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险时刻
文正东从邵聿臣的书房里出来才知道其实自己对他了解得比自己想象的少很多。就像刚才,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对生命是如此的淡漠,死活与他无关?他想不明白,他做出那么大的利益牺牲去与赵忠森结盟到底是为什么。
文正东下楼去的时候正好和穆婉清照面,他很恭敬的打了一个招呼,上午时候她的那一句下人还是让文正东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穆婉清回头看着就这么从身边走过的文正东,停下了脚步,“正东!”
她又下楼来,在他的对面站定,“正东,中午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你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别在意。”文正东笑笑。说起来文正东也算是穆婉清的救命恩人,当年她父亲被警察击毙的时候,婉清还在车里哇哇大哭,当时还是古惑仔的文正东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偷了出来。也就是因为这个,邵振铭收留了胆大机智的文正东,让他陪着小婉清。
穆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后天葬礼的安排,还有就是墓地周围的地势图,基本所有的高点我都安排了人,你还是在聿臣身边。”
文正东打开那张地图看了看,抬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果不是把这份才能用错了地方,穆婉清绝对是一个警察的好材料,胆大心细身手好,唯独缺了一些仁爱之心,让她过于狠戾而不可爱了。
“聿臣很会看人,这件事交给穆小姐再合适不过了。”
穆婉清皱着眉头,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有什么高兴,“正东,你从什么开始称呼我穆小姐了。自从你跟聿臣凑到一起,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听说你们下午去见过赵忠森了。”穆婉清直直的盯着文正东的眼睛,语气虽然平和,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文正东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更加不明白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穆小姐在青山会里耳目众多这个他清楚,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连赵忠森那里也没放过。
“怎么不说话?”
文正东抬头,也对着他的眼睛,“婉清,我想有些事情我们都不想你去冒险,这件事聿臣会跟你解释,我不好说什么。”说完文正东把手里的地图折了折,向她点了点头走了。
穆婉清脸色有些难看,她抬头看向楼上,正巧邵聿臣从书房出来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正跟田继山交流着什么。
“聿臣!”穆婉清叫他。
邵聿臣回头往楼下看,正巧手机也响了,听铃声他也知道是文正东,他好奇,两个人才刚分开,没理由有事情不亲自上来找还要打电话。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脸色有些异样,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站着的穆婉清,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他放下电话立刻掉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来瞒是瞒不住的。
这似乎是一种默契,穆婉清随后就跟了进来。邵聿臣知道穆婉清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他也不打算再跟她兜什么圈子,“坐吧!”他冲着穆婉清说了一句,自己却没有坐下,走进书房的里间,很快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穆婉清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神色一凛,“你调查我?”穆婉清皱着眉头,眼睛里面都是难以置信的目光。本来她还以为邵聿臣要给她看他自己的计划。
邵聿臣没有坐,就这么站着,两只手放在西裤口袋里,衬衣的袖子卷在了手肘的位置,露出紧实的前臂,随意却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婉清,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整理了一些大哥的遗物,然后顺藤摸瓜的查了一下之前有人利用邵氏的管道走私汽车的事情。但是结果让我很意外!”
穆婉清想说什么却被邵聿臣拦了下来,“婉清,我想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本来对穆婉清深信不疑的邵聿臣在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竟然有些无措。他到底是置身这个世界之外太久了,不知道是自己慢了,还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了。
“你是说邵家洗底的事情?”穆婉清也站起来,“邵聿臣,对,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没错,可是那根本就是你嫂子授意我做的,你知道那个时候大哥放出风声要漂白,我们很多以前的关系户都担心会受到牵连,所以纷纷退出邵氏,我们的资金周转的很困难。”穆婉清偏头不看他,“你那个时候当然过得逍遥,每天就想着你的病人和你的女人,你可关心过家里的事情,关心过邵氏!”
本来邵聿臣还居高临下的向着穆婉清发难,不知怎么,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自己在她面前无地自容了。邵聿臣低下头,她说的不是没道理,自己确实为邵家,为邵氏做得太少,对自己的家族他确实是于心有愧。
“婉清,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邵聿臣没有了方才的气势,觉得自己没道理了,可是他还是对眼前的穆婉清有些顾虑,这次汽车走私的事情不得不说做得漂亮,如若不是他掌握着公司的一切权限,根本就是无证可查,这就让他对穆婉清有些忌惮。
“聿臣……”
“葬礼的事情安排好了吗?”他打断了她的话,穆婉清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问题,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递到他的手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电脑里了,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现在就是大哥和大嫂的灵相由谁执的事情还没有定,锦然现在的情况恐怕也很难做到。”
“我和二姐来做这件事!”邵聿臣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审查着所有的项目安排,尤其是安全保卫的方面,他反复的看着墓地的三维图,“高点你都已经布控了,有没有想过这附近的洼地也是伏击的好机会,还有后天所有的车都要做好检查再出发,我不想那天出任何的事情,让大哥大嫂不能安息。”他脸沉下来,把手里的电脑小本还给穆婉清,“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穆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么公事的对着自己,甚至都没有对自己给过一个微笑,她心里一下子凉了下来。
“还有别的事情吗?”邵聿臣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于是又关切的问了一句。
穆婉清的火却一下子窜了起来,他的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有她的位置,他们之间的关联永远都是有事。她扬头瞥了她一眼,甩着冷冷的调子,“没事了!”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邵聿臣倒是对她突然的火气有些莫名其妙,他苦笑的摇摇头,只当她又闹小姐脾气了,他收拾好那个文件夹,心里撺掇着,大嫂没了,穆婉清的话现在就是死无对证,他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她。
邵聿臣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开门就看见汪宁希半倚着床头,侧身看着旁边的小锦然,那孩子似乎已经睡着了,安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邵聿臣放缓脚步轻轻的靠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汪宁希揽进怀里,轻轻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宁希,如果我说锦然以后都会跟着我们,我想你能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你会不会不高兴?”
汪宁希抬眼看他,脸上微微有些红,她当然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除了关于锦然还有关于他们的未来。在邵聿臣的心里,似乎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可是在汪宁希的心里却总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听着这些自然温情的话,她心头也会泛起甜蜜,就像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得到自己爱人的承诺一样,有欣喜和感动,可是只是一闪念就被忧虑和恐惧所代替,邵聿臣是不是真的会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又能不能一辈子都瞒着他过日子,又或者他们能不能有一辈子。
想着这些,宁希的心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煎熬,不自觉的两手紧紧的围上他的腰,将自己缩起来,偎依在他的怀里。
邵聿臣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是什么意思,他的宁希可是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心里又隐约的冒出一些幸福的滋味,他没有多想什么,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和我们的孩子。”
汪宁希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向被认为铁石心肠的女人在听到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她知道,自己欺骗的是最爱自己的男人,利用的是对自己最真挚的感情。每当这种认知出现在自己脑海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这也让她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再是一个路人,一个卧底的对象。
“聿臣,如果我以后做错事了,对不起你了怎么办?”她在他怀里小声的呢喃,小心的试探着。
“怎么这么说?”邵聿臣松开她,看着他的脸,一副很不解的样子,“不过你放心。”他再次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爱上别人的,我会牢牢抓住你,绝不会让你逃走的。” 他语气很轻松,却透露着认真。
汪宁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怕是将来有一天,她就是不想走都会被赶出去。她把头低下,靠在他的手臂上,眼泪滴在他的胳膊上。邵聿臣感觉到那一丝的微凉,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紧了紧自己的怀抱,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感激,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在自己不堪重负的时候,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她能来到自己的身边,愿意陪着自己走最艰难的路。在她说出不怕,说出希望他做个好人,说出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事的时候,他就决定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这个周日的早上,邵家的人也早早的在客厅里集结起来,今天是给邵聿铭夫妇下葬的日子。全家都是一身的黑色,手臂上挽着黑纱。邵聿臣出来的时候更是让整个气氛更加的肃杀起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黑色的衬衣还有黑色的领带,但是整个人却没有因为这一身的黑而显得憔悴和萎靡,身上都是凛然之气,身后是锦然,今天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西装,脸色有些煞白,眼神里依旧还是对这个世界些许的恐惧神色。
在锦然旁边站着的是一袭黑裙的汪宁希,一手拉着锦然一手把他护在身前。穆婉清站在楼下就这么看着站在楼梯上的三个人,脸色异常的难看,这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让她有些妒火中烧。可是她又说不出什么来,在这个家里谁都知道,现在的小少爷除了邵聿臣和汪宁希谁都不跟。
邵聿臣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拉着宁希的手,“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爸爸,他老人家该知道今天的事情。”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见,穆婉清突兀的抬头看向上面的三个人,眼神正好跟转身间的汪宁希碰到。汪宁希看到了那种嫉妒的乖戾神色,她没动声色,女人的直觉总是敏感,她从进门那天就已经看出了穆婉清对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想法,现在是多事之秋,她不想再给邵聿臣多添烦恼,只是希望这不要成为这场危险游戏的一个变数。那一刻除了保护好自己的任务,她甚至想到了保卫自己的爱情。汪宁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她知道这种心态会让她很危险。
“你怎么了?”邵聿臣发现了她的异样,握住了她的手,“别紧张,没关系的,何况他老人家现在也意志不清醒。”他好似开玩笑的安慰着她,手上的力气大了,紧握着她的手,似是要给她一些力量。
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一字排开了六辆车,远远的就看见文正东站在那里,看见邵聿臣过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头,大家似乎都是被安排好了,各自开门上了一辆车。汪宁希和邵聿臣还有锦然上的是第三辆车,司机是文正东。从阵势上,汪宁希也能了解形势的严峻,手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车队到达墓园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很多的车子,门口更是站满了手臂上裹着黑纱的黑衣保镖,三三两两的还有一些不怕死的记者,长枪短炮的守在那里。车停下来的时候,邵聿臣并没有下车,“正东,去把那些记者轰走,我不想宁希曝光。”
汪宁希转头看着他,他脸上的肃穆表情慢慢的柔和下来,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对不起,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我邵聿臣的人,那会让你成为一个靶子。”
其实不需要解释,汪宁希也懂这个道理,也能明白他的用意,可是当他这么含情脉脉的说出口的时候,她只会觉得自己更加的面目可憎,她慢慢的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里那些似乎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整个葬礼安排得很有秩序,汪宁希知道这是穆婉清一手操办的,不禁在心里把她的危险等级再次调高。作为青山会的龙头老大,邵聿臣受到的礼遇是汪宁希没有想到的,不但那些黑衣保镖需要鞠躬致意,连四叔这样的元老也必须毕恭毕敬的行礼。这让汪宁希开始明白为什么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来争夺这个位置,权利、金钱、地位这就是人性万恶的根源。
因为爆炸的威力太大,邵聿铭夫妇已经无法找到全尸,所以邵聿臣决定把两个人火化。站在两个汉白玉的骨灰盒前,他摘下手里的墨镜,回身冲着所有的人,举起右手,“我邵聿臣今天在这里对着我哥嫂的在天之灵发誓,一定会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一定会追查真凶并严惩不贷。”他放下手,走上前一步,站在离四叔不远的地方,“只要我邵聿臣还在青山会一天,谁要是胡来,我绝对不对他客气,我对事不对人,不管你是三朝元老还是新晋的堂口,一视同仁,绝不姑息。如果今天有人想在这里做什么文章,我提前打招呼,别怪我不客气。”
汪宁希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见表情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这样的邵聿臣她从来没有见过,凌厉,威严,让人想要敬而远之。那个一向笑得阳光温暖,说话温文尔雅的邵医生就此不见了。汪宁希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有一天他会不会也这样对着自己。她收回自己的神思,不敢再往下想,只是顺着葬礼的流程一路跟在邵聿臣的身后。
段奕霖和卢佩妍远远的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中,混在门口这庞大的车队里很难分辨,他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一个十字瞄准镜的视野,正对着邵聿铭的墓地。
“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那对鬼夫妻最不能安息啊?”卢佩妍嚼着口香糖,眉头微皱,“四叔那个老狐狸,说话的时候总是说一半吞一半,直接说不想看见谁就得了,还让人费脑子。”她有些抱怨,瞥了一眼旁边认真调校准星的男人,“这种远程控制的枪真的好用?”她探过身,看着电脑屏幕,有些将信将疑。
“你以为枪响以后,这个保卫状态我们还有办法逃出来吗?”他转头看着卢佩妍嗤笑,“我们也要相信科学,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有……”段奕霖本来很高的兴致被电脑屏幕中的画面给扫光了。
汪宁希一身的黑裙,戴着一副大墨镜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她就这么跟在邵聿臣的身后走进段奕霖的视野,他立刻定格了画面,他眨了眨眼睛,那一刻他甚至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那个女人是戴茉颜吗?那个女人就是戴茉颜,别说是戴了一副眼镜,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可以一眼认得出来。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卢佩妍,她惊诧的抬头看着段奕霖的表情,似乎只是几秒钟,他的脸上变换了无数的表情,震惊,无法相信,失落还有愤怒……她不敢出声,这个时候她明白随便一句话都会惹恼这个男人,那无疑是给自己找苦头。
慢慢的段奕霖的表情回复了淡漠,手在笔记本的手触板上慢慢的滑着,屏幕上的十字交叉点不停的在几个人的身上停留,最后落在汪宁希怀里抱着的锦然的头上,“你说要是在邵聿铭的葬礼上杀掉他的儿子,这对夫妻是不是在那一世也会不得安宁?”他嘴角扯出一抹笑,衬着他冷得结冰的声音,让卢佩妍忍不住打个冷战。
“还会溅一身的血到她身上,啧啧,会不会很漂亮?”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卢佩妍的脸色煞白,看他的眼神有些惊恐,段奕霖恍惚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电脑,慢慢的把她揽进怀里,“别怕,听话,我的枪口不会对着对我好的人。”他的心软下来,却忽然变得很疼,想是有一万根针扎在上面一样。他柔和的脸庞忽然有凛冽起来,他放开卢佩妍,恢复他的冷漠,这种凉薄寡淡伪装起来的心硬,让他看上去更让人生畏。
“她会被吓坏的。”卢佩妍慢慢的飘出来一句话,脸上的表情有些酸,有些醋,作为最了解段奕霖的人,她知道他现在的反常,而这些反常都是因为这个叫做汪宁希的女人。
段奕霖冷笑,“一个接受过特种训练的警察要是会被那么容易的吓坏,那我们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事了。”说完他抿紧嘴唇,回想到属于他们的最后时刻,她反握着自己的手腕,膝盖顶住自己的下身,把自己反剪压在墙上,“蒋少阳,你们这次完蛋了,别做无谓的挣扎,我会替你向法官求情的。”
他低头自嘲的笑,三年了,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此刻还能那么声情并茂的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他也突然有些好奇,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突然的出现在邵聿臣的身边,到底是巧合还是当局创造的巧合,段奕霖突然心生出些许看热闹的想法,他没理会卢佩妍震惊的表情,重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中那个圈里的人,邵聿臣和汪宁希一人拉着锦然的一只手,低头听着牧师在念着悼词,这画面让段奕霖觉得格外的刺眼。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滑动着,把那个交点慢慢的移到了邵聿臣心脏的位置……
混乱
卢佩妍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段奕霖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要对邵聿臣下手?”她拉住段奕霖的手,“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不能动他,你忘记四叔嘱咐过。”
段奕霖并不理会卢佩妍的忠告,抽出另外一只手点了回车键,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瞬间隐没。
牧师念完了冗长的悼词,邵聿臣抬起头,就觉得胸前被猛力的撞击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后趔趄了两步,穆婉清一个转身恰好挡在他的身前,肩膀紧接着被第二颗子弹穿透,鲜血溅在邵聿臣的身上。穆婉清顺势扑在他的身前,一脸痛苦的表情。
汪宁希本能的趴下身,把锦然藏在身下,那一瞬似乎听得到子弹在自己耳边飞过的声音,随后自己的旁边就有人倒下来。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子弹还在不停的在身边落下,没有什么声响。汪宁希伸拔出她藏在锦然礼服里的一把手枪,迅速的翻身朝着自己9点钟方向的一棵树上开了两枪,之间有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她并没有看清楚枪在哪里,只是凭着对几颗子弹的弹道判断而已。
射击停了下来,场面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汪宁希正想着怎么藏枪,旁边的文正东一把夺了过去,“看好锦然。”
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正站在汪宁希身后的文正东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楚。他现在深信,汪宁希的角色并不只是邵聿臣的女人这么简单,既然是自己的上线让他协助进来的人,他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汪宁希爬起来,拉着锦然就凑到邵聿臣身边。看见穆婉清整个左臂全都是鲜血,依靠在邵聿臣的怀里,她的气息有些乱。
“聿臣,你有没有事!”
“聿臣,你有没有事!”
两个女人同时出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穆婉清偏头看着汪宁希,而她只是皱着眉头,把所有的关注都投注在邵聿臣的身上,伸手去查看他胸前的伤情,却被邵聿臣挡开,“婉清,没事的,Qī.shū.ωǎng.我在。”说完转头冲着人群大喊,“快,开一辆车上来。”
他就这么抱着穆婉清,不停的说着鼓励的话,汪宁希跪在他的身旁显得多余了,那一刻,在他对着穆婉清说“我在”的时候,汪宁希的心仿佛被子弹击中一样的,痛然后麻木。
她的目光慢慢的转向邵聿臣怀里的穆婉清,她眯着眼睛,万分虚弱和痛苦的样子,汪宁希瞅了一眼肩头的伤,怕是连骨头都没有伤到,皮肉外伤而已。这么装似乎是过了。
很快,车开上来,邵聿臣亲自把她抱上车,却没有跟车一起去医院,“正东,你送婉清过去,要照顾好她。”邵聿臣的脸色很难看,看得出他在发火。车里的穆婉清突兀的看向车外,他竟然不陪她去医院,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只手捂着伤口,慢慢的闭上眼睛。
田继山把那把树上掉下来的东西捡了过来,呈现在邵聿臣的眼前,是一把远程控制的狙击枪,邵聿臣接过去,当着所有会众的面展示着,“真的是高科技,我邵聿臣真的值得大家如此大费周章?”说着松手,那枪就落在地上,他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轻薄的新式避弹衣,“对不起,我做了准备了。”
他转身看着旁边的汪宁希,是她早上非逼着自己穿上这一件,他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她救了自己一命。
正在大家唏嘘不已的时候,四叔慢慢的开口,“是不是应该查一下,是谁开枪把这个打下来的,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卸了武器的,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个问题抛出来又是引起一阵的骚乱,大家议论纷纷。
“进来的时候只有这个女人和孩子是没有被搜身的。”四叔身边的周广生跟着说,大家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了汪宁希。
邵聿臣的脸沉的更厉害了,他怒目看着周广生,“你的意思是要来搜她的身咯?”他语带挑衅,周广生吓得不敢出声。
“聿臣,如果是你的人带着枪进来,你对大家也不好交代吧?”四叔依旧不依不饶的,这么好的机会没有除掉一个人,实在是让他有些窝囊。
邵聿臣直直的盯着一脸不屑的四叔,如果真的是他的人带了武器进来,他倒是说不清了,宁希和锦然也是他无条件放行的,如果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以后他怕是不好服众。
“没关系,我可以让你们搜,我身上没有武器,锦然也是我早上打点的,我知道他也没有带任何武器。”汪宁希上前一步,站在邵聿臣的身旁,面对着众人没有一丝的退却和恐慌,声音很淡然,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邵聿臣没有想到此刻她会如此的淡定和坦然,他当然相信枪不是她带进来的,但是能站出来接受质疑,也还是让邵聿臣对她刮目相看,原来她也并不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他的眼神中闪着一种肯定和赞许的光,他选的人没有错。
四叔做了一个手势,立刻就有一个女人上来把汪宁希和锦然的全身摸了一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四叔有些沮丧,邵聿臣的眼光却放在了墓园的出口,有人开枪了无疑,现场没有找到枪,那么是不是就是文正东带走了,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汽车里坐着的段奕霖脸上都是恼怒的神色,居然让那个孩子和邵聿臣都逃了,在瞄准的视野里他居然连最后谁开枪打掉了他的设备都没有看清楚。他砰的一声合上了电脑,“SHIT!”
卢佩妍坐在旁边没敢出声,他们一起执行这么多的任务,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自从搭上这条线就没有顺利过,袭击邵聿铭一家,跑了一个孩子,还留下一个目击证人,这次更是一无所获,也难怪段奕霖会恼羞成怒了。
段奕霖麻利的打开电脑后盖,取下了硬盘,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卢佩妍,“处理干净了。”
卢佩妍接过来很麻利的带上手套,掏出湿巾擦了个仔细,然后装进一个准备好的塑料袋里面。
葬礼结束,外面停得车也开始慢慢的都撤了,段奕霖和卢佩妍就混在这车队中一起离开。上了公路,车开始慢慢的多起来,他们找了一个拐弯的机会脱离了车队。卢佩妍打开车窗,把那个塑料袋直接扔进了道路两边的深沟里。
“回去怎么跟四叔交代?”她有些担心,皱眉看着他。
段奕霖冷笑,“我们做得很好啊,本来他就是要制造混乱而已。”四叔不让他动邵聿臣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不过是打击邵聿臣在帮会中威信的计谋。卢佩妍不解的看着她,脑门皱着,没有了杀人时候的狠戾表情倒是也可爱起来。段奕霖笑,伸手拍她脑袋,“你个死丫头,笨死了,果然胸大无脑。”说着还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卢佩妍撅着嘴嗔怒,“你们都整天深藏不漏的,什么都不跟我说,到头来还说我笨。”说完扭头看着窗外不理他了。
段奕霖还是笑,也知道她不是真生气,这个时候也就是身边的这个傻丫头能让他轻松一些,开心一些。想起刚才汪宁希的样子,他的脸又沉下来。他留下那个硬盘就是还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大的本事,能在那么严的安检中把武器带进去,他也想知道汪宁希到底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还是怎样,在他的眼里,那个人还是个警察。
“佩妍,你回头帮我查查那个汪宁希,小心点儿,别让人察觉了。”他的音调恢复了之前的冷默,听不出半点儿的情绪。如果汪宁希真的是卧底,那么这个就是他段奕霖的机会。这个女人他不能放过,还有青山会,甚至邵氏企业,他全部都想要。
邵聿臣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拉着汪宁希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汪宁希不停的转头看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心里有些慌乱,她也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很隐蔽,邵聿臣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想起刚才在墓地他推开她的手,想着他就那么看着那些人来搜自己的身,她越发的胆寒,可是她不后悔,那个时候她必须那么做。
车子开进邵宅的大门,停在主楼的玄关门口,邵聿臣没有下车,只是转头直直的看着她。汪宁希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敢看他犀利的眼神,仿佛可以把自己看穿一样。她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紧张,多少次别人把枪指在她的头上,她都不曾这么恐惧过。
邵聿臣低下头,打开她的手掌,里面全是汗,他抬头冲她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在汪宁希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就慢慢的把她揽进怀里,“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懂……”
“我懂,聿臣,你不用向我解释,我明白的,今天不搜我的身,你以后会在手下面前很难做。我没关系,不拖你的后腿,我受些委屈真的没有关系。”她低下头,收起眼中的些许的惊恐,抬眼又是两汪脉脉含情的双眸,“只是穆小姐受伤了,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样子好像很严重。”
邵聿臣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看过了,不过是皮肉伤而已。”邵聿臣知道穆婉清是有些小聪明的,“大概是她怕我责怪她办事不力。”说完他伸出一指挡在嘴边,“嘘,别让她知道我看穿她的小计谋。婉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也很可怜,是这个世界斗争的一个牺牲品,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他是我妹妹,她父亲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她也是我的责任了。”
汪宁希微微皱眉,怕是邵聿臣会错了意,她想穆婉清根本就是想在他的面前博可怜,想他内疚怜惜她而已。但是让汪宁希担忧的却是他的那一句责任,让她了解了穆婉清在这个家里,在他心里的地位。即使邵聿臣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这份长久的恩情滋养起来的亲情一样是不可动摇的。就像现在确实是穆婉清办事出了岔子,可是邵聿臣却丝毫没有要惩罚他的意思。
“下车吧,上去换件衣服,去医院看看穆小姐。”
邵聿臣揉捏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你不介意?”
介意,当然介意,但是汪宁希明白事理,这个时候挡着他,有些无理取闹不懂事了,“她是你妹妹嘛,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女人。”
邵聿臣下了车又换上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汪宁希抱着锦然跟在后面,这个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凝重。宁希回到房间,安顿好锦然,孩子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惊吓,依然是木木的表情,“锦然是最勇敢的孩子。”宁希怜惜的把他抱进怀里。
门突然被推开,是邵聿臣,“宁希,我有件事情问你。”
汪宁希松开锦然,来到邵聿臣的面前,“怎么了?”虽然心提得紧紧的,表面上依旧很平静的样子。
“我就是私下问你,正东就在你身后,今天是不是正东开枪的。”
正捋着头发的汪宁希动作僵在那里,很快又恢复如常,“正东在我身后吗?我今天太紧张了,真怕出了什么岔子。”
邵聿臣低头没有说话,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受伤
邵聿臣轻轻的关上门,汪宁希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皱眉,在房门被关上的刹那他把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汪宁希眉头皱了一下,眼前顿时浮现他被抢打中心口的画面。
她猛地拉开门,邵聿臣还在门口没有走远,听到门声回过头来,脸上有淡淡的笑容,脸色却有一些苍白。她偏头看了一眼楼下,佣人和保卫三三两两的在下面做着自己的事情。她凝神看他,没有出声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怎么了?”邵聿臣不解的问她,“关于白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也不迟,我现在急着去医院。”
汪宁希依旧没有说话,她动手麻利的解开了他的西装扣,脱下他的衬衣,他依然贴身穿着防弹衣,还是那一件,没有更换过。她轻轻的把手放在那个弹孔的位置,就听见头顶嘶的一声抽气的声音,她的眼睛不自禁的充盈了水,抬头依旧看见他微笑的脸。
“没事,死不了。”他用右手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哪个不小心再碰到。
宁希低头,眼泪就滴在了邵聿臣的手背上,“真的没事吗?会不会折了肋骨?”其实在现场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担忧,可是看他行动自如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还真当这高科技的防弹衣可以有这么好的缓冲。回想他在车上坐着一言不发的时候,只是用右手拉着自己,怕是忍痛忍得辛苦。
“会不会扎到心脏?”她抬头小心的问,“非要这个时候去看穆小姐吗,正东守在那里不会有事的。”
邵聿臣勉强的笑,“我现在应该出现在那里,不然又会有很多的猜测。不过以我的职业素养判断,肋骨应该没有断那么严重,子弹正好打在两根肋骨之间的位置,算是我命大,不然心脏不被子弹打穿也要被自己的排骨扎漏了。”
汪宁希没有想到这个样子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伸手慢慢的把那件破了的衬衣给他脱下来,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新的,顺便把下面放着的一个药箱拿出来,找了一些脱脂棉和纱布之类的东西垫在受伤的位置,好歹不会磨得厉害。然后小心的给他换上衬衣。邵聿臣配合着,眼里净是惊喜之色,“你居然发现那里有药箱。”汪宁希抬头看着他笑,殊不知在这个家里,凡是她进出过的房间基本都摸得差不多了,别说药箱,连他书房外间有几个烟灰缸都放在什么位置,她都烂熟于心。邵聿臣抬一次左手表情都会异常的痛苦,宁希皱着眉头,她能体会那是怎样的痛,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埋怨,“自己怎么把西装换上的,难道连我也不相信吗?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知道,可是我怕你担心。我最不喜欢看你掉眼泪了,尤其是看见你为我掉眼泪,我会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那你让我照顾你,这阵子,你的生活要听我的。”汪宁希嘟着嘴,揪着他的衣襟娇嗔的威胁他。
邵聿臣真的是求之不得,“好,不过我很难伺候的。”他拿开宁希的手,“我要走了,你把锦然照顾好。”邵聿臣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坐在床边的锦然,他呆呆的看着他们,眼神纯净懵懂,让邵聿臣的心又难受起来。
“让田继山跟着你。”邵聿臣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宁希用两指封住,“我就在这个房间里,哪里都不去,直到你们回来。不要担心我,让他跟着你,我放心一些。”宁希把他西装外套扣上,整理了一下领带,“有事情耽搁的话一定要打电话,别让我等。”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亲自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邵聿臣无话可说了,所有的道理都被宁希讲完了,最后他也不得不带上田继山做自己的贴身保镖。汪宁希在邵聿臣离开的刹那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她的进度比对手慢太多了,在她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频频动手的时候,邵聿臣的心脏已经挨了一枪了,这很难不让她忧虑。
邵聿臣到了医院的时候发现穆婉清的病房里面已经聚了很多人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这分明是来看热闹的。他走到门口,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把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尽量不让它活动。
田继山很识相的帮忙清场,邵聿臣进去的时候里面就只有几个帮会的元老,其中也包括四叔。他并没有多热情,只是礼貌的向着几位点了一下头,看着床上的穆婉清。她的脸色不算差,一边的肩膀裹着厚厚的绷带。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转头看着旁边的文正东。
“医生说只是皮肉伤,但是因为子弹打穿了,造成了开放的创口,穆小姐可能后期需要接受一些整形的手术。”
邵聿臣点头,转头安慰床上的穆婉清,“没关系,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一定能让你穿露肩的礼服,我保证。”他微微的笑,却很勉强。
“婉清最喜欢漂亮了,聿臣,这次人家为了救你,你可是要负责到底啊。”四叔走过来,看似和善,却别有用意的用力在他胸口拍了拍。
尖锐的痛感刺激着邵聿臣,他勉强的笑,伸手拉住四叔的手紧紧的握住,“四叔放心,婉清我一定会照顾好的,你不用为婉清操心了。”
屋子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两个人的身上。谁心里都清楚,这话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里面可是又很多的深意和画外音。四叔一直都是希望利用穆婉清的父亲被警察射杀的事情来拉拢她脱离邵家的洗底阵营,这个是在帮会里也是司马昭之心。
“几位前辈这么忙还来看婉清,我替她谢谢各位了。”邵聿臣向着几个人75度鞠躬,毕竟他是晚辈这礼数上他一向是周全的,这个敏感的时期,更是不想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地方失了人心。
邵聿臣直起身,把脸转向文正东。文正东看了一眼,惊了一下,他的眼睛红了,右臂有些颤抖,他看了一眼他略有些驼的姿势,立刻明白了一些。
“三少爷,刚才医生说有事情需要亲自向你交代。”
邵聿臣抬眼,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儿,“那我们过去看看,继山,你在这里照顾好各位。”
邵聿臣还没来得及走,四叔就开口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也走了,婉清也要休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多打扰了。”
邵聿臣倒吸一口冷气,抖擞了一下精神,强忍着痛微笑着送走了那些人,看着电梯下行到一楼,他一下子靠在墙上,文正东赶忙上来扶住他,“是不是枪伤……”
邵聿臣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让他说,“你去找许晋逸,让他给我安排照个X光,别让其他人知道。”他低着头眼睛通红的,眼泪呼之欲出,胸口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站立。
汪宁希在家里等得心焦,却也不敢贸贸然的给邵聿臣打电话,眼看着时钟走到了下午的六点钟,佣人上来敲门请他们下去吃饭,汪宁希的心更加忐忑了,居然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她回头看着桌子上的电话,依旧安静,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她不知该如何,她看看门口的佣人,“我们不下去了,把饭送上来吧。请麻烦跟二小姐说一声,锦然不想下去。”她记得她答应过那个人,在他回来之前,她不会出这个房间。可是他却没有记得她的叮嘱,有事给她打电话。
文正东和田继山站在手术室的外面,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这都推进去四个小时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们就这么僵持在这里,跟谁都不敢说,兹事体大他们明白,如果邵聿臣再出个三长两短,整个青山会乱是不可避免的。
文正东抚着自己的额头,心里不停的默念着,为里面的人祈祷平安,他深信在青山会还能在力挽狂澜的只有这个人,如果他不能平安的出来,这么多年的布局,这么长时间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文正东正纠结着就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看了一眼是汪宁希,一时间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该隐瞒她,虽然他心里有些把握她极有可能是警察,可是在这种敏感而危险的时刻,谨慎还是必须的。
“喂!”他平缓了自己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文先生,聿臣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定,着急的情绪在她的声音里面毫无掩饰,文正东沉默,拿着电话踟蹰,不知该说什么。
汪宁希从他的沉默里感觉到了不好的情绪,“我知道聿臣是带着伤走的,他答应我有什么事情会给我打电话,可是现在已经快要8点了……”她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文正东听到这话也没有再犹豫,“三少爷现在在手术室里,他不是不打给你,他是突然昏倒被推进去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危险。”文正东说着,可是电话里已经没有了声音,他皱了一下眉头,“汪小姐?”
“我想去看他!”汪宁希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电话,脸上的表情坚毅起来,“文先生,你跟门卫打招呼好吗?”她不像是在请求,语气坚定到让文正东不能拒绝。
他站在那里顿了一下,“你自己不可以,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不要让三少担心了。”文正东说的是实话,但是也是在小心的试探她,如果她真的是警察,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她就该知道怎么做。
汪宁希脑子里乱了一下,一句我能自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个是狼窝虎穴,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现在她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今天文正东的举动到底是保邵聿臣还是保自己,她不能确定。
“那你让田继山回来接我,我想马上见到他。”
文正东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田继山,又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那红色突然暗了下来,“汪小姐,手术结束了,你不要胡闹,三少不会在这里住院,我们很快会回去。”说着文正东挂掉了电话,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偷运
邵聿臣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苍白,由于是全麻,人还没有清醒。文正东有些着急,让邵聿臣在医院里住着肯定是不行,他那么忍着也无非是不想别人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说医院人来人往,到底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许医生,我们可不可以让他坐起来?”文正东小心的问,他自己也知道这似乎是有些强人所难。
许晋逸皱着眉头,“别开玩笑了,除非是救护车,不然他还没到家就死一半了。可以让聿雯在家里清清场,然后你们悄悄回去就是了。”
文正东没有出声,其实邵家里面的人永远都不是问题,都是邵振铭几十年甄选出来的忠仆,保密自是可以保证,可是邵宅外面有多少的眼线谁又知道,大晚上家里开进一辆救护车,想不让人联想都困难。
看着文正东为难的样子,许晋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先找个安全的病房送进去,你们慢慢想办法。”说着就拉开手术室的门让护士把人推了出来。
文正东眼睛亮了一下,几步追上去,拉住许晋逸,“这些人可靠吗?”他在许医生耳边低声的说。
许晋逸笑,“他们都很可靠,何况有人命握在邵聿臣手上,这就更可靠了。”
文正东还想说什么,可是被电话打断。依旧是汪宁希的,文正东有些烦了,这个时候他只想安静的想办法,不想别人来打扰。
“喂,汪小姐……”文正东调整了一下语气,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汪宁希抢白。
“聿臣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受伤了,所以你们不能让救护车回来。”
文正东顿了一下,心想她倒也是心思缜密,他走远了一些,找到一个安静的安全出口,“可是许医生说必须躺着,临时调车也来不及,再说动作太大,会引人关注。”
汪宁希手心冒出汗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邵聿臣拿生命去冒这个险,她走到窗边,手轻轻的捋着那株兰花的叶子,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穆婉清是不是可以坐车回来?”
文正东突兀的抬头,这真的是一个瞒天过海的好办法,他轻轻的点头,脸上露出笑,颇有深意,“谢谢汪小姐,你的才智,开花店真的是浪费了。”
汪宁希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都是些小聪明,不能跟文先生比。”
两个人依旧试探着,谁都不敢突破一步。
文正东挂掉电话,从脸色上也能看得出,心情放松了不少。他没有去看邵聿臣,而是直接去了穆婉清的病房。
穆婉清一个晚上都在纠结邵聿臣对自己的冷淡,从出去送了四叔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瞧过自己一眼,文正东也走了,就派了几个小喽啰守在外面,一想起来,她的心就又凉又气。
听到这个消息,她蹭的就坐起来,这个动作有些大,牵引着她的左肩肌肉,引得一阵的剧痛。
“他有没有事?”她关切的问。
文正东当然对穆婉清的心思了解的明白,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手术很成功,但是你知道他不可以住在医院里,那样很快就会满城风雨。而且目前的情况只能坐救护车回去,这样比较安全。”
“救护车出入邵家岂不是一样会满城风雨?”
文正东点点头,“所以想让穆小姐帮个忙。”
穆婉清皱着眉头看着他,脸上都是疑惑。
“我想穆小姐是不是也可以回去养伤,这样就不怕有救护车出入了。”
穆婉清眯着眼睛看着文正东,扯出一丝冷笑,“正东,怪不得大哥和干爹都那么器重你,果然是足智多谋。”
文正东笑,在她身边坐下,“你才知道,我以为我把你从警察眼皮底下偷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智勇双全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穆婉清的脸,似是闪过一些局促和娇羞之色。他从小陪着婉清玩,虽说她长大了,成了青山会里面的大人物,可是到底也是有些感情的,文正东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在邵聿臣跟前揭穿她对他邵聿臣有爱慕之心,也是希望这能让她循着邵聿臣的脚步走出这个泥潭,开始新的生活,他不想穆婉清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也或者他还有些别的心思。
邵聿臣被推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穆婉清已经站在那里,她戴了一顶假发,藏起了自己的长发,穿了一件西装,由于肩膀绷带的缘故,从背后看起来也没有了女人的单薄感,再加上穆婉清个子不矮,从背后远远看还真的有些男人相。
穆婉清急忙凑上前,可那人依旧没有清醒,穆婉清眼里噙着眼泪,“聿臣,聿臣。”
文正东上前小心的拉开她,“婉清,你别这么激动,你自己也是病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怎么还不醒,是不是手术出问题了,你到底会不会做手术啊?”她冲着旁边的许晋逸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起来。
大家都是一脸的无奈,许医生也知道这位穆小姐是出了名的难对付,也是出了名的不能惹的主,也只能在旁边听着。
“婉清,你冷静点儿,这是开胸手术,麻醉自然厉害一些,你别无理取闹了。”文正东沉下脸来,这个可不是她任性的时候。他拉开旁边车子的车门,“你坐我的车,三少爷的车很早已经开走了。”
穆婉清没有出声,小心的坐进去。文正东走到田继山跟前小声的叮嘱了几句就上了救护车。
这一路上,穆婉清都没有开颜,脸上阴沉沉的。她好奇的看着前面的田继山,“你就是邵聿臣给汪宁希找得保镖?”她冷笑,脸上闪出一丝的不屑,“他对那个女人还真的是上心,这个时候汪宁希哪里去了。”
田继山认真的开着车,没有接穆婉清的话茬。但是也就这几句话,也让他了解了后面坐着的这个女人的乖戾和妒忌。他低头微微一笑,心里大概也明白为什么她会输给她自己看不起的女人。在田继山眼里汪宁希就是一个标准的不会给男人找麻烦的女人,没有哪个做大事的男人会讨厌这样的女人,而穆婉清正好相反,她总是想着去主导别人的想法。这种事情于穆婉清而言是天性使然,她就是这种性格,更需要一个能够包容理解他的男人。而在汪宁希,田继山觉得,除了平淡的性格以外,她还有一些让人揣测不到的东西。第一次见面,汪宁希转身间给他的印象就是淡雅而神秘,而这一点儿的神秘或者就是最吸引邵聿臣这样的男人的秘密武器。
到了邵宅,两辆车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门停在玄关的位置。大门口一切如常,只是在家门口已经撤走了所有的警卫,只有邵叔和几位邵家的几代忠仆守在门口。
穆婉清先下车进门,然后就躲到后面外面视线不及的地方,家里已经准备了一个轮椅等在那里,“我不坐,我没那么没用。”说着瞟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汪宁希。
宁希看着邵聿臣被从救护车上推下来,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她的心猛然纠紧,不似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想像他病情时那样的紧张,却夹杂了更多的恐惧扑面袭来。
她几步垮下来,动作快得惊人,文正东迎过去在楼梯下扶助汪宁希,把身体靠上去,看似汪宁希要摔倒的样子,“汪小姐,小心点儿,你再受伤,谁来照顾少爷。”
汪宁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让她的心有些不安,顺着文正东眼角的余光望去是穆婉清带着妒忌和探究的眼神。
“谢谢文先生。”宁希推开他,走到轮床前,伸手抚上邵聿臣的脸,感觉到那种皮肤的温度和温热的气息,心才少许的平静下来,眼泪却不自禁的滴在他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抬起头,用手背摸了摸眼泪。邵聿雯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小心的养护,很快就没事了。聿臣这阵子的饮食起居我就交给你了,他最相信你,你别让我们大家失望。”
汪宁希放下手,发现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她表现的有些局促,这让穆婉清有些嗤之以鼻,到底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
“宁希,你要是有困难的话也可以说出来,毕竟你还要照看锦然,你要是累坏了,聿臣心里更难过了。”穆婉清换上另外一张脸,关切的提醒。她就是不希望汪宁希这个女人来照顾邵聿臣,可是自己也受了伤,抢不来这个差事。
“对了,还有锦然,那么……”
“没关系!”汪宁希打断了邵聿雯的话,“锦然很听话,只是需要人陪,这样正好,我和聿臣陪着他,他也乖,聿臣也不会很闷。”
“那就这样吧,每天许医生会来给他做检查,你就注意照顾好他的生活就是了。”说着超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邵叔他们就把轮床上的人抬上了楼。
汪宁希松了一口气,刚上了一步台阶就听到身后冷冷的声音,“宁希,这可是个要紧的差事,整个邵氏还有青山会可都在你的手里了。”
汪宁希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过身来,“穆小姐,对我来说聿臣不是邵氏,也不是青山会,他是我未来的幸福,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说完转身蹭蹭的就上楼去了。
穆婉清呆在原地,脸色变得青紫,她不是一直拒绝邵聿臣的吗?难道真的有这样的女人,总是在危难的时候来到那个人身边?
“婉清,我送你上去吧!”文正东把轮椅推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忿忿,要不是他去扶那一下,说不定汪宁希已经摔残了呢。
这个晚上,汪宁希就这么守在床边,看着床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熟睡的样子。不是床不够大,只是怕锦然睡觉不安稳碰了邵聿臣的伤口,这个男人始终没有醒也让她睡意全无。
她坐在床边,小心的捋着他额前的几缕头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她皱眉,心里疼。刚才文正东也进来交代了一些事情,原来他的三根肋骨都出现了骨裂,再加上四叔拍得两巴掌,可谓是雪上加霜。可是这个小细节还是引起了汪宁希的注意,四叔这个举动似乎是有些太过年轻化了,作为一个长辈,或者作为一个属下,这个似乎都是欠妥当的行为。
正想着事情,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上面显示的是“天气预报”。汪宁希心惊,这个是方文正的,她有些紧张,这个时候这样给她发短信,似乎有些太过名目张胆了。
她小心的打开,里面问的是邵聿臣的情况,显然今天的事情警方是知道了。宁希想了想,最后只是回复了一句安好,想来这也不算是隐瞒情报,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好好的。
随后方文正又给她发了一条短消息,主要是嘱咐她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另外就是要注意邵氏最近的一些远洋航运的信息,因为有情报说他们在利用东南亚航线走私人体器官。
汪宁希,脸色骤变,有些充血的微红,手里不停的打着字,却听见耳边低沉的声音,“给谁发信息呢?”
试探
汪宁希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没有理会,直接站起来趴在床上仔细的盯着他,“聿臣,你醒了!”说着眼泪就流下来,她眨眨眼,不想让自己这么没出息,可是还是忍不住让眼泪串成串。
邵聿臣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只看见宁希在自己的眼前流泪,他的心里软软的,像是一触就会化掉,他刚要抬手就被汪宁希压住,“你别动,许医生在家里,我去叫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了删除键放在桌子上,出了房间。
邵聿臣抬眼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想着她发红的脸色,心里隐约的有些异样。他还没有分辨清楚这些情绪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许晋逸和家里的很多人就进来了。
汪宁希慢慢的被挤到了后面,她顺手从衣架上邵聿臣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打到静音,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在上面,然后打开声音,放回原处。
许晋逸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手术很成功,大家慢慢的散去了,因为打了一针镇静剂的缘故,邵聿臣也很快就睡了,汪宁希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却感觉不到安稳。
第二天早上,许晋逸例行查房,可是敲了敲门没有声音,邵聿雯没管那么多直接推门进去。汪宁希听到了响动,本能的站起来挡在床前,“谁!”
看见眼前的两个人,汪宁希有些尴尬,她让开身,恭敬的向门口的两位致意,“二小姐早,许医生早。”
邵聿雯笑,走上前拉着宁希就出了门,“我们下去吃饭,让晋逸陪一会儿。”她看着汪宁希皱了一下眉头,“唉,看这黑眼圈,昨晚一夜没睡吧,辛苦你了。”
汪宁希被这突然的热情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原地站住,“二小姐,我还没有洗漱呢。”
邵聿雯也站定,仔细的看着她,“你到我书房来。”她的语气沉下来,这让汪宁希敏感的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她回头看了一眼邵聿臣的房间,许晋逸是不是也在跟邵聿臣谈事情。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在昨天葬礼上做的事情如果被发现绝对暴露她的身份了。
进了邵聿雯的书房,自然是与邵聿臣的有很大的不同,外间围着的都是白色的书柜,里面都是些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书,落地的窗子挂着鹅黄色的蕾丝窗帘,整个屋子的调子都是温暖的,看得出邵聿雯是一个很博学的小女人。
“二小姐……”
“叫我聿雯就行了,我今天是要跟你谈一件事情。”邵聿雯脸上都是忧虑之色,“最近,公司里出了一些事情,可能会有一些董事到家里来,聿臣的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帮我拦一下,有文件你直接转给我,不要给聿臣看。”
汪宁希脑子里全是问号,也想起昨晚方文正说的关于邵氏走私人体器官的事情。这件事可不是说着玩的,邵聿臣是邵氏的法人代表,一旦公司出了事情,他是要负全责的。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无疑要把决心洗底的邵聿臣重新推回黑道上,这是她汪宁希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可是眼前的这位二小姐这个时候也是绝对不能得罪,汪宁希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另有盘算。
邵聿雯松了一口气,兹事体大她知道,但是也心疼自己的弟弟,如果让他知道了,他是不会坐视自己去冒险的。
许晋逸给邵聿臣重新清理了一下手术的创口,然后换药包扎好。邵聿臣慢慢的也醒过来,抬眼第一句话就是宁希哪里去了。
许晋逸笑,“你真的是一时一会儿都离不开了?我看那些刺杀你的人也不用费什么周章,把汪宁希收买了,肯定能成功。”他是开玩笑说的,可是邵聿臣却是听得有心,他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后就收敛了表情。
许晋逸做完事情收拾着自己的工具箱,邵聿臣转头看着他,“你出去把正东叫进来,我有事问他。”他的表情很严肃。
文正东进来的时候,邵聿臣平躺着,眼睛晶亮,望着天花板。
“正东,我以后每个月都要看到汪宁希的通讯记录,包括电话和点对点的短信通信,除了我熟悉的,其他跟她联系过的人,也都要详细的情况。”他没有动,依旧仰面看着天花板,可是说完这些却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文正东心惊,不知道是汪宁希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还是邵聿臣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惊觉到草木皆兵的地步。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办好。”
“你不要对宁希有什么偏见,我也是因为想要谨慎一些,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他声音变得有些吃力,做了个大手术,话说多了都有些力不从心。
“聿臣,别说了,我会去办好,你好好休息吧。”文正东帮他盖了一下被子,走得时候,手被邵聿臣低低的拉住,“正东,昨天是不是你开得枪?”
文正东愣住,站在那里,他本来是不想承认的,反正现在是查无实据,可是现在邵聿臣开始怀疑汪宁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再生出生么枝节?
他转过身看着邵聿臣,“是我!”他低下头,“我在大嫂的骨灰盒上动了手脚,我看了婉清的地图,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就是心里很不安,所以我就千方百计的带进去了武器。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肯定不会把你绕进去的。”
邵聿臣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也能感觉子弹是从哪里飞出去的,如果真的不是文正东,那么他有理由怀疑是汪宁希,如果是那样,他真的不敢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把我手机拿给我,你出去忙吧!”邵聿臣闭上眼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感觉胸口也不是那么闷了。他拿着手机打开看,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息,是汪宁希的,时间是半夜一点多。他好奇,艰难的打开,里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让邵聿臣看得眼睛模糊起来。
宁希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邵聿臣正拿着手机看得专注,她手上一紧,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她低下头有些紧张也有些慌张,还有一些羞赧。
邵聿臣深吸一口气,眼睛又清亮起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宁希微微的笑,“你昨晚就是发这个给我?”
汪宁希没有抬头,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盛了一碗粥在床边坐下来,盛了一小勺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许医生说现在你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和易消化的,所以让厨房给你做了粥。”她没有接他的话茬。
可是邵聿臣也没有打算张嘴,他眼睛里面含着笑,“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将失去阳光,离你这么近,跟你说话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才知道害怕,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想离开你,不能没有你。”
汪宁希的脸更红了,邵聿臣的笑意也更浓了,他偏过头看她,一活动却牵动了伤口,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汪宁希心里紧了一下,赶紧放下碗,掀开被子查看,“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儿。”
邵聿臣笑,“你真的疼我是不是?可是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想听你说,而不是看文字,宁希你说给我听好不好?”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力气,却有些撒娇的意思。
宁希别过脸不看他,两颊绯红,“我不说,你知道就行了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想听你说,你说我的伤肯定一下子就好了一半了。”他的眼神很无辜,带着几分期待,看着宁希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他退一步,“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宁希倒退了一步,傻愣愣的看着他,这个问题真的把她吓住了,她不敢回答,不是不爱,背着这样的任务说这个字,她自己都会觉得那是一种玷污,就像那条短信,虽然说的是她的心里话,却是为了弥补昨天的失误,现在让她怎么说出口。
邵聿臣也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吓到你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怕是会引起胸腔的震动一样,他专注的看着宁希,“如果有一天我说想要了你,你会不会逃跑。”
宁希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忧伤和落寞的味道,她靠上前,跪在床边,把头枕在他的腹部,脸背向邵聿臣,轻轻的拉着他的手,“只要你没事,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汪宁希无以表达自己对他的愧疚之情,如果她这里真的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她愿意奉献出来。
邵聿臣有些激动了,只是可惜了现在他连动动手的能力都没有,他轻轻的抚摸着宁希的长发,“在做邵医生太太之前,不如也尝试做做老大的女人吧。”
宁希猛然抬头转脸看着他,脸上都是惊诧的神情,眼睛里面闪着的都是无辜困惑的光,可在邵聿臣的眼里都是美丽的神采。
他笑,“不难的,只要跟在我身边,好好的听话,不要做欺骗我,背叛我的事情,那么在青山会,乃至整个地下世界你都会变得举足轻重。”
汪宁希的手握紧抓着被子,感觉连牙齿都在抖,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欺骗和背叛的字眼,坦白的说,她有些惊恐,就这样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她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还是没有忍住,她怯怯的开口,“聿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或者对不起青山会的事情,你会怎么对我?”
“原谅你!只要你不是在欺骗我的感情,否则……”他眼神转开,“其实你并不认识全部的我,我也是一个很凶狠残忍的人,但是我不会那样对你。”
汪宁希觉得背后冷汗连连的,低头看见邵聿臣已经反握住了她的手,虽然有些用不上力却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宁希,你不要骗我,我不想那样对你,我也会受不了。”
汪宁希站起来,她遇到过多少凶险的情况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了想要逃跑的念头,不是怕死,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怕什么。
“吃饭了!”她在床边坐下,端起碗来,小心的把粥送到他的嘴里。
心思
段奕霖带着卢佩妍到了四叔那里。四叔正在见客,他们就在外面等了一阵子。约摸有半个小时的光景,就看见周广生把赵忠森送了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段奕霖心下笑,看来是谈崩了。
周广生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坐着的两个人,随便说了一句进来吧,还带着些许不屑的口气。卢佩妍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的脸色暗下来,其实她早看出来段奕霖对这个周广生的不满了,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除掉这个人。
进了四叔的办公室,就看见一个秃得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顶,四叔坐在老板椅里,背对着他们。
“四叔!”段奕霖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嗯!”四叔转过椅子,声音很低沉,显然有些不高兴,“阿霖来了,坐!”他使了一个颜色,周广生便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颇有意味的看了他们一眼。
房间的气氛有些僵,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好一阵子,段奕霖才开口,他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四叔,对不起,这次的事情办得不好,让您老操心了。”
四叔的脸上终于有点儿云开雾散的意思,他拿着大烟斗吸了一口,“嗯,还算懂礼数。其实也不算差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胆量向邵聿臣开枪,你没听见我的话是不是?”
卢佩妍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可是她抬头看段奕霖却依然是一脸的淡然。
“四叔,您的教诲我一直都记在心上呢,只是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有个女人一直抱着那个孩子,在邵聿臣的身边,您也知道远程控制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抵亲自动手那么有把握。”他顿了一下,“还好,他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受点儿伤?”
四叔愣了一下,他坐直身子,“你确定邵聿臣会受伤?”
段奕霖笑,“大口径的阻击枪,中程射击,别说是穿了件防弹衣,就是穿着钢筋盔甲也要穿个洞出来。”
四叔的脸色骤变,想起昨天在医院看到的,他怎么都不能相信那是一个胸部受伤的人。看着段奕霖笃定的神情,他有些胆怯了,邵聿臣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四叔,我想现在我们大可以通过邵氏来走那批货,邵聿臣现在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养伤,邵聿雯比赵忠森好对付多了。”他走上前,“我们要有些冒险精神,有些时候看似最坚固的地方,其实最脆弱,看似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四叔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眼里有些困惑。
“其实在你让生哥去见赵忠森的时候,邵聿臣已经先头亲自去拜访过他了。”看着四叔疑惑的表情,他继续解释,“这件事绝对假不了。所以他们现在是一伙的,如果邵氏做了这笔生意,那么姓赵的肯定会跟他一拍两散,我们这不是一石二鸟?”
四叔慢慢的展开笑颜,“不是二鸟,是三鸟,邵氏会因此失去警方的信任,邵聿臣恐怕还要担着些莫须有的罪名。”说完,四叔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段奕霖,脸上露出些激赏的神色,看来他真的是有些老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精明。除了高兴自己由多了一个帮手,他也开始慢慢盘算着怎么提防段奕霖,他慢慢的把目光转向了后面站着的卢佩妍,或者这个女人可以利用一下。
段奕霖小心的观察这四叔的神色,当他把目光移向身后的时候,段奕霖觉得心头一紧,看来这个老家伙到底是在这道上混得老到,他确实不想卢佩妍受到牵连。
四叔笑眯眯的,“邵氏我可以找人动手脚,货你要备好,我不想我们第一次就出什么岔子。”
段奕霖也笑,可是他明白,四叔显然在向他施压,这次的行动成功与否将决定着他在四叔手下甚至是在青山会中的地位,现在在他面前这些绊脚石中,最让他不耐烦的就是这个周广生,既然这是一次冒险,那就免不了要有人牺牲了。
邵聿臣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躺了几天,什么都是汪宁希在伺候着,吃喝拉撒无一例外。开始的时候给邵聿臣处理小便还让她很难为情,几次过去了也就习惯了。可是让汪宁希不能习惯的就是他时时会有的冲动表现,每次都会让她羞得面红耳赤,而邵聿臣却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里得意,不可否认他现在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这一天,锦然单独在他的房间里接受心理辅导。卧室里只有邵聿臣和汪宁希两个人。宁希打了一盆水,趁着小孩子不在的时候帮他擦擦身体。宁希的手刚要解他衣服的扣子就被邵聿臣握住了手,“等我好了,我们去注册好不好?”
汪宁希愣了一下,手僵在那里好久说不出话来。
“你不愿意吗?”邵聿臣有些失望,“我知道我想在还给不了你安稳,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能做到,不久的将来我一定可以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汪宁希无言以对,她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承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帮他解开衣襟,用毛巾轻轻的擦拭着身体,小心翼翼的。邵聿臣就这么看着他,那手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撩过,让他心痒无比,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汪宁希顺着上身擦拭下来,掀开被子,发现他的内裤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她手顿在那里,脸红得似乎可以滴出血来。她偷偷的瞄了一眼邵聿臣,他居然在笑,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也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给他擦试着下半身,心却不再平静,怦怦的跳得厉害,不可否认,整天擦着这样一副好身体,她也有些春心荡漾了。
“疼!”他懒懒的说。
汪宁希却紧张起来,她转身看着他,“那里疼?伤口吗,你等等,我让许医生过来。” 说着就拿起电话,可是却被邵聿臣拉住。
“许晋逸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是那里疼,病灶在我,病因在你。”他指了指自己的下身,“其实从我在一年多前认识你开始,他就时常犯病。”
汪宁希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说,手里的毛巾越攥越紧。
“我说你可能不信,自从见到你以后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我希望自己对你是忠诚的,即使你一直拒绝我,我也没有放弃过。”
宁希无话可说,这近两年的时间里,邵聿臣做的事情点滴都印在她的脑海里,没有人曾经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过她,下雨的时候她的门口会有伞,过节的时候都会有时令的食品送来,每一个生日都会有鲜花和蛋糕,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觉得他好,她就越不能答应他,她身上背着一个帮会覆灭的债,她不敢。
汪宁希慢慢的褪下他的裤子,某处已经挺立在那里,紫红的,还不停的跳动着。她有些怯可还是慢慢的伸手握住了那里,可是却又马上松开,那灼热的温度和清晰的脉搏跳动真的吓到她了。她腼腆的看着邵聿臣,他的脸憋得有些红,汪宁希紧咬着嘴唇,两只手握住那里一松一紧的,邵聿臣痛苦了,他紧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宁希,不是那样的,我教你。”
汪宁希是一个好学生,照着邵聿臣教他的样子,直到乳白色的滚汤液体喷溅在她的手上,弥漫出一种甜腥的味道。邵聿臣满足的闷哼出声,虽然她的手法很业余也很生疏却让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或许不是来源于身体,而是那个人。
邵聿臣并没有因此而昏了头脑,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优雅恬淡的抽着纸巾擦着自己的手,即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让他心动不已,他真的想就这样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或者做点儿更过分的事情,可是这个恼人的伤让他只能这么躺着。看着她美丽的侧脸,他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这个时候他默默的祈望,汪宁希,你真的是清白的。
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汪宁希赶紧把战场打扫干净,给邵聿臣盖好被子。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邵叔,“公司有董事想见董事长。”说着鼻子嗅了一下,汪宁希尴尬至极,忙出门把房间的门关上,“聿臣现在恐怕不方便见客,不如我把文件转交给他吧。”
邵聿雯果然有先见之明,这么快人就到了。在楼下客厅见过几位董事,才让汪宁希对事情的复杂程度。说是些元老长辈,却个个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她开始为邵聿雯担心,不知道她一个人是不是能顶得住这些狂风骤雨。
回到房间,邵聿臣已经盯着她手里的文件了,汪宁希的表情很为难,她就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聿臣,我不知道怎么办?前几天二小姐找过我,希望我能给你挡住这些惹人恼的东西,怕你逞强,伤了身体,可是我怕出事情。”说完她走到床边,怯怯的把文件地给他。
邵聿臣没有接,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汪宁希有些不安,被这样盯着,她心里隐隐的恐慌和犯罪感就会迅速的冒出来。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还是越跳越快。
“我看不方便,你念给我听。”他淡淡的笑,可是汪宁希却觉得冷得发抖,这种毫无防备的开放,让她的心里极度的不安。她也看着邵聿臣,“这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上面都是有封蜡的,我不可以看。”
邵聿臣笑开,“宁希,你原来懂得也不少。”
汪宁希露出娇态,嗔怪着,“我知道你是博士,还有好多学位,我虽然学历不高,也是读过书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紧张,手里都出汗了。
“那好吧,我让你念你就念好了,你又不会乱说。”
汪宁希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的打开文件袋上的封蜡,抽出来那几张纸,第一页就是关于在东南亚X国设立代办处的建议。
邵聿臣一听,脸立刻沉下来,他伸出手,“拿来!”
邵聿臣拿在手里翻腾着看了两眼,脸越来越黑,最后愤怒的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汪宁希知道一定是动作太大动了伤口,刚要上前就被邵聿臣的一个手势阻止,“你让正东马上来见我。”
汪宁希心里也有数了,虽然只是看到首页,也知道这份文件的诉求。她有些忐忑,邵聿臣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直接决定了他和整个邵氏和青山会的命运。这不是开设一个代办处的问题,这是在开设一条新的黑色通道。
汪宁希的手刚扶上门把手就被邵聿臣叫住,“你怎么跟那些董事们说的?”
“我说你正在陪着小少爷做心理治疗,不能打断也不能打扰。”
邵聿臣松弛下来,他慢慢的闭上眼睛,“你帮我准备一下,下午我要去参加董事会。”
“聿臣,你这样……”
“你也准备一下,下午把你介绍给董事们认识。”他没有等汪宁希说完话就直接下达了命令。宁希虽然震惊他的决定,却也有些暗喜,以后她可以无所顾忌的站在他的身边。
文正东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跟要出去的汪宁希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错身而过,文正东停下脚步,“汪小姐!”
汪宁希回头看着他。
“汪小姐平时都不怎么打电话和发短息么,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姑娘的通讯费那么省。”
汪宁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文正东转身,敲门,进去。她清楚他在给自己提供消息,他查了自己的通讯记录,可是她不知道是他自己查的,还是邵聿臣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授意他这么干,她也不清楚他向自己透露消息,到底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要威胁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