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天罗地网
第二天一大早,白洛飞跃到树梢上,掏出那枚玉笛,用千里传音的手法向百里外的凤颜传递信息。自薜离离开后,他的事情大多由凤颜在做。没过几分钟,白洛飞也感应到了凤颜几不可闻的答复,心里微微一喜,这凤颜的内力又见长劲了,以前的她隔这么远是极难传递过来的。
山高林密,马问天的兵马一时也很难搜到这里来,那日楚寒与马致和在祁雾城失去南烟的踪迹后,又加派了人手四处寻找。马问天得知这个消息,怒火四溢,连夜赶到祁雾城,将马致和与楚寒狠狠的骂了一通。
楚寒辩解道:“父王,将莫南烟弄丢虽然是我和在哥的错,但是这件事情也怨不得我们,那日又出来一个紫衣人救她,那人的武功极高,我与大哥联手也接不了他一掌。”
马问天怒道:“什么叫做又出来一个紫衣人,你第一次明明可以因轻易的拿下她,又为什么不早些动手,非要把她的那些帮手全引来了才行动!楚寒,你不要以为有你娘的信物就可以在王府里欺上瞒下,也不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莫南烟是你的表妹,你若再存心要放她,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对于楚寒,就算他表现的再好,马问天对他都心存介蒂。
楚寒双膝跪地,声音微有些哽咽的对马问天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两年前我将白洛飞与莫南烟放走,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又何必又派我来擒她!再来这一次,大哥也在旁,而且是大哥先到的,父王为什么不问大哥怎么不立即捉拿莫南烟,倒先问起我的罪来!”
马问天一巴掌便将楚寒打倒在地,喝道:“本王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用得着你来教吗?”
楚寒的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又抬起头看着马问天道:“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一直存有怀疑,可是我呆在你的身边也已经有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还分不清楚是真是假?若不是娘临终前苦苦求我一定要呆在你的身边侍奉你,我又何必千里迢迢的从学士府赶到楚王府,来被你这个所谓的父亲百般欺侮!我娘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跟着你,她生前你没有好好待她,她死后你对她的儿子也一样冷漠。”他心里知道这几年来马问天对他一直淡漠,或许他也该找寻其它的机会了。
马问天对他的身份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在给其它番王介绍这个儿子时,每个人都会露出了然的笑容,相熟一点的还会打趣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楚寒成了他年少风流的一个标志了。以前他对这些事情是乐于接受的,可是年纪越大,越想立德行,再听到类似的话便觉得有几分刺耳了。
马问天本身对楚寒并没有太大的偏见,对他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方法很颇为赞同,如果楚寒不是他的私生子的话,他是会很器重他的。楚寒行事狠毒,比起马致和来更能担当大事。这几年来王府里的许多事情,都是由他来完成的,现在楚寒这样对他说话,他心里除了愧疚外还有一丝愤怒,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只是现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做,马问天还不会把他怎么样。
马问天将楚寒扶了起来,擦去他嘴角的鲜血后叹了口气道:“你娘的事情,也一直是我的遗憾,这七年来,我对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你与和儿都是我最器重的儿子。这次的事情,以前是怎么样,我不想再追究,但是我限你们十天之内将莫南烟找出来,她一个女子,难道还会飞不成?”
此事若是在以前,楚寒可能心里还会觉得是真的有父子之情在里面,但这七年来,他的心也开始冷了。他此时脑袋里突然响起的是南烟对他说的那句话:“为了所谓的父亲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要了!”抬眼看马问天时,又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算计,心里微微一寒。他突然发现,这个所谓的父亲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却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这几年的相处,楚寒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绝望。
楚寒心里虽然有报负,但是对于娘却是极为尊重的,他也确实是为了他娘临终的话语来找马问天,初时所抱的目的,无非是认祖归宗。可是马氏宗祠对血源的来源却是极为注重的,一直不让他认祖归宗,他也去求过马问天几次,马问天都以一句“我也不能违反族规”便将他打发掉。而他自己是非常清楚的知道,以马问天王爷的身份,若是要让他认祖归宗也仅仅是一句话,可是马问天却连那句话都不愿意去为他讲。每到祭祖的时候,他只能做为一个外在旁看着,没有跪拜的权利。
于是他一直以为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所以马问天才会这样对他,于是这些年做了不少的事情。而他看到马致和时,也极为不爽,时常设计陷害他。而马致和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也一直心里不太舒服,又见他心机常常深沉,为人阴毒,对他也极为不喜。两人常常斗得你死我活,只要有一点点机会,都不会放过对方。
楚寒与马致和齐声应道:“是!”
马问天又道:“这几日齐王要过宵鸣来,只要能说服齐王与我们结盟,不要说白洛飞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就是白天城在世本王也要将青楚移为平地!”在他的眼里,纵然白洛飞大败西秦,他觉得也不过是个巧合。白洛飞若真有实力的话,也不用去跟南凤联姻了。居然没有联姻成功,那小子是死定了!
待马问天离去后,楚寒冷冷的问马致和:“为什么要救莫南烟,对她还旧情未忘?”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日的第二个蒙面人应该是他。
马致和冷哼一声:“你是被父王打傻了吧!我什么时候去救她了?”说罢,便要出去。
楚寒冷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的,可是那日也真巧了,那个黑衣人不小心掉了下来,居然和你的一模一样。你说,如果我将这个东西交给父王,他会怎么想?”说罢,自顾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又喝了一口茶。
马致和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惊,那是男子扎头发的一个束环,是南烟女扮男装时所用,当日匆匆离开王府时忘了拿。待她走后,丫环收拾房间时发现的,自那以后,他便一直将那个束环留在身边。前几日突然不见了,他一直在寻找,这次见楚寒拿了出来,突然想起那日去救南烟时确实带在身上,没料到却掉在那里了。
马致和走了回来,冷冷的问道:“你想怎么样?”心里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两人一直明争暗斗,他有这样的机会居然不直接向父王告发,而是私下里找自己,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寒细长的眼里扫过一丝阴暗,却笑着对马致和道:“你我好歹也算是兄弟一场,我也没什么忙想让你帮,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还爱着莫南烟?”
马致和脸上满是戒备,冷道:“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楚寒哈哈大笑起来道:“不爱她犯得着为她冒这么大风险吗?我发现你其实也很可怜的,明明知道她根本不爱你,心里却还是放不下,不过她确实比婠婠好太多了,你这样温吞的性子娶了婠婠这一辈子只怕都不得安生了。他又何尝不是很可怜,母亲早死,父亲对他冷淡,他爱的人也不爱他。
马致和脸上也一片暗然,他发现今天的楚寒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他又问道:“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他不相信楚寒手上有了他这样的证据而不去告发他,只怕是想留下来要挟他吧。
楚寒停住笑,狭长的双眸里满是算计,正色对马致和道:“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所以我想和你作一笔买卖。”
马致和问道:“什么买卖?”
楚寒道:“我猜那天出现的那个紫衣人就是白洛飞,父王千方百计要对付的只是他而已,抓莫南烟也不过是要挟他。所以只要将白洛飞杀了,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愿伤害莫南烟,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她好歹也是我的表妹。”
马致和斜眼看了他一眼道:“然后怎样?”
楚寒双眼精光四起道:“杀了白洛飞后,莫南烟归你,世子之位归我。”这个时候了,他也得用一些手段了。
马致和冷冷的道:“世子之位本是我的,白洛飞死了之后,南烟也会跟着我,我又凭什么要答应你将世子之位给你?”
楚寒仰天大笑道:“马致和,你还真的很天真,你觉得如果我将这个东西交给父王,以父王对莫南烟的憎恨程度,他还会继续让你做世子吗?再则以你的性格,你觉得你能统一得了大燕吗?父王是不可能把他的基业给一个心中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所以你只能跟我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马致和看他笑的有些张狂,心里也微有些吃惊,楚寒平日里虽然嚣张,但是行事却极为小心,不会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楚寒说的是实情,对父王的为人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其实对他来讲,他对楚王的位置并不不太过于热衷,这些年来,他也乏了,也倦了,若是让他选,他倒宁愿和心爱之人归隐山林。
马致和也不得不承认,楚寒提的这个建议是有诱惑力的,只是真如楚寒所言,那紫衣人是白洛飞,那他的武功也高的可怕,又如何杀得了他?
楚寒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一般,在旁道:“白洛飞武功纵然再高,他也只有一个人,只需将他引出来了,我们在四周埋伏好弓箭手,再加上几百个你我的心腹,他也必然敌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马致和冷冷的道:“你都将一切都算计好了,又何必装模作样的与我商量?你心肠的歹毒实在是让人发指!我答应你的条件,把发环还我。”
楚寒嘴角扯过一抹淡笑,将发环放进怀里,淡淡的道:“我又不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反悔,所以现在这个东西先放在我这里,等到我坐上世子的时候再还给你。不过那个时候只怕莫南烟已在你的怀中,有没有这个东西也无所谓了。”
马致和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楚寒,这个世子之位,对我来讲,一直是可要可不要,只希望你大权在握时,善待你的兄弟。”说罢,便欲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道:“其实我发现你比我更可怜,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杀了那么多的人,却还得靠阴谋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我只想问你,你连人性都失去了,得到的那些值还是不值?”
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只余下楚寒一个人在里面发呆。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不管如何,娘的心愿是要完成的,他的目的也要实现。
经过几天的养伤,加上白洛飞帮他调理,他的伤已好的七七八八,他微微的运了运内功,发现经脉之间极为顺畅,虽然内力还有没全部恢复,却也知道伤势已无大碍。
休养的这几日,虽然白洛飞和钟痕拌嘴的时候少了,但是两人还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瞧你不顺眼。南烟对于他们的目光,就当做是没看见,男人有时候比女人不麻烦。
这天早上,白洛飞又收到凤颜传来的消息,徐清长与黑影已经准备攻城了,南烟见钟痕的伤也已经大好,现在也到了他上场的时候了。
钟痕看到她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走过来对她道:“我与韩王今天便出发,你与方兄弟就呆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眼神里满是不舍,此次一别,若是计划成功,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
南烟听得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哪里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钟痕说的话,倒有几分像家长出门前对孩子的嘱咐。但一想起他们此行的凶险,她便笑不出来了,对于钟痕,她由原来的恨意到现在的如朋友般相处,他知道他为她付出了许多,只是这一生她只怕是再也报答不了他了。
南烟嘴角边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方大哥还在我身边了!倒是你们,要千万小心,马问天生性残暴,若是情况不对,便想办法脱身吧!”
白洛飞在旁看见钟痕那样温柔的说话,又见南烟对他也温柔至极,心里满不是滋味,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南烟道:“娘子,你不用担心,我定然会平安归来的,还等着和你生一屋子的孩子。”
南烟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红着脸死劲推开他道:“我又不是在跟你说话,你瞎掺和什么,谁是你娘子呢?我才不担心你了,像你这样的人,死了也少一个祸害!”她真的不知道楚寒与马致和的计谋,若是知道的话,此时一定会让他抱个够,也不会说出死这个字了。最重要的是,无论无何也不会让他与钟痕一起下山。
白洛飞凤眼里明显的是受伤,他有些霸道的道:“你就我的娘子,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娘子,更何况我并没有娶抚瑶,所以婚书说的并不成立。我虽然去妓院了,但也只是去喝酒,没有嫖妓,如果你觉得之前的婚书不算数的话,我不介意再和你大婚一次!”
南烟叹了一口气,因为知道以他的武功这世上没有人能困住他,知道他此次陪钟痕去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她冷冷的道:“白洛飞,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反正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的相公了。”她似想起了什么,又笑眯眯的道:“要不这样吧!你既然说还很爱我,我们那里还有一个习俗,那就是还可以复婚,你可以再想办法来重新追求我,说不定我哪天开心了,再嫁给你也不一定。”
白洛飞听得她前半句话,心里极是沮丧,但后面那一句却让他开心不已,凤眸里亮光闪过,又轻轻的抱了抱南烟,笑的有些邪气:“莫南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我把钟痕送走后,你就等着吧!”说罢,还朝她抛了一记媚眼,把南烟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钟痕在旁看着他们的举动,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好受,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白洛飞,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难怪南烟会为他心动,想想自己,似乎除了冷漠就只有冷漠。当下拍了拍白洛飞的肩膀道:“南烟这样说,表示我也还有机会,所以,白洛飞,如果你要是讨不到她的欢心,小心就被我抢走了。还有,就算你讨得了她的欢心,你又想去沾花惹草,娶其它的女子,而伤了她的心的话,我随时可能回来把她抢走。”
白洛飞给了他一记白眼道:“你就放心回去做你的太子,当你的皇帝,别人掺和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了。”又斜着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小看你,你是没那个机会了!”说罢,自己还长时间的笑了起来。
南烟见他们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来,钟痕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轻笑道:“好了,你们出发吧,一路上小心,尤其要小心马问天。”
白洛飞从怀里拿出两个烟花给南烟道:“接应我们的暗卫也快到了,这些放你这里,若是这几日他们找了过来,你便点燃它,我看到了便会赶过来,暗卫们也会赶过来的。”
南烟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若是成功了,也点一根烟花让我们知道,也好放心。”白洛飞便与钟痕一步三回头的走下山去了。
方武山待看不到他们踪影后,在旁道:“韩王爷与钟太子都是人中之龙,莫小姐可有想好要选他们哪一个?”不是他多事,而是他实在是有些好奇。
南烟笑了笑道:“我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在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相公。只是那个相公的行事实在是惹我生气,所以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说罢,便回山洞里去了。
方武山在旁塄了半晌,终是明白南烟说的是什么意思,还好,他没有爱上像她这样的女子,否则只怕他再不敢多看其它的女子一眼了。
根据南烟的估计,他们最慢三天左右也会有消息,从这里落玉城也不过一天的路程,钟痕要见到马问天也应该是很快的事情。于是每到晚上,她都守望着夜空,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这样一等便是五日,烟花从未升起。
最先开始,她还以为是白洛飞在跟她开玩笑,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不放烟花,直接施展轻功飞到她的身边,然后告诉她现在可以大胆的回青楚了。可是到第五日还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她不禁有些关键了。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马问天那样的一个人,会不会相信钟痕,又会不会发现他的踪迹?
越想越乱,越想心里越是担忧,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白洛飞跟着一起去。钟痕本没有太多的危险,以他的身份,马问天是不太会动他的。可是如果一旦发现白洛飞的踪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可是再一想,白洛飞的武功那么高,轻功那么好,又怎么可能会有事情?这中间只怕还有些其它的意外吧!
方武山见她焦燥不安,可是他除了安慰她实在是想不到其它的办法。这一日,山林里传来了动静,南烟以为是白洛飞回来了,从山洞里飞奔而出,却撞上了方武山,方武山一把将她负在背上,施展轻功向前直奔,边走边对她道:“是马问天的人,他们寻过来,只怕是韩王与钟太子有什么意外。”
南烟一听他的话,心里大急,便命方武山将她放下来,擒了一个搜山的士兵问情况,那士兵说出来的话差点没让南烟晕倒在地:“西秦的太子与王爷达成联盟,为了以示诚心,杀了韩王爷,并告诉王爷你们就躲在这个山里面。”
方武山一掌便将那个士兵打晕,他处事谨慎,又抓了十来个问情况,说的都大同小异。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南烟,却见她倚在树边,脸色苍白。
方武山问道:“我与钟太子相处的时候虽然不长,但是却对他的为人有所了解,我觉得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中间必有什么隐情。”他的话虽是这样讲,但心里也没有底,他知道白洛飞与钟痕两人的恩怨,不但关乎两个国家,更还有感情方面的恩怨,钟痕若是利用南烟的计谋真的杀了白洛飞,也不无可能。两个人都极为优秀,又如同水火,两人相处以来的种种迹象也表明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不低。
南烟心里却极为懊悔,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钟痕这一环。在她的心里,白洛飞的武功比钟痕高,人也极其灵敏。两人同去,一方面是去完成她设定的计划,另一方面她有些私心的希望两个人中之龙般的男子能够和好,能化干戈为玉帛,她更有私心的是希望白洛飞与钟痕之间再无战争。
她与钟痕相处的时间并不短,知道他的确是一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他以前与她订定的协议都没有实现,这一次又怎能这么大意就让白洛飞这样跟着他去。往事如洪水般在她的脑中涌起,她心里的焦躁难忍。她想起在西秦过的那段日子,钟痕的下属对他是极其尊重,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这么卑鄙无耻吗?
她心乱如麻,白洛飞的武功那么高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掉?她不相信,她怎么都不能相信白洛飞那如妖孽般的人会这样死掉,他也极其聪明,就算钟痕真的设计要杀他,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上当?况且他自小在朝京的阴谋算计中长大,经历的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在朝京没有被人害死,在与西秦的战场上没有战死,又岂会死在钟痕简单的设计之中?况且白洛飞对钟痕一向是不太信任,钟痕若有其它的机谋,他怎么可能识不破?
她回想起两人一起相处的日子,心里对自己也怨了起来,如果知道此行会遇上这么多事情的话,她一定回青楚而不是跑到这见鬼的宵鸣来。她心里的怒气是还没有消,她还等着他的道歉,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他答应过她还要追求她,讨她的欢心,又怎能说话不算话?
南烟看了看方武山,坚定的道:“方大哥,我们去楚王府。”不管如何。她都要去弄清楚这一切,如果钟痕真是卑鄙小人的话,就是拼着一死也要让他受到教训。
方武山听到她的话大惊道:“莫小姐,你现在去楚王府,无异于送死。马问天与婠婠不可能放过你的,再则韩王爷武功高强,就算钟太子设计相害,只怕也杀不了他。更何况青楚的将士已经在攻城,马问天又怎么可能还能派出这么多的兵将来找小姐。再说了这些士兵每个人的说的话都差不多,莫小姐,你难道觉得不奇怪吗?”
南烟听到他的话一怔,是啊,就算白洛飞真的遇到了意外,这些士兵过来搜山,以他们的职位,是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不可能每个人的话都一样的。这绝不是什么巧合,中间必定有其它的古怪,她一想到这一层,心中一喜,拉着方武山的手道:“方大哥,你真是聪明,这也能想到!”
方武山大窘,讪讪的道:“莫小姐过奖了,所谓关心则乱,莫小姐的心里只怕是太过担心韩王了吧!”
南烟一怔,却也没有否定他的说法,她承认,在最初听到白洛飞身记亡的消息时,她的确极为慌乱,还有些不可置信。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方大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楚王府,如果这些消息是假的话,必定暗中有人指使,还有,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再则他们两人一去就是五天,还没有任何消息是真,不管如何,我都要把事情弄清楚。”
方武山叹了口气,他也看得出来,从第三天起,莫小姐便在山洞里坐立不安,再等两天已是极为不易的。他建议道:“我们去楚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变一变装,要不然还没到楚王府,就已经被抓了。”
从祁雾城到楚王府的路上,多了两个衣衫缕烂的乞丐。南烟的脸用锅灰擦的比炭还黑,还用胭脂点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拐着一条腿,头发被她用泥浆稍稍一糊,一头瀑布似的黑发成了泥发。
方武山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的变化,只怕连他也认不出她来。他只是提议要变一变装,她就变得这么彻底,他实在是有些吃惊。相对南烟来讲,方武山的装扮就要显得体面一点了,他只是将脸抹黑,将发环取下,换上了烂衣服。
两人在没人的地方骑马狂奔,人一多的地方便又成了徒步的乞丐,这天深夜便已赶到了楚王府。方武山还在发愁要如何进去的时候,南烟已领着他从狗洞里钻了进去。在楚王府住的那几个月也不是白住的,她对于楚王府的大概地形还是了解的,之所以知道这个狗洞,是因为当时想逃跑,连带着把狗洞也考虑进去了,虽然那时候没派上用场,这一次却派上了大大的用场。
方武山看着她灵活的举动,心里暗自赞叹,莫小姐不但聪明,胆子还极大,这些举止,不要说寻常的女子了,就是他这个武状元出身的人心里都直冒冷汗。他见莫南烟迅捷的钻进了狗洞,自己不禁有些好笑,他父亲对他自小的教育是“君子当立其身行”,这几年他虽然吃尽了苦头,扮乞丐钻狗洞却还是头一回。
王府里守卫不算太严密,有方武山这个大内侍卫在,这些都只是小儿科,两人偷偷的越过一间间厢房,来到书房外,南烟知道一般马问天议事都在这里,这次来是碰碰运气。两人轻手轻脚的倚在书房的侧门,只听得里面传来了说话声,细细一听,有好几个人的声音。
只听得马问天道:“青楚也当真好笑,白洛飞都死了,居然还敢向我攻城,明日里我便亲率兵马将他们尽数杀光。”言语间是慢慢的得意,有些自负还有些猖狂。
南烟一听,头翁的一响,万念俱灰,难道白洛飞真的死呢?方武山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先别着急,再听一听再说。
书房里又传来了钟痕千年不变的寒言冷语:“杀了白洛飞,不知道楚王爷想要如何感谢本宫?”
马问天不说话,却听得楚寒道:“殿下这一次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只是殿下要莫如烟的事情只怕会有些麻烦,她若知道是你设计害死白洛飞的,只怕不但不会嫁给你,还恨你恨之入骨吧。”
钟痕冷哼一声道:“这件事情五公子都不用费心了,她要如何对我,那是我的事情,五公子似乎想的太远了些吧!”
马问天在旁打着哈哈道:“殿下如此出众的人物,哪个女子见了不喜欢,更何况只是那姿色平平的莫南烟,寒儿,你又在瞎操心了。”
马致和在旁道:“父王说的极是,现在我们得到殿下的帮助,再加上齐王的帮忙,要统一大燕不是难事。我真的极为佩服殿下的行事,上次救了莫南烟,这次又为了莫南烟杀了白洛飞,机关算尽,让人平佩服至极啊!”说是佩服,南烟却能从他的话里听到浓浓的讽刺。
南烟能听出来,钟痕自也能听出来,他冷冷的道:“我与白洛飞的仇恨罄竹难书,但与莫南烟的事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白洛飞只要给我机会,我自然要杀,他杀了我那么多的将士,又害我身受重伤,我与他之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所以这件事情也算不上是帮了楚王爷,说自私一点,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倒是要感谢楚王爷派了上千的精兵,不下天罗地网才将让他身受重伤,掉下无还岸,只是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马问天道:“殿下多虑了,就是白洛飞武功奇高,又没有受伤,掉下无还崖也是有去无回。”
钟痕问道:“是吗?此话怎讲?”他问的明显是不太相信。
楚寒答道:“那无还崖除了崖壁陡峭奇高之外,就算他没有受伤,摔不死,到得崖下只怕也是尸骨无存。因为崖下面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万毒林,里面毒蛇猛兽不计其数,里面还有食人的草,吸人脑髓的巨蚁,当年武功毒术纵横天下的无忧子自持武功天下无敌,毒术天下无双,跑进了万毒林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踪迹。所以,白洛飞也断无生还的可能。”
钟痕淡笑的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放心了!”说罢,语气中也似舒了一口长气,有着浅浅的得意。他喜怒向来不形于色,有这样的表现,已表明他心中极其欢喜了。
马问天见他的表情,又笑着道:“所以这件事情本王实在是多谢殿下了,帮本王除去了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只要殿下在暗中相助本王,本王承诺,事成之后,青楚之地归西秦所有。”
钟痕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是西秦,是大秦!”语气虽淡,却让人觉得霸气十足。
马问天大笑道:“是是是,是大秦!”
旁边又传来一个微有些苍老的声音:“韩王已死,本王自也会相助楚王爷,只是楚王爷大事成功之后,不要忘了对本王的承诺。”听这口气,应该是齐王了。
马问天笑道:“齐王爷多虑了,我与齐王是多年的兄弟,本来就应该福祸与共。若大事真能成,又岂会忘记自己的兄弟?”说罢,众人尽皆大笑起来。
南烟在窗外听着,双手握紧拳头,指甲插进了肉里她未查觉,到这一刻,她心里是恨意滔天,钟痕,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白洛飞,你怎么会这么笨!莫南烟,你实在是该死!又悔又恨的泪水终是溢满了眼眶。
方武山在旁见她情绪激动,怕引起屋里人的注意,扶着南烟便躲进了附近的花丛之中。说实话,这些话方武山听得都万分生气,对钟痕的好感她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个冷冰冰的男子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他虽然不喜欢白洛飞,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是站在白洛飞这一边的。
南烟只觉得万念俱灰,一路上对这件事情好的猜测也终是被残酷的事实给击碎了!这一路上,她心里虽然忐忑不安,却总觉得不可能会如那些士兵说的那样!白洛飞那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这样死掉?钟痕也实在是太过卑鄙,他这样做,不要说她不会爱上他,就是死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死了之后连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南烟的脑中突然闪过的是与白洛飞相识相恋相爱的点点滴滴,到这一刻,她终是明白了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也终是明白了白洛飞对她的爱也与她一样,是溶进了血液,溶进了灵魂。他虽然迟钝的在再次相逢时没有认出她来,那是他自己欺骗自己的一种方式,他爱的是她,而不是长的与她一模一样却不是她的那个人;他虽然因为男人的面子问题没有真正的对她道歉,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都是在为他娶抚瑶的事情在向她道歉;他虽然亲了其它的女子,可是他却以为了她而死!
南烟只觉得呼吸不过来,她现在才发现其实她也一样迟钝无比,为了心中的骄傲与一直以来的坚持,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他,逼他做他不愿望做的事情,而他对她的宠溺与忍让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她突然恨起自己来,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为什么不知道珍惜眼前的,为什么不懂得放下心中的隔膜!
她恨钟痕,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千尸万段,他怎么可以把她的信任当做是一种筹码,一种岐两?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心里只有谁?他的阴险他的深沉让她深恶痛绝,他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方武山见她浑身发抖,知道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极大,他嘴笨不会安慰人,就算他会安慰人,在这楚王府里也不是安慰人的地方。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缕光亮传了出来。钟痕也不跟他们打招呼,自顾自的回他的住房里去了,南烟见去的方向,居然是她曾经住的问情苑!
马问天与齐王往一个方向走了,只余下马致和与楚寒。方武山见他们往自己的藏身地方走来,只得轻轻的拉着南烟的手,示意她情绪不要太过激动,免得被他们发现。而南烟此时只觉得万念俱灰,生与死她已经淡然了,却想起无论无何也不能就这样放过钟痕,她一定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再想办法让他死不如死,然后她也会去陪白洛飞。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抹干了流上脸上的眼泪。
就在方武山担心楚寒与马致和会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时,他们突然折了个弯,走到了假山之后。便听得马致和冷冷声音:“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楚寒道:“不做什么,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马致和冷冷的道:“约会?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好笑吗?白洛飞一死,我与你再无任何约定,再则白洛飞也不是你杀的,而是钟痕设计杀的。钟痕心心念念着莫南烟,我又得不到她,与你的约定根本就不存在。”
楚寒冷笑道:“世子还真的是过河拆桥之人,不要忘了,虽然是钟痕提供的线索,可是杀白洛飞的人却是我一手布置的,那天的天罗地网,除了我还有谁能布置的出来。虽然钟痕现在要莫南烟的人,可是她到底在哪里也无人得知,世子还有的是机会。”
马致和哼道:“机会?什么机会?父王为了得到钟痕的信任,必定会想方设法将莫南烟捉到,我还有什么机会?”他心里也很清楚的知道,他这一生,与南烟只怕是有缘无份了,当时的一念之差,造就了这些年来无止境的痛苦。
楚寒道:“没料到世子的心性还是如此简单,父王他可以派人去抓莫南烟,我们也可以去抓她,至于她会被谁先抓住,就不得而知了!”
马致和斜眼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意思?”
楚寒冷冷的道:“意思很明显,如果是我们先抓到她,将她好好的藏起来,她又不会武功,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到时候世子要与她双宿双飞也不会有人过问,我也敢保证,父王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至于钟痕嘛,我看到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而且以他太子之尊,是不可能在宵鸣久呆的,再则现在白洛飞已死,有没有西秦的帮忙要将大燕这些番王收服都不是难事。对于这一点,父王看的肯定比我们清楚,所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你可有见到父王下命去抓莫南烟。所以,我早早的就派人去找她了,并且散布了白洛飞已经的消息,若是传闻是真,她一听到白洛飞的消息,必定会马上赶来。我们只需在各个路口多加留意,莫南烟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对楚寒来讲,得不到马问天的信任,那就得用手段来实现。得不到南烟的爱情,那他就用权利来代替。有了权利,他也一样可以过的很开心。阴谋算计又算得了什么,为了达到他的止的,他可以不折手段。
南烟一听楚寒的话,心里暗骂混蛋,亏得以前的莫南烟对他一心一意,他却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为了自己的私利,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马致和心里一喜,却冷冷的道:“你难道不怕父王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楚寒道:“他现在正在得意着,发现不了的,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父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过河拆桥的事情他好像做了不少。”言下之意是钟痕的利用价值也用尽了,若不是看在他是西秦太子的份上,只怕早就杀了他,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马致和看了他一眼道:“楚寒,你还真的是心机深沉,连父王你也敢算计。等南烟到我手上时,我自会去跟父王说把世子让给你的事情。”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马致和在这一刻终是明白,论阴谋,耍手段他远不是楚寒的对手,天下间的争斗,他有些厌烦,名和利就是集于一身,他现在也快乐不起来。他若要这个世子之位,让给他也无妨,只是他有些不甘心罢了。
楚寒见马致和走远,他的嘴角扯过一抹难以觉查的冷笑,他的心里也早已算计好,只要马致和提出让他当世子,那么马致和的死期也就到了。
南烟有些好笑的听完他们的对话,她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用得着他们费尽心力吗?原来那些来寻她的士兵还真的是计划好的,只不是过是楚寒的计谋。她这个时候有些恨起自己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只怕钟痕也不会设计害白洛飞了,她虽然不明白楚寒与马致和之间的协议,但是好像她是关键的一环。只是她他仔细的想想,她好像并没有去招惹过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就不放过她呢?
南烟心里恨意难平,带着方武山去了问情苑。问情怨里一灯如豆,钟痕立在桌前,眉头深锁,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他见南烟进来,脸上马上露出了欣喜,问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快点出去,这里危险!”
南烟冷冷的道:“再危险也好过你的阴险,钟痕,你为什么要设计杀白洛飞!”
钟痕正要说话,方武山的剑便向他招呼了过去。钟痕急急的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方兄弟,把你的剑收起来,先听我讲完再打也不迟!”
123随缘第一百二十三章血洗王府
方武山不理他,骂道:“虽然你行事乖张,但我一直以为你还算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是没料到你却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他越说越激动,长剑挽成剑花向钟痕刺了过去。
钟痕大急:“南烟,我知道我曾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是这次的事情你给我点时间解释一下,再打下去只怕会惊动楚王府的人。”他就算着急,也只是眉眼间有急色,整个脸还是冷漠一片。他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居然还混进了楚王府,难道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南烟听得他话里有话,再说惊动了楚王府的人,只怕不但对付不了钟痕,连带着她也没办法脱身,便对方武山道:“方大哥,我们便听听他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方武山长剑一收,负剑而立,双目直盯着钟痕,生怕他再耍什么花招。
钟痕见他们两人眼中均有敌意,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只是现在不是他伤感的时候,他低低的道:“这件事情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现在这里也不太方便,我就长话短说好了,我只能告诉你们韩王他没有死……”正在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南烟听得钟痕的话,心里平静了许多,不管他是骗她还是事实,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讲都是一件令她开心的事情。只是如果白洛飞没有死,他人又在哪里?为什么马问天说他已经死了?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听得敲门声,心里不由得一惊。
南烟向钟痕望去,只见他的神色间也满是惊讶,还有些担忧,却镇静的拉着南烟与方武山躲到了里间,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听得楚寒在喊道:“殿下,请开下门!”
钟痕将南烟与方武山安顿好后打开了房门,冷冷的道:“五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心里也在盘算,楚寒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不知为何,他极不喜欢楚寒那双阴寒的眼睛,一般有这样眼睛的人,心机都极深,而且心狠手辣。
楚寒朝他施了一个礼道:“刚才我在巡逻的时候,听到殿下的房里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怕有刺客打扰殿下,所有来看看。”他非常清楚的听得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及打斗声,可是看钟痕出来的时候却是一副睡觉被打扰的模样。要么是他听错了,要么就是钟痕认识那个刺客,故意放走了。
钟痕斜眼看了他一眼,满眼里都是鄙夷的目光,冷哼一声道:“也不知道是五公子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本宫的眼睛出了问题,本宫一直在这里呆着,现在连只蚊子的声音都没有,哪来的打斗声!”他说话也完全不给楚寒面子。
楚寒听得心里极为不快,无论是他的眼睛有问题,还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这都没办法承认。以他的身份似乎也不能说是他的眼睛有问题吧!说话间,又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楚寒略有些得意的道:“殿下,我刚才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敢问是怎么回事?”
钟痕冷冷的道:“依本宫看来,五公子似乎对本宫有极大的意见,你这么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说罢,走到侧窗那里,指着窗户的风口上一个挂着铁片的一个东西道:“五公子说的可是这个!”刚好一阵风吹来,那些小铁片又当当的脆响了起来。
楚寒一见那个东西,面色难看至极,向钟痕轻轻一揖道:“深夜打扰了,还望殿下恕罪!”
钟痕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本宫知道五公子一直对本宫有成见,但是你也似乎太多疑了些。要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若是整天疑神疑鬼,只怕活的也不自在,五公子,你说是也不是?再说了,本宫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搜本宫的房间!今晚这件事情,明日我自会向楚王讨个交待。夜深了,本宫要安寝了,五公子请回吧!”说罢,他也不待楚寒答应,冷冷的便要去关门。
他说话的语调一直是清清冷冷,却听得楚寒头皮发麻,楚寒承认,他是看钟痕极不顺眼,而且他总觉得白洛飞的死有些古怪,只是虽然他觉得古怪,但是他细想来又没有一丝破绽,仿佛事情本该如此。更何况那日还是他设下的天罗地网把白洛飞逼得走投无路的,他自己下的手怎么会有其它的差错。再则父王却极为相信钟痕,而且因为白洛飞的死,对青楚那边的军队也放松了不少,父王认为只要白洛飞一死,青楚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楚寒这些年来倾尽了心里欲讨马问天的欢心,现在又要挟到马致和能得到世子之位,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再因为任何事情而破坏他在马问天心里的形象。而钟痕明日要将这件事情向马问天讨回公道,只怕会马问天对他产生不快的情绪,当下心里直怨自己,心急了想要立功现在反过来却被人要挟,当下只得把腰再压低一些道:“我知道深夜打扰殿下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殿赔不是,还请殿下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王。”
钟痕眉头一皱,眼里寒意更重,嘴角满是嘲讽,冷笑道:“你若再在这里阴魂不散,明日里我便回去,楚王若问起原由,我便告诉他在这个楚王府里我还得受人监视,晚上连个安生觉都不能睡!”他是看清楚了这个楚寒心里的打算,做为皇子他再明白不过楚寒的心理。
楚寒心里对钟痕心生怨念,却又不敢发作,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得怏怏的道:“打扰了,殿下好生休息。”说罢,便关上门,领着侍卫出去了。
钟痕见他一走,便将门反锁上,径直走到了里间,南烟淡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本事,居然能将那个阴狠的楚寒三言两语就打发掉。只是殿下又怎么知道那个风铃的?我当时留下来的时候都没人发现。”原来那是南烟在楚王府无聊时,见到问情苑里有一些细碎的贴片,闲着无聊,便做来玩,没料到今日里却帮上了忙。
钟痕叹了口气道:“我只不过是知道他的弱点罢了,那个东西叫风铃吗?我那日住进来的时候发现的,是你的东西吧?只是楚寒今晚对我起了怨念,只怕这个屋子的周围都布满了暗卫,你们今晚只怕是出不去了。明日再寻个机会出去,这里既不安全。你若是被马问天抓住了,我与韩王的计谋便毁于一旦了。”
南烟见他巧退楚寒,现在言语间又处处透着对她的担忧,又说出这样的话,忙问道:“你说飞没有死,那他又在哪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与我们原定的计划差了那么多?”
钟痕叹了一口气,双眼望着南烟道:“你一来就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该从哪里回答呢?还是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被传出死讯的那个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紧张,这么关心?”
南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我也会担心你,但是肯定和现在的心态不一样。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钟痕嘴角扯过一抹苦笑道:“你就不会骗一下我啊!虽然知道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但这个时候我倒宁愿你骗我。”说罢,又叹了一口气道:“白洛飞,你还真的有魅力。”又看了看南烟道:“反正你也不是多关心我,你我也让你担心一回,详细的情况就让白洛飞告诉你吧,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他没有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他应该会到楚王府。”
南烟听他讲的莫名其妙,白洛飞明日又怎么可能到得了楚王府呢?他们中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她心里着急的如老鼠在抓,偏偏那个钟痕仿佛看不到一样,自顾自的去床上睡觉去了。
南烟一急,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也爬到床上去,拉开钟痕的杯子,扯住他的衣襟道:“钟痕,我命令你现在就说,要不然你今晚别想睡,还有,你要是不说,我便认为是你杀了飞,我让方大哥杀了你!”
钟痕睁开了双眼,笑得有些无赖道:“反正我的话都讲得差不多了,你要杀便杀吧!只要你不会后悔,我无所谓。更何况,死在你的手里,我虽然死了,也还笑的开心。”
南烟一愣,没料到那个冷冰冰的钟痕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钟痕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接着道:“你这样子在我的床上,是我一辈子都想的事情,虽然你现在的脑子里满是别的男人,不过我不介意。这样吧,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了!床虽然不大,但挤挤也好,我也不介意!”
妖孽听得他的话,才发现她现在坐在他的床上,又掀开了钟痕的杯被子,两人间气息可闻,她是现代人,不觉得怎么样,但在古代,这样的举动是极其不雅,而且有伤风化。更兼钟痕在旁胡说八道,原本只有三分的暧昧也顿时变成了七分。
南烟脸不由的一红,瞪了钟痕一眼道:“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冷冷清清的钟太子,也有这样口不择言的时候。”说罢,便跳下了钟痕的床,想想又觉得气闷不过,闷闷的道:“堂堂的一国储君,还学别人耍无聊,把你们西秦国的脸全丢尽了!”
她一下床,又见到了方武山微红的脸庞,以及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又生几分尴尬。
钟痕独自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床顶,轻笑道:“其实我这副模样,都是跟某人学的,好像他也是堂堂的一个王爷,而且以他的实力,只怕也是未来的国君。怎么,他可以耍无赖,我就不可以?”话说到这里时,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今晚的他与以往有太多的不一样,只因为他知道到了明日只怕就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了。他也感谢老天爷,在这个时候,把她送到他的身边,虽然他没有其它的想法,但是能在这个时候与她呆在一起,他也心满意足了。
南烟斜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那万年寒冷的脸上居然也冰消雪融,眉眼间里满满的轻松,淡笑浓浓,整个人也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冷漠,脸上的表情若三月的春风,温暖而又舒心。她不由得一呆,她现在才发现钟痕原来也长的这么帅气,他不同于白洛飞的阴柔,整个人满是阳刚的味道,除去了冷漠的脸孔还显的有几分孩子气。这样的他看起来有几分陌生,却又让她觉得舒心无比。
南烟忍不住笑道:“钟痕,你以后还是多笑笑吧,别老是板着一张脸。我突然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比你板着脸的时候要招人喜欢的多!”
钟痕淡笑的看了南烟一眼道:“你的这句话我是记住了,只是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还是不要笑得好。明日就要见到白洛飞,你开心吗?”
南烟又问道:“他明日真的会来吗?他会怎么来?”
钟痕笑的有些坏道:“他明日一定会来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至于他怎么来,你明日看到了就会知道了。我本来还在想,明日里王府只怕不太安全,想让你和方兄弟先出去。你既然那么想见他,在王府里等他便好。明日只需躲在这里不出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南烟撇了撇嘴,他既然现在要卖这个关子,那就让他去卖吧,反正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明天而已,要是明天的结果与他所说的差太多,或者白洛飞真有个什么事情,她也定不会放过钟痕。但是她见钟痕一脸安然的模样,是怎么都不像是出卖朋友的人,能这样坦然的面对她,白洛飞应该没有事情的。她悬起来的心也放下了不少,但无论怎样,心里都不会太安生。
南烟的心里也不禁怨起白洛飞来,他既然都没有事情,为什么不放个烟花告诉她他是安全,难道他就不怕她会担心吗?
问情苑里一灯如豆,昏黄的光茫洒满了一室,柔和而又安宁。钟痕躺在床上,听得秋日里不时传来的一两声虫鸣,以及秋风吹动那个风铃不时传来的当当的响声,王府里安安静静。只怕明日里这样的安静将不再好,这般的安详宁静倒真有几分暴风雨前的安静的感
第二日一早,钟痕便将南烟与方武山藏到了问情苑的阁楼之上,不管王府里闹的有多厉害,都不要出来。若是事情顺利的话,他会来找她,在他没来找她之前,就呆在阁楼里,不要下来。
南烟知道有事情要发生,心里实在是好奇,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钟痕笑的有些神秘道:“你以前不是在战场上料事如神吗?你再去算一算吧!这一次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男人的战争便由男人自己来解决,女人还是少想些事情,享些清福比较好!”
一句话,把南烟梗的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再理钟痕,和方武山安安静静的呆着阁楼里,她倒想看看他们男人之间的战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再想想,又不禁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愿意去管这些事情了?与钟痕的战争,是逼不得已!设计想逃出宵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人真的很奇怪,关系到自己的事情,总想去一探究竟。
战场自古以来便是男人的事情,南烟自己也觉得好笑,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卷了进来,卷进来后还不自知,还在那里暗自焦心。她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了些,如果要是有选择的话,她是宁愿远离战争,能逃多远逃多远。
南烟虽然没有采儿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但是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再则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她最亲近的人,更关系到自己的心危,心里又如何放得下?尤其是当一个人身陷险境,外面又厮杀声后成一片的时候,她又如何呆得住?
方武山见她一脸焦急的模样,便安慰道:“莫小姐,你先不要着急,听这声音外面这样只怕是打起来了。钟太子让我们不要出去,是为了你好。”
南烟其实从昨晚起就一直在猜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她也猜出了七八分,钟痕与白洛飞两人在楚王府时,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便合计着演绎出假死的戏码,以此来麻痹马问天。白洛飞再趁机连夜赶回青楚,趁马问天疏忽时,调集兵马连夜攻城。
但是她对自己这样的设想又存在几个疑问,白洛飞与钟痕极其不和,两人又势如水火,怎么可能愿意以身犯险,若是哪里出点意外又该怎么办?再则楚寒明明见白洛飞掉下了无还崖,他又是如何脱离险境,她又见识了楚寒的心态,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的。就算白洛飞逃回了青楚,攻陷了宵鸣的城池,他又如何做到无声无息,不让马问天发现呢?这些问题她都一直想不明白。
外面的撕杀声越来越激烈,南烟心里七上八下,从阁楼上往下望,却只见到楚王府里乱成一团,不远处还有家丁丫环翻墙逃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王府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
南烟抑制不住她的好奇心,待听得撕杀声稍微平息一些的时候,便拉着方武山爬下阁楼。方武山原本不同意,但是却也拿她没办法,更何况他自己对这件事情都有些好奇,便由得她去。他只要保护好她便行,如果钟痕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此时楚王府应该已被他们控制的差不多了,他们出去,应该也再没有多大的危险了。
南烟一出问情苑的门,不禁吓了一大跳,门外到处可见尸体,鲜血流了一地,这种场景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这样的景状与刚才惨烈的撕杀声加在一起,只怕是最残酷的战场也不过如此,地上的尸体有穿着青楚的军装,也有她前几日见到的宵鸣的军装,还有家丁与丫环。她心里堵的有些难受,虽然这种场影她见了不少,可是心里却还是不是个滋味。
可能是因为已经打完了,她与方武山出来的时候没见着半个活人。问情苑在楚王府的最西边,南烟与方武山两人对望一眼,便结伴往东面走去。楚王府的大厅在王府的正中央,两人远远就看到了那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南烟认得出那些装束是白洛飞暗卫的装束,她的心莫名的狂跳了起来。看到这些人,她便知道钟痕真的没有骗她,白洛飞真的还活着,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没有白洛飞的手谕是调动不了的。
而那些暗卫大多也认识她,一见她过来,便向她行了一个礼,让出一条道让她进去。南烟一进大厅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只见马问天头发披散着发站在当中,浑身上下鲜血淋淋,马致和在他的左侧,楚寒在他的右侧扶着他,婠婠坐在一把椅子上,双眼发红。齐王站在旁边,钟痕冷冷的看着他们,白洛飞似笑非笑的负手站在旁边。
众人一见南烟进来,神色各异,有惊奇,有愤怒,有惊喜,有责备,有惭愧还有恨之入骨。南烟不禁感到好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她这么惹人注目,一屋子的人看她的神色居然有如此之多!
钟痕淡淡的道:“白洛飞,我赢了,你欠我一个条件。”
白洛飞走到南烟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有受伤吧!”说罢,旁若无人般左右打量起她来,接着又略带责备的道:“你这样跑出来,我便欠某人一个条件了,那人那么恶毒,你得帮我。”
南烟听他的话听得一头雾水,她初见白洛飞心里欢喜异常,只是他的话却有些古怪。她在心里祈祷,还好他没有事情,否则她这一生都不会安宁!
她还没说话,旁边却传来婠婠恶毒而又带着浓浓恨意的话语:“莫南烟,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之前勾搭和哥哥,见和哥哥不上勾就趁机勾引白洛飞,被白洛飞抛弃又跟那个侍卫不干不净……”她的话还未说完,白洛飞扬起巴掌一掌便将她打的嘴角溢出鲜血,他淡淡的道:“我虽然从来不打女人,但是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却让我破了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这样说我的王妃!”
124随缘第一百二十四章红尘若镜
婠婠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洛飞,她不敢相信以她绝世的姿容居然有男人能下手打她,美眸里又恨又妒,恶狠狠的道:“白洛飞,你上次在楚王府里枉我对你明里暗里的帮助,你答应过我要帮我除去这个贱人的,现在居然为了她打我?”
南烟听得她的话,好生奇怪,白洛飞答应要帮婠婠除掉她?什么时候的事情?晶亮的双眼不禁向白洛飞看了过去,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她突然想起那日他将她拉出王府时,与婠婠和马致和的不期而遇,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关系!她轻轻的哼了两声,抬眼看了看他。
白洛飞见到她这样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叫道“我命休矣!”只怕等这边的事情一了,她就得找他算总账了。心里虽然害怕,面上却未动分毫,男子汉的面子又岂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去,更何况眼前的这些人还都是他的仇人加情敌。
白洛飞笑嘻嘻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面镜子,照在婠婠的脸上,笑意浓浓的道:“你以前的容貌似的确是天姿国色,但是你的心却比那臭水沟还脏还臭。最最重要的是你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早将你的姿色挥霍一空,而现在只剩下丑陋的躯壳。你这样的女人,难怪连自己的相公都不要。你仔细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这一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脸也扭曲了,只怕再也迷不住一个男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多看你一眼了!”
南烟和白洛飞在这一起这么长时间,他除了刚相识时老是戏弄她之外,平日里还算正经,也极少听他说类似的话,她是女人,听了他的话都觉得恶毒无比,以管管那种自视甚高的女子来说,只怕是受不了。
果然,婠婠见那镜子照过来,按照她暧昧的性子也不由得向镜子里望了过去,不望还好,一望便见镜子里的女子半边脸高高肿起,脸因仇恨而变形着,五官明显的扭曲,哪里还有美可言,实实在在是副极丑的容颜,再加上白洛飞在旁说的话,她一声惨叫,便晕了过去。
南烟看见她的模样,叹了一口去,因果报应,还真的是报应不爽,以前她的心里因为婠婠的事情还略有愧疚,可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突然也想开了,自己种的因,就得承担自己的果。不过婠婠也真是奇怪,她现在的模样虽然是极为狼狈,却也没到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那么惨吧。不过白洛飞也实在是懂得人的弱点,在这个时候递上去的镜子加上他的说词,对任何女子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吧。而且这次攻破楚王府,婠婠只怕以后再无安身之地了。
白洛飞对于婠婠的反应好似极为满意,嘴角含着笑,眼神里却是残忍与冷酷。
马致和一直冷冷的看着他们的举动,心里五味杂陈,自南烟进来后,他的眼神便没有离开过她,看着她与白洛飞的亲密无间,与钟痕的谈笑宴宴,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他在心里不禁自嘲了起来,他与她终是变成了两条平行线,两人之间再无交点。他也冷冷的看着白洛飞戏整婠婠,心里却没有荡起一丝波澜,婠婠的心肠那么狠毒,这也算她的报应。
突然间,马致和仿佛将一切看淡了,也看透了,转头看了马问天一眼,却见他的眼神里俱是恶毒与不甘。他突然明白了,成王败寇,千古不变的戏码又要在韩楚两王间上演了。他看着马问天狼狈的模样,再看了看白洛飞不焦不燥,傲视天下的模样,他突然想起了白洛飞在马问天寿宴上的模样,两者一比较,一重叠。他便突然明白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马问天就已经输了,他是输在他自己的手里。马问天的张狂与傲慢,残忍与自大,都是他自取灭亡的因素,只是他还知道罢了。而这一天显然比他预料的要早上许多。
马问天喝道:“白洛飞,你这个只会耍赖的泼皮,你要杀便杀,不用再在得意忘形。本王是不会怕你的!钟痕,你这个卑鄙小人,本王自认待你不薄,你居然和白洛飞这个杀了你西秦成千上万百姓的仇人串通一气来对付本王!”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是充满恨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这样败在白洛飞的手里,他不甘心。若论行军打仗,白洛飞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居然用诈死这么卑鄙的手段。
马问天在骂白洛飞的时候,却完全忘记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调动了成千上万的兵马只为捉拿一个弱女子,他的目的又何尝不是为了制服白洛飞?他也忘了,战场之上,从来都不会讲求所谓的假仁假义,失败了便是失败了。
钟痕冷冷一笑道:“楚王爷待我的确不薄,当日准备了那么多的弓箭手,还不是为了对付我。如果不是韩王急中生智,冒着生命危险让我以他为饵调走你的注意力,再以利诱引你上当,只怕我现在早成了一具尸骨。”
马问天一时无言以对,那日有人报与莫南烟在一起的男子到楚王府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引他说出莫南烟的下落,然后再将他万箭穿心,只是没料到他居然是西秦的太子!梁子结下,纵然以后把酒言欢却还是难消心中的芥蒂。
白洛飞在旁冷冷的道:“楚王爷在骂我和殿下时,最好还是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大燕之所以乱成这样,楚王爷有不可磨灭的功劳,这几十年来,招兵买马,明里暗里扩充自己的实力。大燕的朝堂之人,又密布了你多少的眼线与耳目,你排除异己,手段无不用其极,当年薜御史因为不愿为你效力,你便将其全家斩尽杀绝,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还陷害朝廷的忠良!尤其是近十年来,对于朝廷的进供阳奉阴违。楚王爷的雄心伟志,可谓是路人皆知。也真是拜你所赐,朝廷才生了撤番的念头,使得各个番王心生异心。民心大乱,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君臣之间相互猜疑,才会让西秦觉得是可乘之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若论到卑鄙无耻,普天之下,只怕无人及你分毫!凶残暴戾,你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一!”
马问天一愣,此时被白洛飞说中多年来的心事,不由得怒火滔天,恼羞成怒的道:“白洛飞,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本王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楚王,岂由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本王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
白洛飞凤眼寒茫一闪,幽幽的道:“是吗?你现在知道你是朝廷任命的楚王了,而不是你自己封的楚王?原本我也不想跟你费话,一剑杀了你便了事。只是你既然说我在血口喷人,那我就让今日所有在场的人看看你的罪证,看看你对朝廷有多忠心!”说罢,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钟痕道:“殿下与我本有恩怨,这些暂且放下,今日就请殿下做个证人,看看这个楚王是不是该死!”
钟痕自是知道白洛飞的打算,心里暗骂,这个家伙,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拖我下水。却也接过他递来的册子,念道:“嘉元五年,泯江发大水,楚王上报朝廷水灾严重,朝廷拨下白银一千万两用于赈灾,楚王派人于半路劫走所有银两,并栽赃给李王,朝廷大怒,命楚王灭掉李王,楚王将李王灭门之后,便将封地占为己有,仅拨出一百万两银子赈灾,是以一时之间,米价暴涨,楚王又命人将早已囤积的米粮高价卖出。良民因饿被逼劫粮,又被楚王以乱党杀之。”
钟痕念到这里,大怒道:“就此一项,你就罪该万死了,其它的不念也罢!”他不念还有一个原因,下面的那一条牵扯到西秦,他不想在南烟的面前破坏他的形象。
泯江大水的事情马致和还有些许印象,那时年纪尚小,见父亲在王府里忙进心出,谋士们也进出频繁,当时只认为父王勤政爱民,还将父王当作自己以后的典范,只是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居然如此不堪!围剿乱党的事情他记得更加清楚,那日马问天浑身是血的回来,他还以为真的是杀了这山贼,为朝廷立了大功,可是没想那,那衣襟上的鲜血,居然是那些寻常百姓,流离失所的百姓的!
马问天大惊,这些事情白洛飞怎么知道的?当年他可是做的滴水不漏的,又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当下道:“口说无凭,单凭你一张纸,就敢说这些事情是本王做的,也实在是太过好笑!再则,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能捉拿我!”
只听得悦耳的女声传来,那女子娓娓的道:“楚王爷不要忘了,李王虽死,但他的小女儿李凤颜却命极大,在你灭门的那一刻我因为贪玩与各个捉迷藏,躲到枯井里不小心睡着了,这才躲过一劫,后来幸亏那时还只是世子的韩王赶了过来,我才活了下来。如此的血海深仇,你说我会不会忘记,我又算不算得了证人?”
南烟微微一惊,她虽然久闻凤颜的大名,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只见她眉清目秀,整个人看起来清纯而又可爱,白皙的脸上安详而又平静,瓜子脸,柳叶眉,又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她在说这件事情时,神情安然,不带着仇也没有恨,仿佛只是在讲故事罢了,但是南烟却仍能从她那双妙目里,看得出无止境的恨意,那种恨是恨不得将马问天碎尸万段的恨。
白洛飞见到他,也微微一怔,问道:“凤颜,你怎么来了?”
李凤颜朝白洛飞施了一个礼后道:“王爷一直说要替凤颜报仇,听闻王爷此次是要对付将我家灭门的仇人,凤颜又岂能不来?虽未禀告王爷,还请王爷见凤颜一片孝心的份上,等这件事情过了再责罚凤颜也不迟!”
白洛飞微微叹了口气,凤颜的能言会道常令他汗颜,他还未说话,她便已将他要说的话尽数堵住。南烟见凤颜出来,不过几句话,不但将来意讲明,更是道出了她的立场,又见她神色安宁,有礼却又道出所有的关键之处,心里暗暗赞叹: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她曾听薜离讲过,他与凤颜还有黑影全是白洛飞所救,而且他们都有着坎坷的身世,那个薜御史应该是薜离的父亲吧!凤颜居然也是番王之女,那黑影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马问天一见凤颜出来,便吓了一大跳,这个凤颜与她的母亲长的极为相似,而他还曾窥视过她母亲的容颜,已是一下便认了出来。
凤颜见他的模样,淡淡的道:“楚王爷是不是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为了你的私利,你一生造下了多少的罪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一直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晚上是不是能睡得着觉?会不会怕那些冤魂来索你的命。如果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的话,那我想,他们定是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等到你死的那一天,到地狱里再好好的折磨你,让你死了之后永远都不会安生。”
她的语气清且柔,声音又极为动听,马问天却觉得那比索魂的铃声还要可怕,不由得向后退去,只得还未走上两步。他的心脏已被刺穿,他只觉得一阵刺痛传来,不可置信的往回看了一眼,刺他的那个人居然是楚寒!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惊呆,怎么也想不到楚寒会下这样的杀手!马问天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马问天不可置信的指着楚寒道:“你……你……”却是再也你不出来了。残暴如他,不知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双目圆瞪,至死都不敢相信会是楚寒下的手。
楚寒双眼发红,长剑刺穿马问天的身体,鲜血从他的掌间溢出,他有些发狂的道:“马问天,原来你如此猪狗不如,枉我娘亲当年那般爱你!”
凤颜在旁冷冷的道:“马问天,你也有今天,你千算万算,是不是都没有算到你是死在自己儿子的手里!”到这一刻,她的眼眶也终是有些红了,深仇大恨,今日总算得报,虽不是手刃仇人,却比自己亲自动手更为解恨。
南烟看着这一场变故,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何时与马问天结的怨,好像那个怨结的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马问天,让他处处想置她于死地。再听到钟痕念出马问天的罪证,心里对他极其痛恨,等到凤颜的现身,她实在是有些吃惊,原来马问天的坏还真是超出了她的想像。她突然想起中国的历史上那些王侯将相,心里突然开始发冷,是不是每个人的上位以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都是建立在成千上万的尸体之上?
她鄙视马问天的时候,同时也为他可怜,只怕他的机关算尽,机谋算尽,也从未想到自己会死在亲生儿子的手上。她在看楚寒时,只觉得心里发冷,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可怕了,当时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了真正的莫南烟,又因为马问天的命令,不顾自小的感情,对她痛下杀手,此时,只怕是为了脱身,连自己的父亲都杀
白洛飞也有些意外楚寒的举动,眼里有一丝震惊,还有一丝鄙夷,他从初次见到楚寒起,就极不喜欢他,首先是他的眼睛,阴沉的让人有些讨厌。虽然他曾经放了自己与南烟一条生路,其实就算他不放,白洛飞也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这一次楚寒布下的天罗地网,也险些要了他的命,若不是他身上穿了天蚕纱,只怕是要死在楚寒的手里了。
钟痕的嘴角全是嘲讽,昨晚上还因为他的一句“向你的父王讨回公道”,而把他吓的不行的人,今日就亲手杀了自己了的父王,这种人他实在是看不起。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狠手辣,他自认行事狠厉,但是此时觉得与楚寒比起来,他实在是仁慈。
楚寒心里也是百转千回,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马问天卖命,虽然是为了实现娘当年的愿望,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的欲望便蠢蠢欲动,他承认,他从来都想当人上人。当初在学士府时,便一直想往朝堂上爬,可是莫大学士却一直不给他引荐。当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便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楚王府,到楚王府后,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世子之位,他的目的是楚王之位。包藏在心底里还有更大的欲望,所以在这个危难的时刻,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楚寒与马问天原本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两人之间相互利用和算计只怕会更多,马问天之所以用他是因为他能做到马致和所做不到的事情,而楚寒之所以听他的话,却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与名利。当他将马问天杀了的时候,心里却也有一丝酸楚,不管怎样,他们都还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当他回过头来看到众人的眼神的时候,他便知道他的算计有误,这些人虽然恨马问天,但是似乎更加鄙视他现在的作法
楚寒原本想利用杀死马问天的事情跟他们攀交情的想法落空,心念电闪,他身形突然暴起,向南烟攻去,白洛飞、钟痕,方武山大惊,俱都去保护南烟,谁知这只是一个假像,他还没攻过去时,身形突变,向大门外直冲。而众人身形一老,要追赶却再也来不及了。
白洛飞有些冒火,这个人绝不留,当下从背上取出长弓,拨出一只乌黑的箭,向楚寒射了过去。楚寒的身形极快,而那只箭的射速却更快,一箭穿胸而过,楚寒逃命心切,居然借着箭势向前狂奔,转瞬就失了踪迹。
钟痕在旁晒道:“韩王的剑法超群,这乌金箭虽然是极品,却被你浪费了!”
白洛飞不理他,因为他知道被他的乌金箭射到,是极难活下来的。原因很简单,乌金箭的伤口极难愈合,就算愈合了也会复发。
南烟见楚寒逃跑到白洛飞拉弓射他前后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时还回不过神来。心里微微有些发闷,虽然真正的莫南烟离去了,但是那残留在身体里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一些难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掉?
马致和听到白洛飞控诉马问天种种罪行时,只觉得心如死灰,原本崇拜的人居然是他一直所唾弃的那种人,滔天的杀戮又岂能一死就洗得干净?他看着晕倒在地的婠婠,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就彷如一个木偶,任人提着线操纵。他自小就按照马问天所救的种种生活,做马问天喜欢的事情,就连他的婚事也由马问天来决定。
于是马致和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娶了一个他根本就不爱的女子,在对待婠婠的事情上,他第一次与马问天吵了架。生平第一次怀疑马问天给他安排的生活是对还是错?这两年来,他不肯与婠婠圆房,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放不下,是因为他的心里对婠婠还有着恨,对马问天也有着不甘,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来与他对抗。
马致和与楚寒一起扶着马问天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了楚寒冰冷的剑峰,他原本可以阻止的,但是那一刻,他心如死灰,反而觉得楚寒杀了马问天也好,他自己种的因便由他自己尝下这枚果。当马问天倒地的时候,他看着他瞪的圆圆的双眼,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也才发现,像马问天这样的父亲根本就算不上是父亲,纵然他知道马问天一直都很疼他,但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马问天疼的不是他,而是马问天的野心,对他自小以来的种种掌控,无非是为了让他只能踏踏实实的做马问天的提线木偶。
楚寒逃走后,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马致和的身上,而他却浑然未觉,淡淡的看着众人道:“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要动手便动手罢,我也落个清静。”说完这句话,他便闭目待死,而他的脸上却是一片安宁,仿佛求死是对他最大的解脱!
这一章某夜自己写的感觉有些沉重,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好残忍,其实在文的开篇时便已设下了这样的结局,但写到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难过,或许在某些亲看来还有些大快人心吧!偶真坏!看的沉重的亲,某夜推荐一文,艾白菜的《恶魔夫君给我滚》,那个文轻松的多。
125随缘第一百二十五章嫁给我吧
白洛飞对马致和的印象一直不是太好,当初他和婠婠设下计谋从马致和手中将南烟抢走的时候,他的心里除了得意,对马致和还有些鄙视,不过心里却有还暗自庆幸,还好马致和的性格有些懦弱,否则要把南烟抢过来只怕还没那么容易。其它的事情他与马致和倒没有过多的过劫,对马致和反而还有一丝同情,马问天的为人他甚是清楚,在他曾经羡慕马致和能享受到温暖的父爱的同时,也为马致和可怜着,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一个没有主见的木偶罢了。这样的人就算这次把他放了,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想起南烟与马致和的那段过往时,事情虽然过去许多年了,他的心里却还不是个滋味,与马致和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不由得看着南烟。
南烟见白洛飞望着她,他的眼将他的心事全部泄露,她觉得有些好笑,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居然还在在意!只是她生性善良,歹毒的婠婠她都能放她一条生路,更何况这个温文而善良的马致和呢?前几日马致和奉命捉拿她的时候,她从他的眼里分明看到了挣扎,却也知道他的性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反抗他的父亲。所以她的心里除了对他有鄙视之外再无恨意,更何况白洛飞在乎的那些往事,早已是过去式。
南烟朝白洛飞淡淡一笑,这一笑云淡风轻,淡然而又超俗,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分明的告诉白洛飞一切由他来决定,只是她眼角眉梢里隐含着的求情他也没有忽略。
白洛飞的心情突然大好,看着她的模样,他知道她的心里再没有马致和,她都放下了,为什么他还不放下?他笑眯眯的对马致和道:“动手,动什么手?与我有恩怨的是马问天,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马致和对于这个结果,微微一惊,白洛飞会放过他让他微微有些吃惊,所谓的斩草要除根他却要将他留在世上,是看不起他还是白洛飞过于自大,他淡淡的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为父报仇吗?毕竟你今天是将楚王府灭门了。”
白洛飞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报仇?你有那个本事吗?不是我小看你,而是我从你的眼里没有看到一丝对我的恨,你的眼力反而有一丝解脱,你的眼神平静无波,奇Qīsūu.сom书这样的人要报仇无异于自己为难自己!”
马致和看了看白洛飞,又看了看南烟,仰天长叹一声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从今这世上再没有楚王府,也再没有马致和这个人。”说罢,排开众人向外走去。
他经过南烟身畔时,她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去哪里?她又怎么办?”她的手指的是婠婠。
马致和轻轻一笑道:“她?她又是谁?我与她成亲本是父母之命,现在我父母双亡,我与她的婚事便再无证人了,从此,她是她,我是我,再无任何干系。而我也不再是我,曾经楚王府的世子再不在这个世,有的只是一个行遍天涯的人!”说罢,朝南烟淡淡一笑,便飘然而去。
南烟微微一怔,马致和的那抹淡笑是撇去世上所有仇恨,所有负担的笑容,干净而又纯冽,他一身白衣,面容安宁,全没有半丝丧失至亲的伤痛。在他的脸上,她突然有一丝错觉,只觉得他仿佛就是那尘世的一缕轻风,轻柔而又淡定,飘然而又出尘。在这一刻,她忽然看清了他心里的所思所想,他以前背负的东西太多,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讲不是伤痛,而是放下,她突然觉得他的这个放下像极了佛祖在菩提树下的顿悟,参透了世情,参透了人生,离去的背影里也满是禅机。他以后的人生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人生,南烟突然有些羡慕起他来。却也知道,她以后只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钟痕看着他离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看起来有几分懦弱的男人,其实是勇敢无比。他不执着,不骄燥,放得下他所有的身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仇恨。他突然有些佩服起马致和来,这样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钟痕有些痛苦的看着南烟,是不是因为他的心里太过执着,放不下,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如此痛苦?看着马致和离去的背影他似乎也淡然了许多,他看过去的时候,南烟与白洛飞正在相互对望着。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的苦意淡了不少。看着他们俩心意相通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是多余的,是横插而来的那个。
有了这些认知之后,钟痕也放下了不少,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他的幸福却绝不是南烟。不知道为何,他的眼里突然出了云蝶儿的身影,她对他执着了那么多年,最终换来的却是他粗鲁的对待,在她的心里,只怕也还有着对他的恨吧!而在这一刻,他突然全明白了她的心境,也发现了其实她和他一样,都是走不出自己的可怜人。他苦苦找寻一个像玉问薇那般令他父皇动心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子,他找到了,却也陷入了和父皇一样的境地,她爱的人却不爱他!
有些事情也突然想明白了,真正爱的那个人不一定要时时守在她的身边,心里有她,有那一分牵挂也是一种子幸福。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他也不能成为那个例外,或许爱情就是深爱的是一个人,而与自己长相厮守的却又是另一个人,而相爱又能在一起的,那边是老天爷对世间相爱的男女最大的恩赐了。
钟痕突然觉得摆在面前的路似乎也宽了起来,撇去心中的一丝执拗,他的心也安宁了一些。或许唯有放下,他才能快乐的起来。这几个月来日夜煎熬的痛苦,仿佛也淡去了不少。他与白洛飞之间的争斗,也因为这次联手而淡化了不少,现在在心头除去恨还有一种叫做友情的东西。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自小身份尊贵,自持甚高,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白洛飞的出现似乎弥补了这个缺陷。
钟痕知道他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放下,但是却知道自己必须得放下,否则他只怕会比他的父皇活的还辛苦。想通了之后,便淡淡的对白洛飞道:“这次你死不了,是你命大,也是我命大。不管怎样,我还是祝贺你铲平了楚王,等你日后登基大典的时候,我会再送上一份贺礼。”
白洛飞笑道:“我生平无大志,但是却又留恋人世间的繁华,所以一直只想好好的活着,能活到现在已属不易,其它的不敢多求!”
钟痕嘴角的笑意更浓,拍了拍白洛飞的肩膀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略有所知,又何必在我的面前遮遮掩掩。如果你日后成了大燕的王,我保证我在位的时间决不会再攻打大燕,不是我怕你,而是我珍惜这份生死与共的感情。”
白洛飞也笑了起来道:“说实话,要说打仗的话,我可不怕你,因为还有人会一直帮我。但是我真的很讨厌战争,你也就当黎明百姓积点福,不管以后谁当政,都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带个一百万人马过来,就算我不守青阳关,其它人也能守得住。”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起来。南烟在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惊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现在能这样说笑?虽然她原来一直以来都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但是就在几天前者还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而在今天却在她的眼前出现。
南烟在旁插道:“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关系拉近了这么多?”
钟痕笑道:“这件事情就有韩王慢慢讲给你听吧,他的嘴巴能说会道,我就不多事了,南烟,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白洛飞在旁拦住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有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拉着她一个人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还敢打她的主意,钟痕,就别怪我翻脸!”有没有搞错,这个时候还敢当着他的面和南烟说悄悄话!
钟痕淡笑道:“怎么?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怕我抢走南烟?”他当然知道白洛飞在想什么,只是他更清楚南烟爱的是谁,他还没伤心,白洛飞倒在一旁急上了。
南烟看着白洛飞的举动,有些好笑道:“他是我的朋友,朋友间有话要说,你在旁边急什么。再说了,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妨碍我的自由。”他和婠婠的那件事情还没跟他算账,还敢来拦她,不是找抽么?虽然她不知道钟痕要跟她说什么,但是她从他的眼里分明看得出一份淡然。
白洛飞被他们两人一说,一时语塞,只得任由南烟跟着钟痕道花园里去了,他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想起上次他将南烟掳走的事情,这一次可再不能让他在得逞。于是,他也悄悄的跟在后面,南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警告的味道明显,他只得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竖起耳朵,集中精力想听听你们在说什么。无奈他们生怕他偷听去了一般,说话的声音极小,再则他站的位置又是逆风,根本听不到什么。
白洛飞又见钟痕对南烟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她轻笑出声,还回头看了他两眼,又见钟痕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了南烟,南烟淡笑着收下。他在旁看的郁闷至极,却又猜不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直把他急得不行。到最后,钟痕还伸出手来抱住了南烟。白洛飞一见这种情况,又哪里还忍得住,施展轻功便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人分开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说话用得着说的这么亲密吗?”不是他要发火,而是忍无可忍了。
南烟见他一脸怒火与焦急的模样,不禁感到好笑,看了他一眼,却对钟痕道:“回去之后,好好善待云小姐吧!很高兴你想开了。”
钟痕叹了口气道:“我会去试试,会怎样,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但是我不想再步我父皇的后尘。”
南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当是我自私吧,其实也是为了你自己。”
钟痕笑着点了点头。
白洛飞在旁见他们两人自顾自的说话,根本就不理他,不由得急了,拉过南烟的手道:“钟痕,不许你再打她的主意。烟,不理他了,我们回去吧!”
南烟与钟痕相对一笑,钟痕对白洛飞道:“白洛飞,我一会便启程回国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她抢走。不过你最好克制一下你自己的言行,下次再把南烟气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洛飞还没说话,南烟在旁插道:“一会就走?现在都下午了,还是等明天再出发吧!”
钟痕道:“想想我离开大秦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国家情况如何,我身为储君,离开这么长时间,已是对百姓的极度不负责,又哪里还敢再多做停留。日后若得空,你便到大秦来看我吧,我若是有时候,也会来看看你们的。”不是他急着要走,而是他怕再多呆一天,他又舍不得走了。南烟说的也对,他也有他的责任,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的责任都在那里,他得为他的百姓负责,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一个贤明的君主。
白洛飞微微一怔道:“殿下能想开,实在是美事一件,我在这里祝你成为一代明君。”钟痕笑道:“成不成得了明君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如果你不好好待南烟的话,我会来大燕带她走的。”
白洛飞满脸防备,却笑嘻嘻的道:“钟痕,你放心,你没那个机会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快走!”还赖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舍不得南烟不成。
钟痕哈哈大笑道:“韩王爷,后会有期,南烟,后会有期。”说罢,拉过旁边的马匹,跃上马背,回头朝他们一笑,便策马远去了。
南烟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去,心里轻松了许多,她真的很开心,他不再痴恋着她,放下这一段感情,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好事。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风风雨雨,她只觉得仿似梦了一场,绕了一大个圈子,她终是又回到了远点。
南烟想起两年前离开楚王府,而两年后回到这里来,却是一切都变了,她看着已经幽幽醒转的婠婠,看到婠婠眼里迷茫而又痛苦的表情,她知道婠婠的人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太平,看到婠婠眼里迷茫而又痛苦的表情,她知道婠婠的人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太平,婠婠失去楚王府与定南王府的保护,不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千金小姐,或许像婠婠这样的人,也需要经过生活得磨练吧。她心里虽然还有些同情婠婠,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婠婠自找的。南烟突然发现婠婠很可怜,纵然她自小如众星拱月般长大,却得不到她想要的爱情,她的人生也只是一个悲剧。
白洛飞见南烟在那里沉思,以为她是舍不得钟痕的离开,心里满不是滋味,在旁酸酸的道:“我虽然不知道这半年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过问,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是我的娘子,不准再想其它的男人!”
南烟听得他的话,不由得一怔,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白洛飞吃醋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原来他还是像以往那样在意着她。她朝白洛飞轻笑道:“你也不要忘了,我现在可不是你的王妃,我的婚书已经不成立了。再则,我记得某人好像答应过我,要重新来追求我,只是到现在为止我除了看到某人吃醋之外,其它的诚意是一点都看不到。”
白洛飞凤眼里精光一闪,钟痕都不在她的身边了,她要他重新追求她,这分明是要给他机会了,这样的机会他又如何会错过!她不承认他是她的相公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有的是信心打动她。当下凤眼笑得弯如月芽,轻轻搂着南烟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不准耍赖!”
南烟不禁感到好笑,她也想知道他要如何来追求她,不知道为何,她比较喜欢这样子的他,少了算计,还有些可爱。她笑道:“既然想重新追我,有些话现在就该对我说实话了吧!当年你和婠婠到底有什么计谋?”
白洛飞原本还笑意融融的一张脸,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讪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骗着她玩玩。”
南烟其实于那件事情也猜到了大概,笑着道:“是她用美人计勾引你,还是你用美男计勾引她?到最后是不是答应帮她拆散我与马致和,而你也趁机沾点她的芳泽?”
白洛飞大窘,这样都被她猜出来了,只得道:“反正到最后我可没碰她,那样恶毒而又自以为是的女子我见多了,又岂会中她的圈套?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了罢!反正我最后都乖乖的在你的身边,不但不敢伤你分毫,你说东我都不敢往西!”
这些事情,南烟若是在意的话,早被他气死了,这臭小子的陈年旧账要跟他算,也不知何时算的完,当下不动声色道:“哦,是这样吗?好啊,不提便不提。”说罢,也不理他,调头就去了问情苑。把白洛飞一个掠在那里,跟着不是,不跟也不是。
楚王府的尸体虽被清理了干净,但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在王府里过夜,带着方武山将东西稍一收拾,便到落玉城里的一家客栈住下了。才吃过晚饭,她正无聊的坐在床头,白洛飞匆匆的跑了进来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也不待南烟是否同意,抱起她,几个起落便出了客栈,方武山见是他,也不加阻拦,心里忍不住想笑,当年在辽海之上杀机四起的韩王只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白洛飞抱着南烟穿行在山林之间,最终在一间茅屋前停了下来,南烟一见那茅屋,便认出了是当年他们一起去喝茶的杜翁的家,而杜翁却早已在一年前过世,连带着那绝世的碧雪清茶也一并消失于这个世界了。屋外早已杂草丛生,南烟实在是不知道白洛飞将她拉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洛飞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从屋里取出一坛酒,及一些下酒的食物,拉着她顺着茅屋外的一条小溪向里走了约一里地才停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摊在地上,拉着她席地而坐。
南烟一路之上一直在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他都故作神秘,笑而不答。南烟见他铺好布,布好酒菜,忍不住又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白洛飞笑的有些妖孽,这日又刚好十五,满月的光辉从天下洒下来,地上都看得清清楚楚,月光柔和,照得白洛飞原本有些阴柔的脸也更加温柔,那略有些妖孽的笑容有些蛊惑南烟的心,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这副模样,莫不是想勾引她吧!
白洛飞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酒,掏出十数颗下酒的花生往前面白茫茫的芒花中一砸,那花生在白洛飞的内力作用下,将那些茫花砸中了不少,栖居在里面的萤火虫受了惊顿时全飞了出来,茫花原本就洁白若雪,在这样的月光下,又有无数的萤火虫点点光芒的飞舞,一时间成了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南烟顿时一呆,茫花她见过许多次,白天看着的时候只觉得柔和而已,而今夜,在这月色及萤火虫的作用下,居然可以美至此!轻轻柔柔的,仿似在梦境一般。
白洛飞见她痴迷的样子,轻轻的搂过她的腰道:“喜欢吗?我上次逃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他初见到这片景致时也被迷倒了,那时便想着带她来看。
南烟不由得点了点头,对于美的事物她一向没什么免疫力,更何况,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风景。白洛飞嘴角含着笑,深情脉脉的问道:“烟,嫁给我好吗?”
126随缘第一百二十六章浪漫之夜
萤火虫星星点点,盘旋在南烟的身侧,旁边的白茫花叶白白的一片,似梦似幻,月光朦胧,似娇还羞,微微轻轻抚过南烟的黑发,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她在梦中,白洛飞的问话她也没听清楚,呆呆的点了点头。
白洛飞嘴角的笑意更浓,月光下的南烟圣洁无比,白皙的肌肤如白瓷般微微发着光,带着些蛊惑,他情不自禁的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脸,心也不由得悸动了起来,身体的某个地方也不由得一紧。
南烟只觉得脸上一凉,回头一看,却见白洛飞的一双凤眸闪闪发光,里面的东西她似曾相识,她蓦然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却见白洛飞的手也搂在她的腰上,心里暗骂自己不小心,见他那副色眯眯的模样,她不由得觉得好笑,一丝笑意也不自觉得从她的嘴角划过。
白洛飞一见她的笑容,以为她是默许,心里一荡,心跳如雷,胆子又大了一些,轻轻的凑过去想要吻她的唇。南烟一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他要做什么,如墨玉般的眸子里捉弄的意味一闪而过,而他亲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扭转脖子,往他的肩头就狠狠一咬。
白洛飞一吃痛,欲念全消,却又不敢用力将她拉开,只得道:“怎么呢?为什么好好的要咬我?”
南烟听得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眸里欲念已消,此时看着她的是满满的不解与淡淡的疼惜,她轻笑道:“某人意图不轨,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白洛飞听不懂正当防卫这个词,却也能从字面上猜到她的意思,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都答应再嫁给我了,我亲亲你怎么算是意图不轨呢?”言语间还满含着委屈。
南烟矢口否认道:“我有答应你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一向能编善骗,只是这件事情你还能骗得了我吗?”经他一提醒,她好似有些印象,只是这件事情无凭无证,她若是否认了,他也没有办法。
白洛飞见她的眼眸里的狡黠一闪而过,便知道她又想耍赖了,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得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下次我得拉个人证过来,到时候你就不能抵赖了。”说完之后,自己又觉得他们两个这样私密的空间,要是再拉个人来实在是大杀风景。能骗得她答应还好,要是她不答应就实在是亏大了。
南烟见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道:“我虽然没有答应嫁给你,不过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啊!”她才想起来,虽然他们相爱已久,但是还没有谈恋爱变成了亲。
白洛飞叹了口气,他一辈子估计是折在她的手里了,没办法,谁叫他爱她深入骨髓。看着她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心里微微一甜,不管怎样,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都好过不理他。谈恋爱就谈恋爱,他才不怕了。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又伸手去搂住了她的腰,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
南烟轻轻的问道:“飞,半年前我被钟痕掳去的时候你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相信我已经死了?”这些问题她一直都想知道,虽然从钟痕与采儿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却还是想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过的。
白洛飞听得她问话,全身一紧,将她往怀里再用力搂了搂,生怕再失去她一次,他抱紧了她道:“当日我见你被钟痕掳走,吓得我心神俱裂。对于钟痕的为人,我是有所了解的,你到了他的手上只怕是要受尽侮辱,是极难活着回来的。我当日被黑影打晕带回大营后,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去寻你。徐先生怕我出什么意外,趁我昏迷时用金针封住了穴道,我周身提不起一丝的内力,便也不能出关去寻你。当时我还是不甘心,又打算清点十万大军去救你,可是徐先生与黑影极力阻拦。虽然我们连胜了三次,大挫了钟痕,可是我们与他们的兵力还是有所差距,他们又担心钟痕在路上有埋伏,说如果我要出关,便要踏着他们的尸体出去。我一时气血攻心,又晕了过去。”
南烟心里一紧,他当时的心情她还是能感受到一些,那种紧张和绝望是让人痛苦欲绝的,不由得也抱了抱他。
白洛飞看了看她道:“我再醒来时,薜离便跪在我的床头,告诉我那天你们的情况,我一怒之下便要杀他,徐先生与黑影在旁苦苦相劝,我心中怒气难平,便将薜离赶走了。第二日,钟痕便将你的尸体送了过去,我当时不敢相信,你那么聪慧,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呢?可是那具尸体与你长得一摸一样,我心里虽然怀疑,却又不得不信,但还是心存饶幸,还是命人追查你的消息。于是没过几日,在青阳关外,又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那具女尸所有的穿着具与你一摸一样,虽然已面目尽失,却更能骗到我。”
南烟叹了口气道:“你与钟痕还真的是冤家对头,两个人对彼此的性格都十分了解,他也是针对的你的脾性也制定的计谋。”她听他现在说的轻松简单,可是那中间所受的煎熬,她却是能了解的,心里也不禁感叹,能有这样一个爱她的人她也该知足了。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是啊,所以我便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但是马问天又在旁蠢蠢欲动,我那时若是全力派兵去追击钟痕,就会给马问天可乘之机,到时候只怕仇没报成反而害了整个青楚。而要报仇就必定要先灭马问天,才能再去攻打西秦,于是我听从徐先生的劝告,全力练兵,又为了能尽快铲平马问天便决定娶南凤国的公主为妻。”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南烟一眼,见她没有异样,才又道:“那时候我想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你了,我娶谁都一样。所以……”
南烟白了他一眼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能亲别的女子,还能做到那样甜蜜的模样,居然见到我都还认不出来!”
白洛飞解释道:“认不出你来,是因为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当时所有与你相似的女子或者事物我都不愿意去触碰,怕再勾起我的心伤。至于与抚瑶之间的事情,那是因为对我而言,全天下的女子都一样,只不过在演戏罢了。”
南烟瞪了他一眼道:“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有没有去想?”
白洛飞道:“我也有想过,但是只怕与你的要求还相距甚远。我知道你一直想过安宁的生活,而我的确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但是不管怎样,在我的心里,你都是唯一,你若讨厌那些事情,便不要再参与了,我保证,给你幸福而安宁的生活。”倒不是他急着要保证什么,而是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将心事说给她听,只希望她能明白。
南烟叹了口气道:“白洛飞,你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想到的是什么,罢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还记得吗?”
白洛飞神色略有些尴尬,却还是轻轻的道:“我当然记得,烟,我错了,对不起!”反正身边也没有其它的人,男子汉的面子就让他见鬼去吧。
南烟将耳朵凑近了些,问道:“你刚说什么了,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
白洛飞见她眼里闪过捉弄的味道,知道她是存心在整他,只得扯着嗓子吼道:“烟,我错了,对不起!”他都用吼了,她若再说听不到,就直接对着她的耳朵说得了。也不知为何,这句话吼出来之后,便觉得没什么了,他的心里也舒坦多了。
南烟心里微微一笑,这个爱面子的男人原来也可以抛却他的面子,却见茫花丛里的萤火虫因为白洛飞的吼声而受了惊,又四处飞舞了起来。她的心情一好,又问道:“你跟钟痕之间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他来安排?”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这都是被逼无奈的事情,最先开始我也不愿意与他合作,却在一次意外中听到了马致和与楚寒的对话,知道他们欲置我于死地,而马问天又欲置钟痕于死地,我们两人商量再三,便决定由我来诈死,以打消他们的疑虑,然后回青楚去搬救兵。而他只负责拖住马问天,因为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他的安危,而我与马问天之间的事情也能做个了结,于是我们只能信任对方。”
南烟忍不住问道:“你们有这个计划,为什么不放个烟花告诉我,你们没有事情,害得我和方大哥担心的不得了!”南烟瞪了他一眼道:“我担心钟痕!”她才不会承认那个时候她有多担心她,她担心钟痕真的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白洛飞的眼里有一丝受伤,低骂道:“都怪钟痕那个浑蛋,那日为了得到马问天的信任,他拍了我一掌,那一掌他是没有用内力,而我却得装做他用了很大的力,自己借势跃进了旁边的一条河里,掉进去时,烟花全湿了,都不能再用了。”
南烟轻轻一笑,原来如此,又问道:“那摔下悬崖时又是怎么回事?”
白洛飞笑道:“那时我被楚寒带着几百个弓箭的包围着,那些家伙虽然伤不了我,可又着实行令我讨厌,我杀了几百人,却见人越来越多,我的身上也布满了弓箭,我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得装做不敌跃了下去,跃下去时,用外衣包住一块石头扔了下去,自己就躲在崖边的一棵大树下。崖下面是万毒林,而我看起来又身受重伤,楚寒认为我是必死无疑了,便收兵回去了,我等他们离去之后,暗中潜回了楚王府,告诉钟痕我很安全,并与他约好日期,到时候里应外合,攻其不备。”
南烟听他说完,总算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大致经过,忍不住又问道:“你当时怎么就那么相信钟痕,就不怕他出卖你吗?”这一直是她的疑问。
白洛飞笑了笑道:“当时我与钟痕商量应对之策时,是不能不完全信任对方,他那时若害死了我,他也同样活不成,更何况他也知道,以我的武功要逃路也不是难事。而我也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信任,我当时也只得咬紧了牙,不管如何,我都的相信他了。结果是他并没有让我失望,而我也没有让他失望。”说起这件事情,白洛飞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那么相信钟痕,可能是他看到了钟痕眼里的一片赤诚与发自内心的担心吧,或许在那个时候,他的眼里也是同样的东西吧。
在白洛飞的心里,他与钟痕的战争或者是争斗也好,一直以来还算是君子之争,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却都还算重信重义。撇去那些家仇国恨,两人或许还有着惺惺相惜,或许还能做得成朋友。只是两人的性子都太过要强,自古以来,一山难容二虎,却又好在他们身在不同的国家,都各有各的用武之地,只是在以后回想起来,还能为曾经有这样一段往事而怀念。也还能为世上有这么一个人而不感到寂寞,两人相互了解,相互欣赏,却又相互憎恨,在心的最底层,却又将对方当做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之间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钟痕杀了白天城,而白洛飞又杀了西秦几十万的将士,且两人又爱上了同一个女子。两人之间的恩怨实在是算不完也理不清,只是那些前尘往事,也没有什么好算的了,经过这次生死与共,那些事情便不再是事情了。
南烟打从心里为他们开心,她苦心设计的计谋虽然到后面被他们改的面目全非,还让她担惊受怕,可是她却并没有半分不满,他们两人的关系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她最初只想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最后他们却成了朋友。
南烟笑着道:“这样说来,钟痕还真的算是一个不错的人了!”
白洛飞心里警钟大敲,看着南烟道:“他再不错,也没有我优秀啊!再说了,他的性格那么木讷,一点都不适合,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是最了解你,最心疼你的!”
南烟听到他的话,直想晕倒,这个男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自恋!她虽然明白白洛飞说这话的意思,却又觉得好笑,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钟痕,钟痕于她,只是朋友罢了。她也曾恨过钟痕,可是到最后她也终是明白了钟痕的种种动机,她只是不再恨他罢了。白洛飞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气,居然还一直记着这件事情。她其实很想告诉他,钟痕都已经走了,他这一走,以后都很难再回来。
南烟低笑着道:“是吗?可是我真的没发现。今日我走进大厅时,我与钟痕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又欠他什么呢?”
白洛飞有些无奈的道:“这事都得怪你,若不是你进到大厅,我也不会欠他一个承诺。”
南烟听得更加奇怪,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怎么就怪到了她的身上。白洛飞见她一头雾水的模样,解释道:“我与钟痕曾打过一个赌,赌你会不会乖乖的在山上等我们回去,如果你来到王府,我就输了,输的那一方就得答应帮另一方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可是亏大了!”
南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撇了撇嘴道:“唉!原来你还没有钟痕了解我,以我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的在山洞里等你,肯定会下山一探究竟的。”
白洛飞有些委屈的道:“你当时对我那么冷冷淡淡,我还以为你不再关心我了,所以赌你不会下山。其实内心里还是希望你能下山来找,所以这次我虽然赌输了,心里却还是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话越说他越是得意,原本委屈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张扬了。
南烟心里微微一笑,却板着脸道:“谁心里还有你了,不过是钟痕走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不找过靠山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白洛飞听得她的否认,原本还有些不快,待听到她后面的话语时,顿时眉开眼笑道:“你就放心的靠着我吧,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不会让其它任何人再伤害到你。尤其是像钟痕那样的小人,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虽然这句话像是誓言,但是怎么听都感觉有些像是在讲笑话。南烟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家伙变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在说钟痕是个不错的人,一转眼他就变成小人了!
白洛飞见她一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喜欢看着她笑,尤其是现在这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知道这些日子,她吃了不少的苦头,从采儿那里他知道了她对他一直未变的心意,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是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开心。因为他知道不管是方武山还是钟痕,都休想从他的手里将她抢走,因为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他,否则她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从山洞里跑出来寻他。
这一笑,气氛又轻松了许多,南烟肚子也有些饿了,拿了块牛肉便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美影,还是此时放松的心情,又或者是那牛肉确实美味无比,她只觉得这是她生平吃过最好吃的牛肉。觉得有些口渴,又喝了一口酒,她的酒量虽然不好,但是酒胆却一直很大,更何况白洛飞就在她的身边,顾念全消,拿着酒便喝。那酒入口香甜,还有一股梅子的淡淡的酸味,甚是好喝,她不由得赞道:“好酒!”
白洛飞见她的模样,心里微微一乐,这酒是他想尽办法弄来的,使用高山雪水加青梅酿制而成,虽没有碧雪清茶的甘洌,却也是难求的人间极品,这样的酒能不好喝吗?他凤眼笑弯弯,南烟喝一口,他也跟着喝一口,两人又就着摆出来的菜,大吃大喝起来。
只是那青梅酒入口极佳,后劲却大,南烟喝下去还没什么感觉,半个时辰之后,脑袋便开始晕了起来,萤火虫也变大了,天上的月亮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连带着白洛飞的影子也变成了好几个。白洛飞见她面色微红,知道她不胜酒力,凤眼里笑意浓浓,这才是他今晚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虽然卑鄙了些,他自己却觉得是情有可原。
他轻轻的将南烟抱在怀里,她便迷迷糊糊的用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心里欲念蠢蠢欲动,却也还是知道他若是趁她之危,以后的帐只怕是有得算,不过一起睡睡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日清晨,南烟睡醒时,发现她躺在白洛飞的怀里,回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她顿时明白了白洛飞动机,恨的牙痒痒,却又见自己的衣裳完整,只是被他抱在怀里睡了一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见白洛飞的俊颜就在眼前,她便起了捉弄之心。一手捏着他的鼻子,另一手捂着他的嘴巴,白洛飞其实在她醒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想看看她会有何反应。见她这样的举动,知道她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一些,便用起了闭气功。
南烟觉得好生奇怪,她都捏了他鼻子和嘴巴差不多都三分钟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松开手去试他的鼻息,不试还好,一试吓了她一大跳,他已经没有半点声息了。她不由得大急,唤道:“白洛飞,你醒醒,不要吓我啊!”
她只觉得腰上一紧,却是被白洛飞抱在了怀里,抬头一看,却见到了白洛飞那张似笑非笑的眼睛。南烟知道又被他耍了,怒气四溢,正待发作,却听得凤颜在外敲门道:“王爷,出大事了!郡主出事了!”
127随缘第一百二十七章沉醉其中
白洛飞留下黑影与风颜处理霄鸣封地余下来的事情,便带着南烟匆匆赶回去了邺城,徐清长一见白洛飞回来,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见到白洛飞身后的的南烟时,也不由得大是欣喜,寒暄之后,脸上虽有笑意,却挡不住愁眉深锁,看起来甚是烦忧。
白洛飞见他这副模样,忙问道:“采儿怎么样呢?”
徐清长叹了一口气道:“少主回来了就好,郡主自从南风国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初时我只当她是修身养性,也不以为意。可是待她的腿伤大好之后,就在前几日,城主府里来了一个黑衣刺客,守城的将士们怕是其它番王派来的奸细,便全力捉拿他,那刺客受了伤,面巾被揭下,居然是段玉程,刚好郡主也赶来凑热闹,便被拿段玉程挟持走了,我派人四处寻找,至今下落不明。”
白洛飞一听大怒,一掌将旁边的桌子拍碎,骂道:“段玉程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的妹妹也敢挟持,若让我抓住他,定将他碎尸万段!”他与采儿虽然同父异母,有自小不在一起长大,却甚是喜欢这个淘气的妹妹,她不但是这个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是他除了南烟之外最亲最近的人了,又怎能让她有丝毫的损伤?
南烟听得徐清长的话语,微一思量,又问道:“那段玉程是不是面目被揭穿时,采儿才跑出来?”
徐清长想了想道:“是的。”
南烟不由得轻轻的笑了笑,拉了拉白洛飞的手道:“你也不用担心了,采儿没有什么危险,也不用逼她逼得太紧,过段时间她自会回来。”停了徐清长的话,她非常确定采儿不是被段玉程掳走的,而是采儿担心段玉程的安危,心甘情愿跟他走的,徐清长打探不到采儿的消息,肯定是采儿用了什么办法躲了起来。采儿迟迟未回,应该是在照顾段玉程。
白洛飞听到南烟的话语,大感奇怪,问道:“我杀了段玉程全家,现在采儿落在他的手上,他又怎么会放过报仇的机会?”与段玉程只见的恩怨,不管他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难有挽回的机会了了。
南烟笑了笑,便将采儿上次离开青阳关如何遇上段玉程,采儿在西秦时处处被段玉程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事情,以及段玉程冒险放了他们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白洛飞与徐清长听后恍然大悟。
徐清长笑道:“没料到这段玉程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汗子,我正在奇怪,以郡主的身手,又怎会被伤重的段玉程擒住,原来这中间有这么一段故事,郡主的胆子也太大了,把我吓的不轻!”
白洛飞虽然知道段玉程不会伤害采儿,却叹了口气道:“只是采儿这丫头性情直率,而段玉程又是老谋深算,我与段玉程只见的恩怨,虽与采儿没有太多的关系,可是不管如何,我与采儿都是亲兄妹,那段玉程只怕是没这么容易放下来,纵然他不会伤害采儿,纵然他们两情相悦,只是采儿这丫头,在情路上只怕还有些坎坷。”虽然知道采儿没有危险,心里却还是不由得为她牵挂。段玉程的为人,白洛飞甚是清楚,有些尖钻,也有些小气,他实在是担心他的宝贝妹妹受到伤害。
南烟见他神色间满是担忧,在旁安慰道:“你也不用过多的操心了,感情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他心中的心结也自须他自己来打开,你在这里担心再多也无用处。”对于感情的事情,她一向觉得还是随缘的好,过的的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外人再着急,再担心,也无济于事。
白洛飞朝南烟轻轻一笑,便命徐清长不要再明里派人去搜查,只需暗中派人注意邺城附近的客栈什么的,段玉程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现在也只有等采儿自己现身了。
接下来的几日,邺城的城主府里人进人出,热闹非凡,南烟问徐清长后在知道,原来这里诸多的番王原本一些归顺楚王,一些归顺韩王,而韩王将楚王铲平的消息传出来后,原本归顺楚王的番王也纷纷前来投靠韩王,在听闻白洛飞在邺城之后,邺城顿时热闹非凡,而白洛飞也忙的不可开交。
南烟呆在城主府的后院发呆,这里与前厅的喧闹有着天壤,里面安静而幽深,只是还是能隐隐的听到前厅传来的喧哗之声。她不由得想起陶渊明的几句诗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几句诗,便是她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此时已是初秋,城主府里种的桂花树,没有因为战争的缘故而不开,也没有因为白洛飞的赫赫战功,而开的格外灿烂,它默守着它的轨迹,寂寞而又张扬的开着。安宁的生活是南烟所愿,只是她所选择的路是怎么都安宁不起来的,便如那香淳的桂花,虽然朴素的不起眼,却是芳香四溢,天下皆闻。
到了邺城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名声一点都不比白洛飞的小,普天之下都知道韩王有个能征善战的王妃,这个王妃相貌平平,却因为聪敏善战而甚得韩王的宠爱,韩王对她可算是宠到了极点,为了她连南凤国的抚瑶公主的亲事都推掉了。更有传闻若要得到韩王的信任就得先得到韩王妃的认可
南烟初次听到这样的评论,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而她的画相而因为与西秦的那场战争被青楚百姓日夜供奉着,她原本想去邺城里买些东西,顺便逛逛,结果是她看中了什么那些商贩都尽数送给她,她要给钱,而那些人打死都不愿意收,说是能让王妃看上他们的东西实在是三生有幸。
南烟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下可好,东西买不成,而街也逛不成了,因为只要她一走上街,那些百姓都争着跟她打招呼,往她的马车里塞东西,她答应的嗓子都会哑掉。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躲在这幽静的后院,远离那些喧闹,只是她想远离,有些人却是削尖了脑袋希望能与她攀上一丝半毫的关系。她躲到后院来,却还是不得清静。
不时有人通传想要见她,初时她还见上一两个,到后面,实在是烦了,便命方武山对外宣称她病了,不便见客,将所有想见她的人都尽数挡在了门外。这样做了之后,她才得到现在的安宁。她才发现,对着桂花树发呆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在她的心里也极为懊恼,在她看来,就算她把白洛飞一脚踢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如同打断了风骨头还连着筋,这一辈子都与他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了。不知道为何,她不太喜欢这样感觉,她倒更喜欢与白洛飞刚成亲的那会,相濡以沫,两个人的爱情就只属于他们两人。而现在牵扯起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与事情,只会让她觉得烦,让她恨不得马上离开白洛飞。
只是心中的那根弦,还有那片情,又如何割舍的下?
而白洛飞就算忙到了极点,在应付完那一大堆人一大堆事之后,每天天黑之前都一定会来陪南烟,陪她一起吃晚饭,给她带来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最精致的饰品。那些东西一般女子都极为喜欢,只是在她看来,怎么样都显得肤浅了些。白洛飞也没有忘记要追她的诺言,经常花样百出的讨她的欢心,只是她的心境已大是不同,此时就算天下间最浪漫的事情在她的细腻都比不上在那个山谷里呆的那几日。那种简单而又无忧的日子,只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而采儿与段玉程的踪迹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两人如同空气一般,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不管是明查还是暗访,都再没有半点消息,南烟觉得有些沮丧,烦闷的日子里也开始想念起采儿来,有那个捣蛋鬼在,这个世界的阳光似乎都会灿烂一些。而现在,她的心里也只能为采儿祝福了,只希望段玉程能好好的待她,他们之间能够幸福。
南烟心血来潮的时候,便会拉着方武山帮她采集桂花,整理干净后她会做成香甜可口桂花糕,这日她的桂花糕才一出锅,白洛飞便进来了,他进来时南烟与方武山正站在一起,她夹了一块桂花糕往方武山的嘴里喂。而方武山经过这一段时间与南烟相处,性子也开朗了许多,虽然这样的情况他还是会脸红,却也知道南烟没有别的意思,便也坦然接受着。
白洛飞在旁却看的极不舒服,他突然想起与南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来没有喂他吃过东西,又想起在南凤国时她拉着方武山的手的模样,心里纵然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心里却还是没来由的泛酸!他腾的走过去,一把推开方武山,对南烟道:“我也要吃!”脸上虽在笑,却还是难掩从心底涌上来的怒气。
南烟见他气呼呼的跑过来,又满脸敌意的对着方武山,她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便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便也夹了一块喂给他吃。方武山见他进来,便也识趣的出去了,同为男人,他自然知道白洛飞醋意,在他还没有发作之前,他还是撤退的好,不能得罪的人还是少得罪为妙。
白洛飞一见方武山出去,将桂花糕咽下后,便轻搂着南烟道:“烟,以后不准喂其它男人吃东西!”话语里撒娇,有些耍赖。
南烟一怔,终于知道他的怒气是为何而来,便道:“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求我这要求我那!”她最近闷得慌,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他来的正好。
白洛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却还是搂着她不放道:“现在全青楚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这个关系是你无论如何都抹灭不掉的。再说了,这是大燕,不是你的家乡,所以所有的规矩都得按大燕来,在大燕,是没有女子休夫的。”现在钟痕已经回西秦了,还有谁敢来抢他的娘子,再说了,就算南烟口口声声说那个婚书做废的事情,在他的心里,她就是她的娘子。
南烟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若是平时,她肯定要又与他杠上了,今日却不知为何怒气还消了些,或许是她终是知道了在这荒蛮的古代,他一直都这样尊重着她,已属不易,以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处处宠溺着她,由得她的性子来,已更是难得。心里虽然明白,嘴上却道:“没有这个规矩也没关系,我记着就行。再说了,规矩都是人订的,我现在就替全天下的女子来制定这个规矩。”
白洛飞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只是我又怎能轻易的如了你的愿,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娘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当然,你这一辈子也休想离开我。”他又叹了口气道:“烟,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与抚瑶的婚事我也退了,歉我也道了,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讨你的欢心了,就不要再折磨我了!”
他的话轻轻软软,还有些委屈,南烟的心也不由得一软,她淡淡的道:“要我不计较你的那件事情也好,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也得算数。”
白洛飞大喜道:“你不计较便好,我答应的事情自然算数。”
南烟双眸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曾答应过我每年要去秀峰庵旁的山谷里住上一个月的,我们成亲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你也该实现你的诺言了。”
白洛飞一时语塞,这个承诺他是答应过她,只是现在他被事务缠身,现在又值关键时期,他是分身乏术,只得道:“我的承诺自然算数,你可不可以再宽限给我几个月,我把楚寒的事情一了,便陪你去。”
南烟撇了撇嘴道:“楚寒?楚寒不是受了重伤吗?他能有什么事情?”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那日楚寒虽然中了我的乌金箭,却找到了神医李一针治好了他的伤,还跑去了朝京,带着楚王的余部,归顺了朝廷,他想尽办法联络上了现在的皇帝,现在正带着八十万大军,打着剿灭叛党的旗号向青楚打了过来,我也要准备应战了。
南烟的眉头深锁了起来,怒道:“那楚寒还真的是阴魂不散,着实惹人讨厌,为人处事又阴滑无比,这样的人早该除去了,那日真是太大意放走了他!”她对楚寒,是有些偏见的,在她心里,楚寒时阴冷而偏执,狠毒而又善变,实在是个重利忘义的小人。
白洛飞微微一笑道:“一向宽厚的韩王妃原来也有如此小气的一面,难得你会对一个人动杀机,只是他好像还是你的表哥,你好像还曾经暗恋过他,你这样说他,莫不是因爱生恨吧?再说了你这样咒他,日后若是见到了莫大学士又该如何向他交待?”
南烟微晒道:“你就不用再挖苦我了,你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个莫南烟,喜欢楚寒的是真正的莫南烟,跟我没有半点干系。只是莫大学士的养育之恩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毕竟我在学士府里呆的那五年,他对我是极好,虽然他将我远嫁给你,可是你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坏。”
白洛飞将南烟,笑嘻嘻的道:“你现在才发现我的好啊!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找人劫自己的婚船,百般不愿意嫁给我。”
南烟大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样事情的?”
白洛飞笑的有几分得意道:“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像中的多,你被钟痕掳去西秦的那段时间他曾来韩王府找你,早知道你早有这个打算,我当初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亲自动手劫你的船了,直接在岸上等你就好了。不过我发现,我那一趟辛苦还是很划算的,要不然我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就这样错开了。”
南烟哼了一声道:“那个苏四大嘴巴,别让我再见到他,否则撕烂他的嘴!当初你不来劫船多好,我还能多过些安生的日子了,嫁给你之后,我的日子就没有太平过,先是在楚王府里差点丢了性命,到韩王府也差点没命,被钟痕擒去是九死一生,原本以为应该太平了,偏偏又遇上了马问天,才把马问天的事情处理完,楚寒又来了,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她一边报怨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那个把我的事情说的天下皆知的事情是不是苏四做的?”
白洛飞哈哈大笑道:“你猜的倒是极准,没错,还真是他做的。他说为了报答你在朝京对他的照顾,所以他便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你。我也是从他的嘴里才知道,我的娘子当年在朝京里光荣事迹的前因后果,实在是令为夫佩服之至!”
南烟不由得气结,问道:“苏四现在在哪里?我要找他算账去!”
白洛飞笑道:“他来找过你之后便又四处流浪去了,说什么说书人理应四海为家。”南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白洛飞今天就是来气她的,她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白洛飞微微一笑,又将她搂在怀里道:“娘子,你就别
生气了,说实话我还真是感谢苏四,若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原来你在朝京的日子那么有趣,也不会知道我娘子那些所谓的不光彩的过去,全是你自己编出来骗人的。我答应你,等这边的事情稍一了结,我便带你去那山谷里小住。”他的话轻声细语,柔情无限,动作也极其温柔。
南烟听得他的声音,怒意全消,嘟了嘟嘴道:“可是我真的好讨厌这样的生活,出门如同明星一般,没有半点自由可言,在这里呆着,又有报各种目的的人来烦我,而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你的大计,白天想要见你都见不到。”不是她发牢骚,而是她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敢想象有一天他若是真的一统天下,她的日子可要如何过?
白洛飞不明白她嘴里的明星是什么东西,却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当下将她抱在怀里道:“不是我要想着我所谓的大计,而是我现在处于这个位置时,不得不想这些事情,当初与钟痕打仗,你是知道为什么的,与马问天的事情,也是不得不做。我现在其实想的也不是很多,我只想给你安宁的生活,当我走到这个位置时,就不得不去经营那些事情。就算我不愿意,身边的环境,也由不得我不去做。”
南烟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道:“一朝功成万古枯!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这些我都理解,可是……”她的话淹没在白洛飞的唇里,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他真的不想听到,也害怕听到。南烟的唇温暖而又甜蜜,是他许久都没有尝到的味道,他原本只想轻轻的一吻,只是吻下去之后却又欲罢不能,他轻轻的搂着她的腰,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
南烟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及他温柔的动作,原本还有些倔强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投降了,一阵秋风吹过,吹得南烟的脖子微微有些发凉,她才发现两人都还站在庭院里,而旁边放着的桂花糕早已凉透,她从他的怀里使劲钻了出来,旁边虽然没有人,但她的脸还是不自觉得红了。
白洛飞轻轻的道:“娘子,今日天气已转凉,我们还是早些安歇吧!”说罢,也不管南烟是否同意,便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里间。
南烟喃喃的道:“你好像记错了,你的房间不在这里,要就寝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吧!”话一出口,她自己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嗓子已有些低哑,说出来的话虽是拒绝,却又带着魅惑。
白洛飞坏坏一笑道:“娘子,是你记错了,为夫不与你同睡又与谁同睡?”说罢,凤眼微眨,风情无限,南烟只觉得心漏了一拍,平日里聪明无比的脑袋也一时转不过弯来。
秋夜还长,今夜不知谁为谁沉醉……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二十八章身怀有孕
天一天冷过一天,南烟窝在碧荷居里不愿出来,自战事告急后,白洛飞便命黑影将她送回了青楚的韩王府,他知道她讨厌战争,而这一场仗也是硬仗,楚寒为人卑劣,他怕旧事重演,纵然心里万般不舍,却是她的安全第一。
碧荷居里的荷花早已残败不堪,雪已下过一次了,南烟记得去年下雪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冷,即使真的冷了,还有白洛飞这个大暖炉帮她取暖。她望着微微有些发黄的天空,北风呼呼地吹得厉害,她不由得将大衣又裹紧了些,这样的天气,只怕是又要下雪了。
采儿与段玉程自从那次之后,便如同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再没有他们两人的任何消息。南烟初时还有些为他们担心,到后面便想他们只怕是刻意躲起来了,便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祝福,但愿段玉程真的能放下他心里的仇恨。
前段时间她每天都能收到白洛飞的书信,信里满满的都是相思与离别之苦,她第一次发现白洛飞实在是有才,光说相思的事情他也能每天都有话说,而且每日的话都不一样,缠绵悱恻得让她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偶有提到战事的进展,她知道,白洛飞已经将楚寒逼到了辽海以东,到那里之后,楚寒便再无退路了,这场仗只怕也快结束了。只是最近的书信慢慢地变少了,由原来的每天一封,慢慢地变成两天一封,再到现在的五天一封,她也不以为意,或许这场仗也快打完了,白洛飞也要回来了,而现在也快过年了,她记得他答应过她,要和她一起过年的。
等待的日子总是特别的长,南烟很讨厌这样的日子,只是她现在除了等待再没有其他的方法。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丢给总管在处理,她讨厌那些琐事,只是年关真的近了,而白洛飞却还没有半点回来的迹象。而她每日里抱着暖炉都还是觉得寒气逼人,她不知道去年在青阳关是怎么过来的。
她突然想念他的温暖,想念他的甜言蜜语,想念他坏坏的样子。或许人怀孕之后都会变得多愁善感,她也逃不出这个惯例。从邺城回来之后,她的月事一直没有来,而整日里又昏昏欲睡,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怀孕后的反应,又找了大夫把了脉,她便非常确定她怀孕了。她算了算,到过年的时候刚好三个月。
她的心里有做母亲的喜悦,却也有无止境的牵挂。黑影将她送回来之后便又去战场上帮忙去了,她的身边只有含玉和方武山。她将她有孕的事情写信告诉了白洛飞,可是一直没有收到他任何的表示,她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快起来,而他的信也一日比一日少。心里有了怨念,却又天天盼着他回来,嘴上骂着他,心里却又止不住的想念异常。
她的心也变得异常柔软起来,人也变得慵懒无比,心里对白洛飞的思念与日俱增,只盼着哪日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着她坏坏地笑着。
于是她天天等着他的归来。
终在二十九的那天,她将白洛飞等了回来,随白洛飞回来的,还有凤颜。
白洛飞回来时,满身的肃杀之气,一见到她,戾气全消,笑嘻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南烟只觉得心里一暖,他终是遵守了他的诺言,终在大年前赶了回来,原本心里还有的怨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白洛飞望着懒懒地卧在大厅里的南烟,目光也温暖了起来,这是他的家,家里有他的娘子。他的心也变得温暖了起来,在外一切的拼搏也都有了它的价值。他轻轻地唤了一声“烟”!
南烟白日里多在大厅里等他回来,早叫管家把炭火烧得旺旺的,火炉边放着一张小榻,她困了的时候便在那里打个小盹,怀孕的反应让她每日里精神都不太好,白洛飞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看书看倦了,她在炉边微微眯了眯。
她朦胧中听到白洛飞的呼唤,初时还以为是做梦,揉了揉眼睛,发现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心里不由得大喜,伸手摸过白洛飞的脸道:“飞,你回来陪我过年啦!”
白洛飞感觉她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比他的脸还凉,忆起她极度怕冷的事情,便喝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王妃的,居然敢让王妃坐在这里,王妃若是感染了风寒,唯你们是问!”
管家、丫环、家丁顿时跪满了一地,冬日里寒冷无比,那管家的头上却冒出汗来,在旁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回王爷,小的也劝过王妃几次,王妃都说不打紧,小的只好将这炉火烧旺些,还请王爷恕罪!”他见识过白洛飞对付白天城的手段,王府里血流成河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些害怕。只是这个王妃倒是没有任何架子,平日虽然不苟言笑,但却是温和有礼,他们都很尊重她。
南烟眉头微微一皱,对众人道:“这不关你们的事,都起来吧,地上凉着了!”又对白洛飞道:“你一回来就凶成这样,你想把这些下人全吓跑啊!”心里虽然很开心见到他,也知道他是担心她,只是她还是不太喜欢他这个模样,她喜欢那个笑得有些坏的白洛飞。
那些仆人虽与白洛飞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的威信却极高,又见他怒火中烧,纵然南烟发话了,却还是不敢起来。白洛飞在旁冷冷地道:“王妃都说让你们起来了,莫不是地上暖和得很,还想多跪一会儿?”
此话一出,众人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南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这个王妃是白做了,王爷的威力还真的是不可小瞧。只是她不太喜欢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却也知道在古代这些又是必须的,凭她一人之力是极难改变的。
白洛飞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一把将她抱起,他们成亲虽久,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那些目光大多是善意而略带笑意的,只是有一道目光却仿佛有些狠毒,南烟心里微微一惊,回头一看,那道目光居然是凤颜的,而凤颜在南烟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目光又马上变得温和无害,里面还有一丝淡淡的暖意。她心里有些奇怪,以为自己看错了,只是心头还是划过一丝不良的预感。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白洛飞在这些仆从面前这般宠溺自己,明日春绿城里只怕又要传闻韩王爷霸宠娇妻的事情了。
白洛飞将她抱进了碧荷居,轻轻地在她的脸上一吻道:“有没有想我?”问完之后,凤眸里满是期盼,星星点点,散发着亮光,与刚才在大厅里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南烟心里一暖,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不答反问道:“你又可曾想我?”
白洛飞将她再搂紧了些道:“想,怎么可能不想,每日每夜都在想,想得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早日将那场仗打完,早日和你团聚。”说罢,又亲了亲南烟的脸,满脸都是温柔,还有一丝讨好。
南烟嘻嘻一笑,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瞪着他道:“只怕你想我是假,否则以楚寒的八十万兵早被你打得落花流水了,再说了,你初时每天都有写信,到后来就变了五天一封了。”不是她小气,只是她真的有些介意,思念如丝,虽轻却纠缠不清,两人之间唯一可解相思的信少了,她又岂能不跟他计较。她有孕的事情,他还一直没做出过表示。
白洛飞嘴角微微上扬道:“你也知道楚寒的为人,他治军的本事虽然赶不上钟痕,但打起仗来却还是有两下子。不过楚寒的军队已被我赶到了辽海之东,再难有什么作为了,只是闲杂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抽不开身。我后面信是写得少了些,那是因为你都不给我写信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心里又十分记挂,怕写得太多你又要骂我太过痴缠,心里还七上八下,还以为你不想我了。原来你只在心里想我,等着我回来给你惊喜啊!”说罢,又伸手抱住了她,眼里是满满的开心与喜悦,回到家的感觉真好,有南烟在怀的感觉真好。天知道这两个多月他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他实在是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
南烟听得奇怪,她明明是收到白洛飞的信就回他的,他又怎么可能没有收到?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她还在沉思,他又将她抱在了怀里。她正要开口说话,他的唇已经凑了过来,她的话便咽进了肚子里。她还有很多的疑问,只是所有的问题全都问不出口。嘴已被堵住,他的手如同施了魔法一样解开了她的袍子与大袄,所到之处,一片燥热。
“飞!”她本想出声止住他不停地在她身上点火的手,只是身体早已软成一滩春水,柔媚而敏感,那本想说出口的话此时竟变成了破碎凌乱的喘息,或是低浅的呜咽,又被他适时地封住在唇吻之间。
不顾她反抗的小动作,他一把抱起衣衫凌乱的她走向卧室,把她放在那张大床之上,怕她感冒又拉过锦被盖住两人交缠的躯体。他轻浅绵长的呼吸、温热的唇划过她的脸颊、脖子,若有若无,噬咬着她的锁骨,身上不知何时衣衫尽褪,细绢般的长发擦过她的肌肤,竟似也带了香艳旖旎,使人浑身燥热。
垂帘青纱拂落,掩不住一室绮丽,情潮涌动。
惊魂极乐般的颤栗过后,她疲累之极地趴伏在锦被之中,光洁裸露的背部曲线玲珑,起伏有致,白腻的肌肤微微呈粉色,像极了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他贪恋地伏在他身上,黑如墨的长发沾了汗水与她的发纠缠在一起,下巴的胡茬子粗粗地磨着蹭着她的肩背,她轻轻吟哦了一声,身子缩了缩想要避开,他却在她耳边带着沙哑和暖暖的笑意,威胁地道:“别乱动,否则明日定叫你下不了床。”
她的身子酸酸软软的,听到他这一说,脸烧得厉害,转过身子来打算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伸腿把他踢下床,却不期然地看到他那张乌发如墨面容俊逸魅惑众生的脸,凤眼中黑眸含笑,似有星芒,带着一点迷离和温柔注视着她。
南烟只觉得他无赖至极,她现在肚子里有他们的宝宝,他若敢肆意妄为的话,她定跟他急。她想要提醒他,也想问问他是否有收到她的信。只是一见他回来,原本还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地了,而怀孕后的倦意经过这番折腾也早已席卷了她。身边一片温暖,她只觉得舒适无比,来日方长,日后再问他也不迟。方往他的怀里一缩,便已进入了梦乡。
白洛飞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这是他的娘子,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与温暖。这几个月来数不尽的大小战争,让他的精神极度紧绷,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终于放松了下来。不去想那些破事了,今夜他只想拥着他的娘子入眠。
大年三十的这天上午,南烟拉着白洛飞去买年货,白洛飞笑道:“都三十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哪里还有人在卖年货。”其实她并非想买什么年货,王府的总管早已将年货置齐了,她拉着他,无非是想他陪她,却不料他那么不解风情。
南烟恨恨地道:“叫你陪我出去走走,都不愿意,真是小气鬼,日后我定叫宝宝不认你这个爹。”
白洛飞一时没听清楚,反问道:“你最后一句说什么来着,什么宝宝啊?”
南烟正要回答,凤颜突然神色紧张地跑过来道:“王爷,不好了,不知道谁散布消息说你不在军营,楚寒那个卑鄙小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动了进攻,我们只怕得连夜赶回去了!”
白洛飞问道:“我们出发前已经将楚寒赶至辽海之东,他没那么快能够杀得过来;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杀过来了,有徐先生和黑影在,难道我一百万的大军还怕楚寒区区五十万的人马吗?”不是他大意,而是他有信心,徐清长与黑影的打仗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他们足以对付楚寒。
凤颜道:“可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王爷要是不亲自前去,恐有变故。”
白洛飞冷哼道:“这里也需我亲至,那里也需我亲至,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是不是青楚的大军里没有我,你们都是一盘散沙?”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杀气,凤眼里也火花直冒,双眸狠狠地盯着凤颜。
凤颜吓了一大跳,她心目中的王爷一直是温文有礼的,平日里说话也是温声细语,这样跟她说话还是第一次。她委屈至极地道:“属下一直铭记王爷的教诲,不敢有半点怠慢,只是此事一动则牵扯着整个青楚的安危,属下们不敢擅自替王爷做主。”她的模样甚是委屈,只是南烟总觉得她的眼眸中似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凤颜的聪明南烟在楚王府已经见识过,南烟对她的印象也一直不坏,见白洛飞这样凶她,而她所言的事情又是大事,她在旁劝道:“飞,凤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徐先生性子温软,而黑影又行事鲁莽,楚寒一向诡计多端,虽然我不知道他行军布阵的本领如何,却也知他的确不是善与之辈,还是小心为上。”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道:“我吃过年夜饭再去军营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要算数,免得日后落你口实,一辈子都要被你念叨。况且我回来时,曾交待过,如果楚寒攻过来,我军只守不攻,也不追,军营里黑影与徐先生也能抵挡一阵,你也不用担心。”他看得出她的焦虑,今夜的年夜饭他不想食不知味。
凤颜有些委屈地在旁道:“那属下先去备马,一吃过晚饭便出发。”
白洛飞点了点头,凤颜便退下了。凤颜的目光擦过南烟与白洛飞,里面有一丝忌恨与无奈,也有缠绵而深沉的爱意,原本平静的脸在转过头去的那一刻便变得阴狠无比。南烟若是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只怕会做出防备,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到。
南烟轻轻地拉着他的手道:“凤颜是个女孩子,你怎么可以那样凶她,若是有人敢那样凶我,我定要好好教训回来。”她对凤颜的印象虽然不坏,但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凤颜时,心里都有些堵,仿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再则两人才相见就又要分别,心里总不是滋味。
白洛飞笑道:“还好,你是我的娘子,不是我的属下。治军得严,管理下属也得严,其实我平日里待他们都不错的。再说了,凤颜又并非一般的女孩子,她虽然没有你聪明,但却比你有手段得多,而且她行事向来狠厉,也一直甚有主见,这般慌慌张张倒还是头一回,我不凶她,难道让她凶我啊?”对于凤颜,白洛飞虽然极其信任,却也一直有所顾忌,也是薛离现在下落不明,否则也不会把她调到身边来帮忙。
南烟哼了一声道:“凤颜紧张,那更加证明事情不小,她是关心青楚将士的安危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和无措,女人是用来疼的,男人才是用来凶的!”
白洛飞双手搭在南烟的肩上道:“是,娘子教训的极是,以后为夫凶谁都不敢再凶女子。而以后娘子要凶我的话,全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这样可好?”
南烟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情,被他这一弄,也烦恼尽去。不管怎么样,她都相信以白洛飞的能力要对付楚寒绝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己都不担心,她又瞎担心什么?
白洛飞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担心的,楚寒的狡诈多变,在战场上他是见识到了,若非青楚的将士久经沙场,又个个英勇非凡,有好几次,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于是他才会在回韩王府之前对徐清长与黑影多加交代,他也知道战场上时间也就是生命,差一点点或许就会全军覆没,只是难得见到南烟,这些担心他一个人背下来就好,又何必弄得心爱的人也为他担心着急。而且以南烟的性子,若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必然会让他回军营的。去年的大年夜是与钟痕交战,他不想今年的大年夜又因为战争被破坏掉。去年是不得不打,而今年他还有得选择。
家中的仆人并不知道战场上的事情,个个兴高采烈,白洛飞采取了南烟的建议,给他们发了双倍的工钱,他们直夸遇到了好主子,他们有个好王妃。
南烟道:“你看他们多好,只是拿了双倍的工钱,就开心成这样,而我们却不知道要多么大的事情,才能像他们这样开心。”
白洛飞轻轻搂着她道:“其实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便已开心无比,连双倍的工钱都不要。”
南烟不由地“扑哧”笑出声道:“韩王爷双倍的工钱只怕也没人能开得起!”白洛飞见她笑得开心,他的心情也极好。
年夜饭的饭桌上只有白洛飞、南烟、凤颜、方武山以及含玉,这顿饭他们吃得便有些沉重了,因为有离别,所以便有些依依不舍。只是南烟与白洛飞都怕对方难过,都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只是大家的心里都心知肚明,饭没吃多少,却吃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吃好了饭,便是分别之时,纵然再不舍,也没人敢留,也没人敢耽搁,白洛飞轻轻抱了抱南烟道:“我以后会天天给你写信!”说罢,便跃上了马背。
南烟心里在叹气,脸上却笑得灿烂,朝白洛飞摆了摆手道:“快些去吧,早些把楚寒给打发掉,然后回来陪我!”
白洛飞朝她笑了笑,又点了点头,一夹马肚,便与凤颜策马而去。
南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心伤,泪水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方武山知道她在伤别离,在旁劝道:“不用担心,楚寒不是他的对手,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南烟朝他笑了笑,便回房休息去了。只是才回到碧荷居里,没坐上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目眩,以为是怀孕的反应,便想躺到床上去休息,只是还没走到床边,便觉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二十九章捉奸在床
南烟迷蒙中,听得身旁甚是吵闹,有男子大声的呵斥,也有女子尖锐的咒骂,吵得太厉害了,纵然她的头还是很晕,却终是醒了过来,幽幽地睁开眼睛,首先见到的是白洛飞阴沉着的一张脸,他侧身坐在床边,那双凤眼里杀机暗伏,周身冰冷一片,南烟才发现他冷冽的模样比起钟痕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烟一见白洛飞,强忍着头部的眩晕问道:“飞,你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见到这副模样的他,她不由得有些心惊。在南烟的记忆中,纵然他再冷漠,也极少会表现出来,更不可能在她的面前出现像现在这样杀意四起的情形。
白洛飞还没回答,旁边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嘲讽声“还好王爷忘了带兵符,半路折回来取,要不然也不可能发现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居然趁王爷不在的时候做出这般苟合的事情!王爷才刚走,你们就这般迫不及待了,真是枉费王爷这些时日以来对你茶不思饭不想!”声音清脆而又带着愤怒,话语中是满满的指控与不平。
南烟听出这个声音是凤颜的,话里的内容令她大惊,苟合?她和谁苟合?她正待发问,旁边传来方武山的声音:“你说话最好放干净一些,我与莫小姐清清白白,绝没有你口中所言之事;再则我与莫小姐若真有私情,又岂会等到今日?你一个女子,说话最好是找到证据,给自己积点口德!”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南烟见他一身中衣站在床边,头发披散,衣襟稍有些凌乱,他的脸上也满是愤怒,发抖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气得。
凤颜的眼角划过一丝狠厉,嘴角全是嘲弄,冷哼了一声道:“清清白白?这些只怕都是做给人看的吧!你们若没有私情,非亲非故又怎会朝夕相对?若没有私情,为什么她明明是韩王妃,而你却一直都叫她莫小姐,这分明是不认同她与王爷之间的关系!再说了,你们已经被捉奸在床了,居然还在抵赖!心机如此深沉、如此阴毒,小心遭天打雷劈!”
南烟更是大惊,捉奸在床?怎么回事?她仔细回想,她把白洛飞送走之后,回到碧荷居时,原本想坐在桌旁看一会书,却觉得头晕目眩,想回床休息,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看看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人除下,只穿了一件中衣!她心里闪过一丝不良的预感,难道她被人设计了?
含玉在旁骂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含血喷人,我家小姐哪有做了你说的那些事情,你这么胡说八道,小心下十八层地狱,被小鬼剪舌头!”
方武山怒道:“李姑娘,我一直敬你是个女中豪杰,却没料到心肠这般恶毒,这件事情只怕是有人暗中设好的圈套。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意,我却略知一二,从楚王府初见你的那一天起,你的眼睛就只看着韩王爷,而看莫小姐时你的眼神就恶毒无比,个中缘由不消我多讲你也明白。只是你害我一个人也就罢了,莫小姐对韩王的感情,天地皆知,又岂容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他素来嘴拙,只是今日实在是气坏了,话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凤颜斜眼看了方武山一眼道:“世上尽知韩王爷爱妻成狂,可是韩王妃的心意却无人知晓。再说了,她未嫁给王爷之前,已经是朝京有名的破鞋,而她被西秦掳去那么长时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先有个钟痕,再有个你,我看你一表人才,没料到却连这种人尽可夫的女子都要!”
方武山暴怒无比,他可以挨骂,可以忍受任何屈辱,可是却绝不能容许有人这样抹黑莫小姐的名声,她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善良,又怎是凤颜所说的那种女子?!他正待出手教训凤颜,只是他还没出手,只见一个白影闪过,凤颜便倒在了地上,他定睛一看,出手的人是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白洛飞。
只听得白洛飞冷冷地喝道:“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这样说烟,就算她做错了天大的事情,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他神情冰冷,原本常带笑的凤眼里杀机四起。
白洛飞的下手极重,若非凤颜有良好的武学根基,这一掌只怕会要了她的命。凤颜心里恨意滔天,眼里含着泪水,她极力想压下涌上来的鲜血,却还是压制不住,血从嘴角流了出来。眼里的阴毒与滔天的恨意在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却变成了楚楚可怜和无穷无尽的委屈,她小声低泣道:“王爷,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你为什么要打我?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能被她迷惑住?你可知道,她不但与方武山暗通款曲,还趁你不在的时候珠胎暗结!”
白洛飞一听她的话,顿时大惊,眼里的狂喜一闪而过,转瞬间神情却又变得阴冷无比,他一把将凤颜从地上抓起来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凤颜心里微微一喜,接着委屈万般地道:“王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会被她迷惑住?”
白洛飞眼神幽暗道:“是后面的那句!”
凤颜道:“她不但与方武山暗通款曲,还趁王爷不在时珠胎暗结!”她的话音一落,白洛飞便一把将她扔在地上,走到南烟面前问道:“你有身孕了?”
南烟一直冷冷地在看着他们的争吵,头晕得又厉害,心绪烦乱,一时又理不清思绪来。她的身体原本就十分娇弱,而凤颜的那些话对她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些话只怕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恶毒的语言,比起婠婠与谷兰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最最可怕的是凤颜说话的语调除了冰冷和嘲讽,没有半点恶毒与恨意,仿佛她就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仿佛那些事情就在她的身上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南烟一直在想,她是怎么得罪凤颜了,让凤颜如此中伤她?!说起来,她还只是第二次见到凤颜而已,她用得着如此吗?她心里虽怒,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事情好像是一团乱麻。她见白洛飞一直冷冷地坐在床边,不动也不说话,他的那双凤眼里幽幽暗暗,她有丝迷惘。她耳里听到的是凤颜与方武山的争吵,眼里看到的却是白洛飞的表情。别人怎么说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洛飞他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只是他仿佛一下变得极为深沉一般,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灯光幽暗,他又背着光,眼睛里的东西她也看不清楚。
当白洛飞出手打凤颜的时候,她原本还七上八下的心也终是放了下来,在他的心里还是维护自己的。只是他那冰冷的话语却让她有一丝陌生,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看戏的感觉。或许这也是一场戏,一场做给别人看的戏码。南烟没有忽视掉凤颜眼底的恨意与妒恨,她终是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导演的。她突然想起白洛飞没有收到她的信的事情,又想起凤颜突然打断她与白洛飞的谈话,她的晕倒只怕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晕倒,兵符那么重要他又怎么可能忘记拿?
南烟看着凤颜嘴角溢出的鲜血时,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也让人变得不可思议,凤颜那么聪明,设下了这么多的明圈暗套,等着她跳进去。可是纵然是凤颜尽数赢了,她又能得到什么?
南烟突然想知道白洛飞到底在想什么,今晚的他实在是有些异常,他似乎在等什么。今晚凤颜表演得这么精彩,无非是表演给白洛飞看,两个女子间的争斗却是由他来判断对错。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她都极为鄙视与人争宠或者争男人的事情,她觉得没必要,也觉得伤神。男人是什么?当你爱了的时候,他便是一个宝,是生活下去的动力,同时也是偏执与癫狂的源泉。
南烟没料到这样的戏码也会在她的身上上演,而她还是被人诬陷的那一个,她本不屑于去争去斗,只是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容忍别人往他身上泼污水还无动于衷!明白了动机,那便只有解释了,她在脑中仔细地搜寻着所有的事情的始终。
当白洛飞问她的时候,她的思绪也差不多整理好了。她目光幽深地道:“不错,我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信她还是信我?”说完,用手指着凤颜。
凤颜此时已独自撑着站了起来,倚墙而立。她原本便姿容出众,又穿了一件雪狐皮的袄子,嘴角流出的那抹鲜血的艳红与苍白的脸色以及雪白的皮袄一映衬,有一种妖冶的美,同时又显得更加的瘦弱,让人我见犹怜。那双晶亮的眸子此时正委屈至极地看着白洛飞,这个答案她也想知道。
白洛飞回头看了凤颜一眼,嘴角扯过一抹嘲讽,又回过头来看着南烟道:“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看着自己的娘子与其他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冷静得下来,对我来讲,你又是我最爱的人,只是这个时候,我相信的是事实,而不是你或者她!”他是对着南烟讲的话,凤眼里狂喜无比,有一丝爱怜,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只是语气却极为森冷,没有半丝感情。
南烟见他神色与话语相差甚多,心里不由得起了狐疑,她的头还有点晕。勉力从床上坐起来,用锦被将全身裹好,对他道:“什么是事实?是由嘴巴来决定?还是由眼睛所看到的来决定?又或者是由真正发生的事情来决定?”
凤颜抢道:“所谓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然是以亲眼所见的为事实!”
含玉怒道:“什么亲眼所见,依我看分明是你故意栽赃,我家小姐一向清清白白,哪里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她的心一直向着南烟,纵然她也亲眼所见南烟与方武山躺在一张床上,她也相信她家小姐是被人冤枉的。
白洛飞喝道:“该怎么判断,本王不用你来教,再则这也是本王的家事,你作为一个下属对你的主母说出那些话来已属死罪!”
凤颜开始低泣起来,柔弱的模样如风中的残荷,可怜至极,她委屈万分地道:“王爷,我知道我是说了一些过分的话,可是我只认在我心中合格的主母,她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哪来的资格做我的主母!”
南烟突然觉得不但白洛飞是变色龙,这个凤颜也是演戏的高手,只是她知道像这种事情她越描便越黑,凤颜是跟着白洛飞闯进来的,那么她与方武山同床同枕便是事实了,而她再无其他的人证了。她、含玉、方武山说的话只怕都不能成为事情的证据。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现在几时了?”
一屋子人被她这样一问,都不禁一愣,几时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方武山却还是答道:“现在刚到子时。”
南烟又问:“不知王爷是何时到碧荷居的?”
白洛飞也不明白她的意思,却知道她问必有深意,便答道:“亥时末。”
南烟缓缓地道:“今天天气比较冷,年夜饭也吃得比较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那是在酉时给仆人们发放双饷,年夜饭开始吃的时候是戌时初,而吃完之后已是亥时初,现在也才刚到子时,而亥时到子时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而我把王爷送走之后还与众人说了会话,这是在王府里所有的人都能作证的。我晚上睡觉之前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定要洗漱后才能安睡,这是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就算我今晚没有洗漱就直接与方大哥行苟且之事,也是亥时三刻之后的事情,而王爷到达碧荷居时,也不过才亥时末,我想问一下大家,我们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两刻钟内就能做完苟且的事情,且安然大睡?况且大家到达时,我还没有醒,根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你们的吵闹声把我吵醒的。我也就罢了,方大哥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如果真的是在偷情的话,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们的到来?”
方武山在旁道:“莫小姐说得对极了,我今晚刚回房间,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再醒来时便在这里。以我以往的听觉,不要说你们进来了,就算是你们离碧荷居还有数十丈我都能听得到。可是今晚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们都被人下了迷,药。”
白洛飞知道,以方武山的功力,要做到他刚才说的事情一点都不难,且习武之人的听力较常人要灵敏许多,便点了点头。
凤颜听得微微心惊,这个莫南烟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机敏,这么快就能分析出事情的破绽来,只是这件事情她处心积虑了已久,又久闻莫南烟聪慧的大名,莫南烟能想到的,她也想到了,便不冷不热地道:“但是世人也知,两人行房之后,知觉都会比往常迟钝得多,尤其是男人。而王妃已有身孕,熟睡不醒也是正常。或许你们是干柴遇上烈火,一见面便不可收拾,两刻钟内做完这种事情再熟睡也不无可能。”
南烟听完她的话,怒火也直往上冒,这个女子真不是一般的恶毒,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正想反驳,却见碧荷居的门大开,一个人被人从门口扔了进来,还伴随着一个女子的笑声,那女子边笑边道:“我就在说嘛,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夜闯王府,原来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做我的嫂子!”只见采儿神气至极地走进了碧荷居,进来时还不忘拍了拍手,她的身后还跟着段玉程。
凤颜一见地上扔的那个人,心里不由得大惊,他怎么会被抓住?不是跟他讲过要小心行事吗?只是面上却还是没动分毫。这件事情还真地在她的意料之外了,她得尽快想应对之策。
南烟一见是她,大喜道:“采儿,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了,过来让嫂子看看!”采儿笑嘻嘻地走到南烟身边道:“嫂子,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对付这个坏女人,她可真坏,在邺城的时候居然还想收买我,到了韩王府时,居然还不消停,还敢这样欺负你,一点口德都没有,想抢我的哥哥,哼,简直是异想天开,门没有,连窗户也没有!”最后那一句话是她在西秦的时候跟南烟学的,她还真的是很会活学活用。
白洛飞在旁哼道:“你可算知道回来了!”看到采儿平安无事,白洛飞的心也安生不少,只是在见到她身后的段玉程时,他的那双凤眼又闪了闪。
采儿拉了拉白洛飞的手道:“二哥,你真讨厌,一见面就对人家那么凶,小心我以后都不理你!”说罢,还哼了一声。白洛飞看着他的这个宝贝妹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白洛飞身上的杀气尽消,眼眸里也有了一丝笑意,指着地上的那个人道:“这个人又是谁?你抓他做什么?”那人身着黑衣,不知被采儿用了什么法子,此时还昏睡未醒,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采儿献宝般拉过白洛飞的手,指着地上的人道:“这个人啊,他可真是个大大的坏人。他趁大家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在嫂子和方大哥的房间里点的迷香,还是他将方大哥搬到嫂子的床上的。”
白洛飞问道:“如果是点完迷香的房间,都会有残留的味道,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一点味道都没有?”
采儿答道:“那是因为他点的迷香不是普通的迷香,这个迷香无色无味,却霸道至极,闻到味道的人在一刻钟内必定昏迷,可是它的持续时间却极短,半刻钟内就会消失无味,而那个迷香就是点在桌子底下,大家可以过来看看。”她哪里知道这些,全是段玉程教她的。
白洛飞一把掀开桌子,果然见桌子底下有一团微微的粉末,那粉末极少极细,稍不留神,便不会发现,他的嘴角扯过一抹淡笑道:“采儿果然长大了,都懂得观察事情了,我可算是放心了。”他说放心的时候看了段玉程一眼,而段玉程只是横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采儿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有些挑战地看了凤颜一眼,凤颜只当作是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朝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施了一个礼,心里却把她恨得要死,眼见这件事情就快成了,没料到她会跑出来横插一脚。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极为安稳的,她对那人曾有过救命之恩,应该不会背叛她。
南烟见采儿回来,又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见她眉眼间似乎成熟了不少,只是那说话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无比,而她与段玉程之间似乎有些进展,段玉程进屋后虽一言未发,双眼却是一直围着采儿转,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东西牵扯在一起。
南烟正色道:“这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我与方大哥是被人陷害的,这一点想必不用再怀疑了。现在我倒想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居然设下这般的毒计来害我。”虽然是问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凤颜。
采儿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情更加不用查,问问这个黑衣人便知道了,不过他的嘴巴还真的是硬,我用了许多办法都没有让他说出真话,还好有玉程教我的绝招,已经让他说了。那个幕后主使人就是……”她拖着长长的音,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手指头在人群中划了一圈,最后指着凤颜道:“就是这个一心想做我嫂子,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女人!”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三十章生死与共
凤颜大惊,她于那黑衣人有救命之恩,按照常理他是断不会出卖她的,但她也素知采儿调皮至极,且段玉程又善于逼供,这两人若是凑在一起对付黑衣人的话,要逼出来也并非难事。唯今之计只有抵死不认了,当下委屈地道:“我知道郡主与王妃感情深厚,但也用不着如此陷害我啊!”说罢,又小声地哭了起来。
白洛飞在旁冷冷地道:“凤颜,你就不用装了,采儿虽然会胡说八道,会调皮惹事,却是从来不会陷害人。那个迷香,是你的独创,其它人是不可能会有的。再则你的所作所为,我其实都知道,一直没有揭破,不过是顾念主仆间十数年的感情,原本想给你机会好好悔改,可是你却变本加厉,一错再错,到现在,居然连我的王妃都设计陷害,你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对白洛飞而言,凤颜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怀疑,只是心肠太过狠毒,以前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她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连烟都敢设计,原本还在怀疑她其它的事情,只是现在却不得不处理了。
采儿在旁道:“二哥,这样恶毒的女人,明明就是她做的事情,还死不承认。别跟她废话了,把她杀了一了百了!”
凤颜停止哭泣,望着白洛飞道:“王爷与我有救命之恩,这十数年来我倾尽心力为王爷办事,只是没料到王爷却是如此信不过我。”声音含恨带娇,南烟在旁看着几乎都要为她疼惜,都会觉得白洛飞是大大的坏人。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大了凤眸瞪着她道:“你还真是打死都不承认,往我身上抹黑的事情都敢做,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我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凤颜,我只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当年杜玉娘死后她的那些账簿都去了哪里?第二个张灵儿是怎么死的?第三个楚寒来找你是做什么?第四个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楚寒来袭击军营?第五个你为什么要故意将我的兵符偷下放在王府里?”
凤颜娇倩的小脸顿时失去了颜色,他知道,原来他全部都知道!白洛飞看她变了色的脸冷冷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凤颜听到他的话便知这一劫难以逃过,她盯着白洛飞道:“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一直在查我!”她的心里突然恨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些年来的痴心是多么的可笑。
白洛飞哼了一声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们,如果你不是做的太出格,黑影也不会心生警觉,将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查个透彻。若非他的提醒,我也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凤颜的泪水又掉了下来,低泣道:“你不相信我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桃林中的事情了!”
白洛飞的脸色有些尴尬,偷偷地看了南烟一眼,才又接着道:“在我的心中那件事情只是你的算计!”说这句话时他怎么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凤颜听到他的话,抹掉眼泪,张狂地笑了起来,仿佛她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直笑得她五脏抽痛不已,鲜血又从嘴角溢了出来,指着白洛飞道:“这十几年来,我与你一起出生入死,你一句算计便将当初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白洛飞,我今日才发现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枉费我当初倾尽心力地帮你,为了帮你搜集消息,我不顾女儿家的清白和名声登台献艺,为了完成你的刺杀任务,我身受重伤不下十次,这些我都无怨无悔,我也不在意,那是因为我爱你啊!”那一句我爱你是扯破了嗓子死嘶吼出来的,梨花带雨。
南烟听得她吼出来的那一句,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些破事居然在她的身上上演,实在是有些烦,她撇过头去不愿再看白洛飞与凤颜。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凤颜的心思其实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他的心里一直只把他当做妹妹一般地对待。他担心她惹事端,所以自娶了南烟之后,他便不让她再进王府,所以南烟一直没有见过她。他们两人之间一直有着那张未捅破的窗户纸,只是今日她这样哭着捅破了,他的心里却又别有一番感触。只是此时实在不是清算这笔旧账的时候。
白洛飞淡淡地道:“你的确为我付出了许多,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若是没有我给你重生的机会,你纵然活了下来,只怕也绝不会有今日的体面。我从来没有奢求你们真的为我回报些什么,与你们相处也只是如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只是没料到在你的心里却是这般所想,我只能讲,凤颜,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凤颜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她慢慢地走向白洛飞道:“你在说谎,在你还没有和她成亲之时,你对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你舍不得我流一滴眼泪。你也曾经说过你喜欢我!难道你今日想全部抹尽吗?”
白洛飞也盯着她道:“不错,我是说过我喜欢你,但是那种喜欢无关情爱,那只是亲人或者朋友间的一种感情而已,我不但喜欢你,我还喜欢黑影与薛离。而我这一辈子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娘子南烟,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任何女人能进入我的心。”说罢,他回头看了南烟一眼,却见南烟也在看他。
南烟听到他的话心里暖意浓浓,他常对她说他爱她,只是那都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这样在众人的面前说出来却还是第一次。
凤颜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坐在那里,白洛飞看了凤颜一眼接着又道;“因为我爱她,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伤害她!哪怕是与我情同兄妹的你也不行!”
到这一刻,凤颜终是知道她是真的错了,她知道白洛飞爱的是南烟,当初将南烟娶回王夫时,连王府都不让她去,她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原本也再没有做多大的指望。可是却不过一年,她又听闻了南烟的死讯,便固执地认为,只要这世上没有了南烟,她便有希望。只是她好像也错了,那一段时间白洛飞纵然伤痛不堪,却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而她却一直在坚持着。而由于薛离的失踪,她便又能常待在白洛飞的身边,又给了她更多的希望,只是才有希望,南烟却又回来了。南烟一回来之后,白洛飞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白洛飞接着又道:“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不会花这么多时间来解释,你现在只需告诉我军营中谁是你与楚寒接头的内线,我便既往不咎,给你一条生路。”
凤颜突然大笑起来道:“白洛飞,你一直对我讲,我命由我不由人,我李凤颜又怎可能任你宰割!你现在运功试试!”
白洛飞脸色大变道:“软骨散!李凤颜,你实在是太过卑劣了!”说罢,便软绵绵地坐倒在地。
南烟坐在床上,大惊道:“飞,你怎么了?”再看采儿、段玉程及方武山,三人早已倒在地上。只是她却手脚能动,没有任何不适。原来那软骨散只对有功夫根基的人起作用,而南烟一点内力都没有,软骨散对她而言也无用。只是她没有武功,又有身孕在身,凤颜纵然身受重伤,十个她也不是凤颜的对手。
采儿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坏女人,居然用毒,你有本事把我的毒给解了,我跟你单打独斗!”
方武山在旁吼道:“软骨散!原来上次国库被盗,是你们做的!”五年前他当大内侍卫时国库失窃,当时他听闻盗贼用的便是江湖上失传的软骨散,没料到今日居然让他撞上了。
凤颜笑道:“王爷,你没有想到吧!你素日安心狠手辣,我却也知你素来念旧情,知道你不会这么快杀我。也知道你定然已经知道了我与楚寒之间的一些事情,以你的本事与残忍,我很难有活命的机会。或许楚寒说的很对,如果莫南烟不死,你是不会爱上我的!可是我也知道她若真的死了,你还会心心念念着她,又知道你一直对她和方武山之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这一出戏。只是我还是错了,别的男人一见自己娘子与其他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怎样都要暴怒,而你倒好,就算这样,你居然还会听她的辩驳,而对我却一直心存怀疑。”她笑得有些张狂,也有些心酸。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道:“都怪我一时心慈手软,没有出手制住你,又见你哭泣不已,都忘了你在江湖上笑面罗刹的外号了。你是在蹲下来的时候便已用了软骨散吧,又趁自己哭泣的时候吃了解药吧!你的心机与手段,实在是令我佩服!”
凤颜冷笑道:“可是我对你这么好,为你死心塌地,你的心里却还是只有她。”
白洛飞冷冷地道:“我早该将你制住的,你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女人,说吧,你想怎么样?”她的心思他都知道,今日是他太过大意了。
凤颜用刀抵住白洛飞的脖子,笑得有些妖娆道:“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好了,我便放过你,要是回答不好,我便杀了你,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白洛飞的凤眸里满是寒冰碎雪,冷冷地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凤颜看了看南烟,用手指着她问道:“我和她之间谁美?”
白洛飞答道:“烟的相貌平平,若论容貌,她不及你的三分之一,只是人的美丑不是用容貌来形容的,她的心地善良,这一点,她却又比你美上十倍。”
凤颜问道:“我和她之间谁聪明?”
白洛飞答道:“若论经商的手段、管人的本领,她不及你。但是她聪敏豁达,不计得失,又机敏自强,这一点你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凤颜又问道:“我和她谁更能帮得上你?”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这十几年来,你帮了我不少,但却从未帮我解决过真正燃眉之急。而她却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助我驱除强敌。”他看了凤颜一眼道:“爱情就是爱情,在我的心中,她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替代。现在哪怕有一个比她美上一千倍、比她聪明一万倍、比她更能帮我的女子想做我的妻子,我也不娶!”
南烟听得他与凤颜的对话,心里满是感动,原本对他还有的丝丝怨气也烟消云散了。对她而言,有了这些话,她对他曾要娶抚瑶的事情也忘得干干净净,也暗下决心,如果今日能逃过一劫,纵然他日后真的一统大燕,成了皇帝,她也不会惧怕那些阴谋算计,要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她毕竟还是有眼光的,选择了他;她毕竟也是有福气的,遇上了他。她双眼含情地看着白洛飞,白洛飞也在看她,两人相对凝望,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体会对方此时的心情,这一刻便是永恒。
凤颜见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的样子,白洛飞眼里的深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禁有一些失神与伤感,她用刀在白洛飞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口子道:“你这样回答,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白洛飞望着南烟的眼时温暖而甜蜜的,而看她的时候又冰冷若雪,他淡淡地道:“我爱她,我就算死了,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再则我今日如果为了活命而昧着自己的心说话,我知道你也不会放过烟,而我若死了见到她,只怕她也不会原谅我。我曾经都错过一次了,今日决不能再错一次。”语气淡漠,却是坚定至极。
凤颜忽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也出来了,胸口一阵剧痛,伤势终于发作了,她的刀也拿不稳,“当”的一声便掉在了地上,她也站不住,一屁股便坐倒在地。她指着白洛飞道:“你好狠毒,居然用了碎心掌,原来在那一刻,你便对我动了杀机!”
白洛飞冷冷道:“我原本只是想给你点教训,而你若是好好悔改的话,我自然会给你治伤,可是你却用了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你若杀了我,你也活不过一个时辰的,而软骨散的毒却在六个时辰之后消解,要不我们比比看谁的命大。”最后一句话里满是嘲弄。
凤颜从怀里掏出一把针来,南烟见那些针的针头在油灯下发着幽绿的光,她知道那些针头都淬了剧毒。果然听得白洛飞惊道:“断魂针!”
凤颜笑道:“我现在虽然拿不动刀了,但是死也要你们一起陪葬!”说罢,拿起针向白洛飞慢慢地爬了过去。
南烟大惊,她怎能让凤颜杀了白洛飞,不顾头晕得厉害,从床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捡起凤颜掉在地上的刀,只是她身体原本就有些虚弱,迷香的毒又还未尽消,刀的分量又不轻,她的身体不由得摇晃起来,刀也险些掉在地上。
白洛飞见南烟的样子,惊呼道:“烟,你不要乱动,快些躺到床上去!”她可千万别摔倒啊,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后,在他的心里更是把她当成宝贝。
凤颜冷笑道:“你们还真的是一对深情鸳鸯!只是死了一只,另一只只怕是生不如死吧!”说罢,拼命地向白洛飞爬去。
南烟见凤颜离白洛飞越来越近,心里大急,想快些冲过去,只是她一急,气血上涌,难道眩晕得更加厉害,再也站不稳,腾的一声便坐倒在地。
采儿更是着急,在旁叫道:“嫂子,你没事吧!你快起来啊,要不然二哥就要被那个坏女人害了!”血肉相连,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再失去白洛飞这个亲人她要如何生活下去!
只是采儿急,南烟更急,白洛飞不但是她深爱的人,更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若有事情,叫她如何生活下去,只是眼泪都急出来了,却愣是爬不起来。
白洛飞叹了口气,见凤颜离他不过只有一寸之遥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没料到我会这样死”,只是他真的不甘心,他还没看到孩子的出生,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他还没有给南烟幸福安定的生活,又怎么能这样死!只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他的控制,纵然他武功盖世,此时也使不上半分力气。眼见那断魂针便要扎上他的大腿,他知道,只要被扎上,他就再也活不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含笑地看着南烟。
南烟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一无是处!原本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动,只有她可能救下她的爱人,可是却由于身体的体质太差,使不上半点劲,眼见那针就要扎上白洛飞了,她只觉得心胆俱裂,大哭道:“不要!”一时气血攻心,便失去了知觉。
南烟看见白洛飞浑身是血地站在她的面前哭喊“你明明可以救我,为什么不救我,放我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你让我怎么过!?”南烟大哭道:“我也不想,我真的尽力了,飞,你不要死好不好?!”
忽然觉得有人在摇她的身体,还听得旁边有人道:“我不死,我就在你的身边,烟,你醒醒,没事了!”那声音像极了白洛飞的。
她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见眼前那人明明就是白洛飞,她一时回不过神来,问道:“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白洛飞轻轻地抱着她,擦掉她在梦中哭出的泪水道:“是的,我没有事。你不是总说我是个大坏蛋吗?我这么坏,还要多祸害一下这个世界,又怎么能死?!”说罢,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
南烟开始糊涂了,她明明见凤颜的针就要刺进白洛飞的身体了,那个时候又没有旁人,又怎么会没事?白洛飞仿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当时我也以为我快死了,刚好薛离回来了,是他杀了凤颜,救了我。”
南烟一听大喜道:“你是说薛离回来了,他可终于回来了!回来的可真是时候,真是太好了!”她一激动,话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曾想过多次要怎样找回薛离,没料到他自己回来了,还救了他们一命,真的是太好了!看着白洛飞没事,她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白洛飞含笑看着她道:“是啊,他回来的可真是时候!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薛离的时候,大夫说你昨晚太过激动,动了胎气,现在要好好调养,现在我们不提其他的,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你先吃点东西,吃完后再好好休息。”
南烟听他一说,才发现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见窗外的阳光从窗棂下斑斑驳驳地照了进来,整个屋里温暖而又舒适,谁又曾想到昨晚这个屋子里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呢?她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不是说楚寒攻过来了吗?你怎么还不回军营?”
白洛飞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原来你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楚寒根本就没有攻过来,是凤颜撒的谎,目的是想让我看她的表演。你啊,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好好调养身子,到时候帮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看来昨晚真的是把她吓到了,他不由得心疼起来。
南烟的脸微微一红,钻进他的怀里道:“你真的没有收到我的书信吗?我早跟你讲过我有了身孕的事情。”
白洛飞看着她笑道:“是真的没有收到,应该是凤颜将信件扣下来了,我原本就有些起疑。却没料到她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不过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其实当初若是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你有宝宝了,我可能早早就回来了。”
两人正在说话,含玉急忙忙地跑进来道:“小姐,你醒了啊!醒了就好,可把含玉担心坏了。王爷,郡主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和段公子在吵架,你快过去看看吧!”
南烟与白洛飞对望一眼,他们两个有什么架好吵?白洛飞见南烟要起来,对她道:“你先吃些东西,我过去看看。含玉,你来伺候你家小姐。”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三十一章温暖阴谋
对于采儿和段玉程之间的事情,南烟的心里一直有些担心,虽然段玉程能与采儿一起回来,但她从段玉程沉默不语的举止来看,他应该还没有完全放下来,而白洛飞的身份又实在是泰国特殊,他这样一去看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她想了想,终是不放心,在吃过一碗燕窝后,便不顾含玉的劝阻硬是要去看看,含玉拧不过她,只得伺候她穿好衣物扶着她一起去采儿的含雪轩。
南烟还未进含雪轩,远远地便听得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她与含玉对视一眼,均大惊,他们莫不是一语不合就动起手来了吧!两人急忙奔过去,却见白洛飞的双眼用黑布蒙着,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剑尖抵地,一袭白衣,站在院子里,周身安定祥和,一动不动,那模样仿佛天地皆在他的掌控之内,说不尽的磊落风流。
而段玉程的手里却拿了一把真正的剑,南烟认得那是白洛飞贴身削铁如泥的宝剑,他此时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面已被人划出条条印痕,他双眼凝视着剑尖,眼神里有着一丝不敢置信。
采儿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雪地里,双眼看着兄长与相爱的男子,神情间有些焦急,泪水也流了一脸,见南烟来了,便哭着钻进南烟的怀里。
南烟一时摸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采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段玉程看了白洛飞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招风啸长空便向白洛飞攻了过去,那一招又快又狠,他又尽了全力,激得屋檐下的冰凌掉了一地。
南烟大惊,这一剑要是砍下去白洛飞不死也得重伤,他们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度过了漫长的一夜,难道现在就又要分别吗?纵然她心里对白洛飞的武功极有信息,但是如此身临其境地看着两人这般相斗,尤其是段玉程浑身杀气,那一招看起来又霸道无比,她不由得失声大叫道:“不要!”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看下去,眼睛也不由地闭上了,她实在是害怕!
此时的一秒仿佛比一年还久,南烟只听到剑刺进肉的“嗞嗞”声,便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仿似什么重物掉在地上一般,她心里有些害怕,却也想一看究竟,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摆阔费那张微微带笑的脸,以及略有责备的凤眸。
白洛飞轻轻拉过她微微有些发凉的手,疼惜地道:“叫你好好躺在床上休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跑了出来。你下次若还是这样,我就罚含玉。”
南烟一愣,问道:“为什么要罚含玉?”
白洛飞朝她的手里再呵了一口气道:“她没有照顾好你,不罚她罚谁?”
含玉在旁伸了伸舌头,辩解道:“可是我又哪里劝得住小姐,她担心你,一定要过来,我们这做下人的又哪里敢违背主子的意思。”她跟在南烟身边已久,也已熟识南烟与白洛飞的性格,知道他这么讲无非是想让南烟好好地休息罢了。
白洛飞听得含玉的话,眼眸里暖意浓浓,又万分怜惜地看了南烟一眼。南烟不禁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我的含玉翅膀长硬了,连我都开始涮了。”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是极开心的,眉角眼梢间也尽是淡淡的幸福。她突然想起,白洛飞没事,那段玉程呢?
而采儿早已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跑去扶段玉程,一边扶起他一边帮他拍去身上的雪,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段玉程的眼里一片挫败,神情有些黯淡,只是周身的杀气已尽数退去,虽然一败涂地,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起来,只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长叹了一声道:“我输了!”
白洛飞听得他的声音,便扶着南烟向他走了过来。南烟不禁有些无奈,她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生了重病,也不是七老八十的动弹不了,哪里需要人这样扶着,不过这种感觉可真不错,她再次有了幸福的感觉。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暖是她这一生都想要的!
白洛飞对段玉程道:“其实你也没有输,刚才那一招看起来很霸道,却由于你心里怨气太重,那一招的大气与凌厉你使出了凌厉,而锋芒太过必会使功力折扣,所以只使出了招式的五成,若是十成全使出来,你便能将我杀了。”
南烟不懂武学上的东西,却听得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白洛飞没有事情,这个时候请原谅她的自私。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受伤,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她还心有余悸。
而这一刻,南烟不由得又想起刚才一直在旁观战的采儿,她的心情只怕比南烟还要复杂得多,一个是她的亲哥哥,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另一个是她这个世上最爱的人,两个人中间任何一个受了伤,她只怕都会心疼,都会伤心。而她却不若往常那般胡闹,一个人担心着,流着泪,却又坚强地在旁看着,这样的采儿,让南烟有些心疼。这段日子以来,这个看起来调皮无比的小女子终于长大了,成熟了。
段玉程的眼神一亮,却瞬间又暗了下去,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事实是我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他看了白洛飞一眼,又接着道:“如果你刚才不是手下留情,那一掌只用了‘拖’字诀的话,以你的内功,此时躺在地上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白洛飞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动机,却也一笑置之,淡淡地道:“可是事实是你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不管是不是我手下留了情,你如果还想报仇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
此言一出,南烟和采儿俱都紧张了起来,还要再打?她们的心脏可受不了。
段玉程嘴角扯过一抹苦笑,将那把佩剑扔在地上道:“以我的功力,若要以真本事打败你,只怕再苦练十年都做不到。而以我的智慧,若想设计害你,设下圈套杀你,只怕也是不可能的。这个仇又如何报得了?”
白洛飞听得他的话语,也不禁一愣,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他却又仔细地想了想,的确,若是单凭段玉程的一人之力,想要杀他,实在是太难。他想要劝段玉程,可是这个劝好像也无从劝起,相信这个世上还没有人会笨到要劝自己的仇人只要努力,就能杀了自己吧!
白洛飞正在为难之际,却见段玉程突然在雪地上跪了下来,朝着西方磕了几个响头,磕完之后,又有些悲伤地道:“爹,娘,不是我不愿意替你们报仇,而是仇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仇我一辈子都报不了了。而今天,儿子拼尽全力去杀他,也用尽了力气砍了他二十七刀,虽然没有伤到他,而我却已尽了全力。这一年多来,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与矛盾中,这样的日子过得我有些怕,也有些不甘心。虽然世人都说父仇不共戴天,儿子不孝,却在这里恳求二老,让我放下这段恩怨,过我自己幸福的日子,和我相爱的人在一起。”说罢,又连磕了三个响头。
地上虽然还是雪,天气却连着几天都极为寒冷,这雪地更像是冰地,而刚才的一场打斗,早已让光滑的雪地变得破破烂烂,地上满是碎冰渣。而段玉程这几下磕得又是实实在子,额头上不由地磕出了鲜血。
南烟听得段玉程的话语及他此时的所作所为,心里虽然有些想笑,笑他的自欺欺人。但更多的却是感动,一个人若要放下仇恨,尤其是这样的大仇,又谈何容易!可是如果他若是不放下,这一辈子只怕都会在仇恨中度过,他与采儿的爱情也只会注定无果。若是太过于执着,伤着的却是自己,所以有时候放下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解脱。
南烟见他磕得满头是血,心里不由得为他祝福,若是身体上的疼痛能换来心灵上的安慰的话,她觉得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她虽然不太赞成段玉程这种有些自欺欺人的做法,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其实真的是一个好办法。很多的仇恨其实一开始没有多深,却由于深埋在心底的执着,让仇恨越演越深,到最后就会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有的仇恨一开始的确很深,却由于淡漠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将会越来越淡,直至最后消逝。
南烟很开心段玉程的选择,也不由得为采儿开心,他若放下了,以他的性格,定然会好好地待采儿的。
采儿见他满头都是鲜血的模样,心疼不已,想去扶他,南烟却在旁轻轻地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采儿会意,心里虽然心疼他,却也由得他去。
白洛飞见段玉程的模样,心里也不禁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件事情圆满解决了,他不会失去这个妹妹,还会多一个不错的妹夫。
段玉程磕完头站了起来道:“白洛飞,今天我砍了你二十七刀,虽然都没有伤到你,却也算是为我的亲人报了仇。从今以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鲜血流得他满脸都是,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可怖,可是他周身的戾气尽消,此时是一片安宁。眼睛里也没有以往的阴沉,少了许多愁,多了几分喜。整个人看起来和以往大不相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采儿见他的模样吓人,心里虽然为他心疼,嘴上却没忘记笑话他:“你这副模样只怕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谁还敢跟你有恩怨?二哥,我说的对吧?”她掏出随身所带的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鲜血,那模样温柔至极。
白洛飞看到采儿的举动,不由得暗笑,他那个整日里大大咧咧的妹妹居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实在是可爱至极。也不禁感叹爱情的魅力,还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
白洛飞微微一笑,将手伸到段玉程的面前道:“从今以后,恩怨尽消,我会把你当成亲兄弟一样地对待。”他虽然八面玲珑,却极少对人许下承诺,今日这样对段玉程这样说,那他日后便会好好地待段玉程了。其实他还是有私心的,对于采儿这个妹妹,他是打心眼里疼的,他看的出采儿对段玉程的感情,他这样讲,一方面是告诉段玉程,他认可段玉程与采儿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给段玉程吃一颗定心丸,希望他日后能好好地对采儿。
段玉程也是聪明非凡,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伸出手来握住白洛飞的手道:“我不敢说会把你当成好兄弟,却绝不会再去恨你。你也放心好了,不管以后如何,采儿再与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
采儿在旁道:“好了,现在没事了,玉程,不管怎样我都要跟你一起去西秦。”
段玉程道:“现在不行,等我助殿下平定五王子和叛乱之后,再回来接你。那边实在是太过危险,你去了我会分心。”采儿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若真的跟他回西秦,只怕真的会出事情。
采儿拉着他的手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我要是不在你的身边,你去找其他的女人我怎么办?”
段玉程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姑奶奶,你就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什么时候找过其他的女人?你在不在身边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采儿哼了一声道:“你才胡说八道呢,那天我明明见你和一个女人亲热得不行,又是搂又是抱!”
段玉程欲哭无泪道:“那天只是一个小女孩迷路了,我送她回家而已,而她不过才五岁,只是个小孩子,长都没长大,我抱她不过是她走不动路罢了!”
采儿哼道:“你的意思是说等她长大了,你也就有机会了,也就能下手了!?”
南烟在旁听得好笑,最先开始听到是钟铭谋反,钟痕现在在派兵镇压,想让段玉程回去帮忙,可是后面的是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没料到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采儿,吃起醋来还这样地蛮不讲理。
白洛飞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见采儿如此耍赖的模样,也不由忍俊不禁道:“采儿,别再胡闹了,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的性格还是不要到处乱跑得好。或者你是等不及嫁给他,这样巴巴地粘着他。”
采儿被白洛飞一笑话,脸不由得一红,嘟了嘟嘴道:“二哥真是坏蛋!”
南烟在旁问道:“段公子,你刚才说五王子叛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玉程道:“殿下离开皇宫的那几个月,皇上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突然暴毙在龙床之上,而皇上遗诏上的皇位继承人也由殿下变成了五王子。丞相云帆也突然支持五王子,殿下一回国,便遇上了追杀,好不容易找到旧部准备反击,可是五王子也登上帝位,反说殿下谋反,殿下以前追随的忠臣猛将也被五王子杀了不少。如此情急之下,殿下只得召我回国帮忙。”
南烟听了大惊,没料到钟痕才离开漠阳城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钟铭只怕是早就设计好的。而这件事情会这样,跟她也或多或少地有些关系。她不由得有些担心道:“这样说来,钟痕岂不是很危险,而你这样回去,也很危险!”
白洛飞在旁有些酸溜溜地道:“他那个人命那么大,我见他又有帝王之相,又怎么会有危险?”他最见不得南烟关心钟痕的模样,虽然知道现在钟痕再也抢不去她,可是心里却还不是滋味。
南烟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段玉程在旁解释道:“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危险,毕竟殿下在西秦是众人久已认可的皇位继承人,而且其能力也有目共睹。虽然现在殿下一时失势,但我们现在只需找到皇上死亡的真正原因,再证明那个遗诏是被篡改过的,到时候殿下再联络各大臣,便能将五王子推下皇位。”
采儿在旁道:“说的那么容易,做起来只怕是极难的,那个钟铭我见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就让我跟在你的身边吧,我保证不会乱来。”
段玉程嘴巴不说什么,心里却在道“要你不乱来,除非天上下红雨!那次明明让她在家里乖乖地等他,她倒好,一个人跑出去也就算了,还学人家去劫富济贫,差点没把自己给害死!”
白洛飞在旁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在为这件事情争吵,都这么长时间了,实在是令人心烦,要不这样吧,我们抓阄决定,我写两张纸条,一张是跟段公子去,一张是留在王府里,由采儿来抽,抽中哪张便由哪张决定采儿的去留,如何?”
采儿道:“好吧,就由老天来决定吧!”心里却在祈祷能抓到跟随段玉程去的纸条。
段玉程急道:“可是……”却见白洛飞对他眨了眨眼睛,他微微一怔,便道:“那便如此吧!”
南烟见白洛飞与段玉程的模样,便猜到白洛飞想做什么,站在旁边但笑不语,这样做虽然对采儿不太公平,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她从段玉程的话语中已经明白,钟痕的处境十分危险,当然他也会遇上危险,而采儿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
不出南烟意料,采儿抽中的是“留在王府”,采儿顿时大哭起来,边哭边道:“为什么连老天爷都帮你,不帮我!呜……”
众人一愣,没料到她说哭就哭,南烟在旁安慰道:“采儿乖,别哭了,愿赌就要服输。你再想一想啊,你不在段公子身边,他能够更加放开做事情,这样也能早日回来,早日来迎娶你啊!”
段玉程也在旁道:“采儿,我答应你,等那边的事情一了,我马上回大燕来找你,到时候再用最盛大的成亲仪式迎娶你!”他见不得采儿哭,每次她只要一哭,他就不知所措。
采儿听得他的保证,终是止住了哭泣,看着段玉程道:“你答应我的,不许耍赖哦!”
段玉程有些怜惜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相信我!”
采儿点了点头,段玉程将她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南烟见白洛飞还有些呆呆地站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白洛飞会意,便跟着南烟出去了。可是他才一出门,便有些后悔了,他拉着南烟道:“采儿是我妹妹,他们这样子,采儿会吃亏的!不行,我得进去。”说罢,便欲进去。
南烟一把拉住了他,白了他一眼道:“他们在一起都已经几个月了,要占便宜的话早就占了,还得等到今天?再说了,你现在进去干嘛,当电灯泡啊!?”白洛飞听不懂电灯泡是什么东西,但前面的还是能听懂,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一时语塞。南烟看了看他,撇了撇嘴道:“你们男人也真是的,就知道占女人的便宜,却不愿意别的男人占自己妹妹的便宜,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她可没有忘记在认识白洛飞之后,被他占尽了便宜,吃尽了豆腐!白洛飞见她的模样,一想好像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道:“那不一样!”这一笑,心里也放了下来,不管符合,段玉程也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对采儿也是真心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这般就能放下心中的仇恨。
南烟淡淡地道:“有什么不一样?对了,我记得昨天凤颜跟你讲的那个什么桃林之事,当时是没时间问你,现在可不可以大概地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啊?”哼,再不收拾你只怕都不知道女子也不能欺负了!
白洛飞一听她提起这件事情,不禁头都大了,这件事情,他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当下有些讨好地道:“都是往事了,娘子就不要追究了,你看这外面多冷,我们还是回房吧!”说罢,也不管南烟答不答应,抱起她施展轻功便回到了碧荷居。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三十二章活宝夫妻
白洛飞原本想岔开话题,只是有人向来喜欢刨根问底。南烟在心里轻哼,往事也是事情,有些可以不计较,但有些还是得弄清楚,白洛飞越是支吾其辞,她越是觉得他心里有鬼。
碧荷居里,南烟倚在锦被之上,媚眼如丝地看着白洛飞,低低地问道:“我知道桃林开花的时间是人间的美景,不过花美人更美,是不是啊,相公?”
白洛飞只觉得头大无比,心里暗骂凤颜,死了也不放过他!他看着南烟倚在床上的模样,虽然不是风情万千,但对他却是致命的诱惑,小腹处早已不听话地紧绷了起来,但是他也知道南烟生气了。这副模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说话的语气里微微有些撒娇的味道,但是他却觉得她周身透着危险的气息。真是该死,心痒难耐,却又不敢动她分毫,怕她生气,也怕伤着肚子里的宝宝。
白洛飞却还是忍不住诱惑爬到南烟的身边,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香,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激荡,在看到她略带警告的眼神时,只得压下心底的悸动,支支吾吾地道:“其实真的没什么事情,只是三年前在朝京的万桃园里发生了一点小事情而已。”见南烟眼里询问的味道更浓,只得又道:“呃,我真的是无辜的,那次被人设计了,被人下了春药,呃,刚好凤颜来了……”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南烟的脸色,见没有太多的异样,接着道:“娘子,你答应过我的,不和我算以前的事情的。再说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若是知道你会是我的娘子,我那天就去学士府找你了。”
南烟心里恨得慌,这小子以前还有多少风流事啊?若要一笔一笔跟他算,只怕她真的会气死。三年前?三年前他们的确是还不相识,只是这小子最后的那句话实在是找抽。什么叫那天就去学士府找你?他还真的不把女子的名声当回事,她转念却又一想,也或许正是因为他是这种性子,所以两人初识时他一点都不计较她有过的那些传闻,还真的是有利就有弊!
南烟温柔无比地道:“这么说来,相公当年还真是既风流又潇洒,不知我离开的这半年时间又去逛了几次妓院、醉了几回温柔乡?”虽说是陈年旧事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白洛飞只觉得头皮发麻,纵然欲望如海,也不敢再靠近她,却又不舍得离她太远,当下便微微地往旁边挪了挪道:“娘子,你也知道的,自和你成亲之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哪里还敢再去想其他的女子。”他终是忍不住诱惑又朝她靠近了一分道:“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嗓子低哑无比,凤眼里闪闪发着光,里面的东西南烟看一眼就明白。
她不由得觉得好笑,嫁给这样一个人也不知是她的福气还是她的霉气,她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守身如玉呢?”
白洛飞讪笑道:“哪里哪里,这是为人夫应该守的本分!”这个时候自然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话了,只希望今晚能早些过关,让他一亲芳泽。
南烟缓缓转过身去脸对着白洛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道:“看来我真的是嫁了一个好相公!”在说完相公那个词的时候,突然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再使劲一旋,直把白洛飞痛得哇哇大叫,知道两人的实力悬殊,怕一不小心弄伤了她,又不敢用力挣扎。
南烟横眉竖眼道:“好你个白洛飞,以前的事情一句话就推得干干净净!好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娶抚瑶的事情又要怎么跟你算!”
白洛飞心里直叫苦,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可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为这件事情,他已跟她解释了许多次,虽然知道她嘴上说原谅他了,心里其实还是念念不忘,为了这个错,只怕他得用一辈子来弥补;因为这个错,他得被她怨上一辈子,而他还得好生哄着她。
白洛飞求饶道:“娘子,不要这样啦!有人进来了,给我几分面子吧!”他听得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们这副模样若是给别人看了去,以后只怕还得传出韩王惧内的传言。虽然面子不是太重要,可是男子汉的尊严还是需要保存的。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南烟瞪了白洛飞一眼,哼道:“这次就先饶了你!”说罢,示意他去开门。他只觉得郁闷无比,只得强行将燃起的欲望平息下去,怏怏地去开门。进来的是刚擦完眼泪的采儿,白洛飞一见采儿,便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道:“怎么了?段玉程又欺负你了?”
采儿却越过他,不理会他,直接进到里间去找南烟。南烟一见她进来,便问道:“怎么了?又哭了啊?”
采儿扑进南烟的怀里,撒娇道:“嫂子,我求你件事情,你一定得帮我!”
南烟摸了摸她的头道:“傻丫头,都是一家人,求什么求,有话就直说,只要嫂子能做到的,肯定帮你。”
采儿看了看跟进来的白洛飞,才转过头对南烟道:“这件事情嫂子是一定能帮得上忙的。”只是神色间满是踌躇,还有几分犹豫。
南烟微微一笑,见她的神色,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拉着她坐下道:“你是不是担心段公子的安危,想让你二哥出兵保护他?又怕你二哥不答应,所以便来求我,是不是?”女子的心思,也真的甚是奇妙,她还清楚地记得她和采儿初见段玉程的情景,这个小丫头还砸了他一身的鸡蛋。
采儿微微一惊道:“嫂子,你好厉害,这也被你猜了出来。”说罢,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白洛飞。
白洛飞不禁觉得有些无奈,他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就连他这个单纯的妹妹也看得出来南烟是他的克星。这种事情,不来求她的亲哥哥,反而去求她的嫂子,这世道实在是没天理了!
南烟笑着问采儿:“段公子什么时候出发?”采儿若是知道在宵鸣白洛飞与钟痕已和好的事情,也不用如今日这般怯怯的了。
采儿答道:“他说这件事情刻不容缓,他明天一早就出发。”心里纵有万分不舍,却也不能不放他走,钟痕于段玉程有大恩,她也不想他被人说成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小人,再说了,她的相公也要如二哥一般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南烟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和你二哥商量一下。”采儿还想说什么,她又道:“你就放心吧!”说罢又朝她笑了笑,采儿这才缓缓地离去。
采儿才走,白洛飞便道:“你凭什么替我答应采儿,我是她的亲哥哥,她居然来求你!什么世道!再说了,我与钟痕的恩怨可没这么快了结,我凭什么要去帮他!”其实采儿就算不说,他也早已叫薛离去调集人马,只是现在与楚寒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大燕的局势又这么乱,他不敢调动太大。只是心里实在是不太舒坦,说出来的话便有几分赌气的性质了。
南烟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床沿上道:“你也不要忘了,在宵鸣的时候,若是没有他,我们只怕都逃不出来。”
白洛飞恨恨地道:“是啊,没有他,我也就不用九死一生了,也不用饱受相思之苦了。”对于钟痕,他是没有恨意的,不过却有敌意。虽然两人在那一次合作中,默契十足、相互佩服,却并不代表他就接受了钟痕。他怎么可能忘记钟痕看南烟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白洛飞之所以早有准备帮钟痕,其实他的私心和算计却是极多的:首先,如果他帮钟痕铲除了钟铭,那么钟痕即位后再不会对大燕动心思,可保江山的牢固;其次,钟痕也帮过他,但那次只是使两人的恩怨扯平,这样帮他便是多了一份朋友之情;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他卖了这样一个大大的人情给钟痕,就不信他以后还好意思来抢南烟!
南烟叹了一口气,都说女人小气,男人小气起来一点都不输给女人!她轻轻地倚在他的怀里道:“你比我还小气,不管怎样,他都是个还不错的人啊!其实只怕在你的心里,也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对不对?”
白洛飞道:“我可没有他那样的朋友!”嘴上虽然这么说,只是声音已开始有些颤抖,南烟居然在他的胸前画圈圈!他不由地暗骂自己,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到她的面前便完全破功。他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
南烟不由得暗笑,把他拉进被窝,放下床帘,轻轻地道:“其实你也一直很清楚,我的心里只有谁。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么小气呢?”他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会出兵帮钟痕的目的也是清清楚楚的,像白洛飞这样是好人的坏人,做事之前只怕也都已经算计好了。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原本想再逗南烟的话语,也因为她主动亲过来的唇而全部咽回了肚里,原本精明的脑袋在这一刻完全罢了工,呼吸不由得也急促了起来。
南烟看着他的反应,在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得意,就在某人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轻轻地俯在他的耳边低喃道:“大夫说我动了胎气,现在不能行房,你这般,只怕会伤了宝宝。”偏偏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喘息,带着些勾引,只是话里的内容却与语气完全相反。
白洛飞一听,不由得火大,在心里也怨起宝宝来,还没有出生,就想跟他争南烟,真是气坏他了。只是心底的欲望来的是那么的强烈,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了下拉,他气闷闷地拉过南烟道:“你是故意的!”
南烟朝他浅浅一笑道:“飞,你说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想亲亲你,可是你好像就想歪了!再说了,也是你跟我讲我动了胎气,现在得好好养胎啊!”她看着白洛飞气闷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想笑,又有几分得意。
白洛飞只想抓狂,恨恨地盯着南烟,却又见到她那张笑得有些坏的小脸,怒气也提不上来。她真的是他的克星,她能轻易地勾起他的欲火,也能短短的几句话便说中他的弱点。是啊,他爱她,又怎么会不顾她的身体,又怎么能伤害自己的宝宝。他磨了磨牙,在心里道,等宝宝出生后,看我怎么向你讨要回来!
南烟却又轻轻地窝进他的怀里道:“飞,别生气了,你这副模样,宝宝会生气的!”说罢,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她不由得想到,还是他在身边比较好,身上暖暖的,连带着这个寒冷的夜晚也温暖无比,心里再无任何杂念,幸福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窝在他的怀里便睡了过去。而欲火未消的白洛飞却要抓狂了,她这副模样,让他怎么睡?鼻子里闻到的是她的体香,触手处是她柔软的身子,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膛,他便知道今夜是注定无眠!做男人真是命苦,尤其是娶到这么一个聪明的娘子的男人!
第二日一大早,南烟便被采儿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睛却见白洛飞睡得正香,只是眼旁的黑眼圈是怎么都遮不住的,闭着的凤眼在长长的睫毛下还有丝孩子气的可爱,心里不由得微微有些心疼,她昨晚是不是玩得过火了些?她知道她现在得叫醒他了,否则以采儿的性子只怕会破门而入。
正待推他,他却自己睁开眼睛,见南烟正在看着他,他撇了撇嘴表示着他的不满,有这样的娘子和妹妹,他实在是可怜!心不甘情不愿地穿好衣衫便去开门,两人洗漱好之后便去了大厅。
南烟一进大厅,才发现薛离与段玉程都在那里。薛离见到白洛飞行了一个大礼,却对南烟跪了下来,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忙去扶薛离,边扶边道:“薛离,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薛离却不肯起来,跪在地上道:“那日是我的错,我不该把王妃独自留在树上而去寻王爷,当时我若是在王妃身边的话,定不会叫西秦人将你掳去。王爷当初命我保护王妃时,便下了死命令,若王妃有个什么差池,我也需陪葬!当日王妃的死讯传来时,我心里恨极了自己,却因为还有些心愿未了便让自己苟活了下来。后又听得王妃在世的消息,便去宵鸣寻找王妃,王妃却已回到王府,本无颜面见王妃,但那日情急只得现身。王妃吃了那么多的苦全都因我而起,今日在此恳请王妃责罚!”
南烟一愣,她从来都没有怪过薛离,没料到他却这么自责,见扶不动他,只得道:“那日你已尽了全力保护我,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被擒跟你并无任何关系!你无须自责,再说了,你这次回来,救了我们大家,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又怎能再责罚你,你快快起来吧!”
薛离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白洛飞在旁喝道:“王妃都说了你没有错,不需责罚,跪着做什么?怎么,连王妃的话都不听了吗?”
薛离听得白洛飞这样讲,才慢腾腾地从地上起来,白洛飞道:“薛离,如果你真的想要赎罪的话,这次跟段公子去西秦之后,一定要帮助钟痕登上皇位,否则再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话说地很恨,只是语气却极为柔和。薛离好不容易回来,他其实也有些舍不得,薛离的办事能力远远强过黑影,只是凤颜变成那样就实在是有些可惜,她虽然是女儿身,却是三个中最为聪慧的一个。
薛离应道:“王爷放心,定不辱使命!”
白洛飞又对段玉程道:“我让薛离带五万精兵与你一起回去,薛离的本事,想必你也见过,这一次,你们就好好配合吧!”
采儿一定白洛飞愿意出兵,心里也极为高兴,又见二哥还将自己最贴心的侍卫也让段玉程带走,不由得有些吃惊,她抬起头看了看南烟,嫂子真是厉害,也不知她是怎么说服二哥的!?
段玉程对于白洛飞派兵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吃惊,他素来便知钟痕与白洛飞是对头,两人虽非水火不容,却也是有你没我。他虽知两人在宵鸣发生了一些事情,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冰释前嫌了。白洛飞能帮钟痕,这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便大大地增加了。
段玉程也知道薛离的本事,他们曾经交手好几次,也知薛离是白洛飞的心腹,他不由得有些感动,认为白洛飞会帮他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他不由得看了看采儿,那丫头已是眼眶里含着泪了。
段玉程朝白洛飞拱了拱手道:“大恩不言谢,日后事成,必当请殿下前来谢恩!”
白洛飞哼了一声道:“你日后好好待采儿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钟痕来谢恩,大可不必了,你回去告诉他,这一次我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他若真想谢我,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和烟!”他才不想再见钟痕,见面之后他若是再拐走南烟,那他不是亏大了!
南烟在旁听着,又好气又好笑,她对白洛飞的心他难道还不知道吗?还在担心什么?!她若是要跟着钟痕的话,当初就不必费那么多的心思回到他的身边。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了,正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在乎,她自己不也念念不忘抚瑶的事情吗?不由得又温柔地看了白洛飞一眼。
段玉程一愣,心里立时明了,殿下对韩王妃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人若太过于执着只会伤了自己。而韩王与韩王妃才是真的天生地设的一对,这样恩爱的人又怎能拆散?对殿下而言或许真的不见比见好,见了只会徒增伤感。他看了看采儿道:“我与采儿的事情,汉王不用担心,西秦的事情一晚,必定以大礼迎娶采儿!”
白洛飞点了点头道:“你记得你的承诺便好,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上路吧,早些去早些回!记得写书信回来,不要让大家担心,尤其是采儿。”
段玉程走到采儿的身边,轻轻地抱了抱她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回来娶你。”说罢,也不顾众人在场,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她顿时羞红了脸,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怕一说话,就忍不住想哭,而她若是真的哭了,他只怕会更加地不舍和担心。
采儿当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对段玉程笑一个,只是那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离愁别绪,千言难叙。
接下来的几天,采儿难得的安静,每日都坐在含雪轩里发呆。南烟只要身子稍一舒服,便去找她聊天,惹得白洛飞都有些不舒服,直骂他的妹妹都快把南烟抢走了。南烟不禁觉得好笑,哪有哥哥吃亲妹妹的醋的?
这天,南烟正在和白洛飞闲聊时,王府里来了一个奇怪的黑衣人,全身都是一袭黑色,头上还戴了个斗篷。南烟见他满身淡漠味道,站在大厅里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又实实在在感觉到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的古怪的气息,好似又有些狠戾,好似又淡然无比。白洛飞一见到他的到来,好似也大吃了一惊,便让南烟去陪采儿。他和那黑衣人一起去了书房,这一去就是一个下午。
南烟觉得很奇怪,白洛飞身边的人她认识不少,却还从未见过这个人,他是谁?看白洛飞的样子似乎对他还甚是尊重,两人都聊了这么久,都在聊些什么?她实在是很好奇。她见采儿也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便拉着采儿一起去偷听。采儿对于这种事情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当下心情也仿似好了些,便跟着南烟去了书房。
坏坏相公倒霉妻缘定第一百三十三章青梅婚约
南烟和采儿轻手轻脚地靠在书房的窗户边,里面传来了白洛飞的怒吼声:“师父,你于我不但有救命之恩,更有再造之恩,对于你的意思,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但是你这个要求,我无论如何也办不到!还请师父不要强人所难!”
南烟听得这句话,愣了一下,回想起白洛飞曾对她讲过的故事,他儿时在朝京时,曾险些丧命,多亏了他的师父将他救起,并传授他武艺,教习他兵法,以及送给了他谋士徐清长。但是这两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白洛飞只是提到过他,却极少在她的面前再说起他,对于他的真实身份也从未说过。她不由得有些好奇,白洛飞的武功那么高强,那他的师父武功得高成什么样子?而白洛飞的怒吼声,表示他正在逼白洛飞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白洛飞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但是她却知道其实他的性子倔强,这师徒两人切莫反目成仇才好。
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冷冰冰地道:“你的翅膀还真的是长硬了,不过我警告你,虽然你以少胜多击败西秦的一百万大军,也将马问天处置了,可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命是掌握在我的手里!而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敢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听得出来,他也有几分怒气。
南烟与采儿听到他的话俱都大惊,两人正要往里冲,便听得白洛飞道:“你们两个进来吧!”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白洛飞一见她们进去,暴怒的脸色也平静了不少,拉着南烟的手道:“我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深爱过的人,如果有,那么一定会明白洛飞的想法。人生在世,都有一两样东西是牵肠挂肚的,更别说感情了。师父对我的大恩大德,洛飞一直铭记在心,我这条命也是师父的,如果没有师父,我或许早死在朝京了,就算不死,也成为如马靖一类的人。而师父要我做的事情,却是让我舍弃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如果真的失去了,我宁愿去死!”
说罢,白洛飞神情平静,温柔无比地看着南烟,目光中的深情让她心里不由得大是心悸,他这样的话语,让她的心不由得有些害怕。只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一点都没弄明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师父让他做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们道:“我还从来不知道我那个命犯桃花的徒弟会变成痴情的种子,只是让你换个妻子,你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倒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看来徐清长说的实在是没错!”
黑衣人说罢,又看了看南烟,他问道:“莫南烟?”南烟点了点头。他便双目若电地盯着南烟,她只觉得他的眼光看到她的身上的时候,身上不由得有些发冷,仿佛她所有的心事所有的想法全被他看穿了一般。钟痕的冷只是表面上的冷,语气的冰冷以及漠然的态度,虽然狠厉,她也知道他并不会真正地伤害她。但是这个黑衣人的冰冷却仿似利刃,直掏进心窝,心里不由得生出寒意。虽然两人间隔了一层黑纱,但是南烟还是发自内心地有些害怕,只是她生性倔强,强迫自己也冷冷地看着他,但是她知道两人在气势上便相差甚多,手不由得握紧了白洛飞的手,两人交握的手上,已经渗满了汗水。
白洛飞在旁道:“师父何需如此,她现在有孕在身,又不会半点武艺,你这样看她会吓到她的。”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姿色平平、资质平平,真不知道你爱了她哪一点!?”
白洛飞看了她一眼,双目顿时变得极其温柔,浅笑着答道:“我也不知道爱上了她哪一点,或许是她的聪慧,或许是她的善良,但这些都不重要,我爱的是她的人。所以师父你不要再逼我了,纵然你想要我打下来的这半壁江山,我也可以拱手给你,但是请不要拆散我们!”
南烟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心里不由得有些生气,为什么她与白洛飞在一起就不能过一些安生的日子,两人前后经历了这么多,才刚刚解决掉凤颜的事情,现在又来了个什么狗屁师父,她实在是不明白,她与白洛飞的相爱碍着谁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来拆散他们?
白洛飞的话音一落,南烟便道:“你是飞的师父,我今日也尊你一声师父。但是你此时的举动哪里像为人师表应该有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我和飞相亲相爱,又是明媒正娶,又有哪里令你不满意了?再说了,以你老人家的能力,要阻止我们在一起,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就糊涂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非要等到我们相爱了才来阻止?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不解,莫非因为你自己得不到幸福所以见不得看人家幸福?你这样棒打鸳鸯,小心遭天谴!”她一时气愤,有些口不择言。
黑衣人一生身份显赫,地位极高,更兼他自己的实力惊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南烟的那句“你自己得不到幸福”如一把利剑插入了他的心脏,让他暴怒无比,南烟话音刚落,他扬掌便向她劈了过来。
白洛飞听得南烟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着急,师父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他一见那黑衣人的气场不对,忙将南烟拉到身后,当那一掌劈来的时候,他便使出全力去抵挡,那一掌虽然没有伤到他,却也令他后退了好几步,而黑衣人却未动分毫。
南烟大惊,没料到黑衣人没有任何预示,说出手便出手,而且一出手就这样狠厉,这样的一掌她便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得过,若真是劈到她身上了,只怕她早已一命呜呼了。她见白洛飞退后好几步,忙去扶他,问道:“你怎么样了?”
白洛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黑衣人有些生气地道:“不错啊,白洛飞,为了一个女子你居然敢还手,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我给你半年的时间想清楚,到时候你再回答我到底要怎么做。”说罢,便走出了书房,不到片刻,便消失在茫茫的大雪里。
采儿也知道白洛飞的武功,见那黑衣人离去后才道:“这个人也太嚣张了吧!”
南烟见他离开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却见白洛飞的面色有些发青地站在那里,她心里升起一阵不良的预感,问道:“飞,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再瞒你,这次也不打算瞒你。我师父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养育之恩,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对他的尊敬远远胜过了我的亲生父亲。自我十五岁开始创建自己的事业开始,他便极少过问我的事情,只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去请教他。而且我也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他了,却不知原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密切关注我的事情。”
南烟问道:“可是,他既然这样关心你,如若你的亲生父亲一般,又为什么会要拆散我们?”
白洛飞看了看南烟道:“说起这件事情,也要怨我,当初就不该对他许下那个承诺的。”
南烟奇道:“许下什么承诺?”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对你直说。当初在朝京的时候,我最初是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再后来是希望能够出人头地,又因为与我父王的关系极其不和,他又不时地派人追杀我。当时我便有些生怒,觉得老天爷对我极不公平,给了显赫的家世,却又让我从小失去亲情,活得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孩子,说是韩王的世子,其实却是个质子,无权无势,任人欺凌。于是我便对师父许下誓言,老天待我如此不公,我便要掌控这个天下,要成为能在这个世上呼风唤雨的人,天地唯我独尊!”
这些往事他是不愿提及的,那些阴暗的伤痛常令他的心如寒冰,他的心性也生出了两极,表面上嘻嘻哈哈,而内心却冷若寒冰。当时他不杀白天城,对他一直留有余地,并非真正地顾念父子之情,而是为长远考虑,他的目标是天下,他不想日后背上弑父的骂名。所以在凤颜出言欺侮南烟时,他一出手便是杀招,其实不管凤颜是否会悔改,她都必死无疑。
南烟听得他的话,心里不由得生出寒意与怜意。她虽然知道白洛飞的那些过往,但是今日听他这样讲时,却还是为他心疼。她知道他有问鼎天下之心,只是没料到他的这颗心还是带着些仇恨的。她问道:“可是你要成为至尊又怎么和这件事情扯上了关系?”
白洛飞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道:“师父知道我的这个心愿之后,便一直把我往这方面培养,并答应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在帮我之前,却要我许下誓言,等到真正的登基之前要答应他的一个要求。而此时在他看来只有楚寒与朝京那个不中用的皇帝还能抵抗一番,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整个天下已基本上握在我的手里,所以此次便来找我,让我答应他的一个要求。”
南烟怒道:“我看你的师父从一开始便不怀好意,否则不会那么多年前就埋好了伏笔。所以他这次来便让你休了我,娶他的女儿?”虽然他们的对话中,没有提到要娶谁,但是一般能令一个人早早布好局的,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白洛飞知道她肯定能猜得出来,轻轻抚了南烟的背道:“我那个小师妹比我小十几岁,当年在许这个承诺时她不过才三岁,我只当师父在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其实那日我娶你时,他都来找过我,我才知道他是认真的,当时我便有些许担心。不过当时他认为我娶你不过是迫于圣旨,不得不娶,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便也没有阻拦,后来听到徐清长对他说我们感情甚笃时,在与钟痕打仗时,他也曾来军营里找过我。当时他曾警告过我,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深有信心,师娘是天下第一美人顾惜惜,小师妹又与师娘长得极为相似。却不知道我对你早已柔情深种,又怎么可能舍弃你娶其他的女子,所以他这次一提出来时,我便拒绝了。”
采儿道:“他也真奇怪,他女儿才三岁,就要许给你,也真是好笑!”
南烟忆起成亲时白洛飞略有尴尬的模样,又想起她在青阳关的军营里曾见过的黑影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她双眼看着白洛飞道:“这样说来,我好像是抢了人家的相公了?”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白洛飞将她轻轻地拥在怀里道:“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我的小师妹,她长什么样子我根本就不知道。再说了,我这一辈子也只认你这一个妻子。”
南烟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他虽然是你的师父,可是你现在手握重兵,身边又有如薛离、黑影这样的高手,又何须怕他?”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我虽然手握重兵,但是以他的功力想杀我不是难事,今日那一掌他不过只用了六成的功力而已,而我已用了全力,即便用了全力,抵抗他那一掌,却还是极为吃力,他今日若是再多用一分力,我只怕都得受内伤。所以他说要随时取我性命的事情,并不是口出狂言。再则他的性子冷血无情,即便是对我也没有过多的感情。”
南烟有些酸溜溜地道:“如此说来,你是非娶他的女儿不可了?不过想想你娶了她也不亏,她有她娘的美貌,又有那么厉害的爹,哪像我,没有姿色也就罢了,还一点后台都没有。”
采儿在旁听了,怒道:“二哥,你要是敢娶那个女子,我就跟你翻脸!”自与段玉程相爱之后,她便真真切切地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她的性子虽然直爽,但是作为女子对这件事情相信没有几个是大度的,她不能容忍段玉程有其他的女子,而她喜欢的嫂子又怎能让别的女子来分了二哥的爱?
白洛飞看了看这两个女子,不禁有些苦笑道:“我的心意,你们都很清楚的,又何苦这样地来挖苦我,我若是愿意娶她,刚才就答应了。再则我下午和他聊了那么久,我才发现他真正的目的并非是让我娶他的女儿,而是他想要这个天下,就算我答应娶她的女儿,他日后只怕都会强加干预朝政,而我也只是被他操控的傀儡罢了。且我的身边到处布满了他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而我对他的想法也略有所知,虽然这些年将身边的那些人换了不少,但是以他的性格,我敢保证他一定还有其他的伏笔。”
南烟听他这样讲,不由得也开始发起愁来,这样说来,不管怎样都是被他操控的,这个人实在是阴险,早已将机关算尽了,他们可要如何才能摆脱他?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来,只得道:“可是他今日为什么说给你半年的时间考虑,他又有何打算?”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半年之后,楚寒的事情我也差不多平定了,其他不归顺的小藩王,我也有足够的时间铲平了,他不过是等我把事情全部大定,然后再来坐享其成罢了。如果我那个时候再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要除掉我便也名正言顺了。”
南烟恨恨地道:“他还真的是老奸巨猾,这些都全部算到了,还想坐享其成,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是我们就只有任他宰割吗?”她素来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更是由不得别人来掌控,但是在这个乱世里,更多的时候是无可奈何的,她自己是个弱女子,此时又有了身孕,更加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采儿在旁道:“就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二哥一天到晚都在算计别人,原来是跟这样的人学的!”
白洛飞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什么时候一天到晚算计别人了?”
采儿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来,只得道:“反正就是有!”
南烟听得采儿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洛飞也拿他的宝贝妹妹没办法,哪有妹妹这样说自己的亲哥哥的?!他便伸手摸了摸采儿的头,也忍不住轻笑出来。
这一笑,刚才还有些凝重的气氛便好了许多,南烟心里阴霾也去掉了不少,不管怎样,那个老家伙都要半年之后才会再来,而他来之前,她应该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一这样想,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拉过白洛飞的手道:“他半年之后再来,我们也无需怕他,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反正采儿都说了,她的二哥是一天到晚在算计别人,这样一个人再加我这个被你说成鬼点子一堆的人,还有诡计百出的采儿。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合我们众人之力,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老头子!”
白洛飞听得她的话,也只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原来还有些沮丧的心也顿时变得有了信心,是啊,不管他的师父怎样厉害,他还有这么多人在帮他,更重要的是南烟也在他的身边,不管是怎样天大的事情,两人一起承担,都没有什么可怕的。当下笑道:“烟说的太对了,我们也没必要怕他,还有这么长时间,直到那一天我们肯定能想到对付他的办法。”
三人相对一笑,只是除了采儿之外,其他两人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烟的肚子也开始有些显形了,她算了算,宝宝也快有四个月了,白洛飞回到韩王府也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安静而又祥和,而南烟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总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只是白洛飞不说,她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很多事情实在是无需想太多,哪怕是多偷得一天的安宁对她而言都是一件极快乐的事情。
而事实也证实了她的猜想,这天她正在碧荷居里看书,而白洛飞也在里面查阅着什么,一边查阅一边思考着什么事情。突然他放下手中的书,虽然他并未说话,但南烟还是觉察到他的变化。却见他竖着耳朵听了听,便从怀里掏出他那个笛子,无声地吹了一会,吹一会后他停了一下,似在听什么,接着叹了一口气,再吹了吹笛子。
南烟知道这是他与黑影和薛离通讯用的工具,薛离与段玉程离得太远,应该是听不到消息的,那就应该是黑影传来的,而黑影正在与楚寒交战,此时找白洛飞,只怕是战场上有什么变故。她安宁的日子又快结束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见白洛飞的神情有些黯淡,她便去替白洛飞收拾东西去了。白洛飞从她的身后抱住她道:“楚寒攻过来了,想必你也知道了。东西不必收了,你与我一起出发便好。”
南烟微微一惊,他上次怕她出事情特意将她送回韩王府,这次明知她有了身孕,居然还带她去军营?白洛飞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师父虽然说半年之后才来找我,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来找你,所以你在我的身边,我会比较心安一点。再则方武山天天跟在你的身边,虽然采儿也在,但是我对他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南烟曾为了气他拉过方武山的手,那次虽然知道方武山与南烟是被凤颜冤枉的,但是在他的心里看到方武山却总有些不太舒服,不将南烟带在身边,他又如何能放心?!
南烟听得不禁有些好笑,男人还真是小气!不过她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这样也好!
可是第二日一大早,采儿、方武山、含玉全跟上了马车,白洛飞看着这个架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知道这几个人敢跟上来,肯定是得到南烟的授意,而对于南烟的意思,他也不敢违背。罢了,一起便一起吧,多个人照顾南烟,他也比较放心。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安慰他自己了!
缘定第一百三十四章往事如烟
南烟跟着白洛飞一路向东,军营现在的驻扎点居然是她落水后被救起的落凤城,她望着那有些熟悉的街道不禁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她依稀记得走投无路时被段至情所救,又被他所害,嘴角的笑意不禁侬了些。
可是当段至情跪在白洛飞的面前时,南烟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她拉着白洛飞问道:“这个人也是你的下属吗?”如果连绮波画院也是他的资产,她还是会有些吃惊,白洛飞奇道:“他是我之前在宵鸣布的眼线,怎么?你之前认识他吗?”
南烟撇了撇嘴,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白洛飞笑道:“其实仔细说来,你也不亏啊!不管怎样他都救了你,只是那时候我怎么都很难将画师与你联系在一起,那时若是知道乔风就是你的话,我定然早早就赶来了,也少受半年的相思之苦。”
南烟叹了一口气,往事如梦,梦如人生,人生也是反反复复的在画着他的轨迹,等到终了时,才发现不过都是在画圆罢了,生与死的缠绵,爱与恨的纠结,等到最后或许都只若南轲一梦。
而段至情在知道南烟就是当年的乔风之后,吓的直向她跪地求饶,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韩王爱妻如命,且韩王也是大家公认的明主,要得到天下也不过如囊中取物一般简单,而之前他也算是得罪了她,她若是跟自己计较,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是当南烟见他那害怕的不得了的模样时,却无法将在绮波画院里大声怒吼的人联系起来,原本还有些戏耍他的心也变得索然无味了,她淡淡的道:“其实仔细算起来你于我还有救命之恩,虽然后面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相互抵消就好了,你好好替王爷办事,日后不准再随便欺负人就行。”
段至情听她这样一讲,心里便轻松了许多,看来传闻中王妃的大度是事实。
南烟见他离去后,不禁感慨万千,她终是知道她的身份再不若以往了,她的一句话可以要一个人的命,也可以救一个人的命。当她意识到这些所谓的权利时,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有的选,她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想起白洛飞曾告诉过她他的人生目标时,她的心里除了理解与支持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或许收获最大的权利是男人的骄傲,但是有一个幸福的家、疼爱自己的相公对女人来讲,便也是最大的幸福。她不稀罕什么权利,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只是她的想法在现在看来都有些奢求,她如何能劝白洛飞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而只与她双宿双飞,再则这个世上也没有人了规定当了皇帝之后就不可以独宠一人,小说里的情节她不敢去想,却也知道她所熟知的历史上也不乏有这样的皇帝。
想得多了的时候,她不由得暗嘲自己,白洛飞现在面临着的事情还极多,还有他师父那个定时炸弹,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她想着又觉得自己甚是好笑,是不是女人怀孕了之后神经都会敏感些,都会想东想西。或许是她太闲了吧,才会想这些东西。
而对付白洛飞师父的办法她也迟迟未想出来,那样的一个人,在白洛飞的身边又有极多的眼线,要对付起来实在是一件费神的事情。她想了许多办法,仔细想想后又觉得行不通,总有些漏洞,而这件事情,是绝不能有才任何漏洞的,稍有些差池,他们只怕都会丧命。
南烟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当她感觉到第一次胎动的时候,激动不已。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孕育生命的过程虽然艰辛,但幸福却运远超过那些不便与不适,尤其是肚子里的宝宝是她与白洛飞爱情的结晶,相爱的证明,她更是觉得开心无比。她也曾想像过宝宝生来长的像谁,可是不管他像谁,她都会极疼爱这个孩子。
南烟与采儿是不会做什么针线活的,南烟是压根就不会,采儿虽然曾被她的娘亲逼着学过,但是当她把她绣出来的那个宝宝的脸拿给南烟看时,南烟只想崩溃,与其了说那是宝宝的脸,倒不如了说是猪脸,难看之极!
含玉在旁见到她们这副模样,安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便将所有小孩子出生时要穿的衣物的活全揽过去做了,当南烟与采儿见到那一件件径直而小巧的衣物时,两人都傻了眼,采儿下意识的把她弄了三天的那张“猪脸”给藏了起来,实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性子大大咧咧如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南烟那日去找含玉,看看又做了哪些衣物时,却见到方武山蹲在含玉的身边,帮她在理着毛线,两人默契十足。南烟不由得低笑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发现她,她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两人在淡恋爱时最好是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时间,方武山与含玉的脸皮都极薄,感情就让他们慢慢去培养好了。
自他们到落凤城之后,白洛飞便忙的不可开交,但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南烟,也会时常贴到南烟的肚子上去听动静,只是宝宝此时还不到五个月,动静也不太大,他常蹲着听半天也没听到一点动静,倒把南烟惹的轻笑起来。
南烟每次见白洛飞贴到她肚子上时,心里就会涌起幸福的感觉,这样的一副场景,是多么的幸福而美好!对白洛飞而言,每日最幸福的事情便是与南烟呆在一起,看着她轻抚着肚皮,拥着她入眠。他便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辛苦,都要给他的妻儿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家。他也恨不得立马将讨厌的战争结束,与南烟过安宁而平静的生活。
战事在前,而白洛飞的心性却发生了某种变化,出人投地,一统江山对他而言再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只要南烟幸福,他便也幸福了。而这片江山己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飘摇,百姓也便都苦不堪言,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给他们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他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只是那隐藏在背后的危机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知道只要江山一平定,他的师父就会出现。
对于现在白洛飞而言,当皇帝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只是这个皇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师父去当,两人在一起相处了二十来年,他太清楚他师父的为人与个性了。师父那般冷冽与凶残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善待百姓,他实在是不想将百姓才从番王的争斗中救出来,又陷入残暴的朝政之中。
白洛飞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自小吃的苦,却不愿其它人再去受了,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是孩子的父亲了,更多了一份责任与坚定,他发誓他要给宝宝一个温暖的家,他跟让宝宝一出身便觉得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要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这天,南烟轻轻的窝在白洛飞的怀里道:“飞,你与楚寒的战事怎样了,最近很少听你提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白洛飞笑道:“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对付楚寒本来确实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只是我怕他狗急跳墙,拿你的父亲来要挟,所以我便暗中派人去朝京将莫大学士接了过来。虽然知道他不是你真正的父亲,可是却也算是在这里亲人,我不容许任何人拿你的亲人来威胁我。”对于莫大学士的人品,他还是极为敬重的。
自与楚寒交战之后,他便中断了朝京米粮的供应,现在的朝京早就如同人间的地狱,饥民遍地,原本的繁华早已消失殆尽。朝中个大官员也是离心四起,早有不少三品以上的官员暗中写信给白洛飞,表示愿意支持他。
南烟听得白洛飞的话语后,往他的怀里贴的更紧了些,她心里是满满的感动,感动他的心细如此,帮她考虑的如此周到。她虽与莫大学士非亲非故,却是占了他女儿的身体,且在学士府的那几年,他对自己又甚是关心。在她的心里,莫大学士也或多或少占据了她心中父亲的位置。
南烟轻轻的道:“飞,他什么时候能到这里?”于他,若是再说些感谢的话实在是太见外了,一切都在淡淡的话语中。他怀中淡淡的木叶香味让她沉醉,让她安心,更让她觉得贴心,他每天忙成那样却还在处处考虑她的感受。
白洛飞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背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后天应该就能到了。”她的心情他也能体令的得到,不用任何言语,心里却觉得即使辛苦,只要她开心,那么一切就都值得。
…………
凤鸣城的大帐之中,楚寒此时一杯一杯的在喝着烈酒,阴寒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痛苦,他不时轻轻的咳嗽着,当时被白洛飞的乌金箭射伤后,虽然得到李一针的诊治,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时间不多了。而李一针在给他治伤的时候就曾说过,他若休身养性,好生调养,也不过只有十年的寿命,而他若还是如以往般倾尽心机,耗费心力,则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对楚寒来讲,他的人生仿佛已走到了尽头一般。他暗嘲自己,这些年来,机关算尽,可是又得到了什么?费尽了心血想继承楚王的王位,可在顷刻之间一切化成了乌有。他恨他的娘,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的身世,如果他不知道他的身世,他在学士府里虽然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私生子,但是至少日子还算平静,莫大学士对他还算不错。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便有了期盼,盼着自己能够出人投地,能够让所有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在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怀才不遇的感触与孤苦伶仃的伤感,他从小到大,娘虽然疼他,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在为她自己而悲伤。亲情的温暖他有感受过,只是当时根本就不知道珍惜,而且时间也过的太快,这些年的变化让他也习惯了算计而忘记了关怀。
他有些怀念学士府里那段淡然的时间,有些想年貌不出众的南烟的爱慕,只是拥有的时候却从来都不知道那些日子的珍贵。等他知道什么是爱情的时候,那个原本一直粘着他的女子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不知道该去惋惜还是怨恨,只是他实在是见不得别人的幸福,他要破坏。
于是他暗中约见了凤颜,怂恿她去破坏他们的爱情,怂恿她去得到她想像中的爱情。男人为爱情颠狂,女人的爱情却更加的疯颠。有些东西得不到,他便想毁去。像凤颜那么聪明的人,原也也禁不起爱情的诱惑,那些希望,那些痴迷,是让人发痴发狂的毒药。
他心里知道他对南烟的感情,如果说以前她的爱恋让他有些自得的话,那么后来的她便是聪慧而带着鄙视的眼神却让他有些痴迷,于是他才知道或许他早就爱上了她,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而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很清楚的知道,南烟爱的是白洛飞,不是他也不是马致和。他想起曾经对马致和的嘲弄以及利用,其实那些嘲弄何尝不适用于他自己,只是他虚伪的多,一直懂得隐藏,而藏的极深,可是就算她藏的再好,到午夜梦回,到他独处的时候,便如万虫噬心般啃咬着他的灵魂,折磨着他的神经。
其实当时要是南烟没有闯入楚王的封地的话,他已经在策划杀掉马问天,以取得他的权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白洛飞也闯了进来,还加上面秦的王子,他没料到他们的速度可以那样快,两人水火不容的男人能够为了一个女子成了朋友,还能联手对付马问天。对他来讲,一切发生的太快,大突然了,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到白洛飞,与其说是嫉妒,倒不如说是自卑,自卑的他不敢去跟他争南烟。因为他知道他不是白洛飞的对手,无论是论才情还是论家世。自卑了便也有了恨,滔天的恨意让他夜不能寐。恨白洛飞抢走了他的南烟,恨白洛飞打破了他辛苦经营了多年的根基。白洛飞让他一无所有,让他险些丧生在白洛飞的箭下。
当他知道自己活不长的那一刻,他便决定就算是他死了,也绝不会让白洛飞好过。再则对他而言,平心静气的活十年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他的心是不可能平静的下来。那些恨那些妒时时刻刻在他啃咬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于是,他伤稍好便去了朝京,在朝京的长大也有些好处,他熟知当政的每个大臣的心性,也深知新皇的焦虑。一切如他的计划,他得到了朝庭的支持,那个软弱的皇帝将他当成是救命的稻草。可是自交战之后,他终是知道了他与白洛飞的差距有多大。先是朝京因为缺米,发生了民变。接着是他统帅的那些将士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阳奉阴违。他虽然从凤颜那里得到了许多白洛飞行军打仗的布阵方位,却由于将士的离心而错过了最佳攻击的时间。虽然有一次,他设计将白洛飞的十万兵马套入埋伏圈,可是他却极快的就化解了那场埋伏,并将他打的落花流水。
节节败退使得他在新皇的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渐渐的他也知道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没有希望将白洛飞打倒。他曾想过用莫大学士来威胁白洛飞,可是白洛飞却仿佛知道他的打算一般,早早的就将莫大学士从学士府里接走了。而他的伤口也越来越疼,他知道那一箭穿过了他的肺,他的呼吸也时常变得艰难。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或许就在下一刻他便会旧伤复发而亡。
人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事情便愈加清晰了起来。心里沉重的恨意也会淡化许多,很多珍藏在心里的感受也爆发了出来,他发现,他也渴望母亲的温暖,也渴望得到别人的关心,更想要一份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爱情。可是他仔仔细细的想的好多遍,才知道他原来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亲人,而那翻滚的人潮里更没有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更别说爱他的人了。
他只觉得心有些痛,原本不能喝酒的他,也只有对着酒狂饮了,只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喝,他都不会醉。酒越和脑袋越清醒,越清醒他便越痛苦。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他喝到最后的时候,脑袋里都会浮现出南烟的身影来。
他想起他对南烟的伤害,想起曾对她动过的杀机,也想起他劝凤颜杀他的动机。他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她只怕恨他都恨入骨髓,而他将死的时候想到的人却是她!或许是她曾爱过他,又或许是他深爱着她,又或许她已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可能还会关心他的人。见到她,哪怕她要杀他,他也认了,却还是奢求能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一亳的温暖。
他抑止不了心中的这个愿望,军帐里油灯幽深而昏黄,轻轻跳跃着火苗拔动着他那颗冰冷、阴狠而又能四分五裂的心。他终是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去找他。他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他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他知道这个城快守不住了,城破之后他也只有死路一条。再则他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会消亡,死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还是一个解脱。
…………。。
南烟在听闻莫大学士要来之后,第二日便拉着含玉、采儿、方武山一起上街去采买些东西。之所以拉上这么多人,一方面是怕白洛飞担心,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也怕遇上意外,毕竟现在不比当初,她再不能任性了,她得为她的宝宝负责。
虽然白洛飞准备的很周到,军营里也什么都不缺,但她却想还是想为莫大学士做些什么,即将为人母的她更加能感觉到为人父母的不易与艰难,只是可惜的很,她都没见莫南烟真正的母亲,而她在二十一世纪亿的父母只怕也会因为她的突然离去而伤心不已。
虽然现在还在打战,但落凤城里却是繁华不减,显然他虽驻军在这个城里,却与百姓相处的甚是融洽,军队也从未发生过扰民的现象。而老百姓对于他这个王爷还是认可的,百姓的心安了才会有如此繁华的景像。
采儿因为段玉程的离开,为他挂心不已,也许久没出来逛街了。但她毕竟是个活泼好动的十七岁的少女,一见这么热闹的场面,段玉程也不想了,蹦蹦跳跳的看东看西,手上没闲着,嘴上也没闲着。南烟对于她这样的举动,早已习惯,见她心情放松了,南烟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方武山与含玉虽与采儿的相处时间不算很长,却也知道她的脾性,见她这副可爱的样于,含玉在旁打趣道:“郡主,你这副模样不像是逛街,倒像是从牢笼里放出来的犯人!”说罢,三人哈哈大笑。
采儿正要反驳,前面却传来了铜鼓的声音,原来是有江湖中人在卖艺,采儿便将含玉打趣的话忘得干干净净,自顾自的便往人群里窜。含玉自在学士府里当丫环以来,就极少出门,这一年多来也天天呆在韩王府里,也想去瞧瞧热闹。方武山想陪含玉去,却又挂念着南烟的安危,便拉着含玉佩在她的身边。
南烟见他的举动,轻轻一笑道:“我们出来也走了许久了,方大哥,含玉,你们将我送进茶楼后,便去看戏耍吧,看完了再来接我就好。”
方武山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南烟又道:“你们去吧,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我就在这里喝些茶,你们没来之前绝不会乱走。放心去看吧!”她得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机会才是。
方武山和含玉听她说的有道理,这里看起来也的确很安全,便将南烟安顿好之后就去看戏耍了。南烟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微微一笑,只是他们才走,她便见到她对面的坐位上坐着一脸阴寒的楚寒。
缘定第一百三十五章临终之善
南烟见到楚寒,微微一惊,两军相战,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想起他平日的种种,心里警钟大敲,他不会想来劫掳她吧!又见他比上次到瘦了不少,脸色也极其难看,眼眶深陷,原本就有些阴冷的眼眸此时看起来更是阴沉无比。
楚寒见南烟满脸戒备的神色,心里不禁苦笑不已,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他的眸光闪动,幽幽的道:“怎么?这么怕看到我吗?”
南烟听的好笑,她可没有忘了在楚王府里他曾对她动了杀机,又曾唆使凤颜来抢她的相公,而且现在她又有孕在身,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宝宝想。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道:“表哥也素来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不是怕见到你,而是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表哥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里是韩王的地方了,两军又还在交战,你这个主帅跑到这里来,难道就不怕被擒吗?”
她一边与他说着话,一边在想着如何通知方武山她现在有危险而又不惊动他,只是这在茶馆里,虽与那看戏耍的地方挨的很近,可是却是吵闹非凡,根本无法通知了得他们。心里微微有些着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再随即应变好了。
楚家的目光更加幽深了,他这个随时都会死的人,又怎么会怕被擒,两军对垒是没有错,不过他已是必输的那方,又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若再没有自知之明也算是白活了。
楚寒淡淡的道:“我知道你聪明无比,此时也定然在猜我来这里的用意,不过你这次不用猜了,我没什么用意,只是想见你一面,不过表妹好像不是太欢迎。”
南烟见他目光里阴寒尽祛,整个人虽然还有些阴沉,却感觉不出他的恶意。只是她也素来知道他心机深沉阴毒,哪里敢这样相信他,眸光一转,淡笑道:“表哥的话像来是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还有两句是自欺欺人的,让我相信你,说实话,的确很难。你我虽为表兄妹,但一直以来却并不亲厚,表哥曾经设下的天罗地网,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又如何对你欢迎的起来。所以还请表哥谅解!”
楚寒心里的苦意更浓,他现在众叛亲离的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也怨不得别人,他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今日来找你确实没有半点恶意,只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南烟见他的神情有些凄哀,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怜悯之心,仔细想想他虽然坏事做尽,但他的一生都是个悲剧,令人生厌,也令人同情,便问道:“什么事?”心里的警戒也消除了大半。
楚寒幽幽的道:“我若死了,请你将我的尸体葬在我娘的旁边。”不管怎样,曾经的温暖他都还是留恋的,他也想告诉他娘,若再给他一个选择的话,当年不会选择去马问天的身边,认祖归宗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想为自己活着。
南烟微微一惊,他这句话,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又见他脸色极其难看,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她笑道:“人言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表哥,你这么坏的人也会想到死吗?”
楚寒看了看她,也笑道:“每个祸都部不一样吧,或许如你所言,我坏事做尽,只怕是犯了天劫吧!老天也要亡我了。”不知为何,笑着把这些话说出口,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昨天还疼的钻心的伤口,现在仿佛也没那么疼了。
南烟见他的神色与口气与以往大是不同,心里不由的也有些相信他真的只是来找她了说说话,只是她正打算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耳边听到一阵破空之声,她正在奇怪。却见他眼里寒茫一闪,身手极其敏捷的将她一把抱起,一掌劈开窗户,将她放进路边的一个马车里,驾车便跑。
南烟大惊,没料到他说翻脸就翻脸,趁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将她劫走了,她心里不由得大恨,狗改不了吃屎,她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一个人放松警惕呢?不过纵然她一直警觉着他,方武山他们又不在她的身边,她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南烟在马车主大吼道:“楚寒,你这个浑蛋,快放我下来!”可是楚寒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根本不理她,驾着马车狂奔。她有孕在身,又不敢有太人的动作,只能独自着急。
方武山、含玉、采儿原本都在兴高采烈的看杂耍,却突然见一辆马车飞奔而来,人群顿时四处惊散。这里原本是落凤城的城中心,繁华无比,此时楚寒驾着那辆马车不顾旁边行人的安危,一味狂奔,一时间,马嘶声,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南烟的怒骂声也被这些声音吞没了。
采儿不认识楚寒,大怒道:“哪有人这样驾马车的,实在是太猖狂了,看我去收拾他!”说罢,便向那马车奔去。
方武山的武功远高过采儿,心思又极其缜密,见这样的场景心里不由得生疑,又见赶车之人居然是楚寒,他隐隐的听到从马车里传来南烟的声音,心里大急,对含玉道:“你快去茶馆里看看你家小姐还在不在,若是不在,便赶紧回军营通知王爷,就说王妃被擒了!”说罢,也不管含玉明不明白,施展轻功便去追那轴疾驰的马车。
含玉听得方武山的吩咐后,心里大惊,在她的心里,南烟的生命更重过自己,又见这里大乱,也不去多想,撒腿便望茶馆里跑去。
方武山见那马车驶的甚快,人又太多,一时也追不上,心里不由得大急。见人头攒动,心里灵机一动,施展轻功踩着人群的肩膀朝马车疾奔,而那马车仿佛疯了一般,虽然距离拉近了些,但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耗尽内力,当下也不管这些了,不管怎样,拼尽全力也不能让楚寒劫走南烟。
南烟心里虽急,却透过后面的窗户看到方武山与采儿追了过未,心里微微一安,对楚寒吼道:“你快放我下去,我还能飞饶你一命,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敢保证,他们追上来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楚寒听得她的话,脸色一暗,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只管驾着马牛疾驰。南烟见他驶的方向有些奇怪,如果他要带走自己,应该是要向东而行,可是他此时行走的方向,却是向白洛飞驻扎的军营而去,他这样做,不是自投罗网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大惊,他不会是想在临死之前再拿自己要挟白洛飞吧!
南烟吼道:“楚寒,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请你念在姑母的情份上,将我放下来吧!所有的恩怨我们可以慢慢的清算,但是你知道的我现在有孕在身,宝宝是无辜的!”
楚寒听了,防似一愣,嘴角扯过一抹苦笑,还是没有说话,马车却驾的愈加快了些。南烟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她现在真是后悔,为什么要跑出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可要如何是好?
马车疾驰在一个山道上,突然停了下来,南烟认得这是去军营的必经之路,且这里离军营已没有多远了,楚寒停下来做什么?只听得他冷冷的道:“你想怎么样?”
南烟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掀起车帘想下马车,可是在她掀起车帘的时候,她看到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身穿粉浅绿色衣裳的女子。那女子身形婀娜,一头乌黑的秀发挽在脑后,一双明眸大眼,皮肤白净细嫩,又是一个绝色的大美人。美人的眉眼间在见到南烟掀开市子的那一瞬间,有些鄙夷,有些不屑。
只听得那女子道:“爹说的没错,真的是姿色平平。”声音清脆悦耳,甚是动听。
楚寒听她说的蹊跷,冷冷的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那女子看了楚寒一眼,淡笑道:“你自己都快死了,还管这些事情做什么?她不是你的仇人吗?为什么还要救她?”
楚寒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惊,脑袋里仔细搜索这个女子的来历,却没有半点印象。但是从她的话语中,仿佛对他与南烟之间的关系甚是清楚,冷哼了一声道:“我们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再说了,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恩怨,就算硬说要有恩怨的话,那么在这些恩怒之前我们还是表兄妹。”
南烟听到那女子与楚寒的对话时,微微一惊,又见楚寒档在马车之前不让她下车,心里便知道她可能误会他了。他带她离开那个茶馆只怕是为了救她,只是救她又为什么不说,害得她还吓了那么久。南烟哪里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楚寒根本就没有时间解释,就算有时间解释,他的话她会信吗?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俗话说的好,表哥表妹之间多情事,你这么拼命地保护她莫不是爱上她了吧?”
楚寒心里一紧,自楚王府之后,他的心里对南烟便有了一些莫名的情绪,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弄不太清楚。他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最想见的人也是南烟。此时被这女子一语揭破,心里顿时明了,原来他早爱上她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楚寒冷笑道:“那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好像也与你无关吧!你到底想怎样?”说罢,轻轻的咳了一声,在经过这一路的颠簸之后,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那女子娇笑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不好意思了吗?呵呵,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只是你自己本来也快死了,又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的事情?”
南烟想起楚寒在茶馆里对她说的话,见他的脸色也极其不好,她突然看到楚寒的后背隐隐浮出了血迹,心里大惊,想起白洛飞曾说过,中了乌金箭的人伤口极难愈合,就算愈合了,也极易复发,一旦复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又见楚寒的身体微微的晃了晃,她便知道他的生命只怕是走到了尽头。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情绪,如果他刚才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救他的话,她该如何是好?
南烟在旁问道:“你没事吧!”
楚寒没有理她,依旧冷冷的对那女子道:“你到底想怎样?”他已经能听到方武山的嘶喊声,心里也不禁微微一松,却还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女子的一举一动。
那女子又看了看南烟,撇了撇嘴道:“我不想怎样,只想来看看她而已。”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起来仿似无害,却在而已那个词刚落下的时候,几枚暗器便向南烟攻了过去。那暗器来的又快又急,没有任何预示。
其实那女子看南烟是真,说的话也是真,只是动起手来却是狠毒无比,楚寒生性多疑,平日里他自己也是狡猾异常,见那女子的神色有异,他早有预料,伸手一接,便将那些暗器尽数收于掌中。此时若是方武山的话,他虽然性子谨慎,却是光明磊落,定是极难料到这女子会有这样的行为。
那女子也听得方武山的叫喊之声,又听得身后传来了声响,知道南烟的帮手也马上到了,叹了口气道:“莫南烟,你还真不简单,能令那么多的人死心蹋地的为了付出。今日便放过你吧!”说罢,一纵身便隐入了旁边的树林,可是她就在纵身的那一刻,又随手甩出了好几杖暗器,看起来虽是随手,却是枚枚针对南烟。
楚寒的旧伤己经复发,与这女子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刚才接暗器时又动了真气,此时身体已如强驽之末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一切都罢了,说罢一把将南烟推进车厢,那些暗器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见这种情况,嘴角满是嘲笑,接着便消失在那片树林里。
南烟被楚寒推进车厢里的那一刻时,心里一片寂熟,泪水忍不性流了出来,不是被楚寒摔疼,而是知道他用他的身体在救自己。她见楚寒倒在车辕上,一边哭一边从车厢里爬了出来,抱起楚寒的头道:“楚寒,你怎么呢?快醒醒!”她抱起楚寒时,他的脸上已满是乌紫,暗器上淬有剧毒!
方武山赶到时,见楚寒倚在车辕前,拔前便抵住他的咽喉,又见南烟抱着他在哭,心里有几分讶异,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见楚寒脸色发青,心里一惊,便将剑收了起来。一把他的脉搏,已是断断续续,他不但有极重的伤在身,还中了剧毒。
南烟的泪水落在楚寒的脸上,楚寒心里一暖,到这一刻,或许他也值了,终于有人肯为他掉眼泪了。楚寒淡淡的道:“我一直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有人为我难过,可是我现在终于知道我错了,我以前的所作所为错的太彻底了。”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他的面前,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有些后悔,后悔当初的执着。
只是现在好像太晚了,他醒悟的太晚了,人为什么总是跟等到快死的时候才会觉查到以前的错误。楚寒也有些恨自己来,当时若不是那么执着,是不是他也能收获他的幸福?是不是他也不会这么孤苦?只是现在再也没有设想了,他的生命已到了终点。
南烟低泣道:“我承认我以前是很讨厌你,但是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快醒醒!我说过,你是个祸害,你还没有去害人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很难受,难受的像针扎一样,也在这一刻,她也明白了楚寒为什么要过来找她。
楚寒笑了笑道:“我这一生害人害的太多了,老天爷也看请不过眼了!我也该去属于我的地方了,表妹,答应我,我死后将我的骨灰葬到我娘的旁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是几不可闻。他的胸前已是鲜红一片。伤口彻底的裂开了。只是他努力睁着眼睛,那双阴寒的眼里此时满是期盼,满是乞求。
南烟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她一时不太明白心里感觉,按理来讲,她应该是要去恨楚寒的,可是他今日用他的生命来救她,她的心里早已忘掉了曾经他对她的伤害,心里只有感激,不管如何,人到死之前,能悔悟以前的错误,也算是一种救赎,更何况他也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他的过错。
处寒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了。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便永远的挂在脸上了,他一生算计无数,整日里脸上寒霜密布,到这一刻却是释然而笑。
当白洛飞赶到时,楚寒己经死亡。他见南烟哭的伤心的模样,以为她受了伤,心里担心不已,走近一看,却见楚寒脸已全部发紫,心里一惊,看到掉在地上的暗器时,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变。
白洛飞赶过来时还以为是楚寒劫持南烟,待看清现场的情况时,便猜到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他轻轻的将楚寒从南烟的怀里挪开,又将南烟轻轻的从车里抱了下来,见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心里不禁有几分心疼。
南烟窝在白洛飞的怀里道:“这次多亏了楚寒,要不然我恐怕是见不到你了!”看到白洛飞,她终是安心下来了,只是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她见过很多此死亡,大的战争也见过不少,却没有一次让她觉得这么揪心,楚寒虽然伤重会复发,但是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死。
白洛飞知道她的想法,将她抱紧了些道:“好了,没事了,楚寒他一生都做了不少错事,终于在临死前做了一件对事。你没发现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吗,这表示他是很开心的走的,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更何况你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你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对宝宝也不好。”
南烟听他这样讲,才止住哭泣,窝进他的怀里。她身体原本就不太好,这一折腾又惊又困又累,而白洛飞的怀抱却是那样的温暖,她伏在他的怀里,居然睡着了。
白洛飞低头看了看南烟,将她打横抱起,对跟在他身后的暗卫道:“将这里打扫一下,把楚寒的尸体抬回军营,用火烧了。”吩咐完毕后,叹了—口气便抱着南烟回军营了。
方武山和采儿在后面跟着,采儿还没有弄清楚状况,问道:“方大哥,嫂子怎么会在马车里,那个人又是谁,嫂子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方武山叹了口气道:“那个人一生做恶无数,临终前却拼尽全力救了你嫂子。看来这次来杀你嫂子的人手段很是残忍,那些暗器—上都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怕是想置你嫂子于死地。以后我们只怕都不能再随意出来了。”他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虽然局势很乱,但是还没有人胆子大到敢直接来杀韩王的妃子,按常理而言,将她掳走更有利用价值,为什么要杀她?他知道她的出身,这半年来他也一时跟在她的身边,还从未听她提及过她还有什么其它的仇家。
采儿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本来还想再问,却见方武山一脸沉思的模样,便也问不出口了。
白洛飞将南烟放在床上休息,手里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枚暗器在发呆,他一边看,一边微微的叹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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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定第一百三十六章老奸巨滑
南烟在睡梦中也睡的极不蹋实,迷迷朦朦中总是被人追杀,她拼命的逃跑,却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血,腥红的血,染了一地,触目惊心。只是身上没有疼痛,却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救命啊!”
白洛飞轻轻的将她拍醒,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双手握住她的手,温柔无比的道:“烟,快醒醒,你又做噩梦了。”都是他的错,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又让她受惊吓了。
南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白洛飞的怀里,心里顿时安心不少。他腾出一只手温柔的替他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轻轻的道:“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的身边。”1!
南烟叹了一口气道:“怀孕之后我的情绪波动也实在是太人,我的胆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小了。我害怕我的幸福会在哪一天突然消失!”她刚睡醒,梦里的东西还在影响着她,情绪也有些低落。
白洛飞将她抱的更紧了些道:“傻瓜,只要有我在,就会给你幸福,我也答应你,为了你,我要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不会让任何人要了我的命,因为我还要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宝宝。”
南烟听他说的尤如发誓一般,心里反而闪过一丝不安,因为她知道他素来是自信的,如果没有太大的危险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忙从他的怀里爬起来,问道:“飞,是不是跟发生什么事情呢?你师父是不是快来了?”
白洛飞轻吻了一下她的秀发道:“你看看你,又想太多了,师父还要五个月之后才到,不用担心。现在来的是师妹,以她的本事,是伤不了我的,只是你以后跟听话,不能再到处乱跑了。”他从未见过他的师妹,却知道她自小被师父丢在五毒门学艺,像这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也只有五毒门才有,他打从心里感激楚寒,如果没有他,只怕他再也见不到南烟了。
白洛飞的语气极为清淡,南烟却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些担心来,更何况他的师妹她也见过了,手段实在是狠毒。她回想起昨日那个女子没有任何预兆就出杀时的狠厉,低低的道:“你和你师妹还真的是一个师父教出的徒弟,都极善于趁人不备出杀着。”
白洛飞微微一愣,苦笑道:“我师妹从小不在师父的身边,不过她的武功应该是跟师父学的,而毒功却是在五毒门学的。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看她昨日的出手便知道她定不是善与之辈。”
南烟叹了一口气,想起白洛飞曾说过他是在皇宫里的一个冷宫遇见他师父的,便问道:“飞,你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那么厉害,他在皇宫里做什么?”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对于师父的来历,我也一直极为好奇,小的时候也曾问过他,结果被他暴打了一顿,后来再也没问过,到长大一些的时候,我有了自己的情报组织,也曾秘密调查过他的来历,可是却一直没有任何结果,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这件事情也一直困惑了他好多年,他也一样的好奇。
南烟知道白洛飞情报组织是极为厉害的,居然还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情,不由得大是吃惊,她又问道:“你师父上次来的时候是戴着斗篷的,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应该见过他的真实面容,见过他的容貌又怎么会查不出来他的来历?”
白洛飞苦笑道:“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回想我与师父之间的事情,仔细想想,才发现当初他救我和收养我其实都别有动机,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他从未以真面目对我相示,多小时候调皮也曾想试着揭下他的斗蓬,但是从没有成功过。而他当日之所所以救我,无非是看中了我极好的练武根基以及极好的忍耐力,他曾说过,有些东西是人与生俱来的,而有些是后天培养的,所以他把我培养的如狐一样的狡滑,如狼一般的忍耐,与虎一般的凶残,现在想来,那冷宫里的饿狼只怕是他放出来试探我的,如果我杀不了那头狼,那么那天晚上他一定会冷眼看我被狼吃掉。”
南烟听得心底生寒,她依然记得,白洛飞告诉她他杀掉狼的时候不过五岁罢了,那么小的孩子能杀掉狼那需要怎样的机智与力量。他的师父只怕就是看上了他这些能耐,才收他为弟子,说是收为弟子,其实早就在谋划其它的事情了。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个人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太可怕了!
南烟看了看白洛飞道:“你师父看来对你是早有期许,也将后面的这些事情全部算计在内,心思之填密狠毒,实在是世所罕见。他防你也如防贼一般,不告诉你任何有关他的讯息,”
白洛飞轻抚着她的秀发道:“那又如何,该知道的我还不是一样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略知一二。”
南烟略有些吃惊的望着白洛飞道:“此话怎讲?你不是说没有查到他的任何来历吗?”
白洛飞轻笑道:“我能被他选中,表示我也不笨,他能将我培养起来,我自也最熟悉他的个性与为人,虽然他详细的来理我没有查到,却也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蜘丝马迹,所以他真正的身份我想我也已经猜了出来。”
南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道:“那你刚才还骗我?”
白洛飞笑道:“人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我要是万一说错了,你又说我胡说八道怎么办?”
南烟有些哭笑不得,转过头去不理他。
白洛飞笑着道:“好了,别生气啦,我把我的猜想告诉你便是。”他见南烟还是没有将头转过来,只是她的模样己经出卖了她,他知道她此时在竖着耳朵在听。
白洛飞一本正经的道:“有一次我去找他,那天他刚好有事出去,我发现他的书桌上放着的是一本皇室族谱,我一时好奇,便发现了一件怪事,那族谱上记载着当时皇帝亲弟弟成王的事迹,却只记载到他二十岁的事情,到皇帝登基之后便没有任何消息。”
南烟终是转过头来道:“我在朝京时,也曾听过成王的事情,好像是说先帝原本欲将皇位传与成王,但成王在登基之前突然暴病不起,听说那时便归西了。只是成王与你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白洛飞见她转过头来,脸上微微一笑,又亲了一下她的脸才道:“传闻成王与后来继任的皇帝原本是亲兄弟,两人也长的极为相似,感情一直深厚。怪就怪在那个族谱上只记载到成王二十岁的事情,而那时距皇帝继位还有四年的时间,这之后的事情族谱上再无任何记载,就直接说成王暴病死亡。这样的记载极为反常,按照皇宫正常的记载方法,还会有成王何时身体不适,御医又如何诊治。我当时觉得奇怪,以为那个族谱有误,又去翻看了其它的族谱,居然都一模一样。”
南烟问道:“你是怀疑你师父就是成王?”
白洛飞点了点头,南烟眉头微皱,接着道:“可是这中间有几点我不太明白,你师父的武功那么高,成王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虽然也会有宫庭的武师教习武艺,是不可能会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武功。再则世人俱知成王娶的是秦相的女儿秦玉燕,那女子相貌平平,你的师妹我见过,是个极美的美人儿,你师父也曾说过他的妻子是天下第一美人,这实在在是说不过去。”
白洛飞赞许的看了看南烟,正色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根据族谱上记载,成王在小的时候曾被人掳去过一段时间,后又莫名其妙的被送了回来,而成王对于失踪的那段经历却只字不提,像是失去了记忆一般。而自那之后,原本体弱多病的成王身体突然大好起来,十几年来就连风寒这些小病都未得过,我猜出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极有可能遇上了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否则身体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我的武功也是他所教,我也曾研习过江湖上其它门派的武学秘籍,和师父教我的方法相比,实在是愚不可及。再则他虽然娶的是秦玉燕,但是秦玉燕却别无所出。而族谱上曾记载过他下江南时,曾与当时天下第一美女顾惜惜相好,并为她置下别院。而成王死后,顾惜惜也失去了踪迹。每件事情都太巧合了,所以我才敢猜我师父书极有可能是成王明驭风。”
南烟微微一惊道:“你的意思是成王当年并没有死.这些年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夺取他的皇位?”
白洛飞微微一笑道:“现在大燕的皇宫气数已尽,都再没有能与我抗衡的力力,那些皇宫的秘史我们大可不管。我对那些事情也不是太在意,但是我见他对皇宫极为熟悉,他是成王的可能性便又大大的增加了。”
南烟想了想道:“如果他是成王,也太可怕了!他处心积虑布置了这么多年,却是想当皇帝。而当初收你为徒,也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想让你成为他的一枚棋子。又怕你的心不安,早早的便将年幼的女儿许给你。这些年来发生的大事只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啊!”说罢,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
白洛飞见南烟一脸惊惧的模样,笑着道:“师父他虽然机关算尽,也早就窥视这个天下,虽然将师妹许给我想让我安心,可是事实上却另我的心愈加不安,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会对我这么好。这段时间我也想了许多,以前想着是出人投地,够威风,够刺激,所以总想着当皇帝。可是现在却不太想了,师父逼我娶师妹的目的也无非是为了控制我,他想要的是这片江山。而我自与你成亲以来,你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有些是需要面对的,而有些是需要舍弃,师父他若想要,这片江山我虽然得来不易,却也可以拱手相让,只求他还我一片安宁。”
南烟心里一暖,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道:“可是这样的话,你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便白费了!”
白洛飞笑道:“其实我自己倒还是很喜欢这个过程,让我成长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你。也知道幸福到底是什么,那些名和利若是计较的太多,反而会被其累到。”
南烟微微一笑,低低的问道:“你真的能放得下来吗?”
白洛飞想了想道:“如果江山与你可以同时兼得的话,那当然是最好的了,对男人而言,站在权利的高峰之上时,那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不过如果你和江山让我选一样的话,我会选择你。因为我知道失去你的那种滋味,那揪心的疼痛与无止尽的思念实在是太过可怕,我不要再去体会。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已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南烟听了他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前面说的那么大气,为了她好像可以不要江山一般,其实在心里还不是放不下。她是活了两世的人,对于人生的体会比白洛飞只怕还要多,且她又是女子,不能体会男人的那种野心与霸气。却也见识了许许多多为权利而亡的事情,残酷的历史也常在她的面前提醒着她,成王败寇,她也不会忘记马问天在临死时那绝望的眼神。
南烟听他讲了他师父的故事,也不由得有些担心,纵然现在白洛飞放弃江山,与她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以他师父那般阴沉的个性与机关算尽的心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白洛飞的。他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个人会死。
南烟轻轻的划着白洛飞的胸膛道:“飞,你我都知道就算你将得到的这片江山全部拱手相让,以他的性格也必定不会放过你,虽然我一直以来极为讨厌争斗,却也想留住我的幸福,你走到这一步,只怕这个皇位你是不得不坐了。”
白洛飞被她划的心里痒痒的,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极不争气的开始有反应了,他一把抓住南烟的手道:“这些事情你看得这么清楚,只是他实在是太厉害呢,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所以便想妥协。”
南烟低笑道:“但是你也知道妥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以前有说过要支持你的,那么现在也一样,我还是支持你。纵然他再可怕,也只是一个人罢了,又不是神,我们总能发现他的弱点,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的。再说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猜出他的身份的事情,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白洛飞问道:“这一点只是我们知道他的底细而已,而对于对付他帮助只怕是不大。”
南烟正色道:“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再则你又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只怕会对你产生轻敌之心,这也是对我们有利的一点,再慢慢的发现与布局,我就不信我们还斗不过他!”自他的师妹对她下了杀手之后,她便知道对付这样的敌人绝不能手软,再说了,这样的人比起婠婠与马问天来,要可怕的多。如果一时心慈手软,到最后吃亏的总是自己,在婠婠的那件事情她是有深切的体会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楚寒,如果昨天他不来找她,她不敢想像这个后果。一想起他昨日的举动,她的眼眶不禁又有些开些温润起来,罢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就都一笔勾消了,尘归尘,土归土,只希望他的来生不要再这么执着了。
白洛飞见她神色凄哀,知道她定是想起了楚寒的事情了,安慰道:“楚汉这一生也算孤苦,这样结束或许对他也是一件好事,你也无须想太多,再则我们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面对,师妹只怕最近还会来找你,要小心一些。”顿了顿又道:“只希望师妹不要做过份的举动,否则我也不怕惹怒师父,也要除去她。”
南烟听他虽然说的平静,却从他的话语里也听出了杀机,这一次她没有再劝他,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心肠若是太过狠毒,到最后也必然会被自己的狠毒所害。人性的丑陋她早已见识了多次,但此时心里却还是微微的有些发寒,不由得往白洛飞的怀里再钻了钻。
白洛飞虽与她说着话,鼻子里却闻得她的的体音,心里早就开始悸动,她的这一个举动,无疑是点火,再也按捺不住,轻柔的吻上了她的唇。南烟觉察到他的举动,想躲开,他又怎会让她躲开?手轻轻一捞,拉过被子便将两人盖了起来。只是知道她有身孕,所有的动作都极为温柔。
南烟在心里暗骂,他还真是个大色狼,这大白天的就想七想八,实在是羞死人了。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含玉在门外激动的道:“小姐,老爷到了!”
南烟轻轻一笑,将白洛飞一把推开,应道:“我这就来。”说罢,整了整衣裳,便欲出去,白洛飞心里懊恼不已,什么时候到不好
,偏偏这个时候到!他还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烟见到莫大学士时,不由得微微一愣,才短短两年没见,莫大学士好似苍老了许多。南烟记得她出嫁时,莫大学士还是满头黑发,精神也极为不错,可是此时相见却像是一下老十岁,头上华发遍生,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这两年他的日子只怕过的不太好。
或许是真正莫南烟身体的本能,又或许是莫大学士的这副模样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亲生父母,她的声音有些梗咽道:“爹,你还好吗?”
莫大学士摸了摸南烟的头,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笑道:“爹还好,才两年没见,你也是要做娘的人了,爹真替你开心。当初你出嫁时听闻你被海盗所劫,我心里担心不已,后又听闻你还活着,与白世子也完婚了,我才放了心。后来西秦来犯,我又担心你出事情,月心说给你写了信,你也没有回,我便又在胡思乱想,这次韩王派人来接我时,我还真不敢相信。”
南烟想起她离开学士府后,再没有根莫大学士联络过,没料到却令他那么担心,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她现在也快为人母了,父母对于子女的那些牵挂她也能感受到一二,轻轻的道:“爹爹,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莫大学士笑了笑道:“傻丫头,父女间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看到你现在好好的为父便放心了。只是家中最近的变故太人,我这把身子骨也老了,以后只怕还得要你来照应。”
南烟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酸无比,在前世时,由于家境不好,常听到父母对她道:“我老了你可要记得养我。”当时听的极烦的一句话,现在听来却又别有一番感触。做父母的实在是不容易,儿女们一长大便会很容易忽视父母的爱意,而父母却始终于自己的子女牵挂异常。
南烟轻轻拉过莫大学士的手道:“爹,你放心好了,我和飞以后会好好孝顺你老人家的。”她占用了真正莫南烟的身子,自然也得替她履行孝道。
白洛飞见他们相见的场景,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心酸,只是他的父亲与他是却因为那个误会到死都没有亲密过,他难免会觉得有些遗憾。
正在此时,黑影匆匆走了进来,对白洛飞与南烟行过礼之后道:“王爷,不好了,君中有许多将士突然全身长满了红点,看起来像是瘟疫!”
白洛飞一听大惊,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影道:“自昨晚起,军营里就有人发起了高烧,浑身奇痒无比,不一会儿就全身长满了红点,甚是可怕。现在己经死了好几百人了!徐先生现在正带着人在医治,他说这种事情他已许久未见,这种病厉害无比,还会传染给其它的人!”
缘定第一百三十七章混世魔女
白洛飞与南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奇怪,军中人多,虽然极易暴发一些传染类的疾病,现在是春末时分,并不是疾病传播的时候,再则驻军到此已有半年多了,一直安好,将士们于宵鸣的水土多已适应,瘟疫又怎么可能此时爆发?
白洛飞对黑影道:“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南烟在旁也跟了上去,白洛飞转身本欲走,看着她跟了过来,对她道:“你现在身子不便,好生在这里休息,现在也不知道其体情况,万一真要会传染,你现在的身体不同往日,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宝宝想。”
南烟一听,知道他说的在理,只得叹了口气道:“你也要小心。”白洛飞点了点头,便随着黑影出去了。她为着他出去的背影,心里不禁起了几分担忧。
莫大学士在旁看到了,笑道:“韩王的本事之大,早已名闻大燕,你也不用担心,相信他必有解决之法。”
南烟笑道:“他的本事我是见识过,也不过尔尔,况且这次的事情感有些突然和古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爹说的也对,我在这里担心也没有用,这些事情他应该是能处理的过来。”
莫大学士笑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会这样说韩王了,那次大败西秦,他已是闻名大燕的战神了,我当时在朝京,都能听到他的威名。听闻那一战之后,天下的番王倒有半数归顺于他。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大燕的气数已尽了!”说罢,又忍不住叹息了几声。
南烟于她离去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太清楚,她听过对她的传闻,却并未听过白洛飞的传闻。问道:“如果他要真有那么厉害的话,为什么对付一个马问天还花了那么长时间?”
莫大学士摸了摸南烟的头道:“你这个丫头,嫁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家,还不知足,在背后还在品头论足。他之所以与马问天对峙那么长时间,一方面是因为刚于西秦大战,需要休养生息,另一方面是马问天已经联络了齐王一起对付他,若是两边同时发兵,他也吃不消,当然不敢贸然出战了。”
南烟看了看莫大学士,笑道:“爹,你这个大学士都可以去当将军了,把这世事看的这么明了。”
莫大学士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把世事看透,而是自先皇驾崩后,朝庭中奸臣当道,新皇耳根子极软,任他们胡作非为,朝京都己经苦不堪言了,更何况其它的地方。我这次来到这里,见其繁华程度远胜朝京,我便终于明白改朝换代的时候终于到了。”
南烟叹了口气道:“难得爹想的这么通透,我还以为你见到我时会痛骂我一顿了!”她也没料到莫大学士会这么开明,当初他是朝庭的重臣,而她所熟知的历史上一般这样的人都是守旧派,是拼死捍卫原来的朝代的那一批人。
莫大学士笑道:“我骂你做什么,我虽然顾念先皇的恩情,却也知道以天下苍生为众,能为百姓谋福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再说了,大燕这些年来番王做乱,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这样结束了,也是一件好事。”他叹了口了又道:“只是可惜的你姐姐,她那个太妃做的已是生不如死了!”
南烟想起在宫里曾是宠妃的姐姐,她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对于那个姐姐,她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与亲情,由于并非一母所生,两人并不亲厚,她还曾仗着自己的权势欺负过南烟。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来说的是人生的兴替,或许用来形容她们的处境,也极为妥当。
白洛飞随黑影一进到军营的病房里,便听到一阵阵呻吟声传来,他心里微微一惊,大步跨了进去,一群军医正在喂那些将士服药。而那些将士全身布满了红点,连脸上都是,看起来甚是可怖。他心里一阵抽痛,这些人都是他生死相随的兄弟,从青楚一直打到这里。
众人一见他进来了,都想强行爬起来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礼。见徐清长正在替一个将士在医治,走过去问道:“徐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我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的病症,但像现在这么厉害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发病的症状像是麻风,但却比麻风要霸道的多,得麻风的病人还会发高烧发一段时候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这个病一沾上,十二个时辰就会死亡。”
正在说话间,听得一声惊叫声传来,接着便听到了抽气声,一个将士已病发而亡。白洛飞听得那个声音,心痛不已,冲过去便欲去碰那个病人,徐清长一把将他拉开道:“少主,不可!”
紧接着又听到了好几声惨叫,白洛飞知道每一声惨叫便会是有人已死,他心里难过不已。拉着徐清长走出病帐,问道:“你行医这么多年,足迹遍布了整个大燕,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白洛飞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当说的话?”这个徐清长永远都是个慢郎中,他都快急死了,徐清长还在问当不当说的话!这说话的当口不知道又有几个将士死亡。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这个病不但霸道,而且传染的极快,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患病的将士完全隔离开。”
白洛飞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掉这些兄弟?黑影,已经有多少人患病了?”
黑影答道:“已经有五千多人了,且患病的人还在不断增加中!”
白洛飞怒道:“你听听,已经五千多人了,且还在增加中,隔离?怎么隔离?是不是叫我把这军营里的二十万人全部杀掉?”
徐清长见他暴怒,叹了口气也不回答他的话,却在旁轻轻的道:“据我的经验看来,这不是病,也不是瘟疫,看起来倒像是被人下了毒。”
白洛飞也听到了,看了徐清长一眼,努力平息怒气后道:“此话怎讲?”
徐清长见他面色稍缓,也大着胆子道:“若是病的话,是没有来的这么快的病。我今早上解剖了一些尸体,他们除了全身布满红点之外,肺部居然全是积水,而且有腐烂的迹象,人正常生病是不可能这样的。”
白洛飞心里—怔,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看着徐清长道:“那会是什么毒药,这么狠毒?”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像这么毒的药了,有点像五毒门的奔魂散,但却比夺魂散还要霸道!”
夺魂散的大名白洛飞曾听过,据说是中者便无药可救,他示意黑影离开,带着徐清长便去了军营的后山,看着徐清长道:“我这些年来待你如何?”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少主这些年来待我有如亲兄弟,所有的事情也从不瞒我。”
白洛飞也叹了口气道:“我与你既亲如兄弟,也对你坦诚相待,可是你为什么还在瞒着我?”
徐清长知道瞒不过他,苦道:“并非我有意瞒你,而是我曾受他大恩,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真的不想,如果有的选择的话。
白洛飞双眼瞪着他道:“你不要一句不得已而为之就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你有没有想过,躺在病床上的那些人,曾拼了命的保护过你,你怎么可以下得了这样的毒手!那些人,一直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与你患难与共。而你却自私成这副模样,仅仅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恩怨,而将这么多的人都设计进去,你的良心会安吗?”如果是中毒,必定是有人下的喜,而下毒这个人,必然是极为熟悉军营的情况。
徐清长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白洛飞,却也没料到白洛飞这么快被猜出来了,他低低的道:“那日小姐找到到我时,只说这是毒药,要我乱你的军心,灭你的威风,说只会让人发狂,不会死人,我才答应她的。可是我现在知道我实在是错的离谱,这份毒药不但极其厉害,还会传染。”
白洛飞冷哼一声道:“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毒药的厉害之处?你就这么相信她?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妹从小在五毒门长大,你觉得她还有可能是个好人吗?以你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徐清长,我实在是看错你了!”
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出卖,实在是一件难受的事情。他与徐清长这些年来一直患难与共,原来这一妾都是假像,当师父一出现的时候,徐清长就全变了,他知道徐清长是师父的人,也有想过要防他一些,可是没料到他不但变节变的这么快,还出了这么狠毒的杀手。
徐清长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缓缓的道:“少主,我们这些年来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兄弟,我的为人你也甚是清楚。我虽然不敢说是连鸡都不敢杀,却也是从未杀过人。这次的事情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说,这并非我所愿。那些将士的毒我也没办法解开,你就动手吧!”说罢,闭目标待死,他知道白洛飞的性格,最厌恶别人的背叛,而他这一次错的实在是有些离谱,面对那些将士,他也无颜以对。
白洛飞扬掌欲劈,手却还是停在半空中,他冷冷的道:“徐清长,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现在可以在我的面前等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做错的事情要想办法弥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吗?那是不可能的!师父的个性你也甚是清楚,不消我说。就算你现在死了,只怕那些将士的魂也不会放过你!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这样对对得起你自己吗?”他没有问徐清长对得起他吗?是因为他知道师父定然己经跟徐清长交待过什么了。
白洛飞说罢,再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便拂袖而去。留点空间给他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他不杀徐清长也有一个原因,他自己对于毒术并不了解,而现在唯一能解毒的人也只有除清长了,纵然他现在恨徐清长恨的不行,也得为军营里那些中了毒的将士们着想,若是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军中只怕再无可用之人了!
白洛飞的心里挫败无比,这几年年,战事不断,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都能坦然以对,可是在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很无肋,徐清长的身世他甚是清楚,却没想到他可以糊涂至此!
白洛飞回去时,南烟正在与含玉说着话,她一见他一脸发青的回来,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让含玉先出去。她拉过他的手,轻轻的问道:“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白洛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只怕这个军营不消几日便是人间地狱,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可以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南烟听的有些古怪,便问道:“是被人下了毒而不是瘟疫?”
白洛飞点了点头,便将他与徐清长的对话大致对她讲了了遍,她叹了口气道:“人真的是最难捉摸的动物,实在是太可怕了!”她见白洛飞不说话,接着又道:“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了,如果徐先生要是不想通的话,只怕也没有办法。只是你那个师妹实在是太狠毒了,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白洛飞轻轻的抱着南烟道:“烟,我明日便送你回韩王府,你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南烟轻笑道:“我现在只怕回不了韩王府了,我总觉得你师妹要对付的人是我,我只怕还没走出这个大门,就会被她毒死了,而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怕是因为你。”
白洛飞眉头微皱道:“因为我?为什么?”
南烟从他的怀里爬出来道:“你不是不想娶她吗?她想逼你就范啊!让你知道她的厉害啊!”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可是我现在是宁愿死,也不要敢娶她了,真要娶了她,哪天看我不顺眼,往我吃的饭菜里下点毒我就玩完了!”
南烟笑道:“看来你还是分的清好歹嘛,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是看你再不顺眼,想半夜拎个锤子来砸你,只怕连锤子都拎不动,这样安全的很嘛!”
白洛飞听她说的好笑,也不由得轻笑出声,眉间的那抹愁仿佛也淡了许多,又将她圈进怀里道:“所以我这一生都会好好的疼你。”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很奇怪,我与师妹连面都未见过,她为什么要设计害我?”
南烟倚在他的怀里道:“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她了,我又怎么知道。现在只希望徐先生能早日想通,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早日想办法将大家救出来。”
白洛飞点了点头,将南烟抱的更紧了些,有她在身边,他的心也安宁了不少。南烟心里却在犯愁,她与白洛飞俱不会医术,军营里的军医只对这种毒也束手无策,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开这么厉害的毒呢?心里也不禁感叹人心的险恶,一个看起来那么娇美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肠呢?
白洛飞走后,徐清长独自一人呆在那山坡上,心里如五味杂成,这件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当他看着与他一起共患难的将士们惨叫死去的时候,也心如刀割。如白洛飞所言,他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手。明知道小姐从小在五毒门长大,又怎么只是教训一下就了事的,他怎么这么糊涂呢?一时间只觉得痛苦不堪,因为他知道,以他对毒性的了解,这个毒他是没办法解开的。
正在他发怔间,耳边传来清脆的女声:“徐先生,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他回头一看,那个身穿浅黄色衣裳的女子正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徐清长初次见她时,还觉得她看来又可爱又温柔,可是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便知道这个女子其实是有着蛇蝎般恶毒的心肠,他淡淡的道:“这都是小姐所赐,原本只是惩罚的药居然全变成了剧毒无比的毒药,小姐你于心何忍?”
那女子姓明,名吟秋,她嘻嘻一笑道:“徐先生的话实在是严重了,爹一直在说徐先生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一说就明白,他那日顶撞了爹,我自然得给他些教训。那些药是有些毒,但先生不觉得那些人身上长红点的样子很好玩吗?临死的那一声叫喊也也很有趣啊!”
徐清长只听得心里一阵发寒,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临死前的惨叫叫做有趣,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当时怎么就会相信她呢?他心里不由得大是悔恨,饶是他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有些发怒了“那是一个人的生命,又怎么是好玩的事情,现在教训也教训完了,还请小姐赐给我解药。”
吟秋皱了皱眉道:“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命令我,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玩啊,我还没玩够了,等我玩够的时候,自然会给他们解药。”说罢,又轻轻的自言自语道:“这次红点还太少了些,毒性又太强,才一天就死了,也太不好玩呢?而且传染的也太慢了,要是一天就把整个军营全部传染,那该多有趣,看来配方还得改进。”
徐清长听到她的话,心里升起一阵恐怖的感觉,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她简直就没把人的命当成是命!他终于忍不住吼道:“小姐,那些可是鲜活的人命啊!再拖几天,只怕军营里再无活人了!”
吟秋浅笑道:“是啊,所有的人全死光那才叫好玩,否则我干嘛还要用你,费那么大的劲,在所有的营帐里都放了毒,到时候你想想啊,这里全部都是死人,我就可以在这里提炼一些我想要的毒素,可以研制出更霸道的毒药了。”
徐清长倒抽了—口凉气,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把人的生死说成如此儿戏,二十万人的生命啊,难道就真的任由她胡来?他此时心里满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她帮她放毒,他不由得想起白洛飞的话来,又想起前几日主人说的话,他忍不住苦笑连连。他实在是错的太离谱了!
他走到吟秋的面前道:“给我解药?”
吟秋眉头微皱道:“为什么要给你解药?我还没玩够呢?”
徐清长道:“主人知道你这样在玩吗?他现在还需要白洛飞帮他平定江山,你若将他的兵全杀了,到时候他没兵打仗,主人只怕对怪罪你!”
吟秋冷哼一声道:“你不要用我爹来吓我,我才不怕他,前几日他还在跟我讲,白洛飞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不听话,他还在想办法除掉他了,我现在在是在帮爹,爹又如何会怪我?”
徐清长道:“主人前几日也跟我讲了,白洛飞自然是要除去的,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以他的身份,现在出来也不在适合,所以打算再给白洛飞几个月时间,小姐这样做,只怕会把主人的计划全部打乱。”
吟秋不悦的道:“不给,反正现在是不给,你要有本事,你自己去救他们啊!如果不是爹再三告诉我,说你是他的得力助手,我现在就想杀了你!”说罢,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了。
徐清长知道以他的能力,根本就解不了这个毒,极难得能碰上她,又如何肯让她就这样离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道:“你要走可以,把解药留下!”
吟秋秀眉微拧,看了他一眼,徐清长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不过来,不过片刻,便倒在地上抽搐,他用手指着她道:“你身上有毒!”
吟秋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真是不识实务,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可你却要自寻死路,这也怨不得我。只是这一次真的有点麻烦了,我把你杀了,爹只怕真的会骂我了!”说罢,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走后不不到一分钟,徐清长已经全身发黑且开始腐烂。
缘定第一百三十八章患难夫妻
当黑影含泪将徐清长己经发黑腐烂的尸体抬到白洛飞的面前时,他心里的愤怒顿时如火山爆发,一掌便劈断了旁边的八仙桌。这些年来,徐清长虽说没有与他朝夕相处,但两的感情却甚是深厚,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白洛飞自小孤苦,白天城一直欲置他于死地,白洛天与他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自他五岁独自在朝京生活以来,他就知道什么叫孤独,在他八岁那一年的时候,徐清长便常伴他左右,徐清长比他年长十岁,那时虽然时常一出去就好几个月,但每次回来时都会给他带上一些四方的特产。在他的心里,徐清长亦父亦友亦兄。
这些年来,两人虽名为主仆,实则私交甚笃,近二十年的岁月里相互帮助,相互成长,那重感情又岂是他人可以代替?白洛飞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两个时辰前两人还在说着话,两个时辰后看到的就是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若不是他身上的衣着与发现地的吻合,白洛飞实在是不敢相信那黑的滴水的人就是他!
白洛飞的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一看这种模样便知道他是被人施了剧毒,这普天之下能有这么厉害的毒药的人,也只有五毒门了,而五毒门早已不问江湖事,与他有恩怨的也只有那个传闻中貌美如花的师妹了。他心里有如针扎,真想见识一下那个狠毒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居然可以如此心恨手辣!
白洛飞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对徐清长有些离隙,因为知道他是师父的人,也知道军营中突发的瘟疫也是他下的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女子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是徐清长因为知错而去找她要解药呢?除了这一点,他也想不到其它的。
南烟在内宫听到一声巨响,也不顾身子不便,急匆匆的就跑到了大厅,她一见到那具尸体,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含玉见她情况不对,忙把她扶住。白洛飞见她进来,擦掉眼里泪水,对黑影道:“将徐先生好生安葬了!”话已不成话。
白洛飞心里担心南烟,便扶着南烟不让她看,一个打横将她抱起,一起回了内室。
南烟窝在他的怀里道:“怎么会这样?徐先生不是他们的人吗?他们怎么也能下得了这样的杀手?”那副模样,实在是超出的她的想像,上辈子她看过不少的武侠电视,曾见过那些所谓毒药的厉害性,以前一直以为那是电视,是在骗人,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狠毒而厉害的东西,可是此次见到时,她便觉得电视上表现出来的那些,远不如她今日所见的可怕。
医帐里不时有一两声惨叫声传来,她知道每一声惨叫便是一个生命的陨落,她自认为两世为人,早已参透了生死,可是在这一刻,她的心里还是莫名的害怕,而且怕的厉害,身体微微还有些发抖。
白洛飞紧紧的抱着她,低低的道:“徐先生应该是找师妹要解药时被杀的,实在是有些可惜!他们的残忍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居然连徐先生也不放过,这种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他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又抱的紧了些。
南烟问道:“飞,现在徐先生已死,你师妹肯定不会将解药给我们,军营里这些将士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一向冷静而聪明的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是那么的无措,她此时不由得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人性。
她与徐清长的感情虽没有白洛飞与徐清长的感情深厚,但是这两年来他也时常出现在她的左右。她不由得忆起在韩王府里两人下棋时的情景,她输了不认帐,耍赖要重来,一次又一次的悔棋让他忍不住有些发怒时的模样,那些依稀在眼前,而此时那人已不在。
白洛飞听得她问的问题,心里也有一丝慌乱,这军营之中,徐清长的医术算是最好的,军医里虽然有行医多年的名医,但是却都是只能治正常的一些人体的毛病,像这样厉害的毒药又如何能解,而他本人也是对毒药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南烟的问题,却还是答道:“不用担心,会有办法的。世间万物,均是相生相克,能有这么厉害的毒药,那么必然有与它相克的解药。”这句话是从他的内心里发出的。
白洛飞一生经历了无数次的风风雨雨,也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此时心里虽然知道情况危急,但心里却还是燃着希望。他总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再多的辛苦,再多的伤痛,总有停下来的那一天。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一直坚信,邪不胜正。
南烟与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两人不能说完全心意相通,但在这一刻,她却能感受到他的想法,心里也不禁又燃起了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一起去面对,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这件事情虽然棘手,却也知道是中了毒,只要找到解药便能救他们。唯今之计,不是呆在这里自怨自艾,而应该派人去寻找解毒的高手。
南烟与白洛飞此时是想到一起去了,两人对望一眼,俱明白对方的想法,也无需过多的言语,两人相视一笑。白洛飞便走了出去,派人将黑影找来,让他一方面去寻找五毒门的人,一方面四处贴出榜单,寻找解毒圣手。
榜单一贴出,就有不少的人来解毒,但那些人解寻常的毒或许还行,但是这么面对这么霸道而厉害的毒药却是一筹莫展,还有不少人不但没将毒解除,自己反而也沾上了毒,反而送命在军营里。落凤城的军营一时成了一间地狱,另人闻之色变!
屋漏偏逢雨,朝庭那边一听闻落凤城军营的事情,觉得是个可趁之机,原本已被白洛飞打的落花流水的军队也反起了反攻,他没有办法,只能从其它地方调集一些人马过来应战。
面对这样的内忧外患,白洛飞一时也没有主意,只能将军营与外界隔离开,寻常人也不再让进来,他知道军营里的人只怕大多都感染了毒药,在徐清长去世的那一天,便将已有症状的和没有症状的完全隔离开,但是每天发病的人还有持续增加。他看到副将清点上来已患病及已死去的将士的数字时,心里难过万分,中毒及被传染的人己经一万多了。
白洛飞担忧南烟的安危,她现在有孕在身,实在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的身体又弱,万一她也被感染了,他可怎么办?便劝她离开。
南烟听到白洛飞的劝说时,沉默了一会道:“飞,如果是我有危难了,你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吗?”
白洛飞想也没想就答道:“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一个人独自离开呢?”话一出口,便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便叹了—口气。
南烟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不会抛下我,我自然也不会抛下你,纵然我现在在你的身边帮不上多大的忙,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独自在险境中,而独自离去。再则就算我再去了,你的师妹只怕也不会放过我!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呆在你的身边!”
白洛飞看着南烟道:“可是你现在已不同往日,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宝宝想,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南烟正色道:“那你再替我想想好了,就算我安全的将宝宝生了下来,可是他的父亲却因为这次的事情再也见不到他,他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宝宝日后要是问起我,我的爹哪去呢?我难道跟告诉他他的娘因为怕死,而将他的爹独自丢下,一个人跑去逃生了!”
白洛飞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里,有些哽咽的道:“烟,这一辈子娶了你,我何其有幸!”原本的那些劝说的话也全咽回肚子里。他知道他说不过她,也没办法劝说得了她,心里也暗暗有了计较。他是不可能丢下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也不可能让她有危险。唯今之计,只才点了她的晕睡穴让人将她送出去了。
他还没有行动,南烟又道:“我知道你定会觉得为了我的安全,将我想方设法弄出去。我与你的实力也相差甚多,肯定也无法抵抗,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若真的这么做了,就算我出去了,我也绝不会独活。要怎样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一个人独活下来。那种煎熬她也感受过,那入骨的相思每日每夜啃咬着她的灵魂,她如何能活的下去。纵然为了宝宝她活下来了,那种日子也只会在无止境的痛苦中渡过。她不要过那种日子,宁愿一死了之,虽然对不起宝宝,虽然自私到极点,虽然恨不负责任。
白洛飞一怔,看到她眼里的坚定与执着,便知道此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她,也知道以她倔强的性子,这种事情只怕是真的做的出来。且不管她是否是在吓他,他心里都感动无比,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些只是粗俗的爱情,经不起一点点考验。可是他与南烟的爱情,一起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两人一起生死与共了这么多回,早已是坚不可摧。
他依稀记得两人初识时斗智斗勇,第一次见面她便掉进了大海,他以为她死了,难过了好久,以为此身都要孤独,却又意外的见到了她。第二次被白天城困入地下室,他又险些失去了她。第三次被钟痕掳去,送来了那具假的尸体,他以为他这一生再没有幸福。两人还一起从马问天的手中死里逃生,这些都是那么的刺骨铭心,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当他知道她所谓的“死讯”时,他实是是生不如死!
南烟想到的却是他在跳崖时的执着,在她生命奄奄一息时的坚定与爱护,在南凤国熊熊大火中的倔强,被人陷害时的信任。那些往事这一刻都涌上了心头,她知道她的人生再没有其它男人可以为她做到这些。她不是为爱而生的火凤凰,却愿做一个为爱而死的荆棘鸟。尝到了至爱的滋味,尝到了生死相随的感触,她便知道她不愿独活。
白洛飞深情一笑,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的全被你猜到了,都被你说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做了。我此时不知道该说是我的幸福还是我的失败,在你的面前,我再无秘密可言。从现在开始,我就彻底的打消送你走的念头,真要死的话就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死好了。”说罢,脸上却是释然的笑容。
南烟见他的模样,也微微一笑,有些事情说了也便好了。她轻轻的偎在他的怀里道:“可是我觉得我很不划算,你曾经有那么多的风流史,而我却一个都没有。”
白洛飞有些哭笑不得,原以为她会说出多感人的话来,没料到说的却是这一句,他也有些酸溜溜的道:“那些事情都是往事,没什么好再提的了,倒是你的身边还有不少的坏男人,钟痕就是最讨厌的一个。”
南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他的事情不是都让你解决掉了吗?不过你知道我的魅力就更好了,以后可跟好生疼我,宠我!”
白洛飞不禁有些好笑,他难道不疼她吗?不宠她吗?却并没有说什么,她说要疼她宠她,那便是他以前做的还不够好吧!他以后再努力做好一点不就好了!只要还有以后的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含玉在外道:“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南烟觉得奇怪,她在这里的熟人并不多,认识的人都是白洛飞的朋友,更何况此时军营里危机重重,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找她。
白洛飞也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还有什么熟人吗?”
南烟摇了摇头道:“没有。”
白洛飞对含玉道:“你就跟那人讲这里危险,让他快些离去,免得误了性命。”
含玉应了声是,不一会却又来敲门道:“那人说了,他不怕危险,且他与小姐还是故人,曾经帮过小姐的大忙。这一次也是来帮忙的!”
南烟听的蹊跷,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有可能是谁了,忍不住轻轻笑起来,便对含玉道:“你让门房请他到大厅,我马上就来。”
白洛飞奇道:“是谁啊?这么神秘?”
南烟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便拉着白洛飞去了大厅。
那人一见南烟与白洛飞一起出来,便大笑着道:“丫头,当了韩王妃就是不一样了,连见你一面都还得三通四传,车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连我这个老朋友都想不起来了!”
南烟也笑道:“苏四,看来这几年你不但书越说越好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居然连我都敢涮了,当年的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了,拿来吧!”
那人正是在朝京说书的苏四,也是帮南烟雇人劫婚船的人。苏四一愣道:“老朋友一见面就找我要东西,话说我好像没欠你什么吧!”
南烟哼道:“你当年拿了我一千两银子,结果顾清泉根本就没有过来劫船,这笔银子定然是你私吞了,好不容易见到你,我自然得向你讨要回来!”
苏四笑道:“我当年确已将银子给了顾清泉,是那小子胆小,一听说是方武山押的船,就死活也不敢去了。”说罢,看了看白洛飞,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方武山,笑道:“再说了,他不来,你不也收获很多吗?得了这么一个丰神如玉的如意郎君,又有了一个这么英明神武的贴身侍卫,按理来说,你可是大大的赚到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笑,南烟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本装出来的狠样也消失殆尽,不由得看了白洛飞一眼,却见他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长袍,与那日劫船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的凤眼里此时也是笑意浓浓。
方武山听到苏四的话,还有些云里雾里,便问南烟是怎么回事,她大概将当年的情况讲了一遍,再不好意思的跟他道了个歉。
方武山听完她的话,不由得苦笑道:“见过胆大的,还没见过像你这样胆大的,居然敢雇人劫自己的婚船!你是得了个如意郎君,我可惨了,回不了皇宫!”看到满脸歉意的南烟又接着道:“不过这样也好,我更加看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说罢也笑了起来。
南烟见方武山笑的真诚,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了,她也曾想过要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真相,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此时苏四一来,倒轻轻松松的解决了放在她心里良久的问题。
在白洛飞劝她离开之前,她也曾劝方武山带着含玉一起走,他不愿意走,含玉更是死活不肯走,她此时的心里温暖一片,有这样的朋友也实在是不虚此生了。她救含玉时是一时心软,救方武山时却是心中有愧,却没料到换来他们如此的真诚相待。他们在一想也经历了许多的风风雨雨了,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南烟问苏四:“你平时不是很闲吗?怎么到今日才有空来看我?”
苏四大笑道:“你问我为何不来找你,那是因为怕你已今非昔比,不认我这个老朋友。”
南烟叹了口气道:“我像是那种人吗?可是你来的实在是太不巧了,这军营里现在已如同人间地狱,我也不敢多留你,一会你被离开吧,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苏四笑道:“我本来是不想来找你的,就是因为听说了军营里的事情,所以才来的,看看能不能帮的上忙?”
南烟苦道:“你既然听说了这里的事情,你还不快点离开!你一个说书先生,能帮上什么忙?别告诉我就凭你一张嘴,就能把死人说成活人,把毒给解掉。”她与苏四是无意中认识的,那时她刚到大燕,从学士府里溜出去玩,在后山见到全身痛的抽筋的苏四,他手里拿着一颗药丸,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她一时好奇,便将那颗药丢进了他的嘴里。
苏四笑道:“我虽然没有说书被能把人说活的本事,但我在江湖上还曾有个名号,叫做毒圣。”
南烟是没听过什么毒圣,但是她却知道一般叫这种名号的人大我还算厉害,只是这个苏四是一点毒圣的样子都没有,自她认识他以来,她从未见他用过毒,当下撇了撇嘴道:“你是毒圣,我还是医仙了,别吹牛了!”
白洛飞却只苏四说的有些古怪,毒圣的大名他是听过的,十几年前曾纵横江湖无敌手,只是后来突然消失了,他心里将信将疑的道:“据我所知毒圣自从祁连之战之后,便消失于人间。他成名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现在又过去了十几年,而我看先生的容貌还是如三十岁一般,怎样看都不大像。”
苏四收起笑容,正色道:“祁连之战他们用了诡计,我答应过纭娘不再问江湖事,也不再用毒,所以便撤去易容术,做了人们茶余饭后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只是我听闻有人用这失传的毒药害人,终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再则莫五小姐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也于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歹毒!”
他见南烟与白洛飞还是一脸部信的模样,也不说话,轻轻的摸了摸旁边的一个桌子,那个桌子顿时化成一地的木屑!
缘定第一百三十九章杀人动机
南烟见到那一堆木屑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她认识苏四这么长时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本事,她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知道那桌子如果用内力来毁坏的话只怕也不会有这么快的进度!她想起上次请他找人劫船里对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怕,他当时要是看自己不爽,对着她扔点粉末只怕她也和这个桌子一样的下场了。
白洛飞也大吃一惊,他是第二次见苏四,一直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说书先生,要说有什么不普通,那就是书说的比别人好一些,胆子比别人大一点。以他的功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桌子化为木屑。毒功实在是一门可怕的功夫!
苏四见他们痴呆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呵呵的道:“这只是雕虫小技,就把你们惊成这样!好了,现在相信我有本事来帮你们了吧!”
南烟首先回过神来,走到他的身边讨好的道:“何止可以帮我们,有你在,定可以化解这次危难!”
苏四好笑的道:“不赶我走呢?”
“你现在是神,刚才是不知道你的本事,为了你的安全才让你离开,现在知道你这么厉害,留你都来不及,哪会赶你走呢?”
“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呢?”
“都是陈年旧事了,摊前多伤感情!你要喜欢银子,这次事情一了,再送你十万两都没问题!”
“可是纭娘不准我再用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要是救了这么多人的命,你都可以成佛成仙了,纭娘要是知道你用毒是来救人,高兴还来不及!”
苏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才止住笑道:“你再夸下去我就成如来佛祖,观音大士了!”
南烟也忍不住轻笑出来,看到苏四的本事她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安定了下来,也知道他在逗她玩,如果能救这么多人的命,她陪他玩玩又有什么打紧?她也知道他既然千里迢迢的赶来了,也断不会就这么走掉。
白洛飞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也直想笑,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他朝苏四一揖道:“先生若能救得这些将士的性命,飞愿意帮先生完成任何心愿!”
苏四笑道:“我这人一生了无牵挂,自由自在惯了,也没什么心愿。只希望韩王爷将这战乱尽快解除,还老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去当我的说书先生,不用担心再被官兵追的四处逃跑。再说了,莫小姐都答应给我十万两银子,我的后半生也衣食无忧了。安宁无忧便是我最大的心愿,韩王都帮我实现了,我还能有什主要求?”
白洛飞开始还在想像他这样的江湖中人,可不要有什么其它的目的才好,此时听他这样一讲,便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下对苏四道:“先生如此大义,飞不知如何相报!日后若跟能做到如先生那般的成就,就算先生不说,飞也会善待百姓。大恩不言谢,现事态也紧急,我们这就去医帐,先生请!”
苏四见白洛飞脸上有些愧疚,还有些竖定。他浪迹江湖已久,早已看透人性的繁杂,见白洛飞如此性急的模样,便知道他确实心系那些中毒的将士,再则他一路走来,见军民相处和谒,也知他日后必是明君,当下微微一笑道:“请!”便率先走出大厅。
南烟又要跟上来,苏四见了,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跟来做什么?那些景况你见了有百害而无一利,你若真关心的话,就在这里好生呆着,等着听好消息吧!”
白洛飞也道:“烟,那里实在是不适合你去,你就好好呆在这里,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白洛飞带着苏四去了药帐,由于中毒的人数太多,药帐里已经呆不下,旁边的营帐里也满是中毒的将士,苏四一见那些将士的症状,冷哼一声道:“这施毒之人实在是狠毒,居然将五毒门不传的秘方都用了出来!”
白洛飞见他面色凝重,问道:“先生,这毒可有办法解?”他虽见苏四毁桌子时的能力,当年的毒圣本领如何,他心里也没底,不由得有些忐忑。
苏四看了看那些将士,看了看白洛飞道:“这个毒解起来有些麻烦,但也并非无药可救。现在中毒的人数如此众多,实在是有些罕见,你先带我去一下营帐。”
白洛飞领着他走到旁边的帐房里,只见苏四左看右看,终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寻到一个黑色的布袋。
白洛飞问道:“这是什么?”他有些好奇,动手便欲去摸。
苏四一把将他的手拍开道:“这个便是毒源,摸不得的!”
白洛飞大惊道:“可是据我所知,营帐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只怕是被人放进来的!”话一说完,心里便有些暗然,能将毒源放在如此隐私的地方,必是熟人所为,他想起死去的徐清长,不由得感慨万千,这些只怕是他做的,他也终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只是想起这些跟来如同兄弟般的相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苏四道:“韩王爷,你寻些机敏些的将士,让他们挨个挨个的去将这些东西找出来,让他们找的时候小心些,千万别碰到上面,面上用布蒙住,寻到的时候最好闭住呼吸,再用筷子夹起来放进钢盘里,集中起来之后再寻一个儿偏些的地方先放置好,全部找完之后,再来通知我。”这下毒之人,看来是想置这所有的人于死地了,否则也不会每个营帐都放。
白洛飞将黑影叫来按苏四要求的吩咐他去做,黑影才走,苏四又问道:“以韩王的聪慧,想必是知道这下毒之人必是内鬼,不知可有照出来?”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先生着实是厉害啊!那下毒的内鬼己经找到,他也只是被人利用,现在已经死了。”
苏四见他面有哀色,便知那下毒之人必是他的心腹,这些家务事,他也不便过问,内鬼找出再无人下毒他便能安心治疗这些人了。
两人才走出营帐,见外面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的人,这些人都是还没有被传染到的,为首那人道:“王爷,请你看在我们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份上,让我们离开吧,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打仗,而是这场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洛飞也想过放他们走,但是他实在是不敢。这些人这些年跟他出身入死了多次,看着他们倒下他是心如刀割。此时听得他们这样的要求,知道是每个人求生的欲望,但他却又不得不阻止。
白洛飞大声道:“并非我要将大家强行留在这里,你们跟在我的身边已久,我的为人想必也十分清楚,如果要是把你们放出去就能解决活下来,我早早的就将你们放出去了,可是你们现在身上极有可能己经感染了,此时若是出去了,只会给天下百姓带来更大的灾难,就算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发作,回到家后难道想传染给自己的父母妻儿吗?”
那些人顿时默不作声,为首的那个人道:“可是我们现在都好好的,根本就还没有被感染,这样呆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白洛飞道:“你们现在看起来是好好的,可是却不能保证还没有感染!”
苏四叹了口气,走到那个人的身边,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臂往太阳下一照,原本还是光洁的手臂,上面立时满是红点,那人不由得大惊。苏四道:“这个毒霸道异常,会在人的身体时潜伏三到七天,潜伏的这段日子里没人能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并不代表你没有中毒,且这个毒是会传染的,所有接触过的人都极有可能被传染。你们不想害到其它人的话,就好好的呆在军营里,我会治好你们的。”
其它的将士一见这种情况,脸上满是焦虑,纷纷捋起衣袖在太阳底下查看,里面居然有十之八九的人身上都有红点,一时人为惊骇!当死神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的时候,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平静的下来。
白洛飞与苏四对望了一眼后道:“大家现在不要急躁,这位苏先生是本王请来的名医,他精通药理,有他在,就不会再让兄弟们出事了!”他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苏四的水平到底有多高,但是见他好似极为熟悉这些毒药,他现在除了相信苏四之外也再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众将士见自己已经中毒,都知道毒的厉害性,一进都没了主意,现在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苏四的身上了,当下跪下道:“请先生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
苏四将那人扶起后,便与白洛飞一起回了主帐后道:“我们把毒源根除之后,要解这个毒也不是太难,但是还得提防那下毒之人再来,我一会写下药方你派人去抓药。这药分内服和外敷,只是人实在是大多了,这毒又发作的极快,寻常的泡治只怕太慢,不如王爷再派人去挖一个大池,将药煎好之后倒入池中,大家一起浸泡,这样会快一些。”
白洛飞听得他的吩咐,便一边派人去挖坑,一边去派人去抓药。药煎好之后,那些中了毒的人喝下之后,身上的红点便开始消退,烧也开始减退,他一见这药如此神速,便加多了人手去采买药品,由于中毒的人数太多,落凤城里的药都买完了还不够,又赶紧叫人从临近的城镇去买药。
众将士一听得这个消息,那些毒害没有完全发作的人,也全跑过来帮忙,一时间,整个军营里忙的如一窝蚂蚁,到处在烧火煎药,柴水不够用了,就到后上去了砍柴,只闻得军营的四周均是药味,只见上空青烟袅袅。
采儿见人多热闹,她也兴冲冲的跑去帮忙了,而方武山的也早早的就跑到附近的城镇买药去了。
南烟听得这个消息后,心里的大石终于完全放下,看来这个苏四还真的不是吹牛,还真有些本事。她也想去帮忙,含玉在旁道:“小姐现在的身子去帮忙,只怕是越帮越忙,还是好好的呆在这里养胎,否则王爷回来只怕又要骂我了!”
南烟问道:“王爷什么时候骂过你呢?”
含玉嘴巴微微嘟起道:“上次你拉着我们一起下山遇上了危险,王爷就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所以小姐你现在最好就是躺在这里好好睡觉,什么都不要再想!”
南烟不禁觉得好笑,这个白洛飞也真是的,居然拿含玉开刀,这样一来,有含玉这个小尾巴跟着,她只怕是哪里都去不了。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笑,忽觉得窗外似有一阵风吹了过来,两人回头一看,见窗户边已站了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含笑的看着她们。
南烟一见她,大惊道:“你想做什么?”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明吟秋,南烟吃过她的亏,心里升起了不良的预感,不知道她这次跑到这里来又想做什么。现在这里只有她与含玉,两人都不会武功,吟秋若有歹意她们可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含玉见南烟全神戒备的样子,虽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但是从南烟的描述中,她也猜出这个女子是谁了,想起南烟有孕在身,她护主心切,便档在南烟的身前道:“你这个妖女,你来这里做什么?”
吟秋笑的很是天真的道:“姐姐见到我,怎么这副模样?好歹我们上次也见过一面了,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服侍师兄,我这次来,只是想和姐姐拉近一些关系,也好方便日后相处。”
南烟冷冷的道:“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你这般蛇蝎心蛇,那句姐姐我受不起,再说了,你这样恶毒的女子,只怕这世上也没有人敢娶你,飞也不会娶你,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否则飞一会回来,定会杀了你!”南烟原本还想托一下时间,但一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怒气便开始燃烧。
吟秋眼里的寒茫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却更可爱了些:“吟秋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姐姐这么讨厌我,我来这里也没有恶意。是不是姐姐对我有所误会?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见楚寒劫持了你,一时心急,不小心便杀了他,完全不知道他与姐姐之间的事情,还请见谅!”
南烟这一刻终是见识到了什么是颠倒黑白,她也不敢想像一个看起来那么纯真可爱的女子,却有这么一副狠毒的心肠,那天明明是她要杀自己,现在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保护自己一般,她淡淡的道:“楚寒是我的表哥,我与他向来是清清白白,这一点飞非常清楚,你今日来这里如果是想惹我生气,我看你还是免了,因为以你的人品实在是令我生不起气来。”
吟秋脸上的笑意不减,继续道:“我知道寻常的女子在听闻自己的相公要娶其它的女子的时候,通常都是会生气的,也不会同意。我听爹讲,姐姐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在青阳关的战争中,还出了不少的计谋,便以为姐姐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今日一见,实在是另我失望。”
南烟也笑道:“师妹也实在是太过誉了,我远没有师父所说的那么好。对于感情这一件事,我相信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都一样,没有一个是大方的。再说了,师妹那日一见我便动了杀机,也对我说‘姿色平平’,这样子的人我哪里敢让我的相公娶回家。再说了,以飞那么聪明的人,自也知道什么人可以娶,什么人不能娶。”
吟秋咯咯的笑起来道:“我一直很奇怪,师兄那么英俊非凡的男子,怎么会甘心只娶你这样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你仔细哪天师兄看上其它的美貌女子,而你又这么善妒,他一脚把你给踢了!到时候你只怕是欲哭无泪!”
南烟也笑道:“我莫南烟自问姿色平平,所以从未想过以色示人,而我与飞之间的感情,也非寻常的夫妻所能比批,我们之间心意相通,虽不说情比金坚,却也是坚若磐石。再则飞也已是尝遍百花之人,也从不记较女子的姿色。”她眼波流转,看着吟秋道:“师妹的确出落的如同花朵一般,但也要小心了,再美丽的花朵终有谢的一天,更何况是一朵带毒的花。我也常听得长辈们讲,以色示人者,等到年老色衰之时,便是被人抛弃时。”
南烟生平极少与人发生口角,但并不代表她就不会与人吵架,也并不代表她能任人欺负。只是此时实在不是与她争吵的时候,白洛飞跑哪里去了,再不回来,只怕真的会出事情了。
吟秋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笑的如同春花一样,在瞧见南烟眼里微微露出的焦急后悠悠的道:“姐姐的话吟秋铭记在心了,不过我也与姐姐打个赌,不管师兄他有多爱你,不用多久,终是会娶我。”
含玉在旁道:“我呸!你这样的女子谁敢娶啊!我要是男子,见到你定会绕道。”她知道南烟在托时间,但是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女子这样叫嚣的语气。
南烟听得她的话,心里咯瞪一声响,仔细想了想现在的处境,仅她一个人就已经将整个军营里弄的人仰马翻,如果她的爹再一插手,南烟实在是无法想像。她低低的道:“日后的那些事情没有人能说的准,但对于飞的心意,我却是比谁都清楚!如果真跟打这个赌的话,我敢说师妹一定会输!”
吟秋哈哈的大笑起来道:“我知道你与我讲这么多的话,也无非是想等师兄过来救你们,不过我也好意的提醒你,他刚才下了山,去寻一味药了。而我之所以与你聊这么多,到现在也不妨告诉你,虽然师兄是个好男人,有家世也有长相,只是我并不喜欢,但爹喜欢他,而我嫁给他也无所谓。但是他若执意不娶我的话,我多美面子,爹只怕是不会放过他。只是你若真跟我打赌,你就输定了,因为死人是不会与人争的!”
南烟听的她的话,心里一惊,只怕她是要下杀手了,心里微微一惊,而含玉在听到她那句话之后,将南烟护在身后,双眼狠狠的瞪着她,喝道:“你想做什么?”
吟秋见她们的模样,却止住了笑容,冷哼了一声道:“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们尝尝恐惧的滋味,你放心,这一刻钟内我还不会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尝尝等待死亡的滋味!”
南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冷冷的道:“你知道飞下山买药去了,在半路又派人去给他送信,说我们有危险,让他尽快赶回来。而你已将这个时间算好,在他回来之前将我们杀了!让他后悔其及!”
吟秋脸上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又笑了起来道:“爹说的没错,你的确是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意图,可是你也猜错了一点,我的确是会将你们杀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会看着你们的尸体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化为血水。那种滋味一定很好玩!”
南烟怒道:“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害我们!”
含玉骂道:“你这个女人坏事做尽,小心不得好死!”
吟秋淡淡的道:“本来我过来,还想好好的和你说会话,让你无任何痛楚的死去,可是你却不愿意和我说话。至于恩怨方面,对我来讲,从来都不存在,只是你们实在是另我讨厌,我好不容易想试试那个毒药的厉害程度,你们都不让我完成,还居然找来毒圣来捣乱,如果说恩怨的话,那么这应该算是一条了吧!”
南烟一听,怒火再也止不住了,骂道:“你简直将任命视同儿戏,这般恶毒,一定遭天打雷劈!”
吟秋咯咯笑道:“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无所谓,现在好像时间也快到了,姐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要动手了!”这句话明明是杀人的话,她却说的如同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的轻松自在,南烟只觉得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