了夜里,有时还不到晚上,他便开始进行运动,令我饱受精神上的折磨。

刚开始时,我很不能接受,如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很有羞耻感的站在一旁,让脑子尽管的想些别的事,不去听他与人XX时发出的声音。气愤他的不要脸,喜欢有几个旁观者,就好像做那事时没人看着,他办起事来会没劲似的,每次都要我在旁边站着。而他的那些姬妾们也是让我深恶痛觉,看着一个个都是长得一副闭月羞花、楚楚可怜的可人模样,可在李景旭面前,却是很没有女儿家羞耻的主动着,完全将我这个大活人当成了死的。

更可恶的是那个恶毒、冷血、阴险、好色的李景旭,故意在他欢爱时让我在旁边侍候着,不是让我给他拿水,就是拿水果,让我想不看都不行,每当看到我脸红的样子,他都会笑得贼得意的.终于,在第N次目睹他宠幸姬妾时,我想明白了,也为了让他停止这种无聊更无耻的事,我大方的欣赏起他与姬妾上演限制级的动作来,就当是在现代看A片好了。

我的反应令李景旭有片刻的迟疑,但他没多想,完事后竟邪恶的向我走来。

看出他眼中的不怀好意,我怕得想跑,却被他一把拉住,稍一使劲我便扑进他的怀抱里。被他这行为吓得我要死,我极力的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这人长得根本就是强盗肉,硬得我想掐也不好掐。情急之下,我咬人的想法都冒出来了,却被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被迫与他冷厉的眼对视:“你刚才不是看得很投入吗?本王还以为你也想加入进来,试试这滋味呢?”

“放开。”

“看你这一副青涩样,真不知少辅怎么啃得下,不如,就由本王替少辅将你调教好了,再送他享用!”

“你无耻。”

“你不是看得很享受吗?本王只是在成全你而已,像你这种姿色,若是在平日里,本王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就放手。”

“从来没有女人敢无视我,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无妨,本王今日就来好好调教你一番,让你知道何谓女人的本份。”他这人虽瘦,力气却很大,要不是看他身边总跟着这么多的护卫,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会武功。

我可不想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身于他,忙便大叫道:“奴婢知错了,就凭奴婢这副平庸的长相,哪能入秦王之眼,免得倒了秦王的胃口。”

“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今次就放过你,日后别再给本王耍这些小心眼,就凭你,一百个加起来也不是本王的对手。”说完将我重重的扔在地上,便走了出去,我被他扔得眼泪都快痛出来了,可见他停了一下,忙忍着痛意,跟上他。

毫无意外的,还是先去暖玉池泡澡。这不要脸的王八蛋泡澡倒泡得舒服,我站在一边却是又冷又痛,哎,真是命苦啊!我怎么会惹上这个黑心肠的王八蛋呢,都是唐少辅的错,可恶!

月夜情迷李景旭

自那次事件后,我便学乖了,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玩个性了。因为,我现在是彻底的被这个李景旭吓住了。每天都过得异常小心、谨慎,生怕再触怒他。可这样不能回避的总是看着人家XX的场景也让我很不自在。

唉,前世我是个没交过男朋友,连接吻经验都没有的人,今世的第一个吻是与年少的陶撼天一起体验的,我们都是第一次,可他热情却生涩的吻却让我这个没经验的人至今难忘,记得当时我是心跳快得连呼吸都忘了。

第二个吻是何孝贤给的,当时让他吓得一心想逃离他,他的吻带给我的除了羞辱就是厌恶。

第三个吻是唐少辅强亲的,他的吻中有着得之不到的绝望和疼惜,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被人轻薄了,挣脱了他的怀抱后,愤怒的我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极用力,响声很大,看着唐少辅眼中流露出痛苦、受伤却无悔的神情,让我有些不忍和后悔。想也明白啊,他的武功这么高哪会让我打中,分明是想赎罪。也因着这个巴掌,令唐少辅这个权高位重、优秀傲气的大将军被人嘲笑,笑话他这个大将军竟会因轻薄民女,被人扇耳光!

比起他们两人,这李景旭显然是这方面的高手,光一个吻就能将那些女人们吻得痴迷不已,抱着他不放,令我忍不住在心里猜想着,秦王若是哪天失势下台了,倒是可以去当牛郎,以他高超的技巧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就在我度日如年的时候,山庄里来了一名身着武将朝服的大将,从他呼吸不均、一脸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定是发生了什么挺紧急的事。当他在李景旭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后,李景旭淡笑着的脸虽仍挂着笑意,眼中却闪出凌厉的寒芒,看着让人浑身起寒意,我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犯到他,被他当炮灰。

李景旭拿着他那把纯金折扇摇了两下,便对着侍候在一旁的吉祥交待道:“本王回朝中处理些事务,这两日都不会回山庄了,你要将庄内事务打理好。”

“吉祥知道了。”

我看着李景旭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心里直呼万岁,高兴得傻笑个不停。因他的离开,我可轻松多了,没有什么事可以忙了,精神上的压力也没了,还可以四处玩耍,吉祥也不像如意那般坏心肠,处处管着我,反而放任了我去四处玩耍,“王爷离庄这两日,你就四处玩去吧,但是去哪儿必须来我这儿说一声,每日的早、中、晚就餐时,我都要看到你,不要让我派人去找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一听,简直开心极了,这个吉祥还真是个好人呢,心存感激的笑着对她说道:“谢谢你,吉祥姐,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放松后我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婉儿,自她那日被李景旭射伤之后,我都不敢去见她,怕自己对她的关心反而会害了她。现在李景旭走了,我就急着想知道婉儿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可是想到李景旭在我身边安排了暗卫监视着,又有些却步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到了婉儿的声音:“若惜,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在冥想时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百花谷中,见她脸色仍有些苍白,手上还缠着布条,我心里很难受极了,不想再害她,对她摇了摇头,便跑了。可婉儿却追了上来,用她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住了我,看着我真诚道:“我没怨过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没来找我,是担心我会被人迁怒。这些事我都明白的,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们不是好姐妹吗?好姐妹不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婉儿。”我哭了,被她的话感动了,她是唯一一个真的关心我,也懂我的人,明白我的难处,想到了我的顾忌,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有一个这样知心的人为友,重得友情的喜悦让我已伤透的心瞬间被温暖了,也有了继续好好活着的信心和勇气。

这天,因着李景旭不在山庄,我便帮着婉儿在百花谷中打理花草,除了按照吉祥的交待,定时回去报到,吃了饭后,马上又跑来这百花谷找婉儿。这一天,我说了好多话,像是要将憋了两个月的话全补回来般。而婉儿也总是淡笑的听着,她是个很好的听众,也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总会聊到我感兴趣的话题上,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工作,虽然这些活很重,很累人,可是心情却是开心极了,精神也得到了放松。

白天劳累时出了些汗,我没有及时换下那半湿的衣服,半夜里凉风一吹,我便觉着浑身直发冷,还打起喷嚏来。一个粗使丫头可是没有资格感冒、着凉的,记得以前妈妈总说感冒发冷时,就多泡热水澡,用热气来赶走寒气。

今夜天上那美丽的月亮又圆又亮,让我想到李景旭最爱泡的暖玉池,想到自己曾多次站在池边吹冷风,守在李景旭那王八蛋身边,那池中的温泉水应该可以为我驱走寒意吧?真是越想越心动,我真想去享受一下泡在那温泉中赏月的感觉!

现在是凌晨,李景旭离开了山庄,带走了那么多的守卫,想必没有人会守在那儿了吧?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偷偷摸摸的去了那暖玉池,见四周都没人,开心的马上脱了衣物泡进池中。

这儿的风景真是好极了,繁花似锦、绿草如荫。这池水位于高处,上方又无遮蔽物挡着,人在这池中泡着澡,看那朝霞夕阳定是极写意的。此刻我泡在这池水中,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寒意被这温暖的池水驱走,浑身舒服极了。头顶上,夜空中的月儿和星星在那儿忽闪忽闪的,想到婉儿劝慰我的话,我带着释然、解脱的心情轻唱着许美静的那首《阳光总在风雨后》,想像着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好的,更想借着这首歌来勉励自己,歌声不大,在这寂静空旷的高处轻声地回荡着,显得格外动听,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个成名的歌手般。

很满意自己的歌声,得意的又唱了首《月光》和《月中天》,边唱边摆动着身体,像个巨星般跟着歌曲中的意境换着或娇或怨或喜或忧的表情,身体配合的摆弄出对应表情的肢体语言。

一曲罢,我正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倒是好兴致,大半夜的不睡觉,竟敢来这暖玉池里泡澡,不知这是禁地吗?”

听出是李景旭的声音,我吓出一身冷汗,又怕又羞的将自己沉到池水里,双臂环胸,只将一双眼睛露出水面警惕的看着李景旭,不敢说话。

“还不出来?”

“奴婢,不方便。”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恶,这人是瞎的吗?看不出我没穿衣服?

“原来你是想来色诱本王,哼,本王对你这种毫无美色的女子可没兴趣。”李景旭一脸鄙视的说道。

我呸,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万人迷啊!是个女人都迷你?是,你是长得极俊美,有颠倒众生的本事,可我林若惜就偏偏是那个对你的美色不感兴趣的唯一一个。我极难堪又气愤的说道:“秦王误会了,奴婢是下午受了风寒,便想借着这温泉的暖意来驱寒,没有别的意思。眼下奴婢衣着不整,为免失礼于秦王,请秦王暂且、暂且离开一下可好?”

“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界?竟敢让本王回避?”李景旭威胁的眯起了眼睛。

“奴婢不敢,男女受授不清,为免让秦王为了我这个没有姿色的女子污了清誉,担上偷窥的污名,还请秦王回避一下!”我急了,被这不要脸的王八蛋看到我不着片缕的样子,让我失了平日里的温驯,恼羞成怒的大声道。

“放肆,本王就是在这池中要了你这个奴才,你又能怎样?”李景旭缓步走入池中,月光下他的脸看来俊美无俦,气质更是高贵优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有着一丝急切。看着他这样走进池中,让我又羞又气又怕,大叫道:“奴婢是唐大将军看上的人,朋友妻,不可戏,请秦王自重。”

闻言,他倒是停下了,用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冷冷的扫了我一下,便转过身冷声喝斥:“滚。”

我见他背过身去,马上用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上岸去,抓起来时裹着的旧披风包着身子就跑。说起来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竟想到带这件披风来,不然,多在那儿待一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见我像逃命似的跑了,令李景旭俊逸出众的脸上显出一丝不快。他老人家可是很有桃花运的,俊美无俦的相貌加上凌驾于万万人之上的地位,令他在女人堆里向来是个宠儿。为了得到与他共渡一晚的机会,侍妾们常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吸引他的注意,未婚的女子也多有对他一见钟情,主动投怀送抱的。这个林若惜真是个异类,竟这样嫌弃、厌恶他。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嫌弃,还真是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呢!

回想起林若惜泡在暖玉池中的情景,身无片缕的她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楚楚动人,唱歌时的妩媚娇俏更是令他心中涌起一股想占有她的冲动。因着这欲望,他没有像以往那般下令将私入禁地的人砍了。在看着她羞怯又害怕的无助样时,令他竟忍不住想逗逗她、吓唬她、更想勾引她,想着在池中与她做尽一切美妙快乐的事。可她却一点也不解风情,没有向他撒娇,更没有如他的女人那样趁机引诱他,还在紧急关头搬出唐少辅来压制他,只求能逃离他。

是啊,这林若惜是少辅看上的女人,第一次看少辅对个女人如此认真,想必是动了真情。好兄弟是一辈子,为个女人弄得心里有疙瘩就不好了。虽然这样想着,可是仍为没有顺利得到林若惜,被挑起欲望的身体叫嚣着要解放。李景旭低咒一声,便施展轻功来到侍妾那儿。

那侍妾虽开心着自己无故得到他的临幸,却也让他折磨得够呛.完事后,李景旭仍是一脸不满足的样子,心中总想着林若惜月下吟唱的娇俏模样。

回到房中,我仍是又悔又羞又怒的走来走去,骂个不停。后悔自己为什么胆子这么大,竟敢去那暖玉池中泡澡。这下好了,被人看光光了,还是被那个我最痛恨的李景旭看了。唉,老天爷啊,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呢,您就不能关照我一下吗?就这样,在气愤、悔恨、咒骂中,这一夜我都没有睡意。严重睡眠不足的后果是,第二天就这么顶着两个青黑的熊猫眼去为那个大魔头李景旭站岗,我可真命苦啊!

男颜亦可称祸水

冷眼笑看着我双眼皮困得直打架的样子,李景旭坏心眼的总是不停的指使着我做东做西的。我是累得困得要死,他倒好,让四个大美人侍候着,头枕在一个美人的膝头闭目养神,脚边一左一右两个美人则为他捶腿捏脚,身边还坐着个美人喂他吃葡萄。看过不公平的事,还没见过这么不公平的。可是,如今的我也只有忍啊!

这个大魔头也真不是人,自己在那儿躺着挺舒服的,有几个美人捶腿的捶腿、喂葡萄的喂葡萄,却还要罚我这么傻站着。哎,身为奴才做这些倒是件平常事,可我实在是忍不住那困意,见他闭着眼在休息,便想着趁机闭闭眼,休息一下也好,这两眼皮子也实在是困得快要睁不开了。就在我上下两个眼皮子合在一起没多久,正闭得舒服的时候,就听到李景旭冷哼一声,吓得我立马就睁眼清醒了,以为被他发现我打嗑睡的事了,便小心翼翼的看向李景旭,那个王八蛋却睡得好好的。

我松了一口气,便继续闭眼休息,又和之前一样,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又听到李景旭的咳嗽声,吓得我立马又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头猪仍是睡得好好的。这下子我有些明白了,这个王八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气得我睡意全无,如果愤怒的眼神能杀得死人的话,相信这个李景旭已经死在我满是仇恨的目光中了。

感觉到我愤怒的目光,李景旭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双桃花眼一睁开就看向我,对着侍妾们道:“美人生来是让男人疼的,就好像你们,可以得到本王的疼爱和恩宠,享尽荣华富贵。可是那些傻女人和丑女人就不同了,她们又笨又丑,得不到男人的疼爱,才会想着反抗男人,却看不清自己的能耐,真是愚蠢。”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我轻蔑的将头转到一边,心里想着:“死沙猪、死色魔,没见识的臭男人,应该是有本事的、聪明的女人才有勇气和能力对抗男人。”

“是啊,能得到王爷的恩宠是奴家几世修来的福气呢!”美人甲娇声软语道。

“王爷的才华相貌是我朝第一,奴家有幸能服侍王爷,是奴家祖上积了福份呢!”美人乙不来人后的拍马屁道。

听着这些女人谄媚献殷勤的话,我真想掐死她们。真是女人之耻,被个男人当宠物养着也是件很光荣的事吗?看李景旭那一脸的得意,我傲气的将头抬起,还真不屑多看他一眼呢!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比我权力大了点、长得比我高了点、年纪也比我大了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怕你呢!”

“就是,好比那越国的落尘公主,虽然出身比咱们尊贵,可就没咱们有福气。明着向王爷求爱,王爷也没搭理她,羞得她至今都没脸回国去。”美人丙笑着看向李景旭,那满眼的爱慕真是让我看着都觉得——酸。

“那是落尘公主还没死心,所以才不肯回国去,真是厚脸皮呢!”美人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也是咱们王爷有魅力,能让人一见就倾心,才会让那落尘公主没了一国公主应有的衿持,死皮赖脸的总想缠上王爷。”美人丙一脸明显的爱意看着李景旭,捶着他腿的手也有些变了调子,似爱抚般在他的大腿内侧游移着,李景旭则是一脸得意的享受着美人的挑逗。

我看着直翻白眼,心里暗暗咒骂着:“看样子,这个家伙要不了多久就会与他的侍妾们来个集体大混战,说不得又要几个时辰吧!唉,我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下啊!真困死我了。哼,真是个大色魔、死□,诅咒你早日精尽人亡,死在这床上运动上。”

“你这丑丫头,在那儿翻什么白眼。”美人甲吃醋美人丙比她早行动,挑逗李景旭成功,妒火中烧的她却眼尖的发现我在一边翻白眼,一副不屑的表情,便将火气转到我头上来了。

被她发现了我不敬的表情,心里暗叫一声糟,忙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恭敬道:“奴婢昨夜受了凉,一夜没休息好,精神不济直犯困,刚才是在打嗑睡。奴婢知罪了,下次不敢了,请主子原谅奴婢这一遭。”

“今儿个一早见她就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兴许真是着了凉,犯困了,姐姐就别在王爷面前小题大做了,免得扰了王爷的兴致。”美人丙知美人甲是在吃自己的醋,她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马上以帮我解释为名,反将了美人甲一军。

“好了,都下去,本王要好好休息一下。”李景旭不耐烦的赶起人来,那些美人虽是一脸的委屈,可也只有苦着脸退下。我却是开心极了,终于可以睡一下了,我的眼皮子啊,都快撑不住了。

“林若惜,你留下。”李景旭的话打断了我的美梦,我苦着脸走回去,继续站岗,在心里诅咒他一万遍。

“你翻那白眼是什么意思?”李景旭冷冷的声音传来,让我吓得心狂跳,脸色发青。“敢翻白眼面露不屑,现在却不敢认了,原来你也就只有这点胆量。哼,今日你若不说实话,休想本王会放过你。”

“被人当宠物般养着,王爷的美人们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让若惜不敢苛同,就越矩了。”闻言,心想反正是没得逃了,被他一激,我勇敢直言道。

“本王的女人都是朝中大臣们的千金,本王能让她们如此顺从,可不是仅凭权势和财富。”李景旭笑得自信,满是骄傲。

“看中皮相也只能说明她们的肤浅,再说,她们会这样迁就讨好于王爷,虽然是倾倒于王爷非凡的风采,可也有着为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关系争取更多权势的心机!若王爷只是个长得俊美无双,却无半点权势与财富之人,相信她们也不会这般讨好、迷恋于你。”我直言不讳道。

“好,本王就与你打个赌。”

“什么赌?”

“本王会换上平民的衣物与你一起出去,找个不起眼的小镇,在那儿让你见识一下本王的魅力。若还有女人对王爷如此痴迷,你当如何?”

“就罚奴婢倒一个月的马桶。”我下狠心道。

见我这坚决的表情,李景旭笑得异常自信。

唉,人们不都说再美的人也要靠衣饰来装点的吗?怎么这个李景旭穿着一身素白带破洞的平民服,收敛了他平日里一副高傲阴冷的表情,看着虽是落拓苍桑,却仍是很能吸引异性的目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种能激发女性母爱本能的‘小受’型?

令我气愤的是,本来尚有些姿色的我,穿上那些粗布衣裙这美丽指数就直线下跌了。别说这条街上没引得半个男人为我回下头,连看着我的表情也是一副‘你太平凡’的样子,身为女子竟被个男人的美色给比了下去,真是让我郁闷死了!

来到京城郊外的小县城里,因为要假扮平民,李景旭的护卫们只得在暗中保护着,我和李景旭便扮成兄妹,在路上闲逛。真是让我不甘心啊,为什么这年头,女孩们都这般没羞耻心,看见个长得像样的就发花痴般看个没完,还主动上前来搭讪。

看着眼前这两位大胆的千金小姐找着借口前来搭讪,被个男人比下去的我气得在一旁干瞪眼,李景旭看在眼里则暗爽不已。虽然很得意,却仍很有表演天份的演活了一个没钱没权的穷酸秀才样。可尽管他表现得如此贫穷落魄,那些女子们却仍是没有半点退意,像是被他激发出母性本能般,豪迈的表示自己家中很富裕,可以养活他和他的家人。

听到这些,我再一次的无语了,傻眼的看着那些个被他迷得七昏八素的女子,直摇头。笑看着我的不甘,李景旭装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对着那几个女子道:“唉,小生身为男子怎么可以这般无用,让个女人养着。再说,我这妹子还是个痴傻之人,养着很费银子的,几位小姐请回吧!”

“公子的妹妹就是奴家的妹妹,奴家会将她视为自己亲人来照顾的。”小姐甲看着李景旭保证着,脸上是一片深情。

“奴家世代为医,可以更好的为公子照顾妹妹。”小姐乙不甘示弱的急着道,生怕李景旭答应娶那女子为妻,还上前来拉我的手,想套近乎。

“两位小姐还是请回吧,我这妹子的傻病一日未治好,我是不会考虑娶妻之事的。”李景旭一副关心我至极的样子,在看到步入店栈的那一行人时,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回复了那副斯文懦弱样。

我就坐在李景旭的身边,用满是不甘的眼光看着他,自然也发现了他眼光中的异样,便好奇的看向那个方向。走进来的一行十人皆是一身异国人装扮,衣着看来挺华贵的,应是出身不低的人,其中有一名女子长得甚是美丽迷人,眼角的美人痣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媚之色,看来勾人极了,就是腰板过长了些。人家都说腰板长,是懒王。她的衣着极为华丽,坐在首位,看来应是那一行人中身份最高的。她此时站在我们身边不远处,正痴望着李景旭,眼中是如饿了许久的猛兽发现了可口的猎物般兴奋又饥渴眼神。

她身边的随从看到李景旭时也是一愣,可看着李景旭此时一身破旧白衣,脸上尽是懦弱无能之气,令他们无法相信他是高高在上、权倾旭日的秦王。便对着那女子提醒道:“公主,那位公子绝非秦王,只是长得像罢了。”

“本公主自然知道他不是秦王,秦王那绝世的风采他没有,可他长得和秦王如此相似,本公主又怎能错过呢!”

听她这样说,我才想到她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位对李景旭求爱不成的越国落尘公主吧,看着李景旭我有些兴灾乐祸起来。以前常听人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可这李景旭看来很反感那落尘公主,我就看看他的热闹好了。看穿我的心思,李景旭不快地对着小姐甲和小姐乙道:“我妹妹的疯病快发作了,为免吓着你们,我还是快些带着她离开好了。”

可别说这两个小姐不会放他走,那落尘公主闻言更是使眼色示意手下人拦住了他的路。

“这位仁兄,为何拦住小生的路啊!”李景旭文弱书生样倒是装得像,完美地表现出一个胆小怕事的穷酸秀才样。

那拦路的侍卫见他这样,粗声道:“你小子有福了,我家公主看上你了,要招你回越国当驸马爷。”

“这如何使得,小生一介寒儒,又是个家有贤妻之人,哪敢高攀一国公主。”

“小子,我们公主可是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呢,看上你小子,是你的福气,竟还敢推辞。”那侍卫有些动怒起来。

“小生不忍辜负糟糠之妻,公主的盛情小生无福消受,请壮士让小生走吧,我家小妹身体不适,小生要去为她用药呢!”

“她有什么病,看着挺精神的,你小子想诳我,好大的胆子。”

“她得的是疯病,没发作时看来与常人无异,只是发起病来很吓人的。”李景旭坏心眼的看了我一眼,气得我想打人。想到他急着要走,我就偏要和他对着干,笑道:“哥哥,我饿了,咱们吃了再走也不迟啊!”说完便走回座位,吃起包子来。其实我也是真饿了,开玩笑,这么一天了,我不饿才怪呢!

李景旭无奈的跟着我坐了回来,而那落尘公主则对另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往掌柜那儿去了。

贪吃也成千古恨

心情好了连吃东西也会味口好些,吃着这刚才还觉得不太美味的包子,此刻竟觉得它比以往任何一个包子都美味可口。看到李景旭被个色女缠住我就想笑,可碍于这个腹黑的家伙就坐在我旁边,我还真不敢笑出来。

此时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还有些做作的关心,可我心里明白他此刻定是愤怒极了。就在我心里暗爽不已,不停的吃着眼前的食物时,这李景旭倒好,吃了几口新上的菜,脸色变了下,就没再动筷子了。我见他皱眉头的样子,心想:“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王爷呢,吃不惯这里的粗茶淡饭吗?活该,饿死你。”

正想着,那落尘公主的手下人守在一旁许久,见李景旭没吃,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向我们走了来。可他们还没走几步,便被曲扬义他们拦住了。看到突然间如风般出现的曲扬义,和这时回复阴冷表情的李景旭,落尘公主他们被擒住后才看明白,眼前这人正是如假包换的秦王李景旭,吓得一个劲的求饶。

“敢冒犯本王,就算你是越国的公主,也别想活着。”李景旭冷声道。闻言,越国一行人,包括那大胆的公主在内,全吓住了,哭着求饶声不停。

我见那落尘公主吓成那副可怜样,忍不住道:“这位公主也只是太爱慕秦王您了,何必做得这样绝情呢?”

“你很同情她?”李景旭听到我这样说,笑看着我,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她们罪不至死,就因为她爱慕你,拦住你,你就要杀了她们全部的人,也太残暴了吧?”我小声的嘟囔着。

“也对,你都不知道自己被人下药了,吃了什么进去,才会这样为那贱人求情,想不想知道一下你刚才吃的那些东西里加了什么?”李景旭笑得邪恶极了,令我心中涌起很不好的感觉,“什么东西?”

“合欢散。”

“什么?”我闻言吓得冷汗直流,这玩意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不会吧,不会是那个吧。我冲上前,抓住那个侍卫的衣襟吼道:“我吃的饭菜里被你们下那种药了?”

见他们心虚的点了点头,我仿佛掉到冰河里一般,电视里就常演男女主角被这些淫药逼着失身,最后互相喜欢的狗血剧情。天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可不要和李景旭发生关系。

“解药呢?快些拿出来。”我气急了,几乎是掐住那人的脖子说出的话。

“这合欢散是没有解药的,只要与男子xx之后便可解了毒性。”那男人被我掐得脸都有些发白了。

我闻言气得对他一阵乱打,却不想因为我的气愤,身上竟快速的发热起来。“冷水,对了冷水,我可以泡在冷水里,兴许会熬过去的。”这药也真是厉害,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竟就浑身发热了。我难堪的冲去找店家要了一间房,让他们马上倒一大桶的冷水上来。

看出我的意图,李景旭一脸淡笑优雅的看向我。发现他的笑意,我气得真想扇他一耳光,这个王八蛋明明看出了不对劲,却不告诉我,害得我中招,他是故意的,卑鄙的王八蛋。

被我母夜叉般的态度吓住了,小二用他最快的速度将冷水倒满了一大桶,我将门一关,脱了外面的衣服便跳进冷水里,绝望的发现这根本就没有用,浑身还是像火烧般的热得难受,我痛苦的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抱着腿,想减缓一下身体上的难受,可却是异常难受的煎熬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鼻子里流出了血,眼睛也火辣辣的痛着,我绝望的想着,“不与男子xx,真的会死吗?”

这时,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在我的脸上,令我的难受舒缓了很多,我意识模糊的将脸向那双手靠了过去,那双手却躲开了。李景旭残忍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不想死,就求我。”

我绝望的明白了,这个王八蛋根本就是有预谋的,故意让我中招,好来占我的便宜,他倒真是不要脸和腹黑到了极点了,算计了我、占我的便宜还想我求他,我呸,杀他的心都有了,还想让我求他,死都不求。我硬气的怒视他一眼,倔强的将头扭到另一边,继续忍受那火烧般的煎熬,自残的用头撞木桶,想以此来分散那种难受。

见我宁愿自残也不愿与他一起,李景旭觉得被人嫌弃了,冷笑着将我抱出了水桶。一沾上他,我的药性就上来了。笑看着我的媚态,李景旭用尽了挑逗手段,终是让我不敌药性,在他的逗弄下失了自尊,他则疯狂的占有了我。

自昏睡中清醒后,我是恨死了这个王八蛋,我会中招也是他的错,他还很小人的趁人不备占便宜。可他却无视我那愤怒都想杀人的眼神,一副自己是救世主般的表情,全靠他牺牲了自己的‘清白’,我才能得救,快活地欣赏着今晚的月色。

气极的我扑上去抓咬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我又刚被他摧残得全身酸软,这一扑倒更像是在向他投怀送抱了。他邪恶的笑道:“这么快又想要了,你还真贪心。”

被他禁锢在怀中,我竟连手都无法动弹,无法用手,我就用口,发狠的想咬他的肉,却早一步被他看穿,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想在本王身上留下你的印记吗?看不出来你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呸,我恨不得咬下你一块肉,你去死,你这个王八蛋。”下巴被制住,双手也被他一只手反剪在身后,想动一下也不行。这样我们的身子互相紧挨着,这份亲昵让我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情,双手被他反剪的我无法抵抗,他的手劲很大,令我无法抗拒,倍觉屈辱。

“就你这点小猫力气也想和本王较劲,别忘了,女人的力气永远也比不过男人。”李景旭笑得狂妄。

“放开我。”

“你敢命令我?”李景旭危险的眯了眯眼,眼中的冷光直射向我,我仍是挺直了腰板,冷静而坚定道:“放开。”

兴许是被我脸上的悲伤和绝决惊住,李景旭竟真的放开了我,我悲伤着自己的失贞,还是失身在这个无情冷血残忍的人手里,越想越伤心的我想到了死,用满是仇恨的目光瞪了他一眼,绝望的明白我无法杀他,更不想因自己连累全族人,只有悲愤的撞向床里侧的墙壁。却在我快要撞上墙时,被李景旭一把拉住,跌回他的怀中。

不敢相信我竟会想到轻生,令李景旭很是意外,看穿我想撞墙,忙一把拉回我,看向我的眼中也有了令人不解的神色。可马上,愤怒的表情再度回到他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眼看着我,残暴的捏着我的双肩,似要将我的肩膀捏碎般,用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你想死的话,尽管去死,本王会让你林氏一族上千口人命陪着你一起死。”说完,便将我扔在一边,起身穿起衣服来。

\奇\听他这样说,我扑在被子里痛哭起来,是啊,我就是这样惨,这两个月来在我身上就没发生一件好事。为了摆脱唐少辅我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好不容易一场战争将这个兵权在手的大将军给逼走了。可刚走了唐少辅,这个王八蛋李景旭就来了,以逼我自愿为唐少辅献身为由,先是软禁我,再是用脏、累、重活来折磨我,企图用这些手段来逼我屈服,我却是顽强地一一咬牙硬挺了下来。

\书\这下好,他惹的桃花劫竟让我碰上了,莫名其妙的被人下药,无可奈何的失身于他,这够惨了吧。现在倒好,竟惨到连死都没个自主权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网\闻言,我无助的哭着,泪水止不住般往下掉,而李景旭就这么看着,眉头紧紧的皱着。

回到山庄后,我如个死尸般无力的躺在床上,脑中想着自己的悲惨经历,一个劲的哭。心中的怨恨连唐少辅也一并骂上了。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疯狂的想要娶我为妻,我又怎么会遇上李景旭这个绝代大y魔,怎么会遭遇到这么多的不幸。

这夜,李景旭也是心情极差的,不断回想着与林若惜一起时的快乐感觉,那种美妙让他现在想起都还激动不已。可他也明白林若惜是他不该碰的人,自己当初将她抓来也是为了帮少辅得到她。可今日他却将自己好兄弟的女人给上了,虽说中了那合欢散唯一的解药便是jh,但他之前已经看出了那饭菜有问题,却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不想阻止她吃那有药的饭菜。

这时,手下密探张天海带来边关紧急战报,唐少辅竟因轻敌中了烈火国殷莫离的计,战败之下身受重伤,被手下人救回边城养伤,至今仍昏迷不醒。

看了这急报,李景旭极为担心唐少辅的伤势。他们是多年的知已好友,又怎会不知少辅的性子?他那人看来虽是什么也不在乎,什么都可与人分享,更从来没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过。可他一旦真的爱上了谁,便会将那人时刻放在心里。这是少辅生平的第一场败仗,虽是输了,对手是烈火国那位从未有过败绩的杀神殷莫离,也不是什么难堪之事。李景旭担心唐少辅的伤势,更担心他因得不到林若惜,加之战败,从此便会心灰意冷。

为了让他早日平复心情,李景旭决定将林若惜送去边城,让心腹曲扬义、张天海等人带着名医前去为唐少辅治伤。

李景旭卑鄙的用林氏全族人性命来要胁我,要我去边城服侍唐少辅,不准对他说起这一切,不然,我林家全族人的性命就都没了,在这样的要胁下我只得跟着曲扬义上路了。

一路上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断的安慰自己面对唐少辅总比面对李景旭要好得多,可仍是忍不住怨恨唐少辅,他可真是我命中的灾星啊,遇上他后,尽给我招些煞星出来,还将我害得这般惨。

伤重始得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