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全面升级
汪宁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的杵在那里,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邵聿臣并没有放过她,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怎么不说话了。”
汪宁希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邵聿臣,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谁的跟你没关系,警察,四叔还有那个姓段的,谁知道他是哪个王八蛋的。”说完她转身就走,却被邵聿臣死死地拦住。
“拿掉!”
“你说什么?”汪宁希震惊的看着他。
“我说让你把孩子拿掉,我邵聿臣不养别人的孩子。”他声音异常的冷静,冷得没有一点儿的温度。汪宁希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海底。她不客气的拿开他的手,“邵聿臣,你凭什么让我拿掉孩子,他是我的,是我汪宁希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汪宁希的一个监视的一个黑社会,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邵聿臣被激怒了,他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伸手狠狠地扇了宁希一个耳光,这个巴掌力量太大,宁希惨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时间头嗡嗡的作响,慢慢的眼前越来越黑……
邵聿臣只觉得自己一只手针扎一样的刺痛,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再抬头就看见那人顺着墙慢慢的滑下来,依靠着墙壁瘫坐在那里。
“宁希,宁希……”看着没有反应的人,他心慌了,打横抱起她就冲了出去。
他开车飞驰在去医院的路上,旁边的人还是歪倒在座椅上,没有丝毫的意识,他慌张的厉害,方向盘在自己的手里把不住一样,在路上胡乱的画着弧线。
他知道自己不争气,可是他没有办法看着她离开,更是不能容忍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个监视的对象,他掏心掏肺这些年都是为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挖一个陷阱?然后让自己的兄嫂、姐姐、父亲一个接着一个的在这里埋葬。他爱着恨着,心不知道还怎么去跳,他紧紧的咬着嘴唇,却还是无法抑制的红了眼眶,“宁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为什么还要害我?”说完却不禁潸然泪下。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他那么坚决的要洗白邵家,只是因为她说只想做邵医生的太太,也是因为她红着眼睛跟自己说你要做个好人。他自信做青山会的老大他一样可以游刃有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投鼠忌器,把自己陷在被动里。
文正东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苦想的,一夜没有睡,两件事他都很挠头,汪宁希到底是什么人,他怀疑她,可是又不自觉的否定自己的怀疑,还有赵忠森的家人,到底被藏到哪里去了,不敲开赵忠森的嘴,邵聿臣真的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警察的身份,已然是个黑帮分子,没有人会相信他。
正在苦恼的时候,门底下突然塞进一个信封,文正东立刻起身开门,外面却已经没有人了,他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有一个地址。在这个家里怕是有这个本事的就只有穆婉清了,并且他也确定这些事情看似游手好闲在家的穆婉清都是有参与的。
他没有多想,立刻就带着人直奔那个纸条上的地址。可是就在他停在那个院落的门口的时候,他接到了不好的消息,赵忠森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奇~文正东怔住,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听见屋里传来几声枪响,他立刻冲了进去,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人跳出窗子,趁着清晨的薄雾朝山上跑去,给他留下了那个让他铭记在心的侧影。
~书~“看看有没有活的,送医院。”文正东大声的吩咐了一句也跟着跳出窗户追了出去。
外面都是崎岖的山路,卢佩妍虽然身手了得到底也是个女人,很快就在一处峭壁处被文正东追了上去。卢佩妍无路可走,可是却依然神情镇定。
“这位先生,你老是这么跟着我干嘛?”她微笑着看着文正东,突然大喊起来,“救命啊,来人啊,有人□——哈哈”说完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文正东死死的盯着她,完全不顾及她的各种花招和表现,脸上都是悲戚和肃杀的表情。
“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卢佩妍被他的这句话给彻底逗乐了,“文先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刚才的人不是你杀的?他们都是妇女和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卢佩妍定下神色,认真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你也不过是个黑帮骨干,装什么正义人士。”说完她神色一凛脱口而出,“你不会是那个警察吧。”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妥,立刻换上了凌厉的表情,“文正东,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说的话?我卢佩妍是没有案底的,不像你,谁都知道你是黑帮老大邵聿臣的帐下军师。”
文正东脸色煞白,举枪对着卢佩妍。
卢佩妍有些害怕了,她慢慢的把手移到腰后,“你不是要帮邵聿臣洗底吗,你敢开枪吗,他现在已经麻烦不断了,你要是再杀了人可就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如果你真是警察,你就更不敢了,文警官。”她语带讥诮,脸色有些红。
文正东依然沉着脸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卢佩妍。那个女人有些紧张了,慢慢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怒气和杀气,她想了想这里偏僻,这样对峙总归不是办法,还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在警察局门口被打死的那个糟老头警察你认识吧!”她冷不丁的开口。文正东愣住了,只是一刹那,卢佩妍拔出枪朝着文正东扣动了扳机,几乎同时听到两声枪响,只见卢佩妍翻了一下白眼,无力的倒在地上,心口处血流不止。
文正东在原地站了一阵子,最后慢慢走上前,看着血泊里的人,说:“这是你应得的。我就是那个警察。”说完他掏出手绢把自己手里的枪擦了个干净丢在了不远处的山涧里,然后马上回身,因为现在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穆婉清从给文正东报了信就有了自己的盘算,与其让段奕霖摆布自己,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邵聿臣和段奕霖两个硬碰硬,到时候两败俱伤,她正是个坐收渔利的好机会,想到这里她还是对邵聿臣有些愧疚的,可是约摸文正东快到了的时候她还是拨通了段奕霖的电话,“文正东好像知道了我们藏人质的地点,赶快把人从别墅里弄走吧。”她佯装对他们已经转移人质的事情毫不知情,可是段奕霖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停的拨打着卢佩妍的手机,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听。
平时卢佩妍行事的时候也不开手机,可是这次段奕霖格外的心慌,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开车就上了山区的茅草棚,他不能让那个女人出事。
可是等他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发现已经停了四五辆的警车,上面闪着警灯。段奕林的心狠狠的被抽了一鞭子一样,他把车停得远远的,就这么看着现场的处理,一边不停的拨打着电话。
天色大亮,段奕霖终于打通了卢佩妍的电话,可是说话的却是一个男人。他立刻就明白了结果,他赶紧咬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听着电话里的人声、警笛的呼叫声,分外的刺耳。
邵聿臣坐在病床前,一只手握着宁希的手,一只手轻轻的摁着冰袋帮她敷着红肿的侧脸,他不忍心看她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下得了那样的重手,居然打到耳膜穿孔。
“宁希,对不起。”他低下头的嘴里不停的叨念着,手握得更紧了。
汪宁希皱了一下眉,眼皮忽闪了几下,睫毛似乎又蘸了水一样,慢慢的湿润起来,她没有睁开眼睛,她什么都没想,她就想快点儿离开这个人,逃跑就是她唯一的念头,她不能让孩子跟一个大魔头生活在一起。
晨光微露,邵聿臣慢慢的起身,他拿起电话走到病房的走廊上,“邵叔,太太怀孕了,现在在医院,你让厨房的人做点孕妇进补的东西送过来。”
到底是心不由己,想狠却也很不下来。他只能无奈的摇头,可是家里听了这个消息可是炸了锅,邵叔赶紧把厨娘们动员起来,忙活着各样的进补的食材。穆婉清下来觉得有些诧异,家里早饭一向都是从简的,“出什么事了。”她问。
“穆小姐,三少奶奶怀孕了,少爷吩咐要做点儿进补的东西。”
穆婉清怔在原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站着看着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就气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才那一点儿点儿的愧疚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有些不甘心,突然想起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段奕霖,看他对汪宁希的执着也知道这对他而言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是段奕霖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穆婉清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心越发的忐忑起来。
邵聿臣进了病房就看见汪宁希醒了,别过脸,故意不看他。他心松下来,可是气又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了。他没跟她说话,只是赶紧叫了医生。两个人就这么冷战着,可是邵聿臣却对她寸步不离,直到文正东的到来。
邵聿臣对文正东神色慌张的样子赶到很不安,“到底是什么,你快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话。”
文正东低头沉思了一下,“聿臣,我觉得警方那边不可靠,有人在帮段奕霖打击我们。”从卢佩妍说出你就是那个警察的时候他就有了确定的认知,那次的枪杀行动就是要切断警方和卧底之间的联系。
“你怎么知道。”邵聿臣虽然一直认为警方不信任他,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故意陷害他。
文正东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慢慢开口,“聿臣,我是警察。”
邵聿臣一时没有听明白,愣愣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当年就是带着任务到青山会的,开始是搜集证据,后来就是协助洗底。对不起,聿臣,我不是有意骗你。另外在你身边还有一个卧底,是个女人,她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我不知道是谁,我一直以为是汪宁希,可是后来发现她跟段奕霖接触所以我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可是现在看来是警方出现了内鬼,我们都被陷害了。能在你身边保护你安全的女人……”
“只有宁希了。”邵聿臣自言自语,颓然的倚靠在墙壁上,“她是来保护我的。”他眼前放电影一般的浮现出很多的场景,似乎都跟这个身份对上了,他懊恼了,转身跑回病房,可是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自己派在门口看着的人都躺在病房的地上,宁希走了。
“宁希!”他喊着,不顾一切的冲到楼下,可是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邵叔,把我书房的手提电脑马上送到医院来。”邵聿臣现在只希望宁希还带着手机。
宁希一个人躲在顶层的安全通道里,耳朵嗡嗡作响,头也疼得厉害,可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邵聿臣怕是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无处可依。她拿出手机,翻着电话本,wrshǚ.сōm段奕霖这个人现在是断然不能相信了,可是怎么会出这样的差错,到底是方文正骗了她,还是卧底变节了。
正在这时,方文正却打来了电话,这么不谨慎让宁希知道一定是出了要紧的事情,她慢慢的接通,放在一边的耳朵上。
“宁希,这几天我的手机有没有跟你联系?”
汪宁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就知道坏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段奕霖的人到底是不是卧底,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不相信邵聿臣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那么骗我的。”宁希急得哭出声来,“我暴露了。”
方文正皱眉,他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自从那天按照警司的安排见了那个女人,他的手机和身份证就不见了,然后紧接着他就因为警局出现的莫须有的泄密事件被隔离调查。
“宁希,警察这里好像出现了内鬼,你马上到我们以前见面的那家私房菜馆等我,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说完方文正就挂掉了电话。
汪宁希不敢怠慢,她偷偷的潜进了医生护士办公室,换了一身的护士装,就这么跟着一群急诊的人偷偷的溜了出去。为了安全她没有坐出租,只是搭乘了地铁,在约好的地点下车。
邵聿臣靠着宁希手机里的定位系统也很快的锁定了她的位置。
这个地方汪宁希来过,她很镇定的就到了他们一直用的望海厅。这个望海厅有个很新颖的设计,当年他们就选在这里交换着情况,因为在望海厅的窗台上有一个许愿箱,每个人都可以把对着大海许下的心愿放在里面,他们也不例外,把需要交换的东西放在里面,即使不见面也可以相互了解。可是今天汪宁希一进房间就被惊住了,她愣在门口,脸上变得惨白惨白的,方文正倒在桌子上,满桌子都是血。
宁希几步上前抬起他的头发现他的颈动脉上插着一把手术刀,人早已经没气了。汪宁希拔下那把刀,脸上都是震惊,原来这些都是真的。外面远远的传来警笛呼啸的声音,汪宁希走到窗台打开许愿箱,拿出一个黑色的信封,立刻进了洗手间。她踩着马桶打开上面的天窗,两手撑着窗框跳了出去。后面都是胡同好躲好藏,当时方文正也是看中这个才选了这里。宁希穿了几条小路,最后消失在警方的视野里。
远远的,段奕霖坐在车里看着邵聿臣的车,嘴角露出冷笑,既然你们赶尽杀绝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可手下留情的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你说的事情我办好了,我要你把卢佩妍的尸体弄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你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当官的事情了,想想你银行里的那些钱吧,还有这次的买凶杀人,胡警司。”他恶狠狠地说完就不客气的挂掉了电话。
邵聿臣沮丧的拍打着方向盘,他现在不能靠近,靠上去就是正中下怀。他尝试着打了宁希的电话,让他惊喜的是,电话居然被接了。
“邵聿臣,别以为这样逼我,我就一定要在你的身边受你庇护才能安全,我有胆量卧底,就想着有今天,我会好好活着,我等着呢,我等着看你这个大魔头的下场。”说完宁希把电话扔了出去,这个电话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邵聿臣莫名其妙的愣在那里,电脑屏幕上的GPS信号固定在那一点不停闪烁再也没有动过。
真相初露
这是一个让每个人都沮丧的夜晚,黑暗里神思一动,都会有那个人不一样的影子,邵聿臣是,段奕霖也是。原来有些时候不是人不懂得珍惜,而是不知道失去之后有多么的空虚。
邵聿臣就这么一个人坐在他们的房间里,这死一样的安静让人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乱,让他更加的心慌。派出去的人已经快要十个小时了,可是那个人依旧是音讯全无。关于汪宁希的通缉令已经遍布网路和各种主流媒体,这让他找人也变得很困难。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邵聿臣没有听见一样,这一天文正东不知道敲了他房间多少次,可是他没有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他翻脸?他没有对不起自己,反而处处帮自己,若无其事?他竟也欺骗了自己十几年,他无法让自己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相的难堪让他忽然间有了领悟,原来即使是你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他有一种要有山压下来的恐惧,累了,真的很累了,他无力的向后仰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挠着旁边的位置,空的,只有床单冰凉的手感,直接穿透皮肤随着血液流进心里,冷得全身发抖。他侧身把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暖和起来。
敲门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见家里佣人的声音,“少爷,小少爷不停的在砸东西,打人,谁都拦不住。”
邵聿臣抽了一下鼻子,起身出了卧室,直接奔着锦然的房间去了,开门就看见满地的狼藉,这个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碎了,能扔的东西也都被扔过了。那个孩子正在文正东的怀抱里用力的拍打着他,也不管是什么位置,瞪着晶亮的眼睛,里面都是不安和烦躁。
“邵锦然!”他大喝一声,把他从正东的怀里夺过来放在地上,“你也想造反吗?”邵聿臣没有来由的冲着一个孩子发火了。以前这孩子烦躁的时候只要宁希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脑袋说两句话就能让他平复下来,每次看到他窝在宁希的怀里,他都会觉得好幸福,想象着也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这样让他们宠着,亲昵着。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她委屈的样子,用近乎祈求的眼光看着他,求他不要伤害孩子。可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的心像被钝刀剜割一样,他就这样低着头跟锦然对视着,小家伙被他镇住了,一动不敢动的,浑身微微发抖。
只听“啪”的一声,邵聿臣抬手这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就这么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
锦然突然哇的哭出声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安静了这么久的孩子终于放出了声音。可是邵聿臣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又抬起手来的时候,被文正东紧紧地抱住。
“你们都出去!”他对着下人们吩咐,抬头看见人群最后的穆婉清黯然转身离开。到这个时候她忽然间觉得豁然开朗了,她一直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汪宁希,哪里出了错让邵聿臣总是看不到她,其实她没什么不好,如果说她有什么错,也是错在她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心里,她没有找到路。
感情的事情没有什么道理可讲,那个人对自己而言也没有好与不好的区别,只有愿不愿意。
“叔叔,叔叔!”锦然上前抱住了邵聿臣的腿,“婶婶哪里去了,我要婶婶,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邵聿臣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也抱住了文正东,用尽全力,仿佛汪洋中抱住了最后的一块浮木,他大口的吸着气,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宁希怀孕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吃过晚饭,不知道她今天晚上住在哪里,现在到处都是她的通缉令,带着孩子逃跑会很辛苦,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现在这个时间最应该小心,如果出了事情,她会不会挺着不敢去医院,会不会出了事也没有人知道。”
文正东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颤抖,“聿臣,你别这样,宁希那么爱孩子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作一个卧底,她有这个本事,你相信我,相信我!”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希望能够让邵聿臣冷静下来。
邵聿臣慢慢的松开文正东,蹲□紧紧的抱着锦然,眼睛里聚集着水光,“乖,哭吧,叔叔陪着你,叔叔跟你保证,婶婶很快就回来了。”他不会放她在外面太久,也不能放她在外面,他不停的跟自己说他能找回她,可是自己都不确信。
段奕霖换上了一身警服,跟着胡警司一起进了进了医院的停尸房,今天山上案件的所有尸体都存放在这里。
段奕霖看着卢佩妍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别的方向,用力的眨着眼睛,“我要把她带走。”
“你是不是疯了,我这样怎么交代。”胡警司看着段奕霖瞪他的样子,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动她,等事情结束了,我会给你们洗白,到时候你大可光明正大的把她领走,我们也谁都不欠谁。”
段奕霖黑着脸,什么话也没说,心里却鄙视姓胡的幼稚,要知道作为一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是不会留下这个活口的。他转身,不敢再看那张冷冰床上躺着的人,他于心有愧。
回到酒店,段奕霖没有开灯,就这么站在窗口,凝视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和五彩霓虹,他曾经在这里跟她承诺要与她分享未来的一切,可是现在他们却没有了未来,段奕霖想起来就悲从心来,竟也湿润了眼眶,他赶紧伸手摸了一下眼睛,然后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汪宁希的号码,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邵聿臣看着桌子上不停震动的手机,心里紧了一下,他慢慢拿起来,放在耳边,里面只有轻微的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淡定的开口,“不用再玩这些把戏了。”对方很快把电话挂断了,其实邵聿臣看了电话号码就知道是段奕霖,可是他不想再受骗了。
宁希拿到那个黑色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她深知这个东西如果不马上拿到手,很快她就会被通缉,就更难去取了。
她随便找了一家商场换了一件衣服就直奔银行,照着纸条找到保险柜,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部笔记本电脑。宁希有些迫不及待,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两份加密的档案,汪宁希用方文正的生日和电话试了几次最后都没有成功,最后她忐忑的输入了自己跟他见面的日子,档案真的打开了,其中一个是她的,她立刻点开另外的一个,档案打开就是一个青涩少年的照片,旁边写着文正东。
汪宁希仿佛见到了曙光一样,脸上浮出了笑容,可是立刻就被大屏幕上播放的通缉令给逼了回去。她赶紧低下头,匆匆的拿着东西就出了银行的大门。她知道公共交通她已经不能用了,人越多的地方,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越大。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到了快递公司,把笔记本电脑寄给了自己曾经的上司周警司,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然后就直奔郊区,她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庄园,她跟邵聿臣最初美丽的地方,将是她最好的藏身之地。
这里平时没有人来住,只有一对老夫妻在这里负责看管和日常的打扫,宁希没有走门,趁着夜色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这房子大的很,房间也有几十间,即使是搜查也很容易躲,何况后面还有大片的牧场和灌木丛。
她轻轻的到了楼上,慢慢推开她最熟悉的那扇门,一切都没有变,里面依旧整洁,似乎还留着他们相濡以沫的甜蜜味道,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怕忍不住放声大哭。她走进去,在黑暗里轻轻的抚着里面没一件家具,眼前都是亲密欢乐的画面,他那么温暖的微笑,那么贴心的话语,她没有办法理解那怎么都会是假的。可是他真的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拿掉孩子,他要她拿掉他们的孩子。想到这里,宁希的心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的疼,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事,这就是她的一切了。
慢慢平复下来的宁希又潜到邵聿臣的书房找了一部笔记本电脑,她把那个银行保险箱里拿到的U盘插了进去,里面有一段录音和一个很小的文档。她有些忐忑,她不敢去点那个音频的文件,她最怕听到邵聿臣的犯罪证据。
她头疼得厉害,整个左脸都火辣辣的,牙也跟着疼起来。这都是那一巴掌造的孽,左耳朵里面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她紧皱着眉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点了进去。
“段先生,方文正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之间的秘密了,我现在让他停职接受保密调查,你最好赶快想办法,不然我们两个都要完蛋。”很短的电话录音,汪宁希听了只觉得眼前天晕地转的,原来她和邵聿臣都被愚弄了,警方的专案负责人居然是内鬼,段奕霖也根本不是警方的卧底,一切全都错了。
汪宁希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搅乱了一样,自己错怪了邵聿臣,而方文正明明知道有人要杀她还冒险给她送信,现在死的死,逃的逃,邵聿臣更是命悬一线,相信那个警察已经编造了足够的证据要治他于死地。
宁希的眼泪一颗接一颗连成了线,落在电脑的键盘上,她抹了一把,马上打开电子邮箱把这个的文件内容发给了周警司,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也希望能留下证据,帮邵聿臣和文正东洗脱罪名。
邵聿臣哄着锦然入睡之后就到了父亲的房间,虽然他和许晋逸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老人家至今没有苏醒,作为一个医生,他明白他做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在床边坐下,脸上微微露出笑,“爸,你儿子真的没用,做医生救不了你的命,做大哥更是弄得天下大乱,咱们邵家真的毁在我手里了,我没有办法洗白,还害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爸,你原谅我吧,我撑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邵聿臣收拾好了东西就敲开了穆婉清的房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很诧异。灰白的脸色很容易让你看出来,其实她也没有睡好。
“进来吧。”她声音有些哑。
“不了。”他低头顿了一下,“婉清,你为我们家出了不少的力,穆叔叔为了我父亲把命都丢了,所以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没有动过你,现在你好自为之吧。”他的语气有些无奈,默默的转身下楼去了。
穆婉清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口气中的绝望和落寞让她听着心惊肉跳,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他的车已经消失了,一个人走的,没有带任何的随行,包括文正东。穆婉清慌了!
邵聿臣一个人来到医院,站在姐姐病房的门口很久没有进去。他知道这么做他就是真的毁了邵家所有的一切,可是他没有选择了,他不能将那母子二人就这么丢在外面。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伸出手要开门就被大力的拉到了一边。
“你要干什么?”文正东怒目而视,“你是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生怕里面的人听见,说着把人拖进了安全出口。
“你干什么?”邵聿臣的口气强硬起来,把脸看向一边。
文正东皱着眉头,“你要干什么,跟家里人一一告别?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去警察局自首,宁希就没事了?方文正的死跟我的联系人是一样的,都是故意要切断跟卧底的联系,你这样是羊入虎口,汪宁希是卧底,这个已经暴露出来了,你以为你进去了,你死了,她就没事了?”
“那怎么办?你让她就这么在外边?她有孕在身,还有严重的耳膜穿孔,现在连基本的医疗都没有,你让她们母子在外面自生自灭吗?耳膜穿孔说重不重,可是得不到治疗就会感染,她那么宝贝那个孩子,连消炎药也不会吃的,那是会死人的!”
文正东不出声了,邵聿臣拿开他的手一个人转身推门要走,又被文正东拉住,“那么我去!”
邵聿臣猛然回头,瞪眼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文正东淡定的笑了笑,“真的,我去。虽然我告诉你我是警察,可是现在知道的人都死了,我现在彻底是一个黑帮分子,跟你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你有力回天。”
“正东……”邵聿臣无话可说。
“骗你的时候我也并不好受,如果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我很愿意,因为我知道你真的是个好人,尤其是邵医生,如果就这么没了,是很多患者的损失。”他笑了笑,长舒一口气,Qī.shū.ωǎng.“给我找个好律师。”
“不能这样,很危险的,如果真的有内鬼,他们会杀人灭口的。”
两个人正争执着文正东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他想不到这个号码会给他打电话。
“喂!”
“文正东,胡警司跟段奕霖串通谋害方文正,他是个内鬼。”
文正东震惊,“汪宁希?!”
邵聿臣愣了一下,猛地把电话夺了过去,“宁希,宁希真的是你吗?”他的喉头一紧,声音止不住有些哽咽,“你还好不好,你现在需要马上上医院,我去自首,宁希,你马上去医院。”
汪宁希眼泪顷刻决堤,“你别去,你的专案负责人是段奕霖的人,你进去就没命了。聿臣,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千万不要去自首,那是自投罗网,我……啊……”
邵聿臣只听见电话里面有一声怪叫,和砰砰的声音,他心里一沉知道出了事情,“宁希,宁希……”他不停的对着电话喊,可是那边没有回音,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你的人杀了我老婆,现在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我的手上,记得整理好邵氏的股权书,还有记得带上文正东来交换。”
邵聿臣死死的握着电话,脸色肃杀起来,“什么时候,在那里?”
“等我电话,记得别报警,没用的。”说完直接就挂掉了电话,邵聿臣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心瞬间结冰。
段奕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露出冷笑,然后拦腰扛起人来就走了出去。
汪宁希慢慢的苏醒过来,只觉得头昏沉沉的,耳鸣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疼,她本能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出什么问题。
“醒了?戴警官?”
汪宁希猛地睁开眼睛,这个戴警官三个字让她一下子全醒了,“你到底是谁?”她看着眼前阴鸷的段奕霖有了害怕的感觉,她撑起身,护着自己的小腹,往后退了退。
“我们是故人了,戴警官不认识了?”他又凑上前,把宁希逼在床头,他伸手也摸着她的肚子,“啧啧,有孩子了?曾经也有人跟我承诺说要天长地久,儿女成群的。”
汪宁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蒋少阳?”
“哼!”段奕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真荣幸,这么久戴警官还记得我。真是冤家路窄,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话吗,别让我再遇见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恶狠狠的咬着每一个字,让宁希回身上下的汗毛都树了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该知道,人长得太漂亮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情,载你的出租车司机,还有一个快递员都到警局提供线索了。”
“那你想怎么样?”
“折磨你,把我这几年受的折磨都讨回来。”他俯身,离她很近,阴测测的,“让邵聿臣和文正东一起来给我老婆偿命,我会让你看着他们怎么死。”
说着段奕霖的电话又响起来,他冲着汪宁希摆了摆手机,“邵聿臣对你是真好,可惜了,你那么容易就怀疑她,你这样的女人真是不可爱。”
他拒接电话,然后转头离开了。
“蒋少阳,你这个变态,你放了我……”宁希平尽全力挣扎着,这个时候她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低头不停的哭,“聿臣,你别来,千万别来。”
咎由自取
邵聿臣一刻也没有再耽搁,他立刻就回到了公司,只要宁希和孩子没事,别说是邵氏,就是豁出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正东,你把我们手上所有非邵氏的股份全部卖掉,换成钱,存进我姐姐在瑞士的银行账户里,包括我们私下在海外的投资也全部放掉。”
文正东听着他坚决的口气就知道这次真的是要破釜沉舟了,可是除了这样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那在美国的不动产呢?”文正东问。
邵聿臣忙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留下两栋,其他的也能卖的就卖掉,只要价格不是差太大,我们就出手,越快越好。”说完他笑了一下,有些勉强,“留下我们以后住的。”
这虽然是个美好的结果,但是文正东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谁都知道此去会是凶多吉少。段奕霖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还想着要邵氏的股份而不是钱,显然他一点儿要逃跑的打算都没有。他跟邵聿臣都没有说这件事情,可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只是这个结果太绝望,怕是说出来就泄了气了。
事情并不像邵聿臣想得那么火急火燎的,他准备好了一切,可是段奕霖却迟迟没有了动静。邵聿臣有些坐不住了,可是这种事情也急不得,拼得就是谁能沉得住气。
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邵聿臣实在有些等不及,他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却被文正东给夺了过去。“聿臣,你别犯错误。”
邵聿臣低头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的较劲,他真的是熬不住了,“正东,你说他会不会对宁希做过分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去找她,她会不会生我的气,我是个混蛋!”他狠狠的敲打着桌子,文正东就这么皱着眉头看着,心疼这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晚上邵聿臣去了医院,邵聿雯已经睡着了,他只是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就把许晋逸招呼出来,“我听说恢复的很好,情况很乐观。”
许晋逸呵呵的笑,显然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本来都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现在又重新有希望了。”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反正不管她什么样子,我们都会在一起。”
那一刻邵聿臣有一种眼泪涌出来的冲动,在一起,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他们之间也曾许下这样的承诺,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只是那么一点的怀疑就让他对那个自己爱不释手的人大打出手,现在想起来他都会有一种怀疑,他那时是不是中了邪了,怎么能做出那么没有人性的事情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硬是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晋逸,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想去美国发展,以你的技术在那边会有更好的前途,带着我姐走吧,她现在反正是听你摆布了。”
许晋逸的笑容僵在脸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宁希还没有找到吗?我听说你卖掉了手里除了邵氏之外所有的股票。”
邵聿臣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他也不想让他知道,许晋逸知道了,邵聿雯也就很快知道了,何况知道了不是好事情,知道多了,人就活得危险了。
“美国那边的条件比这里也要好,复健水平也比这里高,我姐在那边恢复的也更快一些。”他顿了一下,看着电梯的方向,田继山已经上来了,“你看看,情况允许,你们就赶快动身,我让田继山跟着你们。”说完邵聿臣把田继山正式的引荐给了许晋逸,然后离开了。
关于田继山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他已经不想再去多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可是只是一个闪念,他就害了宁希,不管最后她是不是能平安,这都会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怕是死了都不会安心。
汪宁希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担心邵聿臣真的会提着文正东的人头来见段奕霖,也怕这个孩子受不了苦,早早的撒手而去。尽管她没有丝毫的食欲,可是她还是坚持着把段奕霖送进来的东西都吃光,她现在不是为自己活着的。
汪宁希不知道这是哪里,一个小屋子,屋顶很高,只有一扇天窗可以进些亮光,里面也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个破桌子。门是铁的,是暗锁,她观察了这几天,知道外面应该还有一个大房间,这里应该是一个仓库的样子。段奕霖不在的时候,她也会静下来下来观察,她必须逃出去,不然死的就不是她自己,会有更多的人来陪葬。
上次吃饭的时候,宁希偷偷的把一把叉子藏了起来,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段奕霖应该出去弄晚饭了,她拿出叉子开始撬门上的锁,也没有多大的功夫,门锁就被弄开了。宁希笑,心里很兴奋,她轻轻的推开一个门缝,还没有看清外面的情况,门就被一下子拉开了。外面的一切豁然展现在她的眼前,一个空荡荡的大仓库,只在几个承重柱的位置摆着几个箱子,这个小铁门的门口散落着满地的易拉罐和一些洋酒的玻璃瓶子。眼前一个醉红眼的段奕霖居然笑着看她,那笑有些吓人,让汪宁希不禁打了个冷战,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了,趁着他醉了,就必须逃出去,不然就更没有机会了。
汪宁希抬腿顶向他的要害,然后抬手就朝他的面门去了,可是段奕霖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酒人的样子,他抬腿挡住她的膝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左侧耳边拍了一下,宁希顿时觉得左耳剧痛难当,段奕霖反手一拧,就把宁希的手拧到了后背上,宁希抬腿反抗,被他往前一送就推到在床上。
只听砰的一声门就被甩上了,宁希惊恐的翻过身,看着段奕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想逃跑?戴茉颜,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蒋少阳吗?那个随便被你骗,随便就被你制服的没出息的男人?”他冷笑,“不过你的功夫还真的是退步了不少,居然这么没用了,是不是邵聿臣把你宝贝的太好了。”他依旧一步一步的逼近,手一个一个的解着自己衬衣的扣子。
宁希有些惶恐,她揪住自己的衣领不停的往后退,“蒋少阳,你别过来。”
段奕霖眼睛猩红的,早就没有了理智,他探过身抓住宁希的脚就给她扯下来,欺身压在她的身上,一条腿死死的压住她的膝盖,一直大手抓住她的两手腕压在头顶,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宁希哭出声来,“你别碰我,别碰我……”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却让段奕霖更加的愤怒。他低头咬住她的嘴唇,想要深吻,汪宁希却咬着牙不肯松口qi書網-奇书,段奕霖一手拉着她的衣领一扯,听见衣扣崩落的声音,他放肆的用手抓着她的胸,宁希哀叫起来,段奕霖趁机侵入,酒精的味道刺激着汪宁希的脑子,头疼得更厉害了,没有犹豫,狠狠的咬了他的舌头,顿时嘴里弥漫了咸腥的味道。段奕霖吃痛的起身,看着身下倔强的汪宁希,眼光向下,来到胸前,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胸衣,段奕霖脑子里迸出了醋醋的卢佩妍的样子,“汪宁希真是有眼光啊,邵聿臣也是艳福不浅。”“好啊,晚上回去穿给你看。”
段奕霖突然笑了,他轻抚着胸衣,“真好看,邵聿臣喜欢吗,佩妍也跟你学着买了一件,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们干什么了吗?”他阴笑着看着她,手顺着她平滑的小腹向下,伸进她的裤子里。
“蒋少阳,你个变态,你滚开!”汪宁希绝望地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吼着,可是段奕霖却丝毫不在意,宁希感觉得到他坚硬的顶在自己的□,她快要崩溃了,眼泪不断的涌上来。
“戴警官工作起来可是越来越忘我了,这次都奋不顾身了,那我也来领教一下让邵聿臣命都不要了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说着他抬臀,拉开自己裤子,汪宁希急了,她提高八度,大喊着,“卢佩妍!”
段奕霖一下子就软了,眼泪一下子充溢了眼眶,他震惊的看着汪宁希,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是新的有顺着他的指头流下来。
“你也知道卢佩妍?今天是她头七的日子,你把我害成什么样,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有她在我身边,不管我对她多么不好她都没有离开我,我从来没有尊重过她,可是她总是迁就我。直到我答应跟她结婚我都很勉强,你知道吗,我心里都是你,戴茉颜,都是你,你知道吗?!”他提高声音,掐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当我开始想放下你的时候,当我知道我真的离不开她的时候,文正东把她杀了,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你们害得这么惨,你知道我多爱她吗,都是你们害的。”
汪宁希渐渐的停下哭泣,就这么凝视着他,“蒋少阳,你没爱过人,你爱的只是你失去的和没有得到的东西,你只是爱你自己。”
段奕霖愣了一下,转瞬间手上加了力道,“谁说的,戴茉颜,我没有爱过你吗,我为你连命都可以舍,你不知道吗?你说啊!”
“为什么我让你跟我远走高飞离开是非之地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连一个未来的承诺都不肯给。你承认吧,蒋少阳,你是咎由自取!”
段奕霖无言,他松开手站起来,“那我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叫咎由自取。”说着段奕霖从破桌子上拿起了胶带纸,很麻利的就把宁希捆了起来,然后拿出电话拨了号码放在耳边,看着茫然无措的汪宁希,嘴角还是挂着阴冷的笑。
尘埃落定
邵聿臣没有想到有天他接到段奕霖的电话也会紧张到这样的地步,以至于拿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做了三次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喂!”
段奕霖跟他也没有什么废话,“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要听宁希的声音?”
“宁希是谁?”段奕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地上的人,“你说的是戴茉颜戴警官?”
邵聿臣脸色骤变,他什么都了解,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场较量中段奕霖已经占尽了优势,可是他依然赴约。
“我不管别的,我只要听到我老婆汪宁希的声音,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邵聿臣嘴上这么说,可是他心里明白,哪怕是没有希望他也要去的。
宁希在床上痛苦的扭动着,可是捆得太紧了,她完全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嘴巴贴着胶纸,只能勉强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即使她拿出声嘶力竭的力量,奇-(书)-网可是声音依旧微弱的可怜。
段奕霖笑,把电话伸过来,宁希突然停止出声,她明白她就是那个饵,她不能让邵聿臣来送死。对,是送死,这个局面不管是谁来都是死路一条。
段奕霖看着看着安静的汪宁希突然妒火中烧,他撕下她嘴上的胶布,“怎么安静了?”
宁希愤愤的看着她,眼神犀利透出来的都是愤怒和怨恨的光,这倒是让段奕霖有了些兴奋,他笑,慢慢的把手挪到她的肚子上,“啧啧,你说你这个情况还带着这么个杂种干嘛?”
宁希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她盯着段奕霖的动作,只见他直起身,走了两步,靠近她,她明确的确定自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哭出声来,“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孩子。”
邵聿臣的眼睛一刹那就红了,他倒吸一口气,“段奕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伤害她们母子。”
“那你就记得带着文正东和股权授权书,今天晚上六点到中心广场,到时候我会给你电话。”说完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邵聿臣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经意间一滴眼泪滴落到地上,他哪里还有力回天,他一筹莫展,他抬头看着文正东,“你快走吧,没有必要跟着我去做无谓的牺牲。”
“你这是已经放弃了吗?”文正东皱眉头,“你就是去尽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义务,让她们陪着你一起去死?”
“报警吗?恐怕我们打个电话,下一分钟他就完全了解了,到时候我连他们最后的一面都见不到了。我曾经对她承诺了很多的东西,到最后我能做的就是不让她一个人孤单的走。”他趴在书房的桌子上,一动不动,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过,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文正东也不说话了,确实是这样,他们连报警都是在自投罗网,还能做什么,“我陪你。”他没有办法就这么看着他为爱去送死,相交一场,他也只能陪在身边,不枉兄弟一场。说完他转身出了书房,邵聿臣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是酸。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邵聿臣的心里越来越不甘心,他走出去到了穆婉清的房间,里面没有人,他想了想就到了父亲那里,就看见穆婉清红着眼睛坐在床边,“怎么了?”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在旁边坐下。
“婉清,如果我不在家,这里你就要看好了,青山会就直接解散就好了,你也看到了,它已经走到头了。”
穆婉清突兀的站起来,震惊的看着他,“你不会真的要这么去救汪宁希吧。”
邵聿臣算准了,她真的知道这件事,他也慢慢的站起来,“婉清,你对我的情谊我只能放在心里,是我辜负你,所以我不怪你,迁就你,放任你,是我们邵家欠你的,我让人在你的账户上汇了钱,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好好照顾自己。”他第一次打算利用一个女人的感情,这时候的邵聿臣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等等!”在邵聿臣要出门的时候,穆婉清叫住了他,“我知道段奕霖在北郊机场附近有个仓库,还有在海滨有一栋别墅,还有山上那个小屋,不过已经暴露了。”
邵聿臣心里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安稳下来,关于山上那个小屋和他名下的物业他都已经查过了,倒是这个仓库让他突然燃起了希望,似乎刚才在电话里他也听到轰轰的杂音,似乎也跟机场搭得上边,他有些兴奋,他强压住这种欢喜,“转头看她,谢谢你。”
段奕霖放下邵聿臣的电话就当着面打给了胡警司,让他晚上到这里收拾局面。汪宁希的心一下子通透起来,他处心积虑的设计了这个局,到最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载到邵聿臣的头上,最后他顶着卧底的身份把自己洗白了。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能设计的如此精巧,关键不过是他最早了解了自己的身份,这一切都通过自己慢慢传导到警方,传导到邵聿臣,连锁反应到今天的局面。她就是这个阴谋中,段奕霖最好用的一颗棋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多余了,说是要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可是阴差阳错却成了今天局面的罪魁祸首,如果因为自己让邵聿臣来送死,她这到底算什么。想到这些,宁希忽然觉得欲哭无泪,这是注定的悲剧。
邵聿臣按照段奕霖的指示,按时到了中心广场,只是只有他一个人,文正东下午就不知去向了,邵聿臣并没有太恼火,没有人有义务陪你去送死,这样反倒让他安心了不少,无需让他背上更多的债。
就这样被邵聿臣电话指挥着在城里绕了几圈后最后还是到了那个仓库,邵聿臣心情不知道是好是坏,好是因为他提前有了准备,坏的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把握。
被人全身搜了个遍,邵聿臣才被放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他心里还是有些怯的,可是不能退,不能藏,只能这么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十几步,头上的大灯突然亮了,邵聿臣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慢慢的看清眼前的一切,邵聿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把以上,手上把玩着一只枪,宁希就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就这么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难以蔽体,只有那么两个扣子还勉强系着。这个时候她被紧紧的捆着,嘴巴也被湖上了,说不出话,一个劲的向他摇头。
邵聿臣无数次跟自己说,一定要挺住了,不能在气势上就输了这场仗,可是看见这个场面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宁希……”他上前一步,却被段奕霖喝止。
“邵先生,别动。”他把枪对着汪宁希,“你不听话,看来是不想让你老婆孩子回去了。”他慢慢的站起身,“文正东呢?你的好兄弟这个时候离你远去了?邵聿臣,你还真的是悲剧,自己信的老婆和兄弟居然都是警察。”
“你别废话了,你要股份授权我都签好了,放了她,我留下。”
“我问你,我让你带着文正东的,他人在哪?”段奕霖一下子变得很暴躁。
“我在这里!”
邵聿臣回头,就看见文正东被几个人押着送进来,他皱眉,“你何必非要来送死。”
举枪对着邵聿臣,“看来你很清楚,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出去。”
“两命换两命,放了宁希。”邵聿臣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汪宁希?我告诉你,她根本就不是,她叫戴茉颜,三年前她就是这么混在我身边,最后我们兴隆帮覆灭就是这个女人一手导演的,我的亲人兄弟都是死在她手上,你说我要不要放过她。”
邵聿臣和文正东都被震在那里,兴隆帮覆灭是这个世界的大事,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地上的人,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眼泪。段奕霖低头撕下她封口的胶纸,“你自己告诉他,我们之前是不是也很愉快?”他语言轻佻,故意刺激着邵聿臣的神经。
“你们不该来,他串通了警方的人,我们都走不了的。”
段奕霖笑,“邵聿臣,你杀了文正东,马上,我可以考虑是不是可以放了她。”
“别!”宁希大喊着,“聿臣,只有正东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他是警察,你杀了他你就真的没救了,段奕霖会把所有的罪过都嫁祸给你,最后洗白的是他这个混蛋,你们别傻了。我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邵聿臣,你清醒点儿,我根本没有爱过你,我不过是一个警方的卧底而已,为我不值得的。”
邵聿臣转头看了一眼正东,他表情淡然,让邵聿臣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不知道来自哪里。他复又回头看着宁希,“可是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正东对不起了。”他接过旁边一个人手里的枪指着文正东的头。
“求你!聿臣,我求你了。”宁希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两条腿还是不停的在地上磨蹭着,“他是你的好兄弟,他十几年在你身边,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求你了。”
邵聿臣只听着心里一颤一颤的,血慢慢的从心里淌出来,他没有回头看她,怕是那样即使是演戏他也无法坚持。段奕霖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对峙,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见那人走到一边打电话。
宁希知道她这样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只会拖累大家,她必须先把自己解放出来,她不停的在地上的一处铆钉处摩擦着自己脚腕上的胶带纸,粗糙的金属摩擦着皮肉,钻心的疼。
“快点儿,别磨蹭了,我没有很多时间等你们在这里表述衷肠。”段奕霖很得意,可是很快旁边小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骤然紧张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只听见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空气骤然凝结起来。只听外面忽然响起枪声和警笛鸣响的声音。
“邵聿臣,我小看你了。”说完段奕霖举枪对准对面的人,宁希不知哪里来了力量,她两腿用力撑开已经磨得破烂不堪的胶纸,几乎是一瞬,邵聿臣也调转枪口,文正东敏捷的夺下旁边人的枪,几乎同时几只枪响起来。
宁希突然站起来,却已来不及,她冲向段奕霖,站在他和邵聿臣之间,只是一刹那,子弹呼啸而来,宁希只觉得似有风划面而过,快到你的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
邵聿臣没有想过段奕霖给他的枪里竟然没有子弹,他瞪着眼睛,就看着子弹打穿宁希的头骨,溅起浓稠的红液。邵聿臣懵了,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委身而下,躺倒在地上,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文正东收拾了那几个小喽啰,回头看见邵聿臣愣在那里,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段奕霖的枪口下,毫无遮掩。
“聿臣!”文正东扑过来,可是还是有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在他的右胸,文正东半起身,连续开了两枪,一枪正打中了段奕霖的右臂,枪顺势落在地上。
大门已经洞开,荷枪实弹的警察涌进来,把所剩无几的人团团围了起来,无数的枪口指着他们。文正东放下枪,举起双手,站在原地。段奕霖也举起手,脸上还带着笑,“都是自己人。”
文正东讪笑,却没有说什么。
邵聿臣已经管不了别的了,他忍着剧痛爬到宁希的身边,吃力的扶起她是上身,“宁希?”他的声音很轻,却看见一滴眼泪顺着她眼角慢慢的滑下来,滴在地上。那一刹那,仿佛万箭穿心的痛铺天盖地的淹没了邵聿臣,他一手捂着她头部的伤口,“没事的,宁希,我能救你。宁希,求你了,你坚持住。”他抬头冲着门口大喊,“叫救护车,求你们,快叫救护车。”
文正东看着那两个人,眼眶红了,他紧咬着嘴唇,别过头。生离死别总是最不能让人平常接受的场面,妻亡子逝,一尸两命。
段奕霖如梦方醒一样的,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那两个人,血已经染红了两个人,看不出到底是谁的,邵聿臣蹭着宁希的脸,眼泪在两个人的脸上泛滥,和着鲜血,一片狼藉。
“茉颜?”他皱眉,困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他放下手,慢慢的走过去,却被警察拉开,冰凉的手铐不客气的拷上他的双手腕。
“你们干什么,我是警察,他们才是你要抓的人。”他大声的嘶吼着,“我要见你们胡警司。”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茉颜,茉颜,他们杀了我的茉颜。”
文正东慢慢的走过去,“胡警司已经被隔离审查了,还有是你一枪打爆她的头,段奕霖,别怪别人,都是你自己做的。”
“我不会向茉颜开枪的,你算什么东西,文正东,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是警察。”
“不,你不是,不会的,档案都毁了,你不是警察。”段奕霖突然慌乱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误。
“没用的,事实终归是事实。带走吧!”他挥了挥手,就见警察死托硬拽的把他拉出去,而他的眼睛始终在汪宁希的身上,嘴里不停的默念着戴茉颜的名字。
救护车的担架抬过来,宁希被送进去救护车,“我跟她去。”邵聿臣满脸的血泪,还有淋漓而下的冷汗,正要跟着上车,却被阻止。
“你别冲动,你也受了重伤,也需要帮助。”
“我不要。”他拉着救护车的栏杆,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要上去,可是一条腿刚迈上去,就直直的后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辆救护车呼啸而去,到了医院已经有很多的医生等在急救中心的门口,邵聿臣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另外一辆轮床直接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哀莫大于心死...
邵聿臣醒来的时候,窗外黑得吓人,他的视线渐渐的清楚的时候,眼前聚满了人,文正东,许晋逸,邵叔,还有邵聿雯坐着轮椅在自己床边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
“聿臣,你终于醒了。”邵聿雯一时控制不住,低头痛哭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躺着四五天都不理我,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聿臣……”
许晋逸挤到前边来,仔细的给他做着检查,各项身体指标都在趋于正常。他低头看着他,他眼中闪着晶亮的光,喉头滚了两下,用极尽嘶哑的声音说话,“我想看看宁希。”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眼中盈满了水。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说出真相。邵聿臣的心疼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带着我去看看她,我要去看看她,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要去送送她。”他慢慢的闭上眼睛,眼泪却还是流了出来。
“聿臣,你没事,宁希就安心了,她也算没有白白牺牲。”文正东哑着嗓子,“安葬的那天我去了,她是为正义事业献身的,组织上追了英模称号,办得规格很高。”
邵聿臣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呜咽得喘不过气来,许晋逸吓坏了,要知道他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抢回半条命来,“聿臣,你是病人,你别这么激动,你要是出事,宁希就白白牺牲了。”
邵聿臣慢慢的平复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伤很重,可是子弹打得那么浅,她不该没有机会的,至少不该这么快,为什么她连等我送她一程的机会都不给我……”
“听说主要是因为头部的伤合并了左耳耳膜穿孔感染,所以……”许晋逸还要说话,却被邵聿雯给扯了一下,邵聿臣却已经被罪恶感淹没,到底还是他亲手害死了她,或者就是这样,她走得那么匆忙,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有一滴眼泪。
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手术愈合期,邵聿臣却在床上整整的躺了两个月。挚爱离去的伤痛和深深的罪恶感把他彻底打垮了。文正东在邵氏办公室再看见他的时候,距离那个悲剧的日子已经快要过去半年了,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形销骨立是什么样子。
邵聿臣把一个信封推到他的面前,“这是你应得的,我已经到廉政部门备过案了,虽然这些跟你在我们邵家付出的东西不成比例,可是你现在是公职人员,也不能给你更多,这些足够改善你未来的生活了,你放心,这是税后的,我不会害你。”
文正东掏出里面的支票,有600万之多,“你真的把邵氏卖了?你在里面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就这么放手了。”文正东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没有办法找到词语来形容他的震惊,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把邵氏建成一个优质的跨国公司,付出那么多,那么用心,居然说卖了就卖了。
“你知道我就是个医生,我志不在此,能力也不足,本来我姐姐能管好公司,可是现在她和许晋逸也马上就移民了,这些都成了拖累,卖了好,卖了就消停了。”他的话语间的消沉显而易见,文正东刚要安慰几句,邵聿臣的电话就响了,他父亲的病情又恶化了。
邵聿臣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上了呼吸机,勉强的支撑着生命,他进去看了一下,他依旧闭着眼睛,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也就只有床头的仪器那不规则跳动的信号还有不停工作的呼吸机。
邵聿臣转身,家里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看,眼神里都有疑问,也都在等待着答案。
邵聿臣知道全家人都还在等他做决定,他低头,想了一下,“别让他老人家受苦了,有些他想看到的永远都看不到了。现在他的很多器官都开始衰竭,不如就让他走了吧。”
病房里一时间响起了呜咽之声,这让他内心里的隐痛开始发作,他复又走到了床头,趴在父亲的耳边低声的说着话,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只见他最后慢慢的拔掉了呼吸机的管子,就这么听着那嘀的不停的长音痛哭不止,他让自己的父亲带着遗憾离开,自己也真的几乎一无所有了。
邵聿雯和许晋逸离开的那天,邵聿臣正式向医院提出了辞职,搬走了他那间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那天他也去了机场却没有去给他们夫妻送行,自己的姐姐还有复原的希望,并且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这可能是他现在唯一值得慰藉的事情。看着姐姐双眼含泪,迟迟不肯登机,就这么在那里不停的望着入口的方向,他心紧紧地扭在了一起,可是却不知如何面对,他很清楚此去经年,也可能就是永不相见,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
回到邵宅,邵聿臣给家里的下人很丰厚的盘缠,各自都遣散了,只有邵叔夫妻执意要留下来守着这栋空屋。邵聿臣从这里只带走了几件宁希给他买的衣服和窗台上的那一盆兰花。
站在汪宁希的墓碑旁,已是秋风瑟瑟的萧索日子,这让他的心更添了几分凄凉,那张青春甜美的警服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却是他觉得最美的样子,他拿起照相机,对好焦翻拍了一张,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一起拍过一张照片,最后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给自己留下,甚至在墓碑上留下的都是“英模戴茉颜”而不是汪宁希,款识是警署的。作为拿着一张合法婚书的丈夫,他甚至在她的身后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弯腰把那盆兰花轻轻的放在她的墓碑前,席地坐下来,“宁希,我以后不能每天都来陪你了,我要走了,我参加了无国界医生,明天就动身去非洲了。”他低头顿了一下,“我答应你的事情都落空了,除了还能做一个好人。有些贫困的地方缺医少药的,更加需要我这样的人,或者只有那些干涸的经济和纯粹的自然能让我的灵魂稍微的安宁一些。这盆花我带不走,放在你这里,我知道你喜欢。”
第二天,邵聿臣是一个人走的,谁也没有告诉,对于这里的人和事不辞而别是他最好的选择。登机之前,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垃圾桶跟前的时候,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是文正东的。邵聿臣想了想还是接了,也算是个最后的告别。
正东有些急,从法庭出来就立刻给他打电话,“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怎么没来?”
“有你出庭作证,我还去得什么意思,我能做得早就做完了。”他说得很平淡,这些事情都已经看淡了。
文正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婉清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判了死缓,段奕霖是死刑立即执行,他已经当庭表示不会上诉了。估计他再有几个月也就到头了。”他呵呵笑,这也就是他们能最后告慰汪宁希在天之灵的事情,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们一起出来喝一杯吧,你请客。”
邵聿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东,我要走了,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文正东吃了一惊,“你去哪里?”
“我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马上动身去非洲了。”
“你等我,我去送你。”文正东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跑。
“谢谢你,来不及了,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起飞,你保重,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赶紧挂断电话,仰头深深的吸气,伸手把手机放在了垃圾箱上,转身进了登机通道。
身后手机不停的震动,不停的响,却已经无人接听。
扶伤(大结局)
时光荏苒,此去经年。
邵聿臣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岁月的轮盘已经转了七个圈。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就觉得秋凉从肩颈处窜进去,透心的凉,他急忙揪了揪自己风衣的领子,把自己包裹的更严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太伤怀,那个人的离开成了自己生命里永远无法承受的重量,也只有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的时候,他才能片刻安宁。
他没有去别处,直接奔了那家花店,这个日子都应该准备了一盆兰花,只是今年他自己亲自去送。到了店里,店家核对了好几遍的身份才把花交给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他的样子不像是一个那么专情和长情的男人?端着花走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在门口的镜子里照了一下,皮肤黑了一些,几条细纹爬上了眼角,再加上一副无框的眼镜,让整个人透着内敛忧郁的气质,显然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远远没有那个人在他心里留下的东西多。
墓园依旧肃穆,宁希的墓碑前已经有人摆了一束菊花。邵聿臣微笑,把那盆兰花摆在中间的位置,“宁希,我来看你了。”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有太多的话想跟她说,可是这个时候却都堵在喉头无从说起。他慢慢的蹲□,用手轻轻的擦着那种已经褪色的照片,伸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仔细地端量着。
“爸爸,你看,有人比我们早。”一个稚气的童音响起,邵聿臣耳边的脚步声也停了。他顿了一下,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重新见到故人,在他的心里,他永远需要一个人赎罪。
“聿臣!”文正东有些惊喜,他站在原地却又不敢相信。
邵聿臣站起身,看向他们,文正东站在那里,后面跟着一个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文正东几步冲过来,直接抱住他,狠命的拍着他的后背,“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有你这么做兄弟的,我一直都在找你。”说着他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邵聿臣也伸手抱住他,这真的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起赴汤蹈火都不离不弃的兄弟,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别这样,哪有警察跟老大称兄道弟的。”他不想把这气氛弄得太煽情,他不想再掉眼泪,这些年他一个人流了太多眼泪。
文正东放开他,“不用怕,我早已经不是警察了。”看着邵聿臣诧异的样子,他笑,“你别多心,我自己辞职的,当惯了黑社会突然做警察了有些不习惯。我用你给的钱投资做了些小生意,再说一个家里两个警察,孩子都没有管了。”他呵呵的笑。
邵聿臣这才想起后面的女人,“嫂子是警察?”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钟宁,法医,我女儿文雯。这位是邵聿臣邵医生,你不是曾经很崇拜他的吗?”
钟宁上前一步,“我该称你邵老师,我在哈佛听过你代的解剖课。”
邵聿臣笑,虽然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看得出来这是个能干的女人,不禁为文正东叹口气,肯定是个家庭妇男的料了。可是他连一个做家庭妇男的机会都没有,他无法让自己不去想,尤其是看见那个活泼美丽的小女孩,听着那一声叔叔,叔叔的甜美声音,他已经钙化一样硬的心还是剧痛不止。
中午文正东单独请邵聿臣吃饭,地点在一个叫做观潮苑的酒楼。一进门就看见店员们都恭敬的称呼文先生,邵聿臣转头看着他,“你的?”
文正东点头,“不能比你经营那么大的事业,我这样的也就开个小饭店。”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邵聿臣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看这饭店的店面也知道不是一般的小吃铺,“开了多少家连锁店了?”
文正东笑,“全国118家,呵呵。”
邵聿臣也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别让我请了,你现在是富翁,我是工薪阶层,穷光蛋。”
不说这个还好,说了文正东更有火,“别说穷光蛋的事了,你后来一下子给你姐存了62个亿到帐上,把邵聿雯小姐吓得以为你要自杀呢,天天打电话跟我哭,让我去找你。”
邵聿臣笑,“她太不了解她弟弟了,我哪有那么脆。”说完他敛住笑神情黯淡下来,“再说我的命是宁希用命换的,我要珍惜。”
服务员开始慢慢的上菜,很丰盛,邵聿臣看着也稍微有了些食欲,这些年吃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生存任务,没有丝毫的乐趣可言,也许是真的老朋友见面,心情开朗一些,他拿起筷子挨样尝了个遍,味道确实独特,这观潮苑火也是火得有道理。
“你都没有想过解决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你这样一个人一辈子也不是个办法。”
邵聿臣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接着吃起来,“不瞒你说,我不知道被人甩过多少次了。”他假装若无其事,“连我之前医院里的护工都跟我交往不下去。我真的有这么差吗,说我闷,无聊,不会关心人,只会做手术,什么都不会,冷淡,没情趣,原来是这样,宁希会不会之前也忍我忍得很辛苦。”说完他笑,继续低头吃饭。
文正东看着心里发酸,他明白当心里装满了一个人的时候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邵聿臣并没有在这个城市停留,很快他启程去了一座北方城市,那里有一所医院成立了一个神经外科的研究所,正好是他的强项,虽然各方面的待遇比不了国外的很多知名医院,可是飘了这么久,这次回来他发觉还是想离她近一些。
作为国际知名专家,邵聿臣还是得到了很高的待遇,一来就安排了住房和职称。一晃冬天就到了,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冷,雪不停的下,就好像邵聿臣的心情一样,一直是冬天。
今天邵聿臣从手术室出来心情很不好,一个年轻人因为车祸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送进去还没来得及开颅就去世了,看家属痛哭流涕的样子,已经觉得见惯了生死,已经麻木的邵医生还是忍不住郁积。
他穿上羽绒服,打算出去走走。外面的雪很厚,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医院的对面永远都是小商铺的黄金地段,尽管下了大雪,外面还是摆满了各种保健品的盒子。他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努力的夹了夹,风雪太大,他走了两步打算放弃的时候抬头看见一个大大的招牌,青青花店。
邵聿臣愣在了那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脚步不由自主的迈了进去,里面很温暖,一片绿色。这个季节鲜花并不多,店里也多半是一些绿色的盆栽,零星的有几桶康乃馨。可是邵聿臣还是一眼就看见正冲门的位置上的一盆兰花。他慢慢的走过去,伸手捋着肥厚的叶片,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这是外面突然进来一位妇女,六十岁的样子,看见邵聿臣愣了一下。随后就听见后面甜美的女声,“别跑那么快,不然又难受。”
“妈妈,你让我跑一会儿吧,我好想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跟小朋友一样的,等妈妈找到好的医生就给琳琳做手术,然后琳琳就可以跟小朋友一样了。琳琳要听话,听妈妈的话。”
邵聿臣几乎不敢转身,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眼睛一热,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这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抱着一个孩子,帮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那侧脸那么熟悉,邵聿臣几乎失声,“宁……”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妇女拦了下来,“邵先生是吧,您真准时。”说着就要把他拉进里面的房间。
外面的女人站起来,一手拉着孩子,一脸茫然的看向这方向,眉头微皱,眼睛里有些许伤痛的眼光直直的刺向邵聿臣的心。
妇女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他拉进里屋,“邵先生。”
邵聿臣平静了一下,开始好奇这个妇女居然认识自己,“请问……”
“我姓周,我是茉颜的老师。”
邵聿臣的心一下子敞亮起来,“她是宁希对不对,她真的是宁希对不对?”他抓住她的胳膊,紧紧地,他急于求证。
“邵先生,她现在不记得你了,还有那些不开心的过去都不记得了,除了孩子的身体不太好,她现在过得还算不错,我不想她再回到过去那些日子,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可是从宁希最后给我的信中我也知道她很痛苦。所以我恳请邵先生不要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了。”
邵聿臣无话可说,他愣愣的看这眼前的人,“那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是我和宁希的对不对?”
“那个孩子叫蓝清琳,是蓝馨的女儿。”
邵聿臣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自己的心口,他不知道是怎么在那一对母女注视的目光下走出去的。外面依旧风大雪疾,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宁希没有死,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的孩子有病……
这一夜,邵聿臣辗转难眠,去不得又放不下,这天早上邵聿臣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的姐夫许晋逸打了七年来的第一个电话,作为一个心脏外科的专家,他相信他可以应付一切复杂的心脏手术。
上午邵聿臣做完了早就安排好的手术,却无心再去查房,他穿上外套,走出去不自觉的就走到了花店的门口,他就站在马路对面,远远的望着里面的人。
蓝馨招呼完客人一转身就看见了对面的人,可是只是目光相撞的一瞬间,那人就低头要走,蓝馨早已觉察到一些特别,她追出门口,隔着马路喊着,“先生,先生!”
这么糊里糊涂得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是谁,她从哪里来的,她知道她受到的是枪伤,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可是没有人跟她说明。她有孩子,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么多年没有人来找过她们母女。她心里有太多的问号,她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因为这些她经常彻夜难免,不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活得快乐,有时候她也安慰自己人生难得糊涂,可是装糊涂和真糊涂还是不一样的,这样一无所知的日子让她过得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邵聿臣愣在原地,看这她穿过车流,跑到自己的面前,他那么激动,只能把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他怕拿出来就会去拥抱她。
“先生,你是不是认识我?”蓝馨小心的问。
邵聿臣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勉强的笑,“对不起,蓝小姐,我不认识你。”说完他赶紧转身,生怕自己装不下去,可是却被人拉住。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敢告诉我?你认识我,我知道你一定认识我,我有带助听器的,我听见了,我是不是以前叫宁什么?”她有些急不可待,紧紧地抓着他不放。
邵聿臣被说道痛处,她竟然还带着助听器,“小姐,你别误会,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他没有准备好,不敢冒贸然的这样告诉她全部,他宁可这样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跟她重新开始,也不想揭开过去的不堪。
蓝馨松开手,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慢慢聚起泪水。邵聿臣不敢看,硬逼着自己转身走,却听见后面传来哽咽的声音,“你为什么又过来,你是谁,我又是谁?为什么我看见你就会觉得很心痛?”
邵聿臣一夜经营起来的心理防线在那心痛两字说出口的时候瞬间崩溃了,他猛地转身,顺势握着她的手把她扯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怕是稍有松懈人就会不见一样,“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
原来没有了记忆,心还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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