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逸风--”
乔丽安奔进化妆室,面对脱掉西装外套、戴上黑框眼镜的楚逸风,竟全然没认出来。
“喂,你们看见楚先生了吗?节目就快要开始了。”
她著急的问著周围的人,但刚刚谁也没注意到他悄悄换了装扮,所以大夥都摇头说不知道。
“你们老板到哪里去了?”方仪琳好奇的问他。
毕竟身为电视台的一份子,总不能让节目开天窗,她不得不帮帮忙。
“什么,你是逸风的员工?”乔丽安耳尖听到方仪琳的话,连忙朝他们走去。
即使距离这么近,她仍没认出自个儿的初恋情人。
“总裁他离开了,我是他的秘书,敝姓张。”楚逸风低下头,用不同的声音回答。
他本来就不想上这个节目,现下这女人没识破他的伪装,他正好可以找个藉口脱身。
“走了?!”她尖声重复,“他……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走了?!”
“总裁临时有重要的事,吩咐我向乔小姐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什么事比上我的节目更重要?”她气得直跺脚,“现在叫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听说这个节目不止请了我们总裁一位嘉宾,我想就算没有他,节目也可以照样进行不是吗?”他徽激一笑。
“那怎么会一样?今天的节目他是主角,少了他还有什么看头?”乔丽安指著他的鼻子命令,“你,马上去打电话给你们总裁。”
“总裁真的有要紧的事,他吩咐我不许去打扰他,他说到时候会亲自向贵台的台长道歉。”
“你……”乔丽安顿时气得双眼瞪大,“你知道我跟你们总裁是什么关系吗?我说的话你敢不听?叫你打电话就快打,罗唆什么?!”
“乔小姐,实在很抱歉,我只是一个小秘书,总裁吩咐的事,我不敢违抗。”
“好,你不打我来打,电话号码是多少,告诉我!”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对不起,乔小姐,总裁的电话号码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跟你们总裁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威胁的瞪著他。
“既然乔小姐跟总裁的关系那么好,那应该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才对,何必要我来说?”他镇定的回视她。
“你--”乔丽安气得全身发抖,“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马上让你失业?”
“呵呵!”他轻松一笑,“乔小姐想说什么,尽管跟我们总裁说,我不会介意的。”
“你以为我不敢?”她暴跳如雷的跺著脚,并抓起一叠新闻稿直接朝他脸上砸去。
“喂!”一旁的方仪琳忍无可忍,起身站在楚逸风面前,“有话好好说,干么动手呀?”
“我跟他说话,关你什么事?”乔丽安斜眼睨著她。
“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见方仪琳这么“英勇”地护在他面前,他顿时感动不已。
他先前欺骗了她,且两人还没有和好,她却能如此爽快的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她的同事,为他打抱不平。
他想,无论哪个男人碰到这样的情形,心中一定都会泛起一片柔情。
“方仪琳,我劝你少管闲事。”乔丽安叫嚷著。
“这闲事我非管不可!”她从容回应。
“节目就要开始了,丽安,你还在干什么?”节目部主任走进化妆室,现场都准备就位了,你这个主持人竟跑不见人影?”
“主任。”一见来人,乔丽安立刻收起凶蛮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揉揉眼睛,“我看这个节目是做不成了啦!”
“嘉宾们都在摄影棚里等著了,怎么会做不成?”今天可是新节目第一天的录影,他里里外外都巡视过了,怎么还会有问题?
“可是今天的主角楚逸风却走了。”
“哦?”节目部主任皱皱眉,“这……的确是有些遗憾,楚先生是临时有要紧的事吗?”
“我们总裁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先离开的。”楚逸风开口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也只好算了。”主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等楚先生改天有空的时候,再单独请他来做个专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丽安,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胡伯伯……”乔丽安撒娇的拉著节目部主任的衣袖,连称呼也改了。“我刚才不过是问问楚先生离开的原因,也许语气急了一点,可方仪琳她就骂我。”
“我哪有骂你?!”面对如此颠倒黑白的指控,方仪琳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我本来想请这位张秘书打个电话给他的老板,但方仪琳就说我欺负他,还拿新闻稿砸我。”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了起来。
“喂!到底是谁拿稿砸谁,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乔丽安,你怎么可以张冠李戴、颠倒是非?!”方仪琳真的快气炸了。
“胡伯伯,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同事,”乔丽安趾高气扬的扫了四周一眼,“喂,你们说说看,刚才是我的错吗?”
四周鸦雀无声,大夥都害怕的不敢吭一声低著头。
楚逸风正想开口答话,却被乔丽安抢先一步,“胡伯伯,你看,大家都默认了。”
“方仪琳!”主任怒吼著,“你不是要替沈小姐做节目吗?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多管闲事?还不快进去!”
方仪琳满腹委屈,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她忍住眼泪,飞快的跑出化妆室。
一时间,围观的众人全散了,节目部主任安慰的拍拍乔丽安的肩也走了,她也只好心有不甘的做她的节目去。
楚逸风则呆站在原地,听著一旁两个化妆师的谈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帮仪琳呀?”其中一个收拾著东西的化妆师说。
“你不是也没出声吗?”另一个化妆师冷哼一声,“乔丽安是太子的女朋友,谁敢得罪她?你看看,她现在都叫主任胡伯伯了,一副未来大少奶奶的样子,好不得意。”
“唉!仪琳可惨了,被乔丽安抢去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已经够可怜了,现在又被冤枉。”
“所以我常劝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趁著花样年华,快快找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免得在工作上吃苦受罪,就说乔丽安吧,本来电视台根本不看好她,就是因为攀上了太子爷,立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楚逸风听到这,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涩。
一点担心,再加上一点同情,忆起她刚才跑出去时黯然的神情,还有她因发烧而红热的脸蛋,所有的担心和同情顿时成了爱怜。
现在,他似乎可以理解她立志要嫁有钱人的原因了,
并非贪慕虚荣,而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如此。
在小吃店里,听她谈起自己在电视台的遭遇,他当时只觉得好笑,认为是她夸大其词,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小小的圈子里,明争暗斗得如此激烈。
他从小生长在富裕家庭,惟一要做的,不过是讨好父亲、得到遗产罢了,而她就算倾尽了所有的努力,也换不到一个小小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
同样是处在这世界的人,际遇却如此悬殊。
这一刻,楚逸风下了一个决心。
她不是一直梦想要嫁个有钱人吗?好,他帮她。
他就是有钱人,让她嫁给自己,不就是帮了她吗?
今天的现场节目,方仪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是因为她生病,脑中一片混沌,也或许她悄悄的惦记著他。
这些日子她赌气不理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时时想起他。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平淡无奇,即使当上了女主播,外表看似风光无限,心里却一如以往孤单寂寞。
他算得上是她生命中惟一的意外了。
方仪琳不得下承认,跟他约会是那么样的精彩有趣,她开怀大笑的次数,十年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与他在一起的那一个星期多。
更不用说抢劫、逃跑、私闯民宅,和跳湖那一连串刺激的事,如果没有他,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去尝试了。
他虽欺骗了她,但那样的欺骗却十分有趣,有时想起来,她甚至惊叹他那一招绝妙非凡。
何况,他的确赢了,所谓的牵手、拥抱、亲吻,虽并非出於她的初衷,但……她的确爱上了他。
说好了如果对他动了真情,就算她输,现在她输了,却死不承认,所以理亏的是她。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刚才在化妆室里,他那样不计前嫌的关心她的情况,那凝视她的眼神,让她怦然心跳。
才分离了几天,她整个人就心烦意乱,此刻和好的机会送上门来,她怎能让它溜走?
她现在只想快快录完节目,也许还能赶上他离开电视台之前,找他说个清楚。
“方小姐,我能请你吃顿晚餐吗?”节目总算结束了,但方仪琳却被节目嘉宾给缠住。
她代替沈姊做的这个节目,与乔丽安的那个差不多,都是谈话性质的节目。这次录影请来的嘉宾,是一位著名的珠宝商。
珠宝商刚丧妻不久,悲痛之余偶遇见她,极为欣赏的从此对她展开不懈的追求,此刻缠住她的,也正是他。
若不是他年纪太大,相貌太让人看不顺眼,也缺少与他共同的话题,她或许会答应与他约会。
但现在,即使他年轻英俊,能与她成为知心交谈的朋友,她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因为,她遇到了另一个人。
“对不起,姚先生,我今晚有事。”她一口回拒。
“方小姐总是说有事,这么不给面子?”珠宝商笑咪咪的盯著她。
“我已经好多天没回家吃饭,怕我妈妈会寂寞……”随口编了个谎话。
“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到府上了,令堂答应让我请你吃晚餐。”
“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岂不是强逼她答应吗?
“我知道擅自打电话到府上有些失礼,不过方小姐总是不肯给我个机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姚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要是再拒绝,可就太伤人了,但化妆室里还有她想念的身影吗?她好想去看看……
但,珠宝商不给她思考的空间,才得到她的首肯,便一把拉著她到电视台附近的餐厅,她漫不经心的点了菜,看著他不断找话题想引起她的兴趣,可是她却连半点说话的兴致也没有。
眼前的男人,也算是富豪吧?嫁给他,下半辈子可以丰衣足食、生活无忧,但想必,她从此会无聊至极。
何况他追求她,无非是看中她的年轻貌美,待有朝一日,她人老珠黄,就算不惨遭被抛弃的命运,也免不了受冷落。
“方小姐,我有一件小小的礼物想送给你。”珠宝商说话的同时,拿出一只丝绒盒子,得意的打开,露出里头一只钻戒。
呵呵,送这件礼物的用意很明显呀,只不过方仪琳丝毫不像别的女孩子看到它时那样激动。
戒指很漂亮,上面镶的钻石夺目的光泽让人惊讶得想尖叫,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送戒指的人不对。
她伸手碰了碰那颗钻石,冰冷的感觉直达她心头。
“方小姐,你知道我太太已经去世了,本来我以为自己的心也随她死去,但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却又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希望,虽然这么做有些唐突,但我是衷心的期盼,希望你能收下这份礼物。”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枚戒指,她忽然想起那个傻瓜为她抢来的那条连身裙。
戒指当然比衣服贵重,但他是珠宝商,一只钻戒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取来之物,而那条连身裙,对於小张来说,却是生命中的一次历险。
她终於知道,浪漫和钱之间,没有绝对的关系。
“姚先生,我想吃霜淇淋。”她猛地提出要求。
“霜淇淋?可是这问餐厅并没有供应霜淇淋。”珠宝商不知她为何突然对那种廉价的垃圾食物感兴趣。
“如果我真的很想吃呢?”她定定的望著他。
“呃……那我们就换一间有供应霜淇淋的餐厅,或者我叫眼务生出去帮你买。这间餐厅的经理是我朋友,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从外面带霜淇淋进来。”他为难的说。
“你难道从没想过要亲自去帮我买吗?”她淡淡一笑,“对面街上就有在卖霜淇淋了。”
“亲自去?!”他愕然的张大嘴,“可这……既然可以叫服务生去,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去?”
“我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吃霜淇淋只喜欢吃香草口味,那天路过常买的霜淇淋摊,偏偏香草口味卖完了,本来我可以将就吃巧克力口味的,但我的一个朋友却一句话也没说,就突然跑了开,他跑了整整一条街,我甚至看见有辆机车不小心与他擦撞,但他却没有停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势,你知道他急著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珠宝商愣愣的回答。
“他只是为了去另一条街帮我买香草口味的霜淇淋。”方仪琳眼中不由(奇*书*网.整*理*提*供)得泛起泪光,“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吗?”
“呃……猜不出来。”
“虽然现在是春天,天气并不算太热,但他怕霜淇淋会融化掉。”
“为了一个霜淇淋与车子擦撞?这个人还真够'¢▲满C”他嘲讽道。
“他不傻,他只是想讨我欢心。”
“想追女孩子,当然得做出一些牺牲喽!方小姐,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虚情假意给骗了。”
“可是姚先生,您现在不也是在追求我吗?为什么不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呢?”她反问一句,弄得对方哑口无言。
这世界上,请女人吃豪华大餐的男人很多,但为了一个廉价霜淇淋撞车的傻瓜,大概只会有那么一个。
方仪琳倏地站起身来,不顾珠宝商在身后直呼喊,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餐厅。
她要去找那个傻瓜,马上、现在,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应该不在电视台里了,而她也不可能祈求上苍,让他自动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她该去哪里找他呢?
惟一的方法,便是到饭店找他。
天啊!她生平第一次那么没有矜持,主动去找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去饭店……呵呵,好暧昧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双颊滚烫,却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心生“邪念”?
楚逸风其实一直跟在她后面。
看到她跟那个老头进了餐厅,他立刻妒火中烧,直到她从餐厅仓皇逃出,他的一颗心才稍稍平静,再看到她竟然来到他下榻的饭店楼下,他的心里忍不住再起波澜。
他可以猜得到,此刻的她,内心一定相当忐忑不安。
方仪琳向柜台人员表示她是要来采访楚逸风的,而柜台人员也是她的忠实观众,二话不说便告诉她他的房间号码,还连他秘书的房号也一起说了。
她步出电梯,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手指轻触在门铃上,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
她低著头深深吸了口气,但一阵害怕又让她回头跑开几步,想了下,她还是逼迫自己打消逃走的念头,再次回到他的门前。
然而,这道门铃声,楚逸风当然不会让它响起。
如果小张冒冒失失的前来开门,那就糟糕了。
於是他悄悄站到她身后,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啊!”方仪琳尖叫了声,以为遇到袭击她的歹徒。
他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强行拖入走廊尽头的豪华客房里。
“你……”她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震惊的望著他。
“见到我不开心吗?”他呵呵直笑,“难道你不是来看我的?”
“我是来见楚先生,邀他做专访!”她嘴硬的回答,并把头侧向一边。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那是你的房间吗?”她装傻,“我以为是楚先生的。”
“楚先生这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楚逸风懒得再同她争论,“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这是谁的房间?”方仪琳好奇的打量著装潢华丽的房间。
“我的。”这一次他没有撒谎。
“吹牛!你的房间明明就是刚才那一间。”一个秘书怎么可能住这么毫华的房间?
“咦?”他佯装不解,一这就奇怪了,你刚才不是说那是楚先生的房间吗?”
“我……”她无言以对,又羞又恼的起身想走。
“好,算我错了,”他连忙拉住她,“让我好好看你嘛,我好久没有仔细看你了。”
“哪有好久?”愤怒顿时敛去,她眼中隐隐泛出一丝笑意,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他忽地跪在她面前,双眸直直地盯著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瘦了一点。”他柔柔的噪音传入她耳中,一只大掌轻柔的抚著她的脸庞,“你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要不要在这儿洗个热水澡?”
“啊?!”楚逸风大胆的提议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有浴缸可以泡澡,还有你喜欢的薰衣草沐浴乳,正好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让你容光焕发。”
“我是来见楚先生的,又不是来洗澡的。”方仪琳瞪了一眼不正经的他。
“你洗完澡,楚先生就有空了。”他贼贼一笑,忽然开始解扣子,脱掉身上的衬衫,“要不要我陪你洗?”
“不不不!”她吓得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有帅哥伺候浴沐,何乐而不为?”语毕,他又开始脱起裤子。
“姓张的,你住手!”她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脸蛋。
但他并没有因她的抗议而停止进攻,反而越来越大胆,最后还伸手紧紧搂住她,将她整个人囚禁在他的怀中。
“姓张的,不经允许你就侵犯我,你违规了!”面对他火一般的热情,她感到紧张不已。
“那天打赌是你输了吧?原本说好,输了就不能再来找我们总裁的,到底是谁违规?”
楚逸风不顾她的左闪右避,俊颜一个向前贴近,猛地准确的吻住了她柔嫩的唇。
滚烫的感觉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似要把她整个人燃烧成灰烬。
唇舌不断的纠缠之下,方仪琳终於臣服,猛捶猛打的拳头,也渐渐松了开,小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肩。
而楚逸风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遂一边深吮她的樱唇,一边拨开她的衣襟,引发两人的欲望,带著她与自己一同沉沦。
在这激情的挑逗中,她迷失了方向……
第七章方仪琳醒来的时候,窗廉低垂,屋外隐隐有月光,似乎已是凌晨。
她侧过身,感到隐隐的酸疼,再瞥见自个儿赤裸的雪臂,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天啊!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就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呆坐在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思绪相当的纷乱。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楚逸风只以浴巾围著下半身,露出壮实的胸肌,朝她走来。
不由分说,他立刻将呆愣的她纳入怀中。
他刚沐浴完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还有那被温水浸泡过的肌肤,柔柔的、暖暖的,温柔的环抱著她。
“这么早就醒了?”楚逸风轻吻她的耳垂。
“对呀!被你吓醒了。”方仪琳嘟著嘴说。
“呵!”他不由得轻笑了声,“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的样子很恐怖吗?”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没有被眼镜遮挡的脸,惊奇的目光霎时闪过她的眼眸。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帅!”她讶异的张大嘴。
“在你眼里,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他很想知道她的看法。
“奇怪的样子。”她啧啧摇头。
“奇怪?”他不解。
“对呀!你明明穿得像个朴实的乡下人,却又趾高气扬的像个贵族,这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我猜你这个人肯定很自卑。”
“这跟自卑有什么关系?”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老是穿那么上,肯定常常遭人嘲笑,所以你就拚命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人不敢嘲笑你,这肯定是自卑感作祟。”
“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而爱上我的?”
楚逸风暗自感到高兴,他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女孩子,爱他并非因为他的财富,也并非他的外表。
而眼前的她,既不知道他有钱,也不是因为他的长相,那么,她爱的就是他这个人喽!
“哈,你戴著那副眼镜,鬼才会说你长得帅。”方仪琳像拾了宝贝似的,捧著他此刻俊帅的脸又捏又摸。
“看来你对我现在的容貌很满意。”他低低的问,“那么我昨晚的表现还算及格吧?”
“啊!”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惊叫了声。
“怎么了?”她的反应吓了他一跳。
“我怎么觉得……你跟你们总裁有点像?”
“哪里像?”楚逸风一脸不悦,“你只见过他一次,就把他的长相记得那么清楚?”
“我以前就见过他的照片,还有电视上常有他的访问呀!”方仪琳咬著唇低笑,“喂,你在吃醋吗?”
“知道嫁给有钱人是你从小的心愿,我当然会担心。”他嘟嚷著。
“放心好了,嫁给有钱人是我母亲的心愿,至於我,不过是想嫁个能让我播报晚间新闻的人而已。”她似有所思,垂首埋进他的胸膛,“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你。”
“你将来一定能当上晚间新闻女主播的。”他想到自己旗下的华语电视台。
“我现在只担心我妈,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我却要让她失望了。”
“不用担心,她会接受我的,我保证。”
“日子长了,她当然会接受,可是不知要过久,难道要等个三年五载的?”
“不用三年五载,我保证今天之内,她就会叫我女婿。”
“嘎!”她愣了下,“你……你又想出什么诡计来对付我母亲?”他还想像上次那样,把她骗得团团转吗?
“待会儿你就安心去上班,等你晨间新闻播完回到家,我已经把她搞定了。”楚逸风胸有成竹的说。
“我母亲心脏不太好,你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对了,”她再次惊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威尔森。”至少他没有骗她。
“那你的中文名呢?”
“我讨厌那个名字,更讨厌你甜甜的叫它。”当然也不能再让她叫小张的名字。
趁她不备,他将她的身子狠狠压到床上,塌陷了一方柔软的被褥,低头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
方母正想出去打牌,才拉开门,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公寓狭窄的走廊上,站满了身著黑衣的男人,宛如一条长龙,个个必恭必敬的低著头。
他们的手里捧著大大小小的礼盒,闪亮的包装纸晃炫著人的眼睛。
为首的是个体面优雅的男人,那特殊剪裁的名牌西装将他修长壮硕的身躯完全衬托出来,那充满阳光般微笑的俊美脸庞,让人一见,便忘了所有的事,只想呆呆的凝望他。
“伯母您好,我是仪琳的朋友。”他彬彬有礼的说。
“仪琳的朋友铲”方母惊愕万分,那丫头什么时候交了个如此气派的朋友?
“我叫楚逸风。”
“楚逸风?”天啊!她曾在电视上见过他,却没想到,那飞扬的神采,电视镜头竟没有捕捉到其千万分之一,那些摄影师真是该打。
“伯母,我可以进屋里去坐坐吗?”
“当、当然……”
方母手足无措的领著他进门,接著他的手轻轻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便鱼贯股的穿梭,纷纷将礼物送进屋里。
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俱全,霎时,方家小小的客厅立刻被礼物塞得满满的。
“伯母,仪琳说您喜欢兰花,我有个朋友正好在做花卉生意,我就叫他替您挑了几盆,听说是比较名贵的品种,您看看是否喜欢?
“仪琳还说您的保养品快用完了,我不知道您平时喜欢用哪一个牌子,所以法国和日本的几个比较有名的牌子,我都各买了一套,希望有您适用的。
“还听说您喜欢用丝巾来搭配衣眼,也不知道您平时爱穿哪种颜色的衣眼,便将这一季欧洲新款的丝巾,每种花色都买了一条。
“另外,我还托人买了些人参、鹿茸、灵芝,希望您的身体越来越健康。”
方母只觉得头昏眼花,耳边一片嗡鸣,像在作梦似的。
她一直希望女儿能认识有钱人,现在有钱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反倒让她感到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有话要跟方太太单独谈谈。”
楚逸风打发了老吴派来保护他的手下,并将窗子推开。
屋里终於变空了点,清新的风吹拂进来,方母总算吁了一口气,解除了压迫感。
“伯母,我现在正在和仪琳交往,希望您不要反对。”楚逸风有礼的向她行了个礼。
“唉……”方太太叹了一声,“只要我女儿喜欢,当妈的自然不会反对,可是今天看到你,我心里很不安。”
“伯母是认为我配不上仪琳,还是怕仪琳跟了我会吃苦?”
“楚先生,不瞒你说,我一直都希望仪琳能嫁个家境比较富裕的人,毕竟我过的是穷日子,不想再让女儿步我的后尘。”
“伯母,您应该知道,我虽然算不上世界首富,但绝对可以保证让仪琳的生活丰衣足食。”
“现在倒不是钱的问题。”方母紧蹙眉心。
“那么伯母是觉得我不够好?”
“就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我才担心。”她终於说出心底话。
“呃?”这倒让他不解了。
“我们仪琳虽然长得不错,但想必对你来说,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她顶多只能算是清秀罢了,况且,我们家境也不好,像你这么完美的人,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吗?我怕……”
“您怕我会玩弄她?”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玩弄年轻女孩子,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出色。”
“伯母,财产和容貌都是父母给的,并不是我能决定。请您不要因此而否定我,给我一次机会吧!难道非得要我破产了或是毁了容,您才答应让我跟仪琳交往吗?”楚逸风突然跪下,满脸诚恳的仰望她。
“啊?”方母不禁失笑,“真是个傻孩子,快起来。”
“这么说,伯母是答应我了?”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他决定要耍赖著不肯起身。
“只要仪琳自己喜欢就行了。”她点点头。
“伯母,还有一件事,也想请您答应。”
“尽管说吧!”女儿交了这样的男朋友,且他的一番话又除去了她心中的担忧,方母自然是满心欢愉,什么都好说。
“嗯……其实仪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她不知道我是楚逸风,以为我只是一个小秘书。”
“小秘书?”她张口结舌,“那傻丫头怎么会这么胡涂?”
“都是我不好,一开始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所以就欺骗她,谁知道她非旦没有嫌弃的我的身份,还回应我的感情,她最恨别人骗她了,我真担心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他表面上虽嘻皮笑脸的,但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心中一直担忧不已。
该如何向她解释他的身份?
他已经骗过她一次了,当时她的反应是那么的激烈,如果她知道从一开始都是谎言,她还会理睬他吗?
特别是当她知道他的动机,知道他曾把她当成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孩,她还会原谅他吗?
好不容易才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他不想再失去她了,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这段感情?
看来只能暂时瞒著她,直到真相不得不曝光的时候再说了。
他们的恋情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冒险,如果真要说,也得等到她对他的感情浓烈到再也离不开他的时候再说。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方母无奈地摇摇头。
“请伯母暂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向仪琳坦白。”
“既然仪琳在不知道你是楚逸风的情况下喜欢上你,足以证明她爱的是你,不是为了钱,同时也证明了她的确是真心的。”为了女儿的幸福,方母只得答应帮忙隐瞒这场闹剧,“好吧,不过这件事不能隐瞒太久,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你还不敢说,那就由我来告诉她。”
“岳母大人,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楚逸风深深一鞠躬,“听了您这番话,女婿我顿时心情无比轻松。”
女婿!呵呵,这两个字让方母心花怒放。
此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不一会,方仪琳便出现在门口。
她没听到刚才的谈话,只看见楚逸风可怜兮兮的跪著,而她母亲得意扬扬的微笑,自然以为大事不妙。
“妈!”她立刻焦急的喊著,“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要为难威尔森。”
“我为难他?”方母觉得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为难他?”
“他虽然没什么钱,却是一个好人,你要是不接受他,我就离家出走。”她的语调带著哭音。
“你这疯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反正我不要再嫁什么有钱人了,除了威尔森我谁都不要,想钓金龟婿你自己去钓!”
“哈哈哈……”楚逸风不禁笑了出声。离家出走?看来她的确是爱惨他了,否则怎么会对惟一的亲人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他连忙起身搂住她的腰,平缓她激动的情绪,“傻瓜,妈妈已经答应我们交往了。”
“真的?!”豆大的泪珠霎时凝在她眼眶,“怎么可能?我妈这么爱慕虚荣,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
“喂喂喂,死丫头,你当我不存在啊!”方母大怒。
“她如果不答应,我早就被赶出去了,还能待到你下班回家吗?”他拍拍她的傻脑袋,“放心好了,我跪在这里,是在向未来的岳母娘行礼,不是她在欺负我。”
方仪琳仍满脸狐疑,凑近他的耳际小声询问:“你又施了什么诡计?”
“看到满屋子的礼物了没?”他朝她挤眉弄眼。
“咦?哪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她这才发现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美礼品。
“这是我们总裁请人送来的,他听说我今天要来见丈母娘,特地叫人买了这些东西。”
“看起来楚逸风这个人还不错嘛!”她点点头。
“那是当然。”头一次听她夸赞自己,他随即欢乐开怀,“你母亲看见这些礼物,自然就答应了。”
“我妈会被这小小的礼物收买?”她一直图谋的可是别人的家产呀!
“当然不是,因为这些礼物,让你母亲看到了总裁对我的厚爱,她觉得我前途一片光亮,所以就答应让你和我交往了。”
“原来如此。”方仪琳恍然大悟。
“所以即使我们现在当众接吻,也不用担心了。”楚逸风凑上前,冷不防的吻了她的粉颊一下。
她尖叫了声,一旁的方母则笑咪咪的瞧著他们这对活宝。
小张最近春风满面。
总裁对他真好,不仅给了他钱,更替他做了新衣服,还替他再配了副隐形眼镜,当他重新出现在父母居住的那条小巷里,光鲜的外表,立刻引来左邻右舍的议论纷纷,大夥都说他荣归故里,替祖上争光。
以前看不起他的三姑六婆们,都不约而同的要替他作媒,还有那些不屑与他交往的女孩,也都有意无意的对他暗示。
但他脑海里,只有仪琳学姊,只是苦於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即使想展开追求攻势,也无从著手,而让他到电视台门口去等待伊人,他又没那份勇气。
放假的这段日子里,小张除了每日回家看看,就是在街上东走西逛,以排解心中的苦闷。
此刻,他恰巧路过一间韩国料理餐馆,忽然十分嘴馋。
以前还只是穷学生时,根本不敢奢望吃这种豪华料理,现在口袋里有了几个钱,当然心痒痒的。
不如独自去大吃一顿,也好暂时忘却思念仪琳学姊的烦恼。
他摩拳擦掌,准备走进店内,忽然,在落地窗边,他竟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仪琳学姊,一身淡色的衣衫,坐在里面用餐,像正与什么人说说笑笑,由於那人的角度刚好被挡住,所以他不知对方是男是女。
瞧她那嫣然的神态,比他记忆中还要美丽上百倍。
他才在想她,她就出现了,莫非这是天赐机缘?
想到这里,他立刻冲了进去,直奔那张餐桌。
待他跑到桌边,却已不见伊人芳踪,而原本的位子只坐著一名男子。难不成刚刚是他在作白日梦?
“咦,小张?”那男子抬起头,惊愕的望著他。
“总裁?!”小张下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楚逸风见到他,连忙慌乱的挥手,“你快离开这里。”
“出什么事了?总裁你遇到麻烦了吗?”总裁一向沉著,此刻如此惊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忠心的他怎么可以丢下主子独自逃跑?
“叫你走就快走,我只是不想让一个人见到你。”楚逸风语气里透著不耐。
“是谁?我不怕他。”他死也不肯离开原地。
“噢……”楚逸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示意他坐下,“你怎么也到这儿来?”
“我在外头看到仪琳学姊,所以就跑进来,可是进来后却发现她根本不在这儿,呵呵,或许是我眼花了。”小张傻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
“你没有看错,你的仪琳学姊刚才的确在这里。”
“啊?那……总裁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洗手间。”事到如今,他只好把实情告诉小张。
“那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等她?”小张高兴不已。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都答应,总裁,只求你让我留下来见见仪琳学姊。”
“我要你立刻与我交换身份。”
“呃!”小张迷糊了,“总裁,您不是说过,要我不能再假扮您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少废话!”楚逸风白了他一眼。
“那我可以用总裁的身份追求仪琳学姊吗?”小张笑容可掬的问。
“只怕你即使用了我的身份,也追不到她了。”往椅背一靠,他一脸替小张惋惜的回答。
“为什么?”小张著急的跳了起来,“我穿了总裁送我的西装,别人都说好帅,仪琳学姊会喜欢我的。”
“因为……”狠下心来,楚逸风决定告诉他这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小张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僵直了。
“而且,她也即将成为你的总裁夫人,所以你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
“我不信、我不信。”小张瞬间热泪盈眶,“你们才认识多久呀?仪琳学姊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总裁您呢?她……她肯定是爱上你的钱了!”
“其实,我是用你的身份去追求她的。”楚逸风敲敲他的脑门,“不要再乱猜了,我们的的确确是真心相爱!”
“用我的身份她也会爱上你?”这下小张完全泄了气,“看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所以等会儿见到她,你要恭恭敬敬的,不许再起邪念。”
“既然她已经是你的女朋友,我当然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小张满脸失落。他从小就很老实,不属於自己的从来不敢妄想,即使是自己的东西,一旦失去了,也会认命的接受。此刻,他也只能接受现实了,“可是,总裁您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换身份呢?”
“既然我是用你的身份去追求她,当然不能马上告诉她真相喽!得要等时机成熟再慢慢对她说,你也不希望你爱慕的仪琳学姊心脏病发作,当场倒地吧?”
闻言,可怜的小张只好默默的点头。
不一会儿,方仪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两个外表几乎一样的人,自然是诧异不已。
“真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我们老板,仪琳,你说是不是好巧?”楚逸风朝小张眨眨眼,示意他要有所反应。
“呃……仪琳小姐,你好,我们在机场见过,记得吗?”小张有气无力的伸出手。
“记得,当时楚先生您对我特别优待,惹得同行都嫉妒我呢!”她恢复微笑,“有句话我说了您可别介意,有人告诉过您,您跟您的秘书长得非常像吗?”
“呵呵,的确有些像孪生兄弟。”小张难堪的笑了笑,“当初他雇用我……哦,不,当初我雇用他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他的长相吸引了我。”
“所以为了不让人误会,平时我总戴著那副黑框眼镜。”楚逸风在一旁补充。
“不过好奇怪哦!楚先生的衣著虽华丽,却给人一种朴实的亲切感,而身为秘书的你穿著普通,却趾高气扬的。”方仪琳努了努嘴笑望男友。
“不不不,其实总裁……呃,其实我这个秘书,对人也很亲切的。”小张连连摇手。
看著眼前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仪琳学姊笑得好开心,总裁也一副疼爱她的样子,那举手投足间的默契和打情骂俏时的灿烂表情,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幸福的一对。
爱不了她,也就只能祝福她了!
第八章方仪琳想起昨天遇到的奇怪事件。
当她和威尔森漫步街头的时候,身后突然有白光一闪,他们诧异的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脖子上挂著相机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那人在偷拍他们俩吗?
呵呵,真好笑,威尔森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她这个女主播也比不上大红大紫的明星,狗仔队何必把底片浪费在他们身上?
摇头笑了笑,她也就将事情抛诸脑后,不再多想。
而当她这会儿刚播报完晨间新闻,才走到新闻部的茶水间,想替自己倒杯咖啡,乔丽安也走了进来。
报晚间档的她何时变得如此勤快,竟一大早就到电视台报到?
难道今天有什么突发的重大新闻?
正当方仪琳百思不得其解时,乔丽安也目不斜视的盯著她,并迳自抢走她手中的咖啡壶,替自己的杯子先斟满。
“我有话要问你。”乔丽安咄咄逼人的说。
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为了争晚间档的主播位子,已经闹得跟仇人似的,再加上上次楚逸风的事,她们互不理睬大半个月了。
没想到这会儿,乔丽安竟主动向她开口?
“什么事?”方仪琳好奇。
“你知不知道我的初恋情人是谁?”
“哈!”方仪琳不禁失笑,“我哪会知道你的初恋情人是谁?我们又不熟。”
“好,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楚逸风!”乔丽安自豪的说出那个名字,下巴抬得高高的。
“是吗?”这倒让她很意外,“那很好呀!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方仪琳,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蒜?”乔丽安恼怒的大吼。
“你一大早跑来告诉我你的初恋情人是谁,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叫我怎么会懂?”她没说她吃错药就算客气了。
“哼!我告诉你,逸风是我的初恋,我也是他的初恋,当年他因为我离开他,他一颗心几乎破碎,这世界上他最爱的人是我,而且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还爱著我。”乔丽安气势汹汹插著腰说。
“那恭喜你了,找到这样如此专情的男人。”方仪琳拍拍手,“不过,你现在不是在和台长的儿子交往吗?你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提起初恋情人,不怕太子爷生气?”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乔丽安指著她的鼻子,“不过,我劝你不要作白日梦了。”
“我作什么白日梦了?”她满脸迷惑不解。
“你想嫁入豪门以为我不知道?”
“我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方仪琳诚实的点点头,“不过现在已经改变了。”
“既然你不想嫁给他,为什么还要缠著他?哼!我就知道你在玩弄逸风,你是想骗他的钱吧?”乔丽安大声指责。
“我玩弄楚逸风?”方仪琳真觉得哭笑不得,“我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十句。”
“不用装蒜了!”乔丽安把照片往她面前一扔,(奇*书*网.整*理*提*供)纸张立刻四处飞扬,“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方仪琳定睛一看,才发现照片上,全是她和威尔森的身影。
他们闪亮的笑颜、相互依偎的模样,及追逐调笑时流露出的幸福感觉,都真真实实的呈现在照片上。
“拍得不错嘛!”方仪琳不怒反笑,“这么说,昨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你派来的喽?”
她特别喜欢其中的一张,那是在花店门口,她拿著一朵玫瑰,威尔森在她身后笑开怀,人与花相互辉映,在无意中被捕捉下这明亮欢畅的一瞬间。
“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乔丽安气得七窍生烟。
“喂!我跟男朋友逛街,这是很平常的事呀!又哪里得罪你了?”方仪琳真不知她为何暴跳如雷。
“你跟谁在一起我都无所谓,但你打逸风的主意,我就非管不可!”
“小姐,请你看清楚,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楚逸风。”她终於明白了,“这是楚逸风的秘书威尔森,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但绝不是同一个人。”
“哈哈哈--”乔丽安忽然狂笑不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要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方仪琳无奈的摇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他们住的酒店看看。”
“真是厚颜无耻!到现在你还想抵赖?”她拿起一张照片,指著照片中男人的脖子,凑近方仪琳逼她看仔细,“看,他这儿有一颗痣,从前我总会吻他这颗痣,看他那舒服、销魂的感觉让我终生难忘!”
方仪琳倏地脸色刷白。
威尔森的脖子上的确有那么一颗痣,与他亲匿的时候,她也曾温柔的抚摸过,她还记得当她指尖触碰那颗痣时,他脸上陶醉的表情。
别的话乔丽安可以瞎掰,但这种只有恋人间知道的事,她是不可能信口开河的。
而眼前可以解释这种状况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乔丽安所谓的初恋情人,就是现在夜夜拥著她入眠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向自认很聪明的她,此刻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无法理清思绪。
“现在你没办法狡辩了吧?”乔丽安看著她发愣的表情,不免显得洋洋得意,“哼,连威尔森都叫了,还不承认他就是楚逸风。”
“威尔森?”
“对呀,威尔森是逸风的英文名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方仪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探的问:“那么,他有一个姓张的秘书,你可知
道?”
“大概是后来才雇用的秘书吧!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个人。喂!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招抵赖?”
“就算我跟楚逸风交往,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你的初恋情人,又不是你老公,用得著你来管?”瞧她一副大老婆捉奸的嘴脸。
“我可是为你好。”乔丽安一脸冷笑,“逸风不过是在跟你玩玩而已,你以为他真会娶你?”
玩玩而已?
这句话,像一支利箭直剌进她心窝。乔丽安说的没错,他连他的真实身份都隐瞒,的确像是跟她玩玩而已。
心头一阵揪紧,豆大的冷汗顿时渗出额际。
“方仪琳,我们来做一桩交易如何?”看到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乔丽安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敌人的要害,於是趁胜追击。
“交易?”
“对,你离开逸风,我就把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让给你。”这才是她费煞苦心的真正目的。
“嘿,电视台又不是你家开的,说让就能让?”
“只要我辞职,最有资格坐这个位子的,就是你了。”
“你要辞职?!”方仪琳大吃一惊。
“唉!其实女主播能当多久呢?”乔丽安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不像你这么有实力,日后可以转做幕后的工作,我只能趁著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瑞端的,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女人为何突生感慨?
“逸风是我的初恋情人,以前我不懂得珍惜,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在夜里我总是梦见他,想起从前那段开心的日子,现在我才明白,对我而言,他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那太子爷怎么办?”方仪琳望著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有些不知所措。
“哼!”乔丽安不屑的笑了笑,“他是靠不住的。”
“好歹他也帮你坐上了晚间档的位子呀!”竟说人家靠不住?
“方仪琳,我说了你也许不信,我能坐上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并不是靠他保送,当初高层投票决定让谁当选的时候,我的确比你多了一票。”
“这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她才是观众票选的最受欢迎女主播呀!
“你端庄清丽,我成熟妩媚,我俩的形象各有千秋,喜欢我的观众也不少,上次说我最不受观众欢迎,其实是一个工作人员嫉妒我,故意出示错误资料,在背后搞鬼。虽然我做采访没有你在行,声音也没你的好听,但我能立刻把新闻稿子倒背如流,我的主持风格轻松诙谐,你做得到吗?何况你做人太不知变通,让一些高层对你不太满意。”
“我怎么不知变通了?”
“那时候几个电视台董事约我们出去喝酒、唱KTV,你为什么不去?哼!他们都说你太自命清高了。”
“我……”方仪琳一时间哑口无言。
“能有今天的地位,是我乔丽安自己拚来的,并不是靠那个太子爷!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再和你争了,既然你喜欢晚间档的位子,我就让给你,但你要把逸风还给我。”
这一番话如同青天霹雳,让方仪琳顿时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离开了电视台,虽然外头阳光正灿烂,但她却感到眼前一片迷蒙。
沿著街道缓缓走,纷乱的思绪像无数的飞蛾在脑海中飞舞碰撞,擦出点点引她烦躁不已的火花。
她不由自主的走到霜淇淋专卖店,买了自己最喜爱的香草口味,想藉由那冰凉的感觉冷静自己的情绪。
倚在街边,目光飘荡,她忽然将视线定在某处。
不久以前,他曾在那间时装店里替她抢来一条连身裙。
如果他是家财万贯的楚逸风,何须冒险抢劫?
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他的身份,说不定可以从这里著手。她扔掉手中的霜淇淋,擦净双手,走进那间华丽的时装店。
“小姐,请随意看看。”见客人上门,店员立刻上前热情地招呼。
“我想请问……”她灵机一动,不露声色的说,“前些日子摆在橱窗里的那条淡紫色的连身裙呢?”
“是裙摆上镶著宝石的那条?”店员一笑。
“对,就是价格非常昂贵的那条,听说是某位时装大师为了纪念女友而设计的。”
“很抱歉,那条连身裙已经卖出去了。”
“卖掉了?”怎么不是被抢走的?“呀,太可惜了!我是露娜的朋友,她介绍我来的。请问可不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替我再去订购一条?”
露娜是某企业的千金小姐,也是这间时装店的常客,她上次访问她时和她成了好朋友。
“原来您是露娜小姐的朋友!”店员更热情了,“不过,还是非常遗憾的告诉您,那款连身裙世界上只有一条,那位时装大师声称不会再做第二件了。”
“到底是谁买走的呀?”方仪琳佯装生气的跺脚。
“是一位非常英俊的男七买走送给他的女朋友。”闻声而来的店员们相视一笑,“而且,那位男士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她故意八卦的瞪大眼睛。
“您是露娜小姐的朋友,我们才敢多嘴说的,”闲著也是无聊,女店员干脆与她聊了起来,“那位先生要我们在他跨出店门的时候放声大叫。”
“呃,这是为什么呀?”
“我们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人家付钱请我们喝茶,我们当然乐意效劳。结果那天叫得太大声,还引来了员警,以为我们被抢劫了。”
“这样胡闹,你们经理没说什么吗?”方仪琳尴尬的笑笑。
“顾客至上嘛,无论他们提出什么古怪的要求,只要不违法,我们都得照做,经理哪会多说什么。”
她终於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抢劫,他们只是联合起来演了一出闹剧,为的就是戏弄她。
她唇边挂著笑,心里却直发寒。
如此推论,那天那幢幽静的宅子自然也是楚逸风的,根本没有所谓的新屋主。
其实她若稍微想一想,当初就不会上当了。墙上的涂鸭能得以保留,可见屋子并没有易主,否则新主人怎么会允许墙壁被涂得乱七八糟,肯定早将它重新上漆了。
她好傻,当时还为了他的安危担心,甚至奋不顾身的跳进湖里。
原以为他当时只是为了骗她认输罢了。
万万没料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竟爱上了一个阴险至极的男人。
“女儿,你回来了。”方母站在花盆旁,仔细擦拭著绿叶上的微尘,兴高采烈的说。
“看,这兰花越长越漂亮。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会照顾它们,谁知道威尔森还派了老师来教我怎么种花,又送了好些书供我参考,这孩子真是体贴。”
花开得好,方母看得眉开眼笑,方仪琳却看得满腔怒火。
楚逸风就是如此歹毒,不但用甜言蜜语讨她欢心,还用各种礼物讨好母亲,不知他又会施什么手段,将她们母女俩打入地狱。
现在想想,他的计画应该是从小吃店巧遇她那时便开始了吧?
听到她们母女说要打他的主意,所以他设下骗局,骗她们住里钻。
一阵气恼,方仪琳不由得拿起花盆,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花盆顿时碎裂,震天的巨响把方母吓了一大跳。
“你这个骗子!骗子!”
她拚命用脚去踩在地上的兰花,似纵使它们已支离破碎,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乖女儿,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方母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腰,阻止她疯狂的行为。
“呜……”方仪琳突然大哭起来。
她越哭越猛,眼泪如雨倾下,一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才瘫倒在地上,双手仍不忘握成拳,捶著花盆的碎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母瞻战心惊怯怯的问。
“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都是在骗我!”她扑进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谁?”方母疑惑的问。
“你知道威尔森是什么人吗?”
“呃……他不是一个小秘书吗?”方母收了楚逸风的好处,自然要替他隐瞒。
“呸!他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楚逸风,冒充小秘书,只是为了戏弄我们罢了!”觉得一阵委屈,她不由得又哇哇大哭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方母抚著急速起伏的胸口,“他向你坦白了?”
“哼!他存心戏弄我们,哪会主动向我坦白?当然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原来如此。”方母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安抚女儿坐下,“乖女儿,我说一件事给你听,不过,你不要太激动。”
“还有什么事能让我更激动?”即使现在喝下一大杯冰水,也消不了她心头的火气。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你会不会生妈的气呀?”
“什么?!”方仪琳一跳而起,“你、你知道?!”
“对呀!”方母眉开眼笑。
“妈,你好狠心,明知他是这样的人,却把我往火坑里推。”方仪琳一脸不敢相信。
“哎呀!不要说得好像我在卖女儿似的。”
“你为了他的礼物,明知他的身份却瞒著我,这不就是在卖女儿吗?”她气得浑身无力。
“女儿,我看他对你是一片真心,所以才替他保密的。”方母大叫冤枉。
“他只是想戏弄我,哪有什么真心?”
“不会呀,那天他说得很诚恳,我都被他感动了。”
“那天!哪一天?他说了什么?”她一愣。
“就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的那天呀!他说一开始接近你,的确带著一点戏弄的意思,可时间长了,发现自己竟真的爱上了你,你又最恨被人欺骗,他因为怕你不肯原谅他,所以一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且还希望我暂时不要拆穿他。”
“等一下!”方仪琳大喊,“你是说,他的身份是他主动告诉你的?”
“对呀,否则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你常看报纸、杂志,所以一眼就认出他了。”
“哎呀!那些报章、杂志上的照片,哪有他本人十分之一帅?我怎么认得出来。”
方仪琳-听,霎时呆了。
原来他已经主动向母亲告知他的身份,这样看来,不像是想戏弄她们母女……
但他为何只瞒著她?难道真像他所说,怕她生气吗?
“乖女儿,相信我,妈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个楚逸风,是可以依靠的好男人。”方母陶有成竹的说。
“他这个骗子,让我没有安全感!”方仪琳虽仍是气呼呼的,但语调没先前那么激烈了。
“可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温柔,就像你爸爸当年看妈时一样……”方母忆起无限美好的回忆。
“但妈你常说,嫁给爸爸是你最后悔的事。”
“我只是遗憾你爸没钱,但做为一个丈夫,你爸爸对我体贴入微,而且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这些都是无可挑剔的!”
“别忘了楚逸风是很花心的。”
“如果遇到你以后,他改邪归正了,从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改邪归正?”
“你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如果有美女擦肩而过,你可以注意他的眼神,如果他目下斜视,眼中只有你一人,那么他的心里,当然也只有你喽!傻孩子,这种事情是要凭感觉的,他是在戏弄你,还是真心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闻言,方仪琳不由得低头笑了。
相爱的感觉细微无形,的确要恋人自己才能体会,旁观者即使有一双雪亮的眼睛,也无法看出其千万分之一。
她记得他凝望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整个融化,记得他讨好她时的笑颜,灿若夏光,燃烧无边的爱恋,还有落在她唇间的轻吻,像蜂采花蜜般小心翼翼,给她温柔的感觉,更不用说缠绵激情的一刻,那伟岸的身躯,为了抚慰承受不住的她,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一遍又一遍耐心开导未经人事的她,缓缓引领她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人,会不爱她吗?
他倾诸所有的热情,用尽所有的智慧,只是为了戏弄她吗?
方仪琳永远也忘不了,在电视台重逢的那天,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哑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当时,她对他所有的气在那一瞬间,随著他富含磁性的嗓音全数消失。
他讨好她的母亲,带她去看他儿时住的地方,跟她讲自己父母的故事……如果不是面对心上人,谁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这一刻,她开始相信他是真心的。
相信他瞒著她是担心她会生气,相信这些夜晚他宅辗转反侧,为真相的难以启齿而彻夜难眠。
她愿意用此生所有的幸福赌一个输赢,看他……是否爱她。
即使输了,她也认命了。曾经拥有过如此出色的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何况,平心而论,现在要她离开他,她还真的舍不得。
呵呵,一直想嫁个有钱人,如今果真让她钓到了金龟婿,她应该开心才对,何必疑神疑鬼、自寻烦恼?
他暂时不敢向她表明真相,她就停下脚步等他。
待真相大白之时,她倒要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既然他不说,她也假装不知这一切,算是报复他一下。
这场好戏,她会陪他一起演下去。
第九章对於那天被人偷拍他俩相片的事件,楚逸风一直耿耿於怀。
不知那人是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捕捉他的八卦新闻,那么他可以一笑置之,如果是为了伤害仪琳呢?
无论如何,他得赶快把那个人找出来,爱人的安危,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吴伯的办事效率高,不知从哪里雇了个厉害的侦探,两天后,答案就已摆在楚逸风的桌上,原来一切都是乔丽安搞的鬼。
本来不想再理会那个女人,但前尘往事让他忐忑不安,他知道她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况且,她和仪琳是同事,如果趁机揭露了他的身份,再加油添醋说些他的坏话,仪琳那个小气鬼肯定会气得不得了,说不定不再爱他了。
想到这里,楚逸风尝到了好久未曾有过的心情--害怕。
自从母亲去世,和被初恋情人背叛后,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在商场上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得罪的人不计其数,他何时退缩过?
但,这段时间,他的心肠特别软,简直像个女人似的。
呵呵,大概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疑神疑鬼、英雄气短的吧!
找了间咖啡屋坐下,拨了通电话给乔丽安,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要钱,他就给她。
才坐了十多分钟,那个他昔日最爱,但如今最讨厌的身影出现了。
乔丽安任何时候都是一身完美装扮,此刻只见她得意扬扬的抬头挺胸,朝他款款走来。
“我知道你会主动找我的。”她一坐下立刻点起一支烟,像个胜利者似的望著他。
“哦?想不到你如此神机妙算?”楚逸风不动声色的说。
“对呀,我找人偷拍你,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来找我。”
“你倒是对我满了解的。”
“呵呵,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呢?”
“不过,激怒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你肯理睬我了。”乔丽安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变脸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唉!逸风,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不理我。”
“别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这里没人会上你的当。”他蹙紧眉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就是想你嘛,所以偷拍一些你的相片,以解相思之苦。”
“那你就回家对著照片解你的相思之苦吧!”他猛地站起身,不认为跟个刻意装傻的女人,谈论得出结果来。“恕我不奉陪了!”
“哈!”她冷冷笑了声,“逸风,你还真绝情呀,说走就走。”
“比得上你当年绝情吗?”
“这么说,你还在怪我喽?这就表示你仍对我余情未了!”乔丽安脸上的冷笑转为得意。
楚逸风懒得理会她,迈开步伐就要离开。
“不过……”她骤然提高声音,“我在照片上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斜眼睨著她。
“那个日夜陪伴你的女孩子,居然是我的同事!”她拍拍她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终於说到正题了。”他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咖啡,“说吧,你想怎么样?”
“哎呀!我还能怎么样?我只是知道你新交了个女朋友替你感到高兴,不过也替你担心。”
“担心?”他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对呀,看起来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吧?我说方仪琳这个女人,你对她真的了解吗?”
“你又了解?”
“当然了,我跟她同事一场,虽然不是什么知心好友,但她的为人我多少知道些。”
“哦?那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这个卑鄙的女人,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她一心想嫁个有钱人,这事你知不知道?”
“女孩子希望未来的丈夫出类拔萃,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难道愿意嫁给街头的乞丐?”他绝不会受她的挑拨、上她的当。
“哎呀呀,好宽容呀,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男友,真让人感动。”她讽刺的轻笑,“不过,方仪琳想钓金龟婿是出了名的事,有同事亲眼看见她跟个又胖,又秃顶的珠宝商在电视台附近的餐厅约会呢。”
“你不也跟你们台长的儿子拍拖吗?仪琳只不过运气没你好,或者手段没你高明,所以只好面对一个又胖、又秃顶的男人。”
“逸风……”她微微动怒,“我一片好意,你却对我冷嘲热讽。”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你不用替仪琳操心了,因为她会跟我在一起,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丑陋的老家伙了。”他将眼前的杯盘一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先告辞了,请乔大小姐以来不要再找人骚扰我跟仪琳,OK?如果你实在想念我,到时候我可以送一张我和仪琳的结婚照给你,以解你的相思之苦,放心,这照片绝对逼真美丽,比你偷拍的漂亮几百倍。”
“你--”乔丽安气得浑身发抖,“逸风,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呀!那个方仪琳,不过是在图谋你的钱而已。”
“嘿!”楚逸风失笑出声,“她到现在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她图谋什么?”
“不知道!”乔丽安冷笑了下,“她把你当白疑骗了,你的身份我早就告诉她了,她居然还假装不知道。”
什么?!早就……
他整个人一怔,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他怒吼了声。
“我挑拨离间?”她也嚷了起来,“你自己去问问她,看她到底知不知道,不过,想必你问了她,她也会装傻。”
“不要诋毁仪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哼!”他额角的青筋浮起。
“我说的话,自然有办法证明。”乔丽安一拍桌子,“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出来,你坐到柱子后面的那张桌子去,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在撒谎。”
这女人想搞鬼就由她去,藉这个机会,正好让她哑口无言,从此别再来干扰他们。
“好呀!”楚逸风点点头,“到时候如果证明你在诋毁仪琳,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语毕,他坐到隐密的地方,不再与乔丽安废话,闻著咖啡香,欣赏午后的阳光照映在大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听到熟悉的声音。
“找我来有什么事?”方仪琳不悦的开口。
“不要著急,我们慢慢说,来,先喝杯水。”乔丽安笑著招来服务生,点了一些点心。
“等会儿我还要去采访,有什么话你就快说。”
“那天我提议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方仪琳早已把那天的谈话抛诸脑后,顿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你离开逸风,我把晚间档的位子让给你的事呀!”
“哦,那个呀!”她终於想起她那个可笑的提议,“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打算离开逸风。”
逸风?听到她亲口道出自己的名字,楚逸风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觉得一紧。
“看来,对你而言,金钱比新闻事业更有吸引力。”乔丽安嘲讽的一努嘴。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离开逸风。”时间不多了,要一同前往采访的同事还在等她,她实在懒得再跟这女人多说半句话。
“这也难怪,逸风旗下有自己的华语电视台,你要是嫁给他,将来无论是播哪一档的新闻,都随你选择。”
“你知道就好。”方仪琳著急的看了看表,她怎么还不肯放过她呀?
“不过,我要提醒你,他那个电视台是面对美洲观众的,绝不会比我们这里收视率高,而且,楚逸风这个人很大男人主义,你想他会允许自己的太太婚后抛头露面当女主播吗?唉!你一个大好人才,从此就要被埋没了。”
“那一点都不关你的事。”方仪琳不耐烦的大吼,“你说完了吧?我真的要走了!”
乔丽安当然知道她有急事要办,据她对她的了解,也知道她对自己工作态度的要求,一旦时间紧迫便不会再和无关紧要的人多说废话,而以工作为重。
而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她引入陷阱,让柱子后的人误会。
“哼!还说什么爱逸风,我看你是贪图他的钱财。”
“对对对,”方仪琳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说的都对,满意了吧!我可以走下吗?”
“喂,他知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如果你还瞒著他,让他误以为你爱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那么你不就是居心叵测?”
“对,我居心叵测。”方仪琳懒得反驳,匆匆扔下一张钞票付帐,便离开了咖啡屋。
这一次乔丽安没有再留她,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逸风,你都听见了吗?”沉默了片刻,她幸灾乐祸地道,“看,我没有骗你吧?她都亲口承认了!哈哈,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被当作傻瓜,还不快快感谢我帮了你?”
发现他没有回应,乔丽安不禁有些诧异的站起身去看个究竟。
她看到他脸色一片苍白,桌上的咖啡不知什么时候倒了,咖啡流了满桌,直滴到他的衣服上,但他只是愣愣的,一动也不动。
“哎呀!服务生、服务生!”她慌忙的大叫,“你们怎么搞的,客人的衣服都弄脏了,你们也不知道?逸风,烫著了没有?”
“我没事。”他推开她的手,“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逸风,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乔丽安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唉!其实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你被方仪琳要了,我被台长的儿子玩弄。逸风,我们不要再斗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她硬挤出两滴泪水,不顾楚逸风衬衫上的咖啡渍,扑到他胸前。
面无表情的他这回没有避开,因为妖娆的身子虽在他怀里,他却全无知觉,一心只想著刚才听到的话语。
这段时间,方仪琳的柜子里添了不少新衣服。
并非端庄高雅的套装,而是一些颜色鲜艳的休闲裙。其中一条嫩黄色衬著碎花的裙子,穿上它,让人感觉春天的确到了。
她的发型也有所改变,不再盘著复杂的髻,有时直直垂下,有时则随意扎起一条马尾。
连隔壁的阿婆见了,还以为她是还在念书的女大学生。
呵呵,恋爱使人变得年轻,这话果然没错。
坐在和楚逸风时常约会的小公园里,方仪琳吃著霜淇淋,倚著绿树春花,人生中最大的乐事不过如此。
但今天的他好像不太开心,只是一直坐著不说话,一脸心事重重的。
“威尔森、威尔森。”她调皮的在他面前晃晃五指,“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他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人儿,心里一阵闷疼。
不相信她接近自己,是所谓的居心叵测,那阳光般的灿然笑容,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她已经知道事实了,为什么还要瞒著他?
以她的脾气,应该早就跟他翻脸了。
还记得上次骗她跳湖,她那气愤的表情,那才是她应有的反应。
“威尔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她忽然没头没尾的问。
“什么?”他莫名其妙的抬眸。
“刚才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你身边经过哦,而且,她还频频回头望著你。”
“是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从他十六岁起,每回外出都会成为女生注目的焦点。
“你真的没注意到吗?她可比我漂亮多了。”方仪琳甜甜的笑。
“没注意。”
“哈!”她笑容更加明亮,兴奋的凑上前吻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呃?”楚逸风摸摸脸颊。她干么无缘无故吻他?从前没见过她这样主动呀!
“威尔森,这证明了你很爱我。”
不看别的女孩子就能证明自己很爱她?
“我妈说,当一个美女从你身边经过时,如果你目不斜视,就证明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哈,她说对了!”她搂著他的脖子欢呼。
面对她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他不由得笑了,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或许是他误会了她,或许他该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於是,他捉住她的手轻揉著,并玩笑的说:“说不定我刚才不看那个女孩子,是因为我在想心事,并非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讨厌!”方仪琳打他一下,“即使是这样,你也该说谎逗我开心才对。”
“那……”楚逸风眸子一黯,语带玄机的开口,“你猜猜,我刚刚在想什么心事。”
“可怜的小秘书,是不是被你们老板骂了?”他要她猜,她就乱猜。
到现在,她还在装蒜吗?
他刚才缓和的情绪,瞬间又如潮水般翻腾起来。
“仪琳,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他进一步探问。
她当然有话要问他,问他为何要扮穷人欺骗自己,是因为对她的不信任,还是因为怕她生气?
但她不忍心看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所以还是决定不逼迫他开口。
听他刚才的问话,和他犹豫的表情,她隐约知道,他应该是想向她坦白吧!
不过,呵呵,她不著急,允许他可以慢慢来。
“有呀,我正要告诉你,妈明天叫你来家里吃饭。”出於对他的体贴,她吞下所有疑问,换个轻松的话题。
“还有呢?”
他给她机会说出实话,她为什么要扯东扯西?
难道,她真要毁掉他对她所有的信任,让他不得不面对她心机深沉的事实?
“还有……哦,对了!你送给妈妈的兰花,长得好漂亮喔,不过那天不小心被我打破了一盆。”方仪琳心虚的吐吐舌头。
可怜的兰花,成了她出气的牺牲品,要是他知道真相,嘿嘿,肯定会觉得她很刁蛮坏心吧?
她心虚的表情,自然也落在楚逸风的眼里。只是,那心虚的原因又让他误会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他终於忍不住怒吼的问。
“什么?”她不禁被他突发的怒气吓了一跳。
“你早知道我是楚逸风了,对不对?”
他、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差,露出了马脚?
实在不想看他内疚的模样,不过事已至此,她只好实话实说。
方仪琳耸耸肩,轻快的回答,“哦,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呀!哈哈,你不用难过,我已经原谅你了。”
他跟她正正经经的说话,她却一直嘻皮笑脸的,楚逸风不由得眉头一皱。
“原谅我?”
“对呀,我知道你瞒著我是怕我生气,所以我早就释怀了。”如此深明大义,任谁听了都会感动不已吧!但她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不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只有愤怒,且那怒火似乎越燃越旺。
“那你为什么瞒著我?”他紧捉住她的手臂,恶狠狠的问。
“好凶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的笑容稍稍敛下些,“我瞒著你,是体贴你。”
“你欺骗我,反而说是体贴我?”
“喂喂喂!”闻言,她不悦的开口,“是你欺骗我在先,我瞒著你有什么不对?你分明仿贼的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原来……你是在报复我。”楚逸风自行推论出一个答案,脚下一个踉跄,满腔怒火顿时化为忧伤。
“对呀,我是在报复你。”不过她这个报复充满玩笑的意味,并非如他所想的可怕。
“原来乔丽安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居心叵测……”他喉间顿时像有什么东西梗住似的。
“乔丽安那女人又对你说了些什么?”她孩子气的嘟起嘴,“我知道你们是初恋情人,不过她的话你怎么可以相信呢?”
“这话是你自己承认的。”他凝视她,“那天在咖啡屋里,我就坐在柱子的后面。”
“那天?”她略一思索,终於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她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设计我!”
“不论她是不是在设计你,你当时的回答,的确令我很失望。”
所有的玩笑话、所有的调皮神情,在这一刻全都冷凝了。
方仪琳总算想起,那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的确,她承认了不该承认的事,说她接近他是为了钱、为了能当他旗下电视台的主播……自己傻傻的中了圈套,却还自以为聪明。
的确,任何一个男人听到那些话,一定都会把她当成是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可他并非普通的男人呀!他是楚逸风,是理解她、爱她的人,为什么他不可以设身处地的为她想想,为她的口无遮拦找一个宽恕的理由?
别人不懂她,难道他也不懂吗?别人误会,他也要跟著误会吗?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怎么可以只凭著这几句话,就判她死罪?即使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他也应该想想话语背后的真正原因呀!
她感到一阵心寒,像一座冰山在心海中筑起,让她浑身凉透。
体贴他,所以她一直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这样的善解人意反而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反而成了别人诋毁她的把柄?
“仪琳,我们分手吧!”
怔愣中,绝情的话语从楚逸风口中吐出。
分手?!就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她可以原谅他的欺骗,而他却容不得她一时的无心之过?
方仪琳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顿时盈满眼眶,她咬著牙,忍下垂泪的冲动。
分手……就分手吧。
就当迷迷糊糊作了一场美梦,这下也该醒了。
谁叫她一心只想钓金龟婿呢!这就是她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