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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何为仙,何为魔

《《小笨仙卯上大魔头:转世成魔》》

张丹枫一愣,心中又似隐隐做痛起来,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花抱月,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问道:“对了,花兄,你可有让白发变黑的法子?”

花抱月一甩他那银白的头发,斜瞟了张丹枫一眼:“做什么?银白头发多帅啊,为什么非要它变黑?”

张丹枫淡淡地道:“你没有法子就算了,何必兜圈子?”

花抱月怒道:“谁说我没有法子?我只是感觉没这必要,我自我感觉我头发挺好的······”说道这里,他心中忽然一动:“是谁黑发变白了?难道——是那个暴烈的丫头?!”

张丹枫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花抱月面色一变:“还真是她?!不会吧?这丫头受了这么一个刺激不但失忆还白了头发?啧,啧,看来她对你用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深······”说到这里,他眼珠忽然一转,笑道:“那丫头失忆了,而且还白了头发,这是不是也证明我比较和她相配?她忘掉了你,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他话没说完,张丹枫一个手刀劈了过来,打断了他的白日做梦:“喂,臭狐狸,你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你到底有没有法子?”

花抱月嘻嘻笑道:“当然有法子,不过这药引子很是难得,我怕你弄不来。”

张丹枫眼睛一亮:“什么药引子,你说。”

“天山绝顶数百年一开的优昙,女娲的补天石粉末,天池湖底的玄阴灵芝,还有南海鲛人的眼泪。”说到这里,花抱月眨了一下桃花眼,笑道:“优昙花,灵芝,鲛人泪都还好些,这些东西虽然寻起来艰难,但到底还有个大体地方好找,但补天石就不同了,谁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要找起来那可是千难万难······”

张丹枫淡淡笑道:“世间只要有这东西,我总有法子找得到的。”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意味。

花抱月呆了一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张丹枫的肩膀:“老弟,我活了上千年,像你这样痴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是魔,她是仙,仙魔恋历来没有好结果的,你何必如此?”

张丹枫忽然哈哈一阵狂笑:“何为仙,何为魔?臭狐狸,你也认为你是魔吗?佛说,众生平等。但这世间又何曾真做到了众生平等?若然者天下众生,永不动干戈,不再有人为的仙魔之分,那该有多好!”

花抱月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我活了上千年,这仙魔两派的纷争我看的多了,一直抱着任何一方也不参与的目的,可我不找人麻烦,人却找我麻烦。嘿,不瞒你说,自从我修炼成人形,在这人间游荡的时候,有好多道士、和尚要收我,说什么要为人间除害。好像我祸害了多少苍生似的。嘿嘿,都让我给打发回他姥姥家去了!后来我不堪其扰,这才隐居到这个小城内,不是说我祸害苍生吗?我偏偏要救人!而且还要让他们花大钱才救······哼,气死那帮鸟仙人!”

张丹枫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境,多年积压的怨气怒气一起涌上心头,禁不住大发牢骚,此时的他,说话神情就像个赌气的孩子。

张丹枫禁不住失笑。但觉花抱月典型的口硬心软,有时很无赖,却无赖的有趣。二人的友谊无形中增长起来。

花抱月看了看他,笑道:“老弟,我生平惯不会服人。如今是真服了你啦。以后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就是。嘿嘿,我可以少要你些银子的。”

张丹枫打了个哈哈,道:“我比较喜欢赊账,那就先欠着你罢!喂,我什么时候能走?”

花抱月为他检查完了伤口,白了他一眼道:“急什么?你胸口的伤还需要再针灸一次。而其他各处的伤也需要再泡几次药水。再休息个十天八天的,就差不多全好了。”

“十天八天?这么久?臭狐狸,你不是说用你那个法子能好的很快吗?”张丹枫面上微微变色。

花抱月瞪他一眼,道:“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你这次小命都险些没了,我如不使用这个法子,你两个月也好不了!”

张丹枫一皱眉,忽然一咬牙,站了起来:“那可来不及!”

花抱月奇道:“十天八天而已,你想要做什么?这么急?云丫头反正现在人在蜀山上,又没有什么危险,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张丹枫叹道:“我也不单单是为她,血海之中的那五个魔头逃逸四方,我必须尽快找到它们,如不尽早除去,那才是真正的大劫到了!”

花抱月看了他一眼,道:“那也只是人间的劫而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张丹枫叹道:“这五魔分别是人的五个劣根性,无论神魔人妖,都是有的。所以一旦它们肆虐,受害的可不止人类而已。”

花抱月心中一动,想起来碧苑,确实被妒神激发了心魔,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倒也不是不无道理,但这五魔现在混迹人间,我们连它们长什么样子也不清楚,怎么寻找?”

张丹枫叹道:“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了。我要先通知傲日神教的教众,让他们多加留意,然后再去人间探查一下,这五个魔物甫出血海底,想必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无论他们现在在哪里,必会在人间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花抱月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叹道:“你想的倒也周到,想让人不佩服都不行。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张丹枫一揖到地道:“那多谢花兄了!能得花兄相助,吾省一半力也。”

花抱月笑道:“你也不必如此多礼,我这可不是为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以后对着一群发了疯的人生活······”

他二人正在这里谈论,忽然门外碧影一闪,碧苑闯了进来。

28第4卷 那丫头要成亲了

她一看到张丹枫,猛地一怔,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却又转瞬红了脸,讪讪道:“少主,我——对不住——”她又喜又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张丹枫摆了摆手,道:“碧苑,你也是为救我才会中妒神的毒,这原也怪不得你,这件事我以后会向小笨仙解释。”

碧苑眼睛蓦地一亮:“少主,你,你真的原谅我了?我——我做了一件这么大的错事,我都没脸见你了,更没脸见云姑娘······”

张丹枫微微笑道:“碧苑,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啰嗦的人啊,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不必再说。你来的正好,你速回傲日神宫,向教主禀报血海五魔逃出之事,让教中人加意防范······”忽见碧苑微一踉跄,脸色有些苍白,不由一怔:“怎么?碧苑,你受了伤吗?怎么面色这样难看?”

碧苑低下了头,微一沉吟,看了看花抱月,又看了看张丹枫,有些欲言又止。

张丹枫心中一动:“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说吗?嗯,你刚才是急急忙忙闯进来的,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花抱月一探碧苑的脉门,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你这次所受的内伤不轻!是谁伤的你?嗯,你且等等,我为你疗伤······”

碧苑猛地抬起头,后退了一步道:“不,先不要为我疗伤了,你们先去救救云姑娘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张丹枫和花抱月都是大吃一惊,张丹枫情不自禁站了起来,颤声道:“小笨仙,她怎么了?”

花抱月也道:“那丫头不是在蜀山吗?她有可什么危险的?”

碧苑吸了一口气,道:“她并没有生命危险,可她——她就要和那个什么关明寒成婚了!”

像一个焦雷打在了头上,张丹枫悚然变色,面色变的纸样苍白,一把抓住碧苑的手:“什么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抱月听到这个消息也张大了口,合不拢来:“那丫头要成亲了?怎么会?关明寒又是什么东西?她怎么会和他成亲?”

碧苑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道:“前几天少主走后,花兄为我解了妒神的魔气,我······我为自己做了这么大一件错事十分后悔。便也去寻云姑娘的下落,也好对她赔罪,顺便解释一下误会。我找了两天始终不见她的踪影,正在焦急的当儿,昨儿晚上在一个酒馆里正碰上几个焚魔教的几个牛鼻子,属下当时不愿意和他们正面冲突,便隐了身,正想走的时候,却听他们正在谈论要去蜀山,参加那里首席大弟子的婚礼的事。属下留了心,仔细听了听,这才知今天蜀山的掌门要为关明寒和云姑娘主持婚礼。属下当时十分焦急,以为是云姑娘可能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赌气嫁那关明寒。便连夜赶往蜀山,想先去寻找云姑娘和她解说误会。不料蜀山地带居然设了无比强大的结界,如无人引导,要想进入那是千难万难。属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闯进去,不想还没有见到云姑娘,就惊动了蜀山无数门人弟子,弟子无心恋战,又找不到云姑娘,只好逃了回来,想找找花兄想想办法,没想到少主也会回来这儿······”

花抱月一声怪叫:“不是吧?今天成婚?蜀山派这么着急做什么?”

张丹枫脸色惨白,冷笑一声道:“他们大概是怕迟则生变罢,小笨仙失去记忆了,蜀山派就趁机撮合她和关明寒,又怕小笨仙忽然恢复记忆,所以才会这么急!不行,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救她!”

碧苑应声道:“属下也要去!”

张丹枫一皱眉:“你才受了伤,还是不要去了······”

碧苑急道:“属下这点伤不碍事的。少主,此事大半因属下而起,属下拼死也要去把云姑娘救出来!”

花抱月忽然说道:“这么热闹的事怎能少了我?我和你们同去。我倒要看看那关明寒到底长得是何三头六臂,居然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我们云丫头!”

张丹枫怔了一怔,道:“花兄,此去必有一场恶战,吉凶难料,你没必要趟这浑水的······”

花抱月一瞪眼睛,道:“什么趟浑水不趟浑水的?你还欠着我十几万两银子哩,你此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去找谁讨账去?所以,我是非去不可,我必须看牢你才成!”

张丹枫心中感动,目中蕴泪,忽然哈哈笑道:“好!那我们三人就同去蜀山,闹他个天翻地覆罢!”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嫁衣,云蕾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凝视着镜中仿佛陌生的自己,惶恐,失落,紧张······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偏偏就没有新嫁娘的那种朦胧的喜悦,她只觉心中似乎装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丝头绪,剪不断,理还乱!

青鸾站在她身后,替她打理梳妆,见她此刻又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笑道:“云妹,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许胡思乱想哦。”

云蕾回过头来,看了看这自小便极疼爱自己的师姐,忽然脱口问道:“师姐,我真的和关师兄早就订了婚了吗?我——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到底忘记了多少事?”

青鸾一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笑斥道:“傻丫头,都当上新嫁娘了,还这样胡思乱想的。关师兄谦谦如玉,人物潇洒,道法又高,他又是蜀山派的首席大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对你又一心一意的,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云蕾面上一红,咬了咬嘴唇,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关师兄人很好,可我······我就是高兴不起来,我——我好怕!师姐,我——我原先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吗?”

青鸾见云蕾的一对明眸里满是迷茫和惶惑,心中一疼,暗道:“掌门师叔他们为了撮合云妹和关师兄的婚事,欺云妹此时失忆,竟然合力骗她说二人早已订婚,让云妹无从反对。唉,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公!”又一想:“云妹虽然失去记忆,但对那魔星潜意识里却不曾忘情,偏偏那魔星又厉害无比,如让他拐了云妹去,那修仙教派可就大劫将至了!为了快刀斩乱麻,师叔他们这样做,实在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唉,师父虽然心疼云妹,但到底也拗不过掌门师兄,更不想成为修仙教派的罪人,她老人家只怕此时也很难过罢。唉,为了修仙教派,也只好牺牲云妹一下了。但愿云妹这失忆症永远也不会好,不然云妹她······”她忽然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29第4卷 落跑的新娘子

云蕾见她忽然失神,微微一怔,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师姐,你怎么了?”青鸾遽然一醒,强笑道:“我没什么,云妹,关师兄英俊潇洒,你当然也喜欢他啦。呵呵。好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吉时要到了。我替你梳妆一下,我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云蕾勉强笑了一笑,不知为什么,越接近吉时,她心中越是不安,她强压住想要拔腿逃跑的念头,身子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青鸾为自己打扮,长发被盘起,戴上了琉璃珠冠,接着眼前一暗,一块喜帕蒙上了她的脸······

外面喜乐声声,锣鼓震天,人声鼎沸,修仙教派是第一名门正派,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玉虚殿内张灯结彩,高朋满座。青虚道长面色微有些苍白,似乎旧伤还没完全好,他微微笑着,和每一位前来贺喜的人寒暄。

而静心老尼独坐在一旁,脸上虽然勉强挂着笑意,但眉梢眼底却似含了一丝隐忧。对来贺喜之人显得不那么热络。

眼看天已近正午,只听赞礼者高声叫道:“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出来拜堂。”一语甫毕,喧哗热闹的喜堂忽然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看向玉虚宫殿门口,关明寒身穿大红吉服,手里牵着一角红绸,俊秀的脸上满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而红绸那端的新娘子,一双纤白的手握的死白,指甲几乎都嵌入肉里。在大红的盖头的遮盖下,看不清她的面容如何,但明眼人却能看出她的紧张!大红的嫁衣内,她的身子似在发抖。青鸾在她身旁扶着她,低声安慰着她。

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之中,二人一步步走上堂来,青虚道长,静心师太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等着二人的交拜天地。

终于,二人在一个香案前站定,青虚道长微微吁了一口气,而静心师太看着微微有些发抖的云蕾,却是心里一痛,长眉微皱,暗叹了口气。

赞礼者满面笑容,高声叫道:“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关明寒唇角含笑,满面春风,一拜到地。

云蕾却是双腿颤抖,反而后退了一步。青鸾急扶住她,低声道:“云妹,怎么了?快拜啊!”

大红盖头下,云蕾紧张得嘴唇已被咬出了血,身子一阵冷一阵热,想要逃跑的念头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几乎令她透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个当儿,忽听外面霹雳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一般。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小笨仙,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这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传送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张丹枫!这竟然是张丹枫的声音!在云蕾的印象中,她仅仅见过张丹枫一次,却奇异地记住了他的声音。一颗心禁不住扑扑乱跳起来。

关明寒,青虚道长却是面色微微一变:“来了,他到底还是来了!”

满堂的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外面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似乎是有人攻破结界,闯进了蜀山。

青虚道长微微皱了一下眉,笑道:“大家不要惊慌,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已派人应付,他进不来的。明寒,不要误了吉时,还是你和云姑娘拜天地要紧。”

朝着那赞礼的弟子打了个眼色。

关明寒心中也是一动,暗道:“不错!只要我和云妹拜完天地,那便算成了夫妻。张丹枫就算再闯进来,也是无可奈何了!”

想到这里。心中的恐慌少了许多,正想继续和云蕾交拜。不料云蕾后退了两步,忽然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大红盖巾,急急地道:“蜀山派现在大敌当前,不是谈婚论嫁之时!弟子,弟子出去看看!”

也不等青虚道长等人说话,她身子一起,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飞了出去。

众人还从来没见过,在喜堂之上就自己揭了盖巾的新娘子,更没料到她会在此刻扔下满堂宾客飞走,一个个全都怔住,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那种情形就好像嘴里刚被塞下个煮熟滚烫的鸡蛋。殿内登时如炸了锅一般,一时哗然。

关明寒心中一沉,急叫道:“云妹,你不要走,快回来!”衣袖一甩,急急向外追了出去。

青虚道长面沉如水,对着一堂宾客拱了拱手道:“对不住各位,魔道的宵小前来捣乱,云姑娘是我派最小的弟子,她年轻热情,一心想要除魔卫道,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倒叫各位见笑了。我等先去除了那魔教宵小,再回来进行婚礼也还不迟。”

冲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缓步走出殿外。

静心师太却似微微舒了一口气,一时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面上神色复杂难明,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和青鸾打了个眼色,也走了出去。

正主儿既然已全部出去,这满堂宾客哪里还坐得住?好奇者有之,想要瞧热闹者也有之,更有那摩拳擦掌想要出去助拳的······无论是何目的,是何心理,大家互相对望一眼,轰地一声全跑了出去。

再说张丹枫,花抱月,碧苑三人,风驰电掣般赶来蜀山,他们知道蜀山派必有防备,要想偷偷进入那是万万不能。所以三人索性就光明正大地硬向里闯!

那笼罩于蜀山的结界比前两日似又有所加强,饶是张丹枫三人都是这世间少有的高手,硬闯之下也颇费了一番力气。那霹雳似的巨响,也正是他们三人破除结界弄出的动静。张丹枫心急云蕾的处境,刚一破除结界,便用千里传音之声说了那么一句。

他三人刚刚在广场上现出身形,便听到一声嘹亮的佛号:“阿弥陀佛!孽障,老衲在此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一个矮胖的和尚凭空现出身形,这和尚一对眼睛大如铜铃,一部络腮胡子,根根见肉,声音之大如同打雷,宛如怒目金刚。这人正是黄龙寺的主持——不怒大师。

30第4卷 臭狐狸,闭嘴

他身后还有数十个黄龙寺的弟子。这些弟子分穿不同衣衫,竟是黄,橙,绿,青,蓝,紫六种颜色,唯一相同的是,衣领之上都绣了一条金龙。这正是黄龙寺弟子的标志。

张丹枫似是早已料到会遭遇伏击。淡淡望了不怒大师一眼,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大和尚。你不是我的对手,让青虚那牛鼻子出来见我!”

不怒大师黑脸一红,怒目圆睁:“好狂的小子!上次是老衲大意了,这次定让你来得去不得!”忽然看见花抱月,铜铃大眼骨碌碌在他身上一转,道:“咦,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和这魔星一路?”

花抱月水眸一眯,却是鸟也不鸟他,转头对张丹枫言道:“张老弟,和这秃驴有啥可说的?我们直接闯了进去就是!再晚些,那暴烈的小丫头就是别人的媳妇儿啦!”

张丹枫尚没有说什么,不怒大师已是气得暴跳如雷:“三个魔教的妖孽,且把性命留在这儿罢!”

一挥手,他身后的数十名弟子忽然四散而开,身影如电,围着张丹枫三人团团旋转起来,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弟子按衣衫颜色分站六个不同方位。一半飞到空中,一半站地面。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如黄铜大钟蓦然敲响,回荡在天地之间。这句佛号是这些弟子一起诵出,却整齐划一的如出之一人之口。

随着这声佛号的诵出,这数十弟子手一扬,数十道异芒一闪,烟花般开放空中,光华闪烁,异彩纷呈,瞬间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七彩城墙,这七彩城墙形状甚为怪异,整个看上去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盘在那里,绽放着冷冷寒光。

张丹枫面色微微一变,哈哈一笑道:“老和尚,你这看家本领都使出来啦!”双手捏了个法诀,白云剑宛如一道惊鸿,横掠过天空,刹那间白芒暴涨,漫天皆是银亮的剑影,铺天盖地冲来,风声劲疾,再听不到别个声响。

不怒大师万没料到张丹枫一出手就是如此刚猛绝伦的招数,心中微微一震,大喝一声:“发动!”

那些弟子身子走马灯似的转换起来。那条无数降魔杵所幻出的龙墙瞬间舞动起来,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又似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压过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在半空中转为漩涡,吞噬着世间万物······

但听半空中宛如爆豆似的兵器撞击声不绝,张丹枫衣袂飘飘,似逆空直上,手一挥,那漫天剑影忽然划成耀眼一束,直奔那龙头而去!

“砰”地一声巨响,仿佛撕裂了天地。数丈方圆的地上青玉砖冰雹似的飞起来。劲风尖啸,刺耳而来,那颗由降魔杵幻出的龙头,被张丹枫的长剑横空一切,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裂纹,紧接着迅速扩大,发出霹雳啪啦之声,那龙头再聚不成形,粉碎分散开去。也就在这刹那间,十数个佛门弟子口喷鲜血,横着飞了出去!那条巨龙的光墙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张丹枫一声长笑:“大和尚,我没空和你啰嗦,对不住了!”身形一起,风驰电掣般朝外冲去。花抱月,碧苑紧跟其后,须臾间就冲出了黄龙寺弟子所组成的包围圈。

不怒大师见转眼间自己的得意弟子就有数个受重伤,不由目龇俱裂,叫道:“大胆妖孽,给我站住!”身形如电,在后急追。

张丹枫冲了两步,忽然似被雷电击中,猛地站住,颤声叫道:“小笨仙!”

红纱衣,红绣鞋,凤冠霞帔,一身新娘子打扮的云蕾就这样飞到了广场上,出现在张丹枫面前。

张丹枫一看到她,便似被定身法定住,一张脸瞬间苍白,颤声道:“小笨仙,你,你来了,我来救你出去!”

云蕾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片恍惚:“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为何我一见到他,心中便是酸酸涩涩,满心的悲哀和不舍······”

她猛地甩了甩头,忍不住脱口而道:“我原先是认识你的对不对?你不是魔星吗?我理应和你势不两立才对,可怎么?”说到这里,她忽然面上一红,住口不说。

花抱月在一旁却叫了起来:“丫头,不会吧?你真的失忆啦?这可糟糕至极!”

云蕾看了他一眼,道:“臭狐狸,闭嘴!我没和你说话!”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这个鲜花样的男人她是认得的,可具体怎么认识的,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花抱月呆了一呆,忽然间就眉开眼笑,俊俏的脸上几乎没笑出一朵花来:“咦,丫头,你居然没忘记我哦,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他高兴地手舞足蹈,居然凌空翻了两个跟头。顺脚踢开了不怒大师砸来的青光捶。

张丹枫却是心中一沉,只觉满嘴的苦涩,一双朗月般的眸子凝注在云蕾身上:“小笨仙,你当真想不起我是谁了吗?”

云蕾后退一步,不知为什么,她虽然想不起自己和张丹枫原先是什么关系,但看到张丹枫满眼的失落,她居然会——心疼!只觉满心的酸楚。

“云妹!云妹!”关明寒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转眼间到了云蕾面前。他还是那一身新郎官德打扮,俊脸上有怒气,有惶恐,有焦急,还有一丝愤恨划过眼中:“云妹,他们是魔教的巨魔,有邪术的,你不可受他蛊惑,你——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应付。”伸手便来拉云蕾衣袖。

云蕾一看到他,心中微微一慌,唯恐他又抓自己去拜堂,手腕一翻,避了开去。道:“关师兄,我自有分寸,你不必管我。”

关明寒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他正要再说什么,忽听一声怪叫:“你就是姓关的小子?”话音未落,关明寒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倾国倾城的俊脸,旋风般围绕他转了一圈:“咦,这样的人也叫青年才俊?比我张老弟差远啦!比我更是大大的不如!还居然想娶云丫头!癞蛤蟆也没你这样当的······”

31第4卷 你老还没归西啊

花抱月围着关明寒左看右看,桃花眼微眯,红唇微勾,满脸的不屑,在他眼中,关明寒彷佛是一堆狗屎,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关明寒正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听花抱月如此一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上脑门,冷冷地道:“邪魔外道,满嘴胡柴!”寒光一闪,碎冰剑在空中大放光芒,朝着花抱月劈头盖脸猛劈了下来。

花抱月哇哇一声大叫:“哇,哇!癞蛤蟆发怒了!”随着剑风直晃出去。关明寒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捞着。

关明寒大怒,法诀连弹,那把碎冰剑纵横飞舞,瞬间织成了一道寒光闪闪的光幕,将花抱月笼罩其中。

花抱月左闪右跳,大吵大叫:“哇,哇,不得了!癞蛤蟆要杀人啦······”身子似花枝乱颤,风车般乱转,身子滑溜的像鱼,关明寒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竟连他的头发也不曾捞到一根!

那边碧苑也早和不怒大师动上了手,碧苑手一抬一放,便就是一大片碧芒,铺天盖地般朝不怒大师身上猛卷。不怒大师祭出青光捶,旋风般在空中疾转,将那一大片碧芒都反激回去。他们二人一个身法奇诡,法器精气,一个不动如山,兵器猛恶。正是棋逢对手,打了个难解难分。

关明寒百忙之中,向着云蕾一瞥,见云蕾手握剑柄,呆呆立在那里,并不动手。他心中恨极了张丹枫,忍不住叫道:“云妹,他是魔教的魔星!是我派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你怎么还不动手?”

云蕾呆了一呆,一咬牙,青冥剑扬空一闪,作势欲刺,阳光下,张丹枫脸色苍白,眼中似闪泪光。叫道:“小笨仙,你真的完全忘记我了?”云蕾不敢看他眼睛,一咬红唇,冷冷地道:“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但你是魔,我是仙,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来犯我蜀山,我须饶你不得,对不住了!”

手腕一翻,青冥剑剑芒暴闪,向张丹枫身上横扫过去!张丹枫身形一个盘旋,躲了开去。叫道:“小笨仙,不管你对我如何,我今生誓不与你动手!”云蕾心中猛地一痛,青冥剑停在了半空,再刺不进去。

关明寒大急,叫道:“云妹,动手啊!不要听他蛊惑,他没安什么好心······”他几句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人影疾晃,花抱月蓦然欺身直进,双掌抡圆,啪啪两声,打了关明寒两记清脆玲珑的耳光!只听花抱月骂道:“你不挑拨会死啊?有本事自己去和他争斗,在这里挑三窝四的,你他妈是男人不是?”

他这两记耳光打得极重,关明寒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原本白皙的脸颊登时红肿起来。他十万个也没想到花抱月会来这样怪异的一招,被打得晕头转向,半晌方回过神来,不禁怒发欲狂,再也顾不得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大骂道:“臭狐狸,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我今天非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势同疯虎般扑了上来。碎冰剑光芒大涨,刹那间周遭震动,嗖嗖宝剑破空之声不绝,漫天皆是剑影,风声劲疾,显然他已使了全力!

花抱月一声冷笑:“和我拼?你还不配!”他身形之快,宛如鬼魅,手一抬,一声龙吟般的清脆之声,霍然响起。

一道灿灿白光,自花抱月手中出现。瞬间变大变亮,那白光是如此光辉耀眼,似乎连那天边的骄阳也及不上它那样闪亮。关明寒几乎被那物逼得睁不开眼睛。但听龙吟声声不绝,狂风如涛,汹涌而至,瞬间就将漫天的剑影逼得云散雨收,再不成形······

关明寒心头大骇,直至此刻,他仍未看清花抱月手中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他一咬牙,身子忽然如断线风筝一般借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向后飘了出去。那道比太阳光还要闪亮的光芒如影随形,紧紧追在他的身后,光芒不见减弱,反而更盛,风卷残云般朝关明寒猛刮过去!狂风如刀,刮的人脸刀割般疼痛。

关明寒骇然大惊,竟是躲避不及,只吓得脸色更变,一闭眼睛,碎冰剑拼命向外挥出,能不能抵挡全听天命。正在这要命的当儿,忽然一道红影一闪,半空之中如有一道闷雷,一个硕大无朋的红葫芦凭空出现,挡在了关明寒面前。

那如骄阳般的白光正和那红葫芦碰了个正着。只听半空中似打了个霹雳,直震的远处的山峰一阵颤抖,簌簌滚下无数山石尘土。

关明寒就在两物相碰的跟前,险些没被震晕过去,蹬蹬后退几步,一个站立不稳,扑地一声坐在地上。

只听身后一个声音怪叫道:“好厉害的狐妖!我的葫芦好险没毁在你的手里!”关明寒回头一看,但见背后站着一人,这人面色灰黑,似是从来也没洗过脸,唇上两撇小胡子稀稀落落,身体圆圆的,似个大肉球。一件儒衫上补丁摞补丁,更是看不出什么颜色。正是红壶仙到了。

他此刻捧着他那宝贝葫芦左看右看,那葫芦也怪,在刚才那样猛烈地撞击之下,竟然一丝伤痕也没有,红鲜透亮,晶莹欲滴。

关明寒深施了一礼道:“多谢仙长相助,弟子感激不尽。”

红壶仙正眼也不瞧他,看了看花抱月,一皱眉道:“臭狐狸,我记得你从不过问仙魔两道之事啊?今日怎么来趟这浑水儿?”

花抱月嘻嘻笑道:“死花子,几百年没见,你老还没归西啊?”

红壶仙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谢你惦记,你这头臭狐狸还没归位,我怎么能死?嘿,自轩辕山一别,我有三百年没见到你,你又跑到哪个狗窝里猫着去了?”

花抱月眨了眨他那对好看的桃花眼,悠然笑道:“只在红尘中,云深不知处。老子实在是被你那些自诩正道的同门纠缠的不耐烦,所以才隐居起来。可不是怕你们。”

32第4卷 我们绝不能走

红壶仙一皱眉道:“当年你也算是心地善良的妖,所以我和你几次擦肩而过,却没有收你。如今你怎么也自甘堕落,同这魔星一道了呢?难道你,你也加入了那什么见鬼的傲日神教?”

花抱月仰天打了个哈哈,斜睨了红壶仙一眼,道:“什么叫自甘堕落?这个张老弟的行为可比你们修仙教派强的多了!我不管什么魔星不魔星的,我只知道,此刻,他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你们人类常说的吗?我当然也要效仿一下喽。再说——”说到这里,他忽然望了云蕾一眼,做了个鬼脸,笑道:“我素来怜香惜玉,不忍看到一朵大好鲜花插在一摊臭不可闻的牛粪上,当然要管上一管啦。”

关明寒怒瞪他一眼,叫道:“喂,臭狐狸,你说谁是牛粪?”

花抱月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在鼻前扇了一扇:“哇,好臭,牛粪也开口说话了······”

关明寒大怒,正想再开口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忽听一个清肃的声音说道:“寒儿,莫和他们废话,回来罢。”关明寒回头一看,见青虚道长站在不远处,淡青色的道袍微飘,面上一片淡然,看不出他的喜怒。他的身后站着静心师太等一干首座长老,而在更稍远一点的地方,站满了原本前来观礼的宾客,乌压压的一大群,好不热闹。

关明寒由于常常下山办事,所以这些人大部分认识他。而新娘子云蕾年纪幼小,几乎未曾下过峨眉山,未参加婚礼之前,和这些人都未朝过面,故而谁也不认识她,刚才见她忽然揭了盖巾跑出去,人人只觉匪夷所思,这时一大半的目光都凝注在云蕾身上。有好奇,有惊讶,有不解,还有那么一丝丝不屑。

静心师太微一皱眉,道:“蕾儿,你也回来。”

云蕾正在杀与不杀之间踌躇,听到静心师太之言,正好找了一个不出手的理由。她答应了一声,正想回转。张丹枫身子一晃,忽然就抓住了云蕾的柔白小手,道:“小笨仙,这次无论如何你也要跟我走!”

双掌互握,云蕾心中忽然无来由地升起一股熟稔感,不由一震,下意识地便要甩脱,忽见张丹枫一双朗月般的眸子中似含有泪,而抓握她的手掌烫得吓人,并且不允许拒绝。

“什么?”

数百名宾客大哗,这新娘子不但落跑,而且看样子,还和这魔星有些不清不楚。惊讶,震惊,鄙夷,愤怒,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张丹枫和云蕾身上,似乎要将他二人烧灼至死。

而关明寒站在那里,眼睛里更似要喷出火来,怒叫道:“张丹枫,你要不要脸!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快放了她!”

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忽然身上一紧,再也前进不了半步,回头一看,却是静心师太的一根拂尘细丝拦住了他的腰。静心师太面沉似水,淡淡地道:“你和她还没有拜完堂,所以她还只是我的徒弟,她的事用不着你指指点点!”

云蕾面上犹如火烧,低声喝道:“放手!”正欲再用力挣脱。眼前人影一花,无数拂尘细丝出自静心师太的手掌,一个朝二人双手紧握处急斩而下,另一个却朝张丹枫迎面而去!

张丹枫吃了一惊,唯恐伤了云蕾,只得放手。身子一转一侧,已然避开了那雷霆一击。在回眼看时,那灰衣人影已带了云蕾掠回原处。

云蕾心跳如擂鼓,又羞又愧,低声道:“师父,我······”那带回云蕾的正是静心师太,她摆了摆手,打断云蕾的话头:“蕾儿,为师没有怪你,你且待在为师身边。”

青虚道长见云蕾总算是脱离了张丹枫的“魔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冷冷望了张丹枫一眼:“张丹枫,上一次放你逃走已给足了你面子,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不知进退,又欺上门来!这一次,你们三个魔物就把性命留在这里罢!”

手一挥,他身后的那十数个长老忽然无声散开,将张丹枫三人围了起来。关明寒一看到他们,心中微微一动,这十数人或白发苍苍,或仙风道骨,竟然都是自己师叔,师祖辈的人物。关明寒知道,这些人平时都在后山修行,虽然不常露面,但一身功力却几乎已至化境。更有甚者,甚至已超过了青虚道长这个掌门。此时他们全部出山,显然师父这次已对张丹枫等人下了必杀之心!

他心中又惊又喜,不由看了看站在静心师太背后的云蕾。云蕾黛眉轻颦,面上有一丝丝茫然。对那几个长老的出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怔了一怔,这才想起云蕾才来蜀山不久,对这几位前辈高人并不认识。自然谈不上什么惊讶。他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念头,一双眼睛看着云蕾,想看看等一会张丹枫被这几位长老围攻至死的时候,云蕾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花抱月看到那几个人,面色却是微微一变,传声道:“这几个老骨头也出来了,这可大大不妙,张老弟,看来这次青虚老牛鼻子是早有安排,对你是誓杀无论啊。这几个老牛鼻子太厉害,我们只怕不是对手,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撤罢!”

张丹枫淡淡一笑:“你看看天上,再看看周围,你以为我们现在能逃得掉吗?再说——”他眼眸一暗道:“我们如果逃走,小笨仙一定还是会被逼着和那姓关的成亲,所以没救出她之前,我们绝不能走!”

花抱月一怔,游目一扫,不由吃了一惊。不知在何时,天空中的四面八方已站了数十个蜀山弟子,六人一组,都是手捏剑诀,严阵以待。

而在广场四周,那十数个长老已将自己这方前后左右的退路俱都封死。

花抱月苦笑一声道:“看来这些牛鼻子是动了真格的了!既然不能走,索性和他们拼了罢!“他嘴里说着,手里的圆月似的弯刀忽然大放光芒,杀气,煞气逼人而来!

33第4卷 琴音召唤兽

张丹枫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拼命地时候。你们先替我护卫一下。”手一伸,一具瑶琴凭空出现。张丹枫盘膝坐与照夜狮子背上。叮叮咚咚弹奏起来。

此时这广场之上足有上千人,声音不可谓不嘈杂,但张丹枫的琴声一起,虽然如飘渺一缕,却登时将所有的嘈杂之音压了下去。清泉般直入人的心底。

青虚道长在血海之上,是见过张丹枫琴音的魔力的。脸色不由一变,传音道:“他的琴是魔琴,大家不要被它摄了心神。”

众蜀山弟子一怔,忙忙撕了衣襟去掩耳朵。唯恐会受他琴声左右。

也有些胆子大些的,又兼功力深厚的,只是暗暗全神戒备,面上却不露声色。

琴声如泉,叮叮咚咚流泻于天地之间,这琴声回旋婉转,忽高忽低,先如清风细拂,继而如群芳吐艳,花团锦簇,或而间关鸟语,彼鸣我和,一派春阳灿烂的景色。

众人都是不觉一怔,暗道:“这琴音也就是动听之极,不见有什么杀伤力啊?掌门这样紧张做什么?”

琴声甫一响起,青虚道长便向那几位长老急打了个手势。那几位长老身形如电,瞬间将张丹枫三人合围,掐指捏决,祭出了各自的法宝。这些法宝刚一祭出,围观众人皆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些法宝竟然全都是一摸一样的!长不足二尺,边缘是雪花状的锯齿,墨黑的剑身,却怪异地闪着幽幽白光,随着这些法宝的急速升空,那白光也越来越盛,远远望去,就像半空中忽然升起了十团炽白的小太阳,耀人眼目。模样虽像太阳,但却丝毫不热,反而冷的刺骨,附近的人忽然感觉如坠冰窟,随着这十柄雪剑的大放光芒,周围的所有物体瞬间全蒙上了一层白霜。仿佛是突然进入了寒冬腊月,冷到了骨子里面。

随着这十柄宝剑的转动,天上竟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这些‘雪花’白中微透点蓝,密集如细雨,朝张丹枫三人值罩下来。

碧苑双手在头顶宛如桃花般绽放。一道碧莹莹的光自她双手间形成,眨眼的功夫已如一道匹练。碧苑一声娇喝:起!那道碧光瞬间飞至三人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圆球样的结界,将三人包裹其中。

那些雪花飘落下来,正落在那个结界之上。只听砰砰声不绝,这些雪花虽然看似轻飘飘的。但落在那结界之上,却像砸下来一颗颗大石。直砸得那碧光的结界水波样颤抖起来,所落之处凹陷了一个个大坑,似欲破裂……

碧苑也没料到这雪花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在它们的密集撞击下,碧苑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原本嫣红的面颊微微有些发白。花抱月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默默伸出一只手,按在碧苑的后背之上。

碧苑身子抖了一抖,只觉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力自她后背注入,精神陡震,原本有些暗淡的结界瞬间重新闪亮起来。比前更盛几分。

那十个长老微微冷笑,手指连动,那些重新飘落的雪花仿佛一瞬间增大了不少,一团团大如棉花,虽然不似原先那样密集,但威力却不知大了多少。碧苑只觉每被那些雪花砸一下,就像砸下了一座小山,她毕竟身上还有内伤,这时只觉手臂酸麻,冷汗颗颗滚落下来。胸臆之间一股热流直冲喉咙,她紧咬牙关苦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就算拼出这条命去,也绝对不能让少主再受伤害!”

花抱月毕竟连着几天为这些人耗费法力疗伤,早已疲惫不堪,这时便有些力不从心。他看了一眼张丹枫,见张丹枫雪衣飘舞,面上神情甚是悠闲,一双手在琴上飞舞盘旋,那些美妙的乐声便像流水般淌了出来。

花抱月悄悄传声道:“酸秀才!此刻可不是你卖弄琴技的时候,你再不出手,我们三人的小命就都交代……”他话还未说完,忽听远处传来扑簌簌的声音,这声响渐渐密集,越来越响,到了最后,只听‘轰隆隆’巨大杂音回响在崇山峻岭之间。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觉放缓了打斗。抬眼望去。但见在四面八方的极远处,霍然腾起了一线彩色的云气,那巨响就是在那些云气中发出。

众人骇然色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丹枫却是头也不抬,双手弹奏更急。琴声此刻已变得疾风骤雨一般,又如战鼓狂擂,雷公暴怒。片刻之后,从彩云里传出一声清亮长鸣。鸣声震天,接着,另一波滚滚彩尘中传出数声虎啸,啸声震动山谷。刹那间那彩云竟是齐齐向这边‘飘’了过来,速度迅疾无比。

“鸟!好多鸟!”

“啊,还有野兽!好多野兽!”

好多蜀山弟子失声叫了出来。

但听扑簌簌,轰隆隆之声铺天盖地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黑暗了下来。仿佛被什么遮住了一般。而青玉铺就的大地也被乱蹄奔跑之声震得不停颤抖。

众人都是面色大变。天空中满是翅膀扑扇之声,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来了多少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鸟儿。大的如磨盘,小的如弹珠,鹰隼,仙鹤,孔雀,百灵,八哥,麻雀,叫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在一只七彩凤凰带领下,遮满了整个天空。那些原本站在天空的蜀山弟子被这无数鸟儿的一通冲撞,顿时分散,他们惶急之下,纷纷祭出宝贝护身,虽然暂时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前后左右上下都是乱飞的鸟儿,触目所及都是不停扇动的翅膀。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而在地上的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老虎,狮子,大象,豹子,黑熊,梅花鹿,兔子……大大小小的野兽也不知有几天几万只,宛如一道彩色洪流,朝广场的人群猛冲过来。狮吼虎啸,马鸣熊咆,隆隆巨响几乎掩盖了一切声音。唯独那一缕琴声在嘈杂的野兽咆哮声中分外清晰……

弑师

广场上的各门派的弟子,以及那些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已惊得目瞪口呆,此时又不能飞起来躲避,只好各自掏出宝贝来抵御。

一时之间,偌大的一个广场之上,到处是奔突的各种野兽,腥臭味扑鼻。而在这千千万万的野兽之中,间或升起一团团光罩,异彩纷呈,煞是好看。

清虚道长突逢此异变,也略有些慌乱,他功力绝高,自然不必担心会被这区区野兽弄伤。但此时整个广场乃至天空之上,挤挤挨挨都是野兽和飞禽的身影,对面几乎看不见人,偏偏这些动物看样子也只是普通的飞禽走兽,并非妖魔异兽,让他不忍出手伤害。

他一挥手,在周身设了一个光华结界,运目向外看去,见自己的门人弟子都在各自为战。而原来围攻张丹枫三人的冰雪十老也被迫住了手。各自设了结界在自保。

再看那团碧光结界里,张丹枫犹自在低头弹奏,碧苑护卫他身边,花抱月却已不知所踪。他心中一动,暗叫一声:“不好!”手一张,手中凭空出现一道紫符:“静心师太,贵徒去蕾在你身边吗?”

紫符里传出静心师太淡淡的声音:“在,她一直在我身边。”

青虚道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些野兽的到来都是张丹枫的琴音捣的鬼!此次不同往常,这魔星绝对不能留在这世上!现在造点杀孽也顾不得了!六芒星阵!”

他所用的是修仙教派特有的一种音符,除了同样有符的人外,外人休想能听到。他话音一落。双掌齐出,一道沛然无比的金光狂啸而出,那些在他面前挤的密密麻麻的飞禽走兽被这金光一冲,顿时翻滚了出去,青虚道长的眼前总算出现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而也就在这同时,四面八方又有几道光芒攻出,也硬生生挤出几条道路。

这些“道路”极快地向前延伸着,而汇聚点,便就是张丹枫所在的地方。

近了,更近了!青虚道长大喝一声:“清障!”一语甫落,六道色彩不已的光华急旋而出,那些正当其中的飞禽走兽被那学光华卷起,四散而开……

青虚道长终于看到了其他五位同门的面容。不怒大师,青元子,青因子,青琅子,静心师太身后还紧跟着云蕾……

碧苑面色稍变,低声道:“少主,他们要使灭魂诀!怎么办?”

张丹枫却是头也不抬,顾自拨弄琴弦:“不必惊慌,我自有办法。”

青虚道长等人虽然看到张丹枫二人口唇翕动,却听不到说些什么。再看张丹枫,在此性命俄顷之间居然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似笑非笑,似是胸有成竹。

不仅心中一动:“这魔星诡计多端,这次又使的什么古怪?嗯,那妖狐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他迅速四顾一望,但见周围全是咆哮奔涌的野兽,洪流一般在广场之上肆虐。不要说什么花抱月,就是自己的门人弟子也看不到几个。

青虚道长六人的身影如风车般围绕着张丹枫二人旋转起来,手指向内,指尖所散发的那门道金芒盘旋环绕,金光耀眼,如六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渐渐的就要形成一个六芒星……”

云蕾呆呆地站在他们六人的身后,轻咬着嘴唇,惊慌,迷茫,困惑,难过,恐惧……种种情绪像海潮般在心中翻涌。在她心中,虽然仅仅见了张丹枫两面,但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心中就会涌上一团难过,还有一丝莫名的说不出的绝望。

静心师太将她掠回身边,初时她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总算不再面对张丹枫那迫人的目光,她机械的跟在静心师太身后,一时不知何去何从。那些野兽如海潮般涌来时,静心师太紧紧抓住她的手,所以师徒二人倒未被那些蜂拥的野兽冲散。

此刻云蕾静静地立在旋转的六人身后,面上一阵茫然,似是神游物外……

谁也未曾注意,当那六道金光盘旋环绕,眼见就要形成六芒星的时候,云蕾的一双原本无神的眼眸忽然睁大!她的心中一个孩童的声音蓦然高叫起来:“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用这个见鬼的阵拆散我兄弟五个的……”

她身子微微一抖,原本漆黑的眼珠忽然亮起了一簇蓝色的火焰,身形一动,青冥剑闪着丈许长的寒光朝正转到她的跟前的青虚道长刺了过去!

也就在这同时,不怒大师背后忽然闪过一条白色的身影,这身影才闪现时是一条银色毛皮的狐狸,转眼间就幻成了一个绝色倾城的男子,手中银光一闪,朝不怒大师直直砍落!

青虚道长和不怒大师都在全神贯注地结阵,哪里会想到背后会忽然有人偷袭?尤其是青虚道长,更加想不到云蕾会在此时向自己猛下杀手!大惊之下,要躲已来不及。百忙中身子猛地一偏,只听到扑地一声,云蕾的青冥宝剑已自他后背刺入,转眼又逢他前胸贯出!

青虚道长一声闷哼,只觉一股彻骨的疼痛骤然袭来,他死死地盯着那透出来的半截剑尖,眼中满是诧异,震惊和不信,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怒大师也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花抱月弯刀已将他的一条右臂整个砍了下来!鲜血喷泉似涌出,他疼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在此六芒星就要结成的时候异变徒生,六人中转眼一晕一伤,六芒星阵自然是再也无法结成。原本正在盘旋飞舞的六条金龙忽然消失不见……

张丹枫似也没料到云蕾会在此时忽然出手,心中一震,崩地一声,琴弦忽然断了一根。

云蕾一招得手,人却似呆了一呆,眼珠转了一转,忽然露出恐惧之极的神色,尖声尖叫出来:“不!不!不是我做的!

格杀勿论

云蕾一招得手,人却似忽然怔住了,眼珠转了一转,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剑尖上一道鲜血缓缓滴下,在地上湮开一朵朵血花……她的脸上忽然露出恐惧之极的神色,失声尖叫出来:“不!不!不是我做的!”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已至极点,忽觉手上一紧,已被人握住,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快跟我走!”

云蕾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正对上张丹枫关切的目光。她心中一震,连连摇头:“不!不行……”

“难道你留下是想做姓关的亲娘子?”张丹枫声音不大,但听在云蕾耳中却如同一个焦雷,她不由呆住!忽觉手上一紧,身子一轻,腾云驾雾般落在了照夜狮子的背上。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云蕾被帮张丹枫掠上狮背,静心师太等人方才反应过来。

静心师太万没料到云蕾会为了张丹枫会在此时公然叛师,眼见云蕾狠狠一剑刺伤了青虚道长,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伤心,失望,愤怒,一瞬间席卷了她,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刹那间缩成一团。几乎要滴下血来。

这时眼见张丹枫带着云蕾正要逃走,她蓦然一声大喝:“孽障!留下性命来吧!”手中的拂尘忽然暴飞而出,千丝万缕全化成了寒光闪闪的银剑,带着尖锐的厉啸之声,直奔张丹枫诸身大穴!这一招正是她的成名绝技——万缕剑。

端地是霸道异常,不知多少成名的魔教人物都丧生在这一招下。张丹枫不敢怠慢,左手一拍照夜狮子的大头,右手银芒一闪,白云剑化成了一道光幢护卫在了他的身后,但听一阵刺耳的断金噶玉之声,那些拂法化成的银剑皆被挡在了光幢之外,直撞得那光幢颤动不休……

张丹枫忽然身子微微一抖,一根银丝突破他的剑之屏障,正扎在他的右腿之上。这银丝看似是一条柔软的细线,但扎在身上却像是一把钢刀。张丹枫的右腿间鲜血淋漓!

幸而照夜狮子奔行神速异常。眨眼间的功夫就飞上了天空。而此时百兽没了琴声的控制,也逐渐地飞去散开……

静心师太等人眼睁睁地看他转眼间便没了踪影,心中又气又怒。欲待追赶,无奈此时青虚道长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而不怒大师也受了重伤,虽然及时点了穴道,控制了血流,但一张黑脸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焦黄,如不及时医治,怕也有性命之忧。到底是救人要紧,静心师太长叹一口气,只得放弃了追赶的念头……

此时天上的飞禽,地上的走兽,没有了琴声的指引,如退涌的大潮,纷纷散去。天空之中,广场之上,无数蜀山弟子和宾客渐渐显露身型,人人一幅狼狈的样子,却好在并没有人受伤。

静心师太扶起青虚道长,见他前胸和后背被一个巨大伤口贯穿,血肉翻卷,鲜血汩汩冒了出来。他面如淡金,气如游丝,在死亡线上挣扎……

静心师太心中一痛,想起掌门这一剑完全是拜自己的爱徒所赐。不由又愧又悔,她急点数指,止住血流,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瓷瓶所装,却是峨嵋派的医药 圣品——玄机补心丹。其中合了数十味珍稀药物,炼制殊为不易。哪怕是重伤濒死之人,只要一口气未绝,服上一粒便能有莫大功效。

她心系掌门人的安危,这时竟一把把瓶口捏碎,把这瓶中丹药当做黄豆一般,一股脑的全倒入青虚道长的口中。又忙着给他推宫活血,输入灵气。

过了不大一会,果然觉得青虚道长身躯渐暖,气息也不似刚才那般微弱……

那边青元子,青因子,青琅子也扶起了不怒大师,为他止住血流,用丹药为他疗伤。

这时在飞禽走兽散尽才显露出身形的无数蜀山弟子以及一些宾客也发现了这边的惨况,纷纷涌了过来。见一向天神似的掌门居然爱伤如此之重,人人面上骇然失色。

关明寒更是猛扑而上:“师父!”

青虚道长缓缓睁开眼睛,见自己四周围满了修仙教派的弟子门人,人人面上一幅担心和骇然的模样。他清癯的脸上蓦然一阵血红,却又转瞬变白,他眼珠缓缓转动一圈,最后盯视着静心师太,冷冷地道:“令徒云蕾呢?”

静心师太满脸的苦痛,她闭了一下眼睛,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被张丹枫掳走了!”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关明寒身子一颤,游目一扫,果然不见云蕾的影子。就连张丹枫,花抱月,碧苑也全不见了踪影。他刚刚被那些飞禽走兽团团围住,几乎是目不能视物,并没有看清这边的突变。

他一听说云蕾被张丹枫掳走,心中又气又怒,脸上阵青阵白,道:“师父,是张丹枫那厮伤的你吗?弟子这就去找他为你报仇!顺便把云师妹救回来……”

青虚道长却是看也不看他,他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一道金灿灿的令牌,那令牌背面刻有一只小剑,四周云霞灿烂,正是修仙派的圣物——圣火令!此令一出,修仙教派的门人弟子莫敢不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令牌,沉声道:“修仙教的门人弟子听着,峨嵋派的弟子云蕾已入魔道,任何人见之,须格杀勿论!”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人人面上一片惊讶之色,而静心师太,闻听此言,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再说云蕾,她昏昏沉沉由张丹枫带着一路狂奔,转眼间已逃离蜀山数百里路。自责,懊恼,难过,震惊……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似浪滚涛翻,一时之间,她脑子里空空洞洞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不敢想……

张丹枫坐与她的身后,看不清她的面容如何。但却能感觉出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心灵在饱受煎熬……。

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看,见身后已无追兵,便轻拍照夜狮子的大头,让它慢下脚步,柔声道:“小笨仙,你没事吧?”

云蕾身躯抖颤,忽然用双手捂住面孔,猛烈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向青虚师步动手?师父,师父一定会很伤心,很生气……我,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她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倒在张丹枫怀里。

罗嗦的花抱月

她哭得就像个受了惊吓的,惶恐无助的孩子,那样的撕心肺。张丹枫心也跟着揪起,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小笨仙,别怕,你还有我……”他嘴里安慰着。心里却也闪过一丝疑惑:“依她的性格,无论碰到任何情况,她也绝不会做出弑师这样的行为的,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又想起前几日他闯蜀山时,云蕾那忽然反常的行为,直似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

他心中猛地一沉:“她这几日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她也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起被妒神附体时姬瑶冰的模样。他心中一寒。伸手试了试云蕾的脉门。却并不见有什么异常。不由暗暗皱了一下眉……柔声道:“小笨仙,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你累了,歇一歇吧。”顺手点了云蕾的晕睡穴,不让她再有自残的念头和机会。

他刚刚将云蕾安顿好,忽听背后一个凉凉的声音道:“软玉温香抱满怀,你倒是好福气呢。哼,重色轻友的家伙,你带着这丫头跑得倒快!全然不顾老子还在你背后为你擦屁股……”

张丹枫回头一看,正见花抱月臭着他那一张俊脸,恨恨地看着他。

碧苑站在他的身边。微笑道:“花抱月,你不要埋怨少主啦。要不是他弹琴吸引了青虚道长六人的注意力,你怎么能偷袭成功?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云姑娘也会忽然向自己的掌门出手,吓了我好大一跳呢!少主,看来她对你用情不是一般的深……”

张丹枫苦笑了一声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小笨仙她很有些古怪……”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怀中的云蕾。

沉睡中的人眉紧紧颦起,闭合的眼脸不停地微微颤动,露在袖外的手指间或有一丝微微的痉挛……显见她睡梦之中也在受心灵的煎熬……

他心中一痛,轻轻轻叹了口气。

花抱月却是心中一动,走上前来,道:“这丫头没事吧?”凝神摸了摸云蕾的脉门:“没觉得有什么古怪啊?我还以为她也被什么神附体了呢,看她刺向青虚道长的那一剑,不是一般的神勇……”

张丹枫看了他一眼 ,眼中似有什么光芒微微一闪,他淡淡笑道:“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忽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把这丫头留下!”虚空中好似忽然开了扇门,出现一个矮胖的身影,邋遢的衣衫,稀疏的胡子,背后还背着一个红得耀眼的大葫芦。正是红壶仙到了。

碧苑,花抱月都似吃了一惊。碧苑双手一抬一放,一大片碧芒朝红壶仙射了过去,口中叫道:“少主,你快带云姑娘走,这人我来对付!”

红壶仙哈哈一笑,红葫芦一抖,葫芦口忽然冒出一团白光,宛如长鲸吸川般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那一大片碧芒吸了个干干净净!

张丹枫微一皱眉,道:“他是冲我来的,碧苑,花兄,你们带云姑娘先走,我来对付他!”

白云剑宛如一道白虹,铮然出鞘!

花抱月道:算啦!算啦,你两个都有伤,还是让我来罢。这死花子是我多年的‘朋友’了,还是我和他叙叙旧罢!

只看到一柄圆月似的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红壶仙连连摇手道:“喂,我说你们三个,这样紧张做什么?我这次现身主要是想看看云丫头到底是捣的什么鬼?这丫头平时心地柔慈的很,这次怎么会突然向青虚下这么重的手?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吧?”

花抱月,碧苑都是身子一震,转眼向云蕾看去。张丹枫却是神色不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笑道:“她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如真心为她好,就放我们走,如不是,你我也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红壶仙一皱眉,道:“云丫头毕竟是修仙教派的门下,你这样将她带走,会让她以后的处境很难过,很尴尬的……你就不为她想想吗?”

张丹枫忽然淡淡一笑,双眸如塞冰利剑,看了红壶仙一眼,慢慢地道:“如我所料不错,小笨仙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此言一出,花抱月,碧苑都吃了一惊。碧苑脱口道:“不会吧?我看云姑娘她师父挺疼爱她的,而青虚道长对她也甚为看重……”

张丹枫淡淡地道:“疼爱自然是疼爱的。但爱之深会恨之切,在他们看来,小笨仙为了我这个魔星,竟然刺杀掌门,这弑师的罪名可是不小,足够把她驱逐出师门!更何况,那青虚牛鼻子并没有死……以他的性格,羞怒气恼之下,定会把小笨仙驱逐了的。只怕还不仅仅如此,下了追杀令也可能是有的……”

花抱月一愣:“你怎么知道那牛鼻子没死?我瞧云丫头的那一剑可是把他刺了个通透……”

张丹枫道:“小笨仙那一剑看似凶险,其实并没刺中要害,以他的功力一定死不了,不过也能让他躺半个月就是了。”

红壶仙深深看了张丹枫一眼,叹道:“没想到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想不佩服都不行。实话对你说,老化子是在你们一跑路就直接追过来的,云丫头有没有像你所说,被逐出师门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你们就这样将她带走,那就算真的坐实了她叛师的罪名了!她是否会同意?”

花抱月哈哈笑道:“叛师就叛师!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修仙教的有几个好东西了?青虚这些牛鼻子趁她失忆,骗她让她和那姓关的癞蛤蟆成婚,这些事做的很光彩么?如果真的她俩个成了婚,云丫头又突然恢复了记忆,你们叫她情保以堪?你们修仙派不过拿她当个战胜傲日神教的砝码,谁又真正为她着想过?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像狗一样抢来抢去的肉骨头!”

红壶仙被他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轰的几乎回不了神。半响方才苦笑道:“臭狐狸,你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样,啰嗦的要命,让人想狠揍你一顿……”

能否借一步说话?

花抱月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死花子,你可比三百年前变得多了,三百年前我虽然瞧你不怎么顺眼,但你那时可是很疾恶如仇的,眼里不揉一粒沙子。如今你却眼见青虚道长那个牛鼻子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来,居然也不阻止,嘿嘿,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红壶仙的老脸居然可疑地红了一红,叹道:“这件事我也曾阻止过,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蜀山派的家事,我也不方便太多干涉的……”说到这里,忽然一瞪眼睛道:“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死狐狸这些?”

几个人这样谈谈说说,无形之中,敌意减轻了不少。

红壶仙又看了一眼云蕾,又转头看了看张丹枫,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唉,他们前世便是爱侣,今生却做了冤家对头,虽然全部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但还是会互相吸引……这张丹枫虽然是魔星,性格儿却是丝毫未变,依旧像前世一般,行为虽怪异,行事却坦荡,如不是顾及他魔星的身份,老化子非要交了他这个朋友!唉,可惜了!”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了几声。

张丹枫哈哈一笑道:“没想到修仙教也有仙长这样的可人儿,哈,仙长应该没有什么事了罢?那在下等告辞了!”抱了抱拳,转身就欲走。

红壶仙忙叫道:“且慢!我还有话要说。”

张丹枫回身看了他一眼:“仙长还是想阻止在下把她带走吗?”

红壶仙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算啦,你还是先带她走吧。她此时如果回了蜀山,怕是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等着她。这丫头心地纯良,老化子也不忍见他受苦……”

张丹枫一揖到地:“多谢仙长成全。”

红壶仙一瞪眼晴道:“我可不是成全你!我是为了这个丫头。嗯,你须答应我一事。”

“何事?”

“这丫头是天阴圣女,如和你结合,会直接要了她的小命的!你须答应我,在未找到合适的办法之前,不许动她!”

“哈哈,这不用你说,我也理会得。你还有什么事吗?”

红壶仙面上忽然有一丝古怪,看了一眼尚在沉睡中的云蕾,有些犹豫。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花抱月怪叫起来:“咦,老化子,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这样神神秘秘地做什么?”

红壶仙瞪了他一眼:“臭狐狸,闭嘴!老化子神神秘秘的理由……”又看了一眼张丹枫,道:“怎样?莫非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张丹枫哈哈笑道:“在下和仙长接触的不多,但观其言,察其行,仙长倒也不失为一位光是磊落的好男儿。在下信你了!”将云蕾交给碧苑抱着。随红壶仙飞出二里多路,直到看不到那三人的影子。

张丹风看了看红壶仙:“仙长有什么要问的,说吧?”

红壶仙沉吟了一下,双眸如剑,盯视着张丹枫道:“你老实告诉我,云丫头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张丹枫一震,反问道:“仙长何出此言?”

红壶仙一皱眉道:“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这次云丫头太古怪了,大违她的本性……”他沉吟了一霎抬头慢慢道:“你可知道在血海底被放出来的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

张丹枫看了他一眼,道:“那妖怪被放出来的时候,我正被困在一堆石头下面。没有看见。仙长不是看到了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是一个妖怪?”

红壶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那怪物甚是特别,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五个连体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躯足有十丈高,遍体黑气蒸腾,它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好多触角一样的东西。形态也是各个不同,有的像一条鱼尾巴,有的像乌贼的触手……密密麻麻的,甚是恶心。它一出来便吃掉了我修仙教十多个弟子,后来由老花子,青虚道长,幻梦子,静心师太,还有那姓关的臭小子发生了那六芒星阵才勉强将它打败,可它最后却化成了五道光飞走了。幻梦子也失了踪,静心师太也受了重伤,所以也没有追赶……”

张丹枫道:“那大师可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红壶仙道:“我怀疑它是……”说到这里,忽然跳了起来,叫道:“臭小子,是我在问你吧?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张丹枫笑道:“仙长勿怪,这个怪物的出身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才想问一问仙长。莫如我们都把所怀疑的怪物名字写在手掌之上,看是否英雄所见相同,如何?”

红壶仙哈哈笑道:“你这个臭小子倒也有趣,老花子就陪你玩这一把!”

二人都在手掌之上飞速写了几个字,然后一起摊开手掌,忽然一起大笑。红壶仙一巴掌拍在张丹枫肩上:“好小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原来二人写在手掌上的,都是“五恶神”三字。

张丹枫诧道:“这五恶神的故事在这世上流传很少,我也是无意中在傲日神宫内的一本古册上看到的。倒不知仙长又是自何处得知?”

红壶仙叹道:“这说来有些巧合,前些年我为了追踪一个怪物,跑到了南方的一个蛮荒地带,碰到了一群怪人,这些人都是人头蛇身,初时我还以为碰到什么妖物,可仔细查看了下,她们身上没有丝毫的妖气,都是真真正正的人类。她们自称是女娲的后人。说她们的祖先女娲曾经在一个大海底封印了一个恶魔,她们又请我看了一幅壁画,壁画上画的正是女娲封印五恶神的画面。虽然画技粗劣,而且多个地方剥落模糊,但勉强还能看出那个五恶神的样子,正是和那在血海底放出来的怪物差不多……”

张丹枫眼睛猛地一亮:“仙长是说碰到了女娲的后人?她们在哪里?”

红壶仙瞪了他一眼,道:“喂,我们是在说那五恶神的故事好不好?你管那女娲的后人做什么?反正她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也差不多全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了?”

烂泥糊不上墙

张丹枫笑道:“我所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我只知道它们原本并不是一个人,分为妒神,权神,贪神,懦神,仇神,这五神原本就是盘古的浊气所幻成,它们好依附与人体,激发人身上相应的劣根性,在人间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后来女娲使大神通,将它们五神合一,封印起来……”

红壶仙皱紧了眉头:“这样说,我们在血海之上,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也只是将它们五神拆开了?并没有给它们造成致命一击?这五神现在分散于人间,只怕又要给人间造成莫大的浩劫……嗯,张丹枫,你预备怎么办?”

张丹枫淡淡地道:“你们修仙教派一向称呼我都为魔教,魔可是只杀人,不救人的,它们要给人间带来浩劫,并我什么事?”

红壶仙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们魔教没有这五咱劣根性吗?它们当真肆虐起来,人神魔三界哪一个也跑不了!它们好依附人身,云丫头这样反常,说不定也被其中一个附身了……”

说到这里,二人都是一震,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惧的影子。

张丹枫忽然道:“我可以答应和你暂时合作,但我有一个要求。”

张壶仙道:“什么要求?你说。”

张丹枫道:“你说你曾看到女娲的后人,这件事过去以后,你能告诉我她拉的具体位置吗?”

红壶仙诧道:“你找她们做什么?”

张丹枫淡淡地道:“我找她们自有我的道理,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们的。仙长只管告诉我她们所居这处既可。”

红壶仙哈哈笑道:“那好,只要除去了那五个毛神,我就告诉你女娲后人的位置。”

张丹枫目光一闪:“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话音甫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笛声,这笛声似哭似笑,似鬼哭,如狼嚎,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张丹枫面色一变,突然跳了起来:“不好!这是妒神的鬼笛子……”

他话还没说完,忽听远处碧苑一声惊呼:“云姑娘!”

张丹枫心中大震,再也顾不得什么,身形一闪,朝花抱月三人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

还未到跟前,便见一道白影横空掠过,向西而去,其速度之快,几如闪电。那白影虽然一闪而逝,但张丹枫眼力极高,看得清楚,那正是云蕾的身影!

他大吃一惊,尚未及反应,就见另外一白一碧两道身影向云蕾消失的方向急追过去,正是花抱月和碧苑。只听碧苑急急喊道:“云姑娘,回来!你去哪里?”

张丹枫心急如焚,全力飞掠,身边的云朵全部向后疾飞而去,天上本来只有微风,但此时在张丹枫的全力飞行之下,竟已如同罡风,吹的脸上刀割般疼痛。他咬紧牙关,却毫不在乎,那心头一直深埋的重重担扰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小笨仙听到妒神的妒神的笛声忽左忽然奔去了,她一定是被五神的其中一个附体了……”

几人的身影都快如追风,张丹枫到底道法高些,轩眼间先追上了碧苑,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顾不得罡风扑面:“怎么回事?”

碧苑脸儿通红,也不知是奔行过激,还是心中有愧,呛咳着道:“属下也不知道,云姑娘本来睡的好好的,这个该死的笛声一起,她就忽然睁开眼睛,迎面打了属下一掌,属下猝不及防,便松了手,云姑娘跳起来就飞走了……”

张丹枫心中一沉,仿佛是久已担扰的事情得到了证实,不由双眉紧锁,面色一下变得苍白,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依旧向前追去。

几个人风驰电掣般全力急追,那怪异的笛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再追了片刻,那笛声几乎就是响在耳边。张丹枫轻功最好,眨眼间他已能看到云蕾的隐隐的身影。

他正想再加把劲儿,忽见前方云蕾一声惊叫,身形骤停下来,只听她尖声叫道:“竺颜姐姐!你受伤了?”声音尖利,竟似童音。

一团暗红的云团中,伏着一个八爪怪鱼,那怪鱼张着一张人脸,眉目宛然,恰似一个女子只是面色苍白,气弱神虚,显然受过重伤。正是那负伤逃走的妒神,云蕾正围着她团团打转,面上满是担扰之色。那女子看到云蕾,眼中却似是闪过一道电光,忽然跳起来,自骨笛横掠而出,向云蕾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云蕾身子却甚是滑溜,游鱼一般躲了开去。叫道:“竺颜姐姐,别打,喏儿。”

那妒神气恨恨的,叫道:“这丫头是我的仇敌,你这臭小子干嘛躲在她身上?”

‘云蕾’小嘴一撇:“我很喜欢这个姐姐的。在她的身体里我也很舒服,竺颜姐姐,你不要伤害她好不好?”

那妒神尚没有说话,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喜欢她也不成!快从她身体里滚出来!”

声音清冷,正是张丹枫到了。

妒神吓了一跳,脸色微微一变,一咬牙,跳了起来,叫道:“喏儿,就是这人把姐姐害成这样的!我们联手杀了他!”

云蕾看了一眼张丹枫,面上却现出惊慌怯懦之色,呐呐地道:“姐姐,我们——我们还是逃了罢,这人很厉害的……”

妒神气得粉脸通红,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还是这种烂泥糊不墙的懦弱性子,姐姐被他们害得这样惨,你难道就不想为姐姐报仇?!”

‘云蕾’后退了一步,眼睛一红,道:“我在云姐姐的记忆中看到了,他伤你是不得已的,你……你有错在先……”

妒神气得几乎要暴跳起来,不顾形象地大骂道:“你这臭小子胳膊肘子向外拐是不是?什么时候劳务出口到你教训起我来了?”一只手忽然如电闪出,向云蕾面上直拍过去!

39第4卷 苦肉之计

唰,一道白光如虹闪过,向妒神的那只手直切下去!

妒神大吃一惊,急缩而回,饶是如此,她的一片衣袖也被那道白光削去一截。只听张丹枫冷冷地道:“你敢伤云姑娘一根毫毛,我就要了你的命!”

又看了看‘云蕾’道:“如我所料不错,你应该就是懦神了,你快从云姑娘身子里滚出去,我尚能饶你一条活命……”

他目光如寒兵利剑,看的‘云蕾’连连后退,呐呐地道:“不,我不能……我和她已经订了契约的……”

张丹枫一皱眉怒道:“什么见鬼的契约?你这小鬼再不离开她的身子,我就将你打得形神俱灭!”

那妒神却是面色一变,她似乎比张丹枫更要生气,开口骂道:“臭小鬼!你附身便附身便了,订什么见鬼的契约?你不要命了是不?一个卑贱的人类也值得你如此?大哥知道了一定会锤死你!”

她的声音极是暗哑难听,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

只听一个凉凉的声音跟着说道:“死小鬼,连你这怪物似的姐姐都反对你占了云姑娘的身子,我看,你还是乖乖滚出来罢!免得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是啊,是啊,你还是乖乖儿的,自己出来罢,哪来的回哪去……”这正是红壶仙的声音。

碧苑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身形微动,和花抱月,红壶仙,张丹枫分站四个方位,隐隐成合围之势。

‘云蕾’面上露出惊慌失措之色,忽然抱着脑袋叫道:“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她的身子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妒神身边……

那妒神看到己方被人合围,面上也闪过一丝惊慌,忽看到‘云蕾’退到自己的身边,她跟中一亮,身形微微一动,两条触角似的手臂电射而出,毒蛇般缠上了云蕾的脖子,将云蕾几乎拉了一个趔趄。

这一下变生肘腋,张丹枫,花抱月等腰救己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妒神将云蕾拖到身边,做了人质。

‘云蕾’似乎也没料到妒神会突然向自己动手,一呆的当儿,已着了妒神的道儿,大叫道:“你抓我做什么?我是你弟弟啊!”

妒神眼中闪过一团狠厉之色,恶狠狠地道:“给我闭嘴!这个躯壳也是我的仇人之一,谁让你这小鬼和她订契约了?你就和她一起灰飞烟灭罢!”两条手臂加力,云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美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住手!放开她!”

“不许伤害她!”

“你这条臭鱼,放下她!”

张丹枫,红壶仙,花抱月一起叫了出来,四条人影一闪,分头扑上。

妒神身体如鱼,滑溜更快似鱼。拖着云蕾一闪身,朝一个想也想不到的方位猛退了四五丈,厉喝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切下她这颗美丽的脑袋!”其中一条手臂仍旧勒着云蕾的脖子,另一条手臂却忽然变成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微一用力,云蕾的咽喉部位登时沁出一缕鲜血。

张丹枫双拳紧握,但脚下一步也不敢再走,冷冷地道:“你放下她,我放你走!”

妒神脸上闪过一丝诡秘笑容,道:“你很在乎这丫头哦,嘿嘿,让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我那不成才的小弟也在这具臭皮囊里面。我还真不忍心杀她哩,这样罢,你去砍下那条臭狐狸的两条手臂,我就放了她……”

花抱月怪叫起来:“你这个人不人,鱼不鱼的臭东西,干嘛要砍我手臂?”

妒神冷冷地道:“我看你也不顺眼!这条理由充分吗?!你也一样,你要去砍下这魔星的两条手臂!”

又转头看了看红壶仙和碧苑:“你两个也一样,也要互相砍下手臂来才成!”

花抱月水眸一眯,叹道:“好毒辣的计策!怪不得人常道‘天下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说的不错!”

红壶仙也一皱眉道:“你也太狠了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意损伤?更何况,我们几个如果全互砍失去了手臂,岂不到了任你宰割的份儿?这赔钱的生意花老子是万万不做的!”

妒神狞笑一声,原本美丽的脸竟有些疯狂的扭曲,嘿嘿冷笑道:“你们不答应么?那我先毁了她漂亮的脸蛋吧!”

那把寒光闪闪的软剑忽然在云蕾的脸上轻轻一划,云蕾雪白粉嫩的娇靥之上,顿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张丹枫心头如被针刺,失声叫道:“住手!你住手!”

妒神却是理也不理他,眯着眼睛看了看云蕾脸上的伤口:“嗯,只划一道有点不协调,我再划上几道,说不定能凑朵菊花出来……”

张丹枫心胆具裂,忽然一咬牙道:“住手!住手!是我伤了你,休要连累他人,我自己卸下这对臂膀,你放了她!”

妒神冷哼一声:“也好,那你就先卸一条手臂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她放了……”

张丹枫道:“你说话要算话!”更不迟疑,白光一闪,白云剑铮然出鞘,他深吸了口气,就要朝自己的左臂斩落!

花抱月,碧苑,失声叫道:“少主,不要!”

“张老弟,不要!”

就连红壶仙都闭了眼睛不敢再看。

张丹枫的手一寸一寸抬起,五指紧握着剑柄,他的指节已泛白,手掌微微颤抖,碧苑离他最近,几乎能看到他鬓角沁出的汗珠……

剑光如电闪过,当的一声传出,碧苑一声惊呼……惊呼声中,云蕾的青冥剑如电般向外一磕,她用力奇猛,杀妒神一个猝不及防,登时将妒神的软件磕飞出去。

妒神大吃一惊,叫道:“你……你……”

‘云蕾’冷冷地看着她,面上满是被出卖的愤怒,尖声叫道:“我是你的弟弟,你居然如此对待我!”她面色铁青,声音尖利如针,似是一个孩子在愤怒地咆哮。

这一下奇变徒生,张丹枫等人大喜过望,一步窜到云蕾跟前,将她保护起来。

妒神眼见失去了筹码,大怒道:“你个蠢材!不这样我们怎样才能有胜算?这苦肉之计你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