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一、意外穿越
“洛洛,你过来抓我啊,在这儿。”我欢快的缓步倒退,面前是闭着眼面带微笑的好友。今日本是出来野炊的,可这里风景这么好,又是瀑布又是树林,处处鸟语花香,我们便玩起了蒙眼捉人。我不时故意在她耳边作响,又迅速倒退,突然后退的左脚一空,紧接着身子向后一倾,我惊叫起来:“洛洛!”好友也是一惊,募的睁开眼,上前拉我,奈何水速之快,我被急速冲向下游。“洛洛,我不会游泳啊————”连着呛了好几口水,似乎用尽气力呼出这句话,又是一口水呛入鼻中,眼前蓦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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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有些困难,四肢无力,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我费力的睁开眼,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现在的我正悬吊在房梁上,白绫缠住我的脖子,悬空的脚下是被踢翻的矮凳。还没来得及疑惑,脖子的疼痛感告诉我我必须立刻自救。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视线已经模糊。如今是进气少出气多,我知道越挣扎便越危险,便用手拽着白绫,尽量使脖子脱离,腾空的脚滑稽的扑腾着,已是凶多吉少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脆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把我抱了下来。
我坐在地上,拍着胸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忽然一愣。这是哪?这人是谁?我又怎么会吊在房梁上?我不是被水冲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一串串的疑问让我有些头晕,坐在对面地上,同样惊魂未定的女孩哭了起来:“娘娘……小艾不过出去给您端碗汤的功夫,您怎么就会想不开了呢?您走了,小艾要怎么办?”
我稀里糊涂的听着她的话,细细打量着她。留着齐眉的刘海儿,模样倒也标致。一双大眼睛哭得微红,肩膀一颤一颤,我见犹怜。再看她的衣着,一袭古香古色的粗布长裙,脑后青丝盘成一个髻。我又打量起我四周的环境,全是红木制的家具,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我霎时明白过来,难不成,我穿越了?
虽说穿越小说看得多,平常也总嚷嚷着想穿越,可这次主角是我,竟有些害怕起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女孩见我没有反应,又要掉眼泪。我刚想开口说没事,忽然一怔。娘娘?她叫我娘娘?这么说,这人是一个嫔妃?那么,这里,是皇宫?那为什么这嫔妃要自寻短见呢?
心中的恐惧更深了,若是穿越到平常人家也好,可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怎么我竟穿越到皇宫中……身为一个现代人,对皇宫礼仪没有丝毫了解,只知道皇宫步步惊心,以后艰难险阻岂不是多得很。
我稳了稳情绪,看向眼前的女子,想试试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关于这嫔妃的信息。听她刚刚称自己为小艾,便开口道:“小艾啊,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夕禾……夕禾姐姐……”
我一阵诧异,难道刚才只是乱叫的?可已经打听出这女子名唤夕禾,不由得一笑:“方才可不是这样叫的。”
女孩看起来又要哭:“小艾知道姐姐不愿意小艾再叫你娘娘……夕禾姐,求你了,以后别再这样吓小艾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姐姐这样寻短见又有何用呢。”
不愿再被叫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微微疑惑,越来越搞不清情况。复又试探性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小艾一愣,低下头:“我知道夕禾姐自从被打入……恩……冷宫……就一直不开心。叫你娘娘你会更不开心。”
冷宫么?怪不得这人要自尽。我却觉得如此甚好,倒是乐得清静,不必被那些纷争打扰。我又看向四周,屋子的布局和在古装电视剧里的差不多。红木制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盆文竹,靠墙的木桌上竟还摆了一台古琴,我站了起来,走到古琴面前,轻轻拨动琴弦,我在现代妈妈曾逼我学过古筝,没想到平时深恶痛绝的东西,现在或许是唯一可以除乏解闷儿的玩物。
我自嘲的笑了笑,微微抬头,一幅山水画映入眼帘,这画倒不像我平常见过的山水画那样大气磅礴,只是涓涓细流,小片树林。我看着画上的场景顿觉熟悉,再一细看,画中有两个小人,相貌模糊,却很灵动。一个小人只画了背面,把手背在身后,似乎是在向后倒退,另一个正对背着手的小人,双臂前伸,似乎在摸人。我眨了眨眼,画中的人似乎动了起来,河流也流动起来,画中充斥着鸟鸣声和流水声,只见背着手的小人,一步步的向后退,另一个小人慢慢向前摸。后退的小人越来越接近河水,忽然左脚踏入水中,身子一倾,整个人落了下去,瞬间被水冲走。我心头一紧,一种深深的恐惧袭来,我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画仍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两个小人相对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许是幻觉罢。我安慰着自己,看了看右下角的题字,娟秀的正楷映入眼帘:调异星入世,代吾走完余生。落款是:乔夕禾。
我的头一晕,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难道说,是这乔夕禾让我来这里,替她走完她的人生……还是,更有其他的目的?
二、冷宫之疑
“夕禾姐……”小艾站在我身后,轻轻扶着我,我回眸一笑,似是不经意的问:“小艾,你看这画,画的如何?”
小艾轻轻一笑:“我哪里懂得画,反正看着很漂亮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些字呢,你可懂是何意?”我很疑惑,这妃子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这极具暗示意义的字写在这里。除非她身边的下人目不识丁,而这冷宫又少有人往来,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小艾听后又是一笑:“这画上哪里有字?姐姐前日画完,连落款都没写就命我挂了上去。”
我怔了一下,心中已经了然。原来这样肆无忌惮并不是没人认识,而是别人根本看不到!
身后响起瓷器碰撞的声音,我回过头,小艾正蹲在门口,手中托着木制餐盘,用右手往盘中拾瓷碗的碎片。我看着那一片狼籍,应该是小艾进门时看到我的样子,惊慌之中打碎的。我一时无话,随便问了一句:“碗中盛的是什么?”
小艾没有抬头,继续收拾着:“是姐姐最爱吃的冰糖燕窝啊。”
燕窝?这里还是不是冷宫啊,屋中有琴有画,家具摆设应有尽有。还有丫鬟贴身服饰,吃的竟然还是燕窝,看样子和平常的嫔妃没多大区别,只是出入不自如罢了。在冷宫还能过的如此逍遥,看来这女子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许是有很高的后台撑着。
小艾收拾完,开门走了出去。我也一时好奇,信步踱出门外,外面的环境也没有电视中描写的那样萧条,我房门前的空地上还栽了一棵合欢。我走到树下,拾起一朵掉落的合欢花,心中竟有些许伤感。不知洛洛现在如何,我的离去给她的打击必然不小,不知那丫头会伤心成什么样。
“啪!”又是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我回过头,以为又是小艾,可屋门依旧大敞,小艾还没有回来。我看向旁边的房屋,缓缓走了过去。
“你以为你还是哪儿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凌妃么?你不是!这里是冷宫,不是你的凌雨阁!哈,你竟然还摆出嫔妃的架势来压我,你以为你是那乔夕禾么?住进冷宫依然逍遥自在?”屋内传出的声音让我提起了精神,有种直觉告诉我这叫嚣的女人一定知道某些关于乔夕禾的事,我立在门外,静静的听着,小艾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上面的瓷碗中应该还是冰糖燕窝。这丫头倒也伶俐,见我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便点了点头,绕过我轻步走回屋子,不一会又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
“咳咳……”屋里的人咳了几声道:“若儿,我平日待你不薄,怎么,如今我失宠被贬,你竟恩将仇报了?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呵!”答话的应是一个同乔夕禾一样被贬入冷宫的妃子,听她说话声音柔细,似是抱病在身,可语气却凌厉至极,后宫中的女子果真都嘴刁得很。
"哼!”先前说话的女子也毫不示弱:“待我不薄?你少假仁假义了,这会子倒是善良可怜的很,怎么,不是你陷害德妃心狠手辣的时候了?”
我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后宫女子相互陷害的戏码看得太多,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小艾,我明显感觉她倒抽了口凉气,我回头看她,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果然还是小孩子,在宫中这样喜怒皆形于色,处境岂不是凶险的很。
“德妃是我陷害的?你胡言乱语什么?明明是那乔夕禾不守伦常,夜会男子,还是三王爷,光是这点也足以致死了,哪知她现在竟活的如此快活。”
我听后一怔,原来那的非说的是乔夕禾,怪不得方才小艾满脸怒气,到时我愚钝了。这样想来,乔夕禾被打入冷宫的原因竟是在夜间私会男子?这样的罪名确是致死,可她却这样自在,这更坚定了我认为她极有后台的想法。可她既是封号为:“德”,想必是德行出众,又怎会作出这等不合礼数的事呢,我屏气凝神,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夜会男子?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啊。凌梦啊凌梦,你以为你瞒得过我么?是你看德妃得宠,嫉妒不已,又看她于三王爷交情甚好,才故意顺水推舟,只不过看到他们在御花园偶遇,便大做文章的请人告诉皇上,有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请皇上移驾御花园,正撞见他们交谈甚欢。皇上一气之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便将她打入冷宫。你以为你除了她就可以独揽圣宠么?你妄想!”名叫若儿的女子似乎是越说越气,我的疑问也有了答案,看来这乔夕禾在宫中真的甚是得宠,才引人嫉妒陷害。
屋中又传来咳嗽的声音,看来那个凌梦也是被说的正中下怀,静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语气平缓的没有一丝波澜:“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若美人,你才是最精明的那一个啊,一箭双雕,坐享渔翁之利,呵,凌梦佩服。”缓了缓又道:“所以,是你把一切告诉皇上,我才会被打入冷宫的咯?”
“不错。”若没人答应得痛快:“只是没想到,皇上还要收回成命,还她品级,让她回谧禾殿住,看来皇上还是念她旧情,若是她回来了,除掉你,又有何用……”
“哈哈哈……”凌梦竟然笑了起来:“只要她在,单单凭你,还想让皇帝垂怜?真是痴人说梦!你迟早也会搬到这里来的,若美人,我在这里等着你,哈哈哈……”
“疯子!”若美人哼了一声,我怀疑她要开门出屋,还没来得及拉小艾回房,屋门已募然拉开。
屋内屋外,四人相对怔住。
三、若菲美人
面前的女子冰肌玉肤,明目皓齿,着一袭浅粉锦裙。见了我,神色有些许惊恐,但还是敛了敛神,屈膝福了福,道:“若菲见过德妃娘娘!”
我一愣,怎的乔夕禾已被打入冷宫还有人行礼问好……若菲么?想必是刚刚的若美人了,怎么对凌妃那样大呼小叫,对我却谦卑有礼,看来方才她说皇上要收回成命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她才从现在起就顾忌表面上的礼节了么。
我又看向她身后,一位女子倚靠在床边,面色苍白。见我看她,不急不缓的说:“德妃娘娘,凌梦抱恙在身,无法下榻请安行礼,娘娘见谅。”按理说,我和凌梦同为妃,应是同级,可是我以德做封号,她却只用姓做称呼前缀,看来也是相差甚远。
我笑了笑:“什么德妃娘娘,如今已是物事皆非,你们更是不必多礼,若美人快请起罢。”
“娘娘被打入冷宫事有蹊跷……”说到这里若菲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凌妃,凌妃更是紧盯着我,我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装傻道:“愿闻其详”
倚在床边的凌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微微一笑:“管他蹊跷不蹊跷,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凌妃既是身体不适就好生调养,夕禾不叨扰了。”言罢转身,不紧不慢的回了房,小艾也福了福,紧跟在我身后。我坐在凳上,回想凌妃与若美人的话,想到若菲说皇上要收回成命便有些害怕,这冷宫虽说有些冷清,可是却可以远离那些明争暗斗,一旦搬出去,生活恐怕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小艾关上房门,站在我身后,见我面无表情默默无语,终是忍不住问道:“姐姐怎么不当面揭穿凌妃,她把姐姐害成这样……”
“哪样?”我打断她的话:“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倒是你,口无遮拦的,小心祸从口出,我也保不了你。”小艾见我责备她,噘起了嘴嘟哝道:“奴婢还不是替娘娘鸣不平……”我见她自称奴婢,又称我娘娘,知她心里不情愿,笑了笑,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凌妃已经自食苦果被打入冷宫,现在又抱恙在床,再者若美人说皇上已经要收回成命,我若在苦苦相逼,岂不是不仁不义。”或许因为我不是乔夕禾本人,所以不是很气愤,不揭穿她们也是不想打草惊蛇,我不相信若菲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有如此心计与胆量来扳倒凌妃,或许我这长线还可以钓出什么大鱼,这样才能更好的自保。
小艾闻言嗔道:“姐姐就是如此宅心仁厚才会被人欺负。”
我但笑不语,想来我与乔夕禾的脾气秉性也应差不多,不然怎么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毫无察觉,看来以后要装她也并非难事。我看了看桌上的燕窝,拿了汤匙舀一口吃下,抬头望着小艾道:“你且说说若美人在宫中如何?”
小艾想了想,说:“若菲小主容貌姣好,善剑舞……”“你说剑舞?”我不禁又打断她的话,古代宫廷中的女子会接触剑已是稀奇,更何况会剑舞,既要舞的柔美,又要不失剑的阳刚,要舞得好并非易事。看来这个若美人果真不容小觑。“姐姐惊讶什么,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啊。”
我自知失态,敷衍道:“没有,你且继续”小艾点了点头,又道:“若菲小主虽外貌才艺出众,但脾性有些孤清,在宫中除了见了高位请安,就极少与人说话了。皇上起初还对她有兴趣,可也耐不住她清冽的性子,如今也是薄宠淡淡。”
屋里已经有些暗了,小艾取来烛火点燃,光亮顿时充满了房间。我趴在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极少与人说话,脾性孤清?难道她扳倒凌妃真的是一己之私?小艾见我不说话,继续说:“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若美人竟与容贵妃交情甚好,二人常常往来。”
容贵妃……果真还是有要好的。我看着小艾,疑惑道:“怎的你知道真么多?”小艾一怔,缓缓道:“我与若美人宫中的粗使丫鬟霁月交情不错。”看她不像说谎,我暗暗嘲笑自己,不过来这里半日,竟变得这样多疑。
“我乏了,你也睡去吧。”我站起身,小艾连忙帮我铺好床铺,又蹬着凳子解下梁上的白绫,见我没什么表情,低着头拿着白绫退了出去。
呵,这丫头,是怕我再自尽么。我向来怕黑,没有吹熄蜡烛就钻进了锦被里。万籁俱静,偶而有几声蝉鸣,凄清至极。我裹紧被子,想到这冷宫世世代代不只有多少女人葬身于此,越发心慌起来。安慰着自己快快入睡,既来之,则安之,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理,明日还不知有多少事烦扰……
四、芷让表妹
好不容易有了倦意,朦朦胧胧似是听到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声音甚是清晰,我不敢多想,将自己裹得更紧,那凄切的声音仍缠绵耳际:“秋风索,百花残,几多离索心凄然……”我颦着眉,将自己倦成一团,那声音越发凄清,最后经有些哽咽,更是幽怨至极。强迫着自己入睡,果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醒来时,似已日晒三竿了。
懒懒的坐起,伸了个懒腰,起身披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想到我还没有仔细看过我这身子相貌,便喜滋滋的看向镜子,心想必是一个绝色美人。
目光停在镜上,浑身一震。镜中的人虽不是什么倾城绝色,但也清丽可人。让我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镜中之人根本与现代的我长得一样。我睁大眼睛,难道我是连身体一起穿越了?但又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那样小艾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我复又仔细打量起镜中的人,身材要比我好,个子也要比我高挑些,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看来还是身体是乔夕禾,灵魂是我。难道正因为我们长得一样她才选我来这里替她?
“娘娘可醒了?”正想着,小艾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我听到她喊我娘娘顿觉厌恶,强压着怒火应了声:“进来。”
小艾推门而入,手上端着水盆,架在放盆的架子上,对我说:“娘娘可以洗漱了。”我皱了皱眉:“能不能不叫娘娘,我听着刺耳。我也不是妃子了,还这样叫做什么?”小艾笑了笑:“娘娘有所不知,适才传来消息说娘娘的父亲乔墨成将军多次为您求情,皇上又知道了娘娘是受人诬陷,说是等过几日宫中不再议论此事,人心稳定了便接娘娘出这冷宫。说不定还会恢复您的妃级。”
小艾的言语表情有份藏不住的欢喜,我却又愁了起来,现在我身处冷宫,许是不会有人找我麻烦,可一旦出去,就是步步惊心了。
我就着盆中的温水洗了洗脸,擦干。接过小艾手中的瓷杯漱口,便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小艾站在我身后,用木梳轻疏那满头青丝,淡淡的道:“娘娘也有数日没有好好打扮了,小艾这就给娘娘好生梳妆,定叫人过目难忘。”我摇了摇头:“简单些罢,能入得了眼便好。我若刻意打扮的美艳,别人到要说我才得赦就招摇得不得了了。”说完沉吟片刻,道:“也是我多虑了,这冷宫别人躲都躲不及,怎还会有人常来呢。”
小艾没有作声,简单的给我绾了个髻,斜插了支玉簪,眉目也只是简单的画了画,又找来身浅绿色罗裙给我穿上,整个人显得简单清新。我满意的转了个圈:“这样简简单单的,我喜欢极了,多亏了小艾呢。”小艾红了脸笑道:“娘娘在夸小艾怕是要忘形了呢。”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叹道:“没人在时,你不必拘礼,还是叫我姐姐罢,我听着舒坦些。”
“这话姐姐从前也说过的,小艾记下了。”
是从前乔夕禾也说过么?看来她们关系应该不错,小艾是现在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乔夕禾或许也和我想的一样吧。我望着镜中的人发呆,乔夕禾啊,你引我到这来到底是何用意……
“乔贵人到~”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让我回过神。
“这个乔小主可真是让人生厌。”小艾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被推开。
门前的伊人着一袭淡碧丝衫,长及曳地。不盈一握的细腰以云带约束,娇柔尽显。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其余绾在脑后,斜插一只夜蝶翡然簪,眉不画而翠,唇不点及红。额前坠了一枚小小的黛色宝石衬得皮肤越发嫩白。我愣着不知怎么好,现在的身份高不高低不低,我实在不知道该她给我行礼还是我给她问好。面前的伊人只望着我,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只好福身道:“乔贵人吉祥。”
乔贵人一闪即逝的冷笑我尽收眼底,只做不觉。伊人几步上前拉住我的手,红唇微启道:“姐姐这是做什么?皇上已经有意要接你回去了,现在你虽住冷宫,可我们还是当你是德妃啊。”我顺势起身,不着痕迹得拂开她的手,心里顿生厌恶,倒是装的亲切,宫中的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得么。我淡淡道:“皇上虽有意接我出这冷宫,但还未实行,那么这规矩还是要守的。”见她称我姐姐,又道:“这冷宫是不祥之地,不知妹妹屈身至此,所为何事?”
她见我这样直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绕过我坐在床上,我也走过去不远不近的坐在她身边。见她从身旁是女手中结果一个小锦袋,拿在手中把玩:“姐姐不知因为你的事,姑姑,姑父,有多着急。姑父整日进宫面圣为姐姐求情,姑姑托我给你带些咱们家乡产的茶叶,她说你最爱这茶,一日都缺不得。如今你受禁于冷宫,想必也没有带这茶叶,芷让就给姐姐送来了。”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和乔夕禾有什么亲戚关系,难怪也姓乔。她口中的姑父姑姑应是乔夕禾的父母,那么她,就是乔夕禾的表妹么?乔芷让?真是个怪名字。
她伸手将锦袋给我,又道:“姐姐不必担心,想必过几日你便可以出去了,到时依旧风光如初。”担心?我倒是担心我出去的太早呢,到时保全自身都是问题,要那些风光又有何用。乔芷让见我不答话,讪讪的笑了笑,道:“既然茶叶已经送到,芷让就不烦扰姐姐了。希望姐姐能早些恢复妃级,不再让姑父姑姑担心。”
五、凄清之戏
“把那茶叶收起来罢。”我倚在床背上,用食指和中指轻揉太阳穴,以后若隔三差五便来个“亲戚朋友”,纵然我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
小艾将锦袋收入柜中,我问道:“小艾方才说乔贵人令人生厌?”小艾心直口快,毫不犹豫道:“难道姐姐不觉得么?她总是与姐姐针锋相对的,今日到显菩萨心肠了。”我笑了笑,若我猜得对,她们表姐妹还要在宫中争宠算计,真是贻笑大方。“乔贵人和姐姐平时说话总是话中有话的,外人谁看得出她和姐姐是表姐妹,姐姐你当初告诉我时,我也吃了一惊呢。”看来我的猜想的确是对的。
我闭上眼睛,乔夕禾也没有料到她的表妹会这样吧,可如今我不是乔夕禾,我只是占用了她的身体,皇帝我连面都没见过,今后的路我要怎么走?和众多女子共侍一夫是任何一个现代女性都受不了的,可用尽心机,步步为营的去争夺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的宠爱又不是我本意……
“秋风索,百花残,几多离索心凄然。夜未央,情未断,满怀愁绪诉无处……”
窗外传来凄清的唱戏声,我猛地睁开眼,定了定神,问身旁的小艾:“这唱戏声,你昨晚可有听到?”见小艾点了点头,我又问道:“你可知唱戏的是何人?”
“这小艾就不知道了……”
“我想去看看。”不等小艾出言阻止,我已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强大的好奇,很想认识一下唱戏的人。
戏声依旧,我循着那婉转清冷的声线走到了一个屋门口,刚要敲门,声音戛然而止。
伸出的手定格在朱红的门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站着一个女子,侧披着及腰的长发,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清丽,,见到我,神色竟平静得出奇,转身坐到了屋中的矮凳上,奇Qīsūu.сom书视我如不存在。我愣了一下,尴尬的放下举在身前的手,站在身后的小艾扯了扯我的裙子,我退了一步,不知如何是好。
“打扮的这样标致,你是这冷宫里的么?”女人并没有看我,苍白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子,清冷的抛出一句话。
“我是刚来的……”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果真是个美人呢。”女人转过头细细的打量我,凌厉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怪不得方才嗅到一股狐狸味儿。”
“皇上过几日便要接我们娘娘出去了,你说话可要谨慎些。”还未等我说话,小艾已出口反驳,女人微眯着眼,疾步走到小艾身旁,又看了看我,扬手落下一记耳光。“娘娘!”小艾惊呼。女人的指尖划破我的皮肤,我捂住左脸,有些诧异这巴掌怎会落在我脸上。
“惯得奴才这样无礼,方可以看出你这主子是什么样了!以为得到几分薄宠就可以这样娇纵么?我李诗茹再不济也是前朝皇后,怎由得你们来放肆!”女人狠狠瞪了小艾一眼,转身坐到床上,举手投足间有掩不住的霸气。
“前朝皇后!?”我一惊,忘了脸上的疼,看着眼前这名唤李诗茹的女子,最多不过三十岁的光景。这样年轻的前朝皇后?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怎么?不信么?玄憬烨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母妃么?呵,也是,他这个夺权夺来的皇上,怎还好意思提起我。”
我让她说的一头雾水,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么多年了,被我唱戏引来的,也只有你而已。他们,是惟恐避之不及呢。”李诗茹并不在意我答不答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四年了,这里除了三餐有人送到门外,再也没有别人来了。”眼前的伊人抬头看向我,眼底似有道不尽的凄凉:“纵然曾经尊贵如我,到如今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
气氛冷到冻结,我甚至有些懊恼我那该死的好奇心。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干脆一幅豁出去的样子,坐在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圆凳上,开口道:“既然你曾经那么风光,现在又怎会走到这般田地?”与其自己在屋里无聊,倒不如找人聊聊天,谈谈历史。
六、前朝废后
“丫头,你当真想知道么?”李诗茹的嘴角竟带着些许笑意。我在心里暗骂了句:“废话”又颚首,点头称是。
“不过,是为了一个皇位,一个虚幻的权利罢了。”李诗茹叹了口气:“丫头,当今的皇上,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他杀我皇儿,弑父夺权!”
我暗暗一惊,虽说古装剧里弑君夺权的戏码看得多,可听到有人这样为了皇位不惜杀害自己的至亲,我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先皇有五子。现在的玄憬烨是先皇次子。皇长子玄凌瑄为我所出,凌瑄聪颖乖巧,玄憬烨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玄憬烨的母后苏氏为人骄纵,不受宠,先皇并未有意传位于他。其他几子,要么骄奢淫逸,要么资质平庸,皇上更是不放心。而三皇子玄胤翌又无心朝政,纵使聪明过人也是徒劳。于是先皇心里已经把皇长子侍卫皇位传人”李诗茹顿了顿,我也理了理头绪,根据我看小说与电视剧的经验,问道:“于是玄憬烨心怀不甘,弑君夺权,又担心玄凌瑄谋反,于是便斩草除根么?”
李诗茹没有说话,我又问:“那你……”
“我么?玄憬烨这厮,派人杀害先皇,又设计害死我儿,我当然不甘心,在他登基那天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以一句‘太后患了失心疯’便把我打入冷宫。他不杀我,我便要活着,以我的存在让他永远记住,他手上沾着他父王和他皇兄的血!”
我在心底暗暗可怜起这个女人来,不知她当时该是怎样的绝望。
“丫头。”她又说:“小心些罢,睡在你枕边的衣冠禽兽!”
我笑了笑:“听君一席言,倒叫我舍不得离开这冷宫了”其实我很奇怪她怎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将这些告诉我这个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现在倒还出言提醒了,不知道方才是谁掌我的掴。
“吃饭了!”问外尖细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
我看了李诗茹一眼:“夕禾先回去了。”
“夕禾?夕禾丫头,没事常来陪我这老妪聊天吧。”
我点了点头,开门往出走。顺便瞥了一眼地上的饭。肮脏缺口的瓷碗上放着两个我头一样的东西,瓷盘上的菜烧得焦黑,我霎时对乔夕禾的冷宫生活更为感叹。
小艾默不作声的跟在我后面,许还是在为那一记耳光自责。回到屋内,我立刻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伸手摸了摸发红的左脸。我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伤痕,并不打算用什么药,(奇*书*网.整*理*提*供)让它自然些兴许会好的快点。
透过镜子,小爱的眼睛已微微发红。我笑了笑,转身拉过她的手,故作释然的说:“你不用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你也是为我不平,又怎能怪你呢。”
小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了些什么娘娘对小艾的好无以为报,做牛做马定不负娘娘。我好笑的点了点头,跟她说我饿了让她去准备午膳,她这才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我斜坐在床上,脚蹬在木制床板上,将脸埋在膝盖,几行清泪洒了下来。乔夕禾,我在现代过得很幸福的,有疼爱我的亲人,宠溺我的男朋友,还有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拉我趟入后宫这浑水中呢。这宫中如此险恶,你教我如何应付?我倦得更紧,右手猛地砸向木板,空落落的声音让我感觉有些不对,我弯下腰看身下的床,不像现代的床是可以移动的,这雕花大床没有四条腿,像是嵌在地中,倒更像是一个炕。
“夕禾姐!”小艾推门走了进来,我看了看她受伤的托盘,天!烧鸡!我看了看小艾,问道:”都住冷宫了还吃得这般好,唱的是哪出?”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奴才都势力得很,您刚进冷宫时,他们还以为您再也受不了宠,送的全是冷菜馒头,近几日听说您还有回转的余地,送的都是好吃好喝的。”
我听了这席话,竟是没了一点胃口。端坐在床上,看着小艾这个伶俐的丫头,问:“小艾跟着我有几年了?”
“从姐姐进宫,小艾就被指给姐姐,到现在,也有两年了。”
“小艾家乡在哪儿?全名叫什么?”
“姐姐都忘了啊,也难怪。刚进宫时你才芳华二七,那时我不过才十一有余而已。”这么说,现在的乔夕禾只有十六岁?到是比我还要小两岁。听到小艾不称我“您”而是“你”,我倒是舒服些。“小艾本名叫秦艾,家就在这京城,小时家里实在穷,有三个女儿,爹爹看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便把我卖到了宫里,他说我在这或许能过得好些……”
小艾眼圈已经发红,我不忍,忙转移话题道:“小艾不过比我小三岁,那以后不要‘您,您’的唤我,倒显得我老了。”我笑了笑:“小艾就把我当成亲姐姐罢。”
小艾已经感动的不成,连连点头。
七、茶中之香
第二日醒来,天气比昨日还要暖些。我不禁心情大好,起身坐到铜镜前,第一眼就看到了脸上的伤痕。我伸手摸了摸,已经不疼了,痕迹也很细很浅,许是过几日便能好。
桌子上还放着昨日的烧鸡,我忽然一阵反胃,扶住桌子干呕几声,又拍了拍自己顺了顺气。看来美味的东西我还是无福消受,现在倒是想起平时碰都懒得碰的馒头了。
我叹了口气,自己简单洗了洗,梳了个高高的马尾,比起那繁琐的髻我到更喜欢简单些。小艾还没来,我也不喜欢她跟着寸步不离,打算去找李诗茹听她讲讲历史。我打开柜子随手拿了乔芷让送的茶叶,反正我也不嗜茶,倒不如做个人情。
独自出门找到李诗茹的住处,轻轻敲了敲门,屋里可以听出她细碎急切的脚步声,门被拉开,李诗茹看见我先是一愣,复又道:“丫头,你果真来陪我了。”
我笑了笑绕过她进屋,不顾凳子的脏污坐在上面,调皮道:“你发话了,我岂敢不来。”不知为何,对这可怜的女人我有种想亲近的感觉。“你这丫头倒是嘴甜。”李诗茹也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很漂亮的。她忽然看向我手中的锦袋,伸手拿过,打开闻了闻,又捏出一叶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来,蹙眉道:“丫头,这是你要送给我的么?”
我见她表情语气不对,觉得有些蹊跷,改口道:“不是的,是方才来的路上一个从前与我关系不错的妃子送给我的。”
“关系不错?”李诗茹轻蔑的笑了笑,道:“这人可真是有心呢,竟把药下在茶叶里。”
“药?”乔夕禾的表妹竟会给她下药?“什么药?”我问。
“是…”她似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心结香。”
“那是什么药?”我的语气有些许急促,她放下茶叶:“就是麝香,不仅可以堕胎,长期饮用可致不孕。”
我怔了怔,后宫果真冰冷如斯呵。女人为了争宠竟会恶毒到给自己的亲人下药让她不能生育!这样炎热的天气,我竟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应该是把这茶叶和麋香煮在一起,使茶叶充分吸收麋香的药性,再把茶叶烘干。”李诗茹继续说。我有些奇怪她怎会这样了解,莫不是也经常这样去害别人?
李诗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我家是医药世家,几代人都在朝做太医,只因我这一代是女儿,所以做不成了。不过自小我对这些草药便很有兴趣,常见的毒,药,只要我闻一闻或尝一尝便可以知道是什么。”
我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无奈的看看那包茶叶叹了口气。
李诗茹坐在我旁边的圆凳上,语气平淡的说:“后宫就是这样的尔虞我诈,让人防不胜防。这样下毒下来下去我也见得多。”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直接下麋香让人不能生育,比在人有孕时下药使她小产更为可恶!”
我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如今也没什么兴趣听她讲故事了。我稳了稳情绪,说:“夕禾先回去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见她没出言阻止,我起身,拿上茶叶转身要走。
“丫头。”她叫住我,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小。记住,在后宫,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更没有所谓的朋友,你能相信的,能依赖的,只有你自己。”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拉开门出了屋。
乔芷让还真是聪明呢,懂得母凭子贵会让乔夕禾更为得宠,于是干脆叫她有不了孩子!
一路想着,回到自己的窝里,推开门吓了一跳。小艾呆坐在我的床上,见到我眼睛一亮,几步奔到我面前,遂又哭了出来:“姐姐你去哪里了,你让小艾好找,我还以为你又……”
“以为我去寻死了?”我笑了笑,我已经明白我现在就是乔夕禾,既然那么多人巴不得我死,我又怎好一死了之了了她们的愿呢。我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小艾放心,我再也不会想不开了,我只是去那个前朝皇后那坐了坐。”我看她不解,又道:“去听了些有趣的故事。”
小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看着我突然愣了一下,破涕为笑道:“姐姐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扮……”不过是个高马尾,很奇怪吗?我撇了撇嘴没答话,小艾又咦了一声,道:“姐姐怎么把这茶叶拿出来了?要喝的话叫小艾去沏就好了。”说着要拿我手中的锦袋。我躲了一下,说:“不是,这茶叶要好好收着,切不要让虫鼠咬了去。”
小艾哦了一声,把茶叶拿走收到木盒中,又放进柜子,回头又问:“姐姐要吃些什么吗?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
我摇摇头说不用,躺在床上,一句“乏了”将她打发了出去。
还好那茶叶我还没喝,也多亏了李诗茹。我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八、帝之圣旨
正迷迷糊糊睡着,小艾突然推开门,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姐姐,姐姐!”
我睁开眼,有些不耐的说:“这么着急做什么,后面有人追不成?”
小艾一脸掩不住的喜意,道:“圣旨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暗骂该死,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样快。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艾已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解下马尾,简单的绾了个髻,又给我扯了扯裙子,规规矩矩的站在我身后。我叹了口气,稳步上前拉开门,一个手持明黄色卷轴的公公立于门外,身旁站着两个低着头的小太监。
“圣旨到,乔夕禾跪接~”
我提裙跪下,听他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乔墨成之女乔夕禾,因触犯宫规,本应久居冷宫永不得面圣。然,经乔将军多次面圣求赦,又察明乔夕禾夜会男子之事确有蹊跷,朕特赦乔夕禾降级为才人,限三日内搬出冷宫。钦此~”
“乔夕禾领旨,谢主隆恩……”我接过圣旨,公公笑眯眯的说:“乔才人神福庇佑啊,望才人早日晋级。”
我道了谢起身回屋,将圣旨仍在床上,自己坐在凳上发呆。小艾仍是喜滋滋的表情,见我这样,问了一句:“姐姐是不高兴皇上降了您的级么?”
降级?随便他降。我倒希望他把我关在这冷宫里一辈子不让我出去!我在心里应了句,嘴上却说:“是啊,现在品级这样低,别人岂不是更要欺负到我头上。”
小艾叹了口气,安慰道:“姐姐这样得宠,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晋升,不用担心。”我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打发她去弄些吃食。
静了不到片刻,屋外又传来“乔贵人到”的声音,我满腔怒火蹭的窜到头顶,消息传得还挺快!
见到乔芷让推门进来,我无奈的低头福了福:“乔贵人吉祥。”
乔芷让勾唇笑了笑,把我扶起来:“姐姐这是作甚,虽说如今你品级低于我,可这儿又没有旁人,无须多礼。”果真是来奚落我的。我冷笑一下,说:“承妹妹吉言,我才能出这冷宫。”转身到木柜中取出装茶叶的锦袋,背对于她,用身子挡着偷偷将一大半倒入柜中,扎好袋口,转身笑道:“这几日多亏妹妹的茶提神,瞧,已经喝了大半。”乔芷让露出满意的神色:“姐姐喜欢就多喝些,没了妹妹再去取。”
我忍住想把茶叶扔到她脸上的欲望,取些茶叶倒进水壶“妹妹不如也喝些。”她脸上灿若春花的笑瞬间僵住,推辞道:“这就不必了,姐姐知道我不嗜茶……”“不喝喝看,又怎知道不喜欢呢?”我打断她的话,将泡好的茶倒进茶盏里,放在她面前,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她见推辞不掉,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见我正瞪着她,便又仰头喝了半盏,表情有些僵硬的说:“芷让先回去了,等姐姐搬出这里时,妹妹再去拜访。”
这时小艾正推门进来,端着一只装着四喜丸子的碗,见了乔芷让一愣,只将碗放在桌上,便退立于我身后。乔芷让也不等我答话,站起身子就往外逃似的走了。
“姐姐……”小艾见乔芷让出门,唤我。
“小艾,去跟着她。”我缓缓道。见小艾不解,又道:“快去,别让她发现,小心些。”小艾这才点点头跟了出去。
我舒了一口气,如果那茶没问题,她也不至于唯唯诺诺推辞着不喝。我又把茶叶收好,将剩下的半盏茶倒掉。不一会,小艾便回来了,我忙问她乔芷让有没有什么异常,小艾有些诧异的说:“我看见她刚出冷宫门便避开人躲到一棵树下面,我还好奇她去做什么,只见她扶着树往出吐东西,样子狼狈极了。”
我撇了撇嘴,看来那茶果真……乔芷让,你不过才喝了半盏便急着往出吐,又怎狠心送了一包给我。
“姐姐,她怎么会……”小艾仍是不解。
我莞尔笑道:“不知道呢,许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见小艾又要发问,我忙指着桌上的丸子转移话题道:“这丸子看起来不错,小艾要不要吃些。”还不等她反应,我便夹起一个塞入她口中,自己又夹了一个,连道好吃。不知为何,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想让小艾掺合进来。
“小艾……”我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却又语重心长:“过几日咱们便会离开这了,以后说话做事可不能那么没分寸了,我现在品级没有从前那么高,更不能时刻护着你了。”小艾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姐姐!”我笑了笑,今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